﻿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归邪 作者:夜寻墨 

文案：

【齐君篇|君慕炎】

武林盟主之子离家出走了。 他不愿靠老爹在江湖上的地位而平步青云，他想游历天下、闯荡江湖，做个鼎鼎大名的武林大侠。

出门第一天就碰上“小贼”，后来发现自己竟和这“小贼”缘分不浅，索性就赖在对方身边了。

各种殷勤各种讨好，只是希望小黑别对他那么冷淡……什么，小黑要去武林大会？

这不是把他往虎口丢嘛？好吧，他舍命陪“君子”。

只是……带着外人去偷自己家的东西，他真是疯了！

【完结】【1V1HE】

归邪的关键字：归邪，夜寻墨，归邪，古风，恩怨情仇


第一章 离家出走
　　包袱收拾好了，衣服多带几套，鞋子也多拿两双，以防在荒郊野外没有酒楼饭馆，干粮也准备了一大袋，忽然想到了可能会没有地方住宿，干琪君想是不是还需要也带上一床棉被……
　　眼角瞟到桌案上摊着的一副淡彩水墨画，干琪君眼睛一亮，这是前两天有号称“江湖神笔”的墨林大师送给他的，当然也要带上！
　　小心翼翼的将这幅与桌案差不多大小的水墨画卷起，干琪君一个转身，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这么多包袱……难道他要架个马车离家出走？
　　对，他就是要离家出走！
　　谁要爹逼他娶那个见都没见过的刁蛮小姐？
　　他爹是谁？他爹就是当今江湖上赫赫有名，人人敬仰的武林盟主——干云霄。
　　从小到大，爹让他练武，他就练武，让他打坐，他就打坐，让他读书，他就读书，因为偶犯小错爹罚他禁食面壁思过，他就算再饿再困也会跪着动都不动……
　　他甚至从来没跟爹顶嘴过。
　　但是前天爹居然让他娶渝城首富之女肖雨菲，虽然他从未见过那女人，但是对这大小姐的任性脾气可是早有耳闻，他才不要娶一个母老虎回家。
　　更重要的是，他只有十八岁！他还想游历天下、饱览世间美景，他还要闯荡江湖、劫富济贫做个鼎鼎大名的武林大侠，然后遇上一个志趣相投的女侠客，从此俩人一起携手共享人世繁华。
　　他不愿靠着爹在江湖的地位而平步青云，不想就此娶个毫无感情的野蛮女子做媳妇，他不要就这样葬送自己的一生！
　　所以这次他干琪君绝不妥协，他决定要做这十八年来的第一次反抗！
　　离家出走！
　　志气虽大，但毕竟是一直生活在蜜罐里的少爷，可以说除了练武和读书比常人辛苦以外，他过的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优越生活。
　　现在他就遇到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教书的师傅怎么从来都没告诉过他，出远门应该带些什么……或者说，这么多包袱，应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出府？
　　想丢了几个大包袱吧，却左右难舍，苦恼的抓了抓后脑勺，干琪君自言自语的嘀咕着，“都挺重要的……缺一不可啊……”
　　脑中忽然闪过一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
　　干琪君像是忽然恍悟般以拳击掌，有什么东西是银两银票买不到的？
　　差点掩饰不住的狂笑出声，自己太聪明了！（喂喂，干少爷，这么简单的问题你才想到，还兴奋成这样，不得不怀疑你的智商啊……）
　　立刻丢下了前一分钟还难以取舍的大小包袱，顺手将绞尽脑汁写了一上午号称能感动天下所有父母的家书放在桌案上，带足了银两和银票，顺便把上回太师大人送的一些金豆也揣进了兜里，整整洁白如雪的衣衫，大大方方的离开干府。
　　路上遇到了几个正前往干府拜访的世伯，他们笑眯眯的对他打招唿，吓得干琪君出了一身冷汗。
　　此地不宜久留，只怕爹待会看到了那封信，整个神珑城都要被他翻过来了，唉，早知道就不把那封文笔精湛、感人肺腑、力透纸背，他干琪君的亲笔信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了。
　　越想头皮越发麻，脚步也越来越快，最后到人烟稀少点的地方干脆直接运起了轻功。
　　经过了一片农田，跃过一条溪河、爬过一座不算高的荒山、搭了一段路程的马车……干琪君总算在天黑之前到达了另一个小城镇。
　　这里虽不如神珑城繁华，但是街上还算热闹，来往络绎不绝的行人，摊前不停吆喝的小贩，旗幡迎风飘扬的茶楼酒馆……
　　干琪君咧嘴一笑，这地方不错。
　　可为啥这的老百姓这般古怪？几乎每个路过他身边的人都要盯着他上下打量一番。
　　好吧，虽然我干琪君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人见人爱，但是你们这样毫不遮掩的欣赏人家是非常不礼貌的耶！
　　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衣衫，抬手间竟发现原本洁白无尘的衣衫上到处都是泥点，袖口不知碰到了哪，煤黑一片，低头看看双脚，吓！沾满泥泞的一双鞋哪还看得出原本的月牙白色？再看看自己的手掌，竟然也是黑乎乎的……忽然想起自己刚才还用这双手擦过脸……
　　干琪君只觉脑袋一阵晕眩，他现在的样子估计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那无人能比的英俊形象完全给毁了，幸亏这里不是神珑城，要不他真的会打个地洞钻进去的。
　　（干琪君童鞋不知道大家是否记得……他是当初璃桑在去武林大会途中认识滴怪咖。）

第二章 入住客栈
　　看看天色已晚，因为顺利的逃出了神珑城，心情一放松，身子也跟着疲倦了起来，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买一套新的衣衫，找个干净的客栈，洗个舒服的澡，再吃一顿特色大餐，然后美美的睡他一觉！
　　说做就做，干琪君立马朝街边一家绸缎庄走去，可刚跨进门槛一步，他就被老板硬赶了出来，敢情人家把他当乞丐了。
　　干琪君那个气啊，长这么大还从没受过此等屈辱，一气之下，拿出一锭银子当暗器投向店老板的后脑勺。
　　店老板的脑袋立刻肿起一个大包，刚转头要破口大骂，眼睛一亮，看到了还在地上打转的那锭银子。
　　店老板的态度瞬间一转，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对干琪君点头哈腰的。
　　“这位大少爷，小的刚才有眼不识泰山，您看看，这边都是今天新进的衣裳，布料全是上等的……”
　　“哼！”干琪君扬起下巴，直径走到内铺随意挑选了两套现成的衣衫。
　　“不用找了。”干琪君冷道，仰头挺胸的离开了绸缎庄。
　　随后找了一家看上去干净明亮的客栈，刚踏进去，店小二见他邋遢肮脏，一个白眼就飘了过去，没等干琪君开口，小二就不客气的说，“全满了，客观去别家客栈投宿吧。”
　　哼，又是一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干琪君忍住怒意，从胸口掏出一锭白闪闪的银子，在店小二眼前一晃。
　　店小二见到这么大一锭银子，立马眼冒金光，卑躬屈膝的迎上去，“这位大爷请问您是用膳还是投宿啊？”
　　干琪君把银子丢到店小二身上，嫌弃的一瞥，“我要一间上房，特色菜全给我送上来，好酒也来一壶。”
　　店小二立刻堆上笑容，机灵的跑到前面为干琪君带路。
　　进了房间后，干琪君嘱咐道，“现在立刻弄一桶热水来，本大爷要洗澡！”
　　脏死了，他干琪君宁可饿死、累死，也绝对不要脏死。
　　不一会儿两名小厮就搬来了热水浴盆，之前的店小二也端上了冒着热气的美酒佳肴。
　　干琪君又丢下了几颗碎银，三人乐颠颠的退出了房门。
　　将身上又脏又臭的衣衫换下来丢到一旁，干琪君干脆将自己没入浴盆里，感觉到自己身上每个毛细孔都舒张开了，整个人都放松起来。
　　小小的厢房全是雾气，干琪君坐在浴盆中，白皙的肩裸露在水面上，乌丝蜿蜒的垂入水间，模样好不撩人。
　　泡了一会儿澡，干琪君站起身，那光滑如丝的肌肤完全展现出来，一头青丝滴着水贴在胸前，加上那副令人屏息的绝美容颜……
　　春色满厢房，这简直就是在上演一副动态版的美人出浴图。
　　美人？谁敢叫干琪君美人他定要将此人打得连他亲生爹娘都认不出！
　　干琪君这辈子最恨有人用“美”来形容他了，那可是形容女孩子的词，他这是帅，是风流，是倜傥！他可是货真价实的爷们。
　　随意将刚买回来的干净衣衫套上，迅速坐到桌前，风卷残云一般将饭菜全部一扫而光，打了个饱嗝，干琪君摸着圆鼓鼓的肚皮，心满意足的躺上了床。
　　迷迷煳煳间听到有人敲门，应了一声。
　　进门收拾碗筷的店小二一开门看见的就是床上半撑起身子，揉着惺忪睡眼的美人，一条白白玉腿还垂在床边……
　　这是刚才那个又脏又臭的“阔大爷”？
　　店小二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唾沫，鼻子里一热，竟然喷出了鼻血。
　　“收拾了快滚，大爷要睡觉，谁都不许吵！”
　　床上的某人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诱惑力有多大，他只知道这店小二吵着他睡觉了。
　　“是，是！”店小二被这么一吼，吓得再也不敢正视床上的美人，胡乱用袖子擦了擦鼻血，迅速端着几碟空盘子出了门。
　　房门一关，房里又安静下来，干琪君满意的扯了扯嘴角，顺手抱住床边叠起的被褥，唿唿大睡起来。

第三章 初次相遇
　　等干琪君美美地睡醒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的事了。
　　简单的打理了一番，干琪君下到了大厅，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小二立刻迎上去。
　　此刻的干琪君穿着一袭淡蓝色长袍，乌黑的流云发垂在双肩，两鬓发丝用一根白玉簪固定在脑后，皮肤白皙似雪，仿若吹弹可破，清秀的面孔在太阳的照耀下显出完美的侧影，一双修长洁净的双手握着筷子不时敲打着面前的瓷碗，发出清脆的声响。
　　谁能将这美人和昨日投宿的“乞丐”联想到一块去？店小二看得又是一阵发愣，竟忘了让干琪君点菜。
　　“呆在这里干什么？赶快把好酒好菜给本大爷送过来，饿死了！”
　　店小二被干琪君这么一吼，打了个激灵，立刻应和着退了下去。
　　这位客官美是美，就是脾气差了点。
　　没等多久店小二就端上了美酒佳肴，并主动为美人斟上了一杯酒。
　　干琪君又丢了一些碎银给店小二，笑得店小二嘴都合不拢了。
　　这真是个阔气的主啊，要是每天都能遇上这样的客官，那他店小二过不了多久也能自己开家酒馆，当上掌柜了。
　　干琪君一边享用着面前的美食好酒，一边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不时翘翘二郎腿，哼哼小曲，样子好不悠闲。
　　肚子饱了，人也休息够了，干琪君准备上街逛逛，出门前叫来了店小二打听了一番，知道此地名为“无名镇”，是神珑城最北边的一个小镇。
　　原来自己转了半天，还在神珑城的管辖范围内，干琪君打了一个寒颤，决定明日就启程离开。
　　在繁华的闹区街道瞎逛，竟发现这看似民风淳朴的小镇里也有青楼，只不过排场没神珑城的大，那些招揽客人的女子也不如神珑城的漂亮。
　　不过这小地方的小吃倒是美味的没话说，不仅品种繁多，也物美价廉，一路上干琪君的嘴巴就没停过，左手一串卤香干，右手一袋炸肉丸，嘴上还叼了一块杏仁饼。
　　形象虽然是差了点，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他明日就会离开这小镇了，时间紧迫，他要把该吃的吃个遍，该玩的玩个尽。
　　就在干琪君东张西望之际，一堵肉墙不知何时挡在他面前，眼睛一黑，脑袋一震，那人竟撞到了他身上。
　　来不及反应的干琪君被撞得头晕眼花，向后退了几步，虽然他及时稳住了步子不至于摔倒在地，但是他手上的炸肉丸还是全部洒落在了地上。
　　嘴上还挂着半块卤香干，干琪君愤怒的瞪向那名罪魁祸首。
　　对方是个身材高瘦的男子，他穿着一身黑衣，戴着一顶黑纱帽，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相貌。
　　只见这名黑衣男子非但没有道歉的意思，反而用手拍了拍刚才与干琪君相撞的部位，似乎嫌他脏。
　　看那男子头也不回的走了，干琪君气得将口里的香干用力一咬，挂在嘴外的那一半也掉落在地。
　　就在此时，身后又被什么勐地一撞，猝不及防的干琪君踉跄了两步，刚想发作，转身发现刚才撞他的竟是一个瘦小的小男孩，小男孩回头看了他一眼，立刻跑开了。
　　“今天我是撞什么邪了，老被人撞。”干琪君嘀咕着，看着洒满地的美食，心痛的瘪了瘪嘴，“算了，再回头买点吧。”
　　说着摸向自己的腰间，忽然整个人一怔，钱袋呢？
　　把衣服里外摸了个遍，干琪君终于确定，自己的钱袋被人偷了，而偷钱袋的……一定就是刚才那个黑衣人！
　　为什么不怀疑后来撞他的小男孩？干琪君皱了皱眉头，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在他干琪君眼皮底下偷到东西？
　　才出门一天就碰上这倒霉事，他倒想看看那个蒙面丑男到底长个什么样，居然敢打他干琪君大爷的主意！
　　这么想着，干琪君朝着刚才黑衣男子离开的方向大步追去。
　　【求个收藏谢谢】

第四章 逃命要紧
　　街上的人不多，道路也狭窄，更没有乱七八糟的小巷，于是干琪君很快就找到了那个黑衣男子，他长得很高，穿着又特别，走在人群里非常显眼。
　　干琪君二话不说冲上前，一把拉住黑衣男子的衣袖。
　　“小贼，你给我站住！”
　　果然，黑衣男子回过头，他戴着黑色纱帽，干琪君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以习武之人的直觉，干琪君感到这个男人的身上已经泛起了隐隐的杀意。
　　黑衣男子挥手甩开干琪君，紧接着拍了拍自己的衣袖，“干什么？”
　　低沉却非常有磁性的声音，干琪君愣了一下，原以为他会是一个年纪较大的中年男子，但听声音却像是与自己一般大的年轻人。
　　干琪君挺直了腰板，清清嗓子，朝黑衣人伸出手，“把我钱袋还来！”
　　“什么？”
　　“你别装了，你刚才故意撞我，然后偷了我的钱袋！”
　　“有病。”男子声音不大，但干琪君却听得清晰，刚想破口大骂，那黑衣男子却已转身前行，可怜干琪君的一只手还这么傻乎乎的伸在半空中。
　　太……太丢人了，钱可以丢，面子不能丢！
　　干琪君大跨两步堵住黑衣男子的去路。
　　“偷了钱想逃？”
　　黑衣男子捏紧了双拳，声音沉得像是从地狱传来。
　　“滚开。”
　　杀气越来越浓，即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干琪君此刻也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面前这男人的功力绝对不在他之下，指不定还是一个武林高手，若是在这街上和他打斗起来，必定会伤及无辜，最重要的是，万一他被人给认出了，那么这次的出走计划不就失败了吗？
　　可是自己全部的盘缠都被这黑衣贼人给偷了，他现在还没离开神珑城呢，没有钱，接下来该如何生活投宿？
　　就在干琪君为要不要继续和这个黑衣男子纠缠而左右挣扎的时候，街道不远处，一帮穿着正式的武林人士急匆匆的朝他们这边走来，一路上东张西望，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
　　为首穿着道服的两个中年男子干琪君认识，他们是武当派的弟子。
　　干琪君心里咯噔一响，惨了，老爹不会是召集这些名门正派人士来抓他回家吧？他在信里写得很清楚，他只是出来历练，开开眼界，等玩够了自然会回家……老爹怎么这么急？他这会要是被人抓到了，以后不就成了江湖人士的笑柄？开什么玩笑！
　　对面的黑衣人似乎也看到了那群人，他将自己的纱帽压低了一些，完全无视堵在自己身前的干琪君，绕开他朝前面大步走去。
　　这会儿干琪君哪还顾得上自己被偷的钱？他脑里只有一个字——逃。
　　鞋上像抹了油一般，干琪君朝街道的另一头跑去，而那个黑衣人走得也很快，眼看自己就要追上他了，哪知道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干琪君听到有人大喊，“发现了，在那边！”
　　干琪君心道不妙，整个街上的行人都在慢悠悠的逛街，他这么一跑不是更容易引起那帮人的注意？唉！都怪自己一时心急，这会儿可是栽在自己身上了！
　　就在此刻，离自己不远的黑衣男子忽然加快脚步，踩上前方的一个小推车，身轻如燕的跃上屋顶，黑色的衣衫在空中翻飞，身影迅捷得如闪电一般。
　　等干琪君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施展轻功跃上屋顶，跟在了黑衣男子身后。
　　一群武林人士也不罢休，纷纷朝他们离开的方向追来，口里大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干琪君在心里怒吼，混蛋们，搞清楚点！我可是武林盟主的儿子，就算你们现在奉命抓我回去，也不能把我当逃犯一样看待啊？真是没面子！
　　前面的黑衣男子轻功相当了得，他一会儿跃上屋顶，一会儿钻进小巷，好几次干琪君都差点跟丢了他，不过好在干琪君这几年的功夫也不是白练的，轻功一直是他的强项，跟着黑衣男子跑出了无名镇，也甩掉了那些麻烦的武林人士，黑衣人忽然窜入旁边的一片小树林，等干琪君追上去，已经看不到对方身影了。
　　“奇怪，刚才明明就在这里的……他怎么忽然不见了？”干琪君抓着后脑自言自语道。
　　干琪君抬头看着上方茂密的树林，想着对方是不是挂在哪棵树上和他捉迷藏的时候，忽然脖子一凉，一根冰冷的金属线已经圈在他的颈脖上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了，干琪君绷直着身子不敢动，心里是把对方骂了一个遍，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一丝底气，“大侠，我没有跟着你啊，我是在逃命。”
　　他可不是怕这黑衣人，就算对方武功高，可两人打起来他也不一定就会输，但这会儿自己的命就在人家手上，只要轻轻一动，他就得去地下和他亲娘见面了，俗话说，大丈夫，该低头时要低头，他是能屈能伸！
　　黑衣男子似乎不相信他的话，双手抓着金丝线往两边一拉，干琪君立刻感觉到颈脖一阵刺痛，好像有什么液体流出来了……
　　干琪君一急，大叫道，“大侠，我说的是真的，其实我……我是一名采花大盗！”
　　“采花大盗？”黑衣男子减轻了手上的力道。
　　干琪君松了一口气，继续说，“对啊，我就是采花大盗，刚才那些人可能你不认识，他们是武林正派弟子，想抓我回去见官府，啧啧，可是我武功高，他们抓不到。”
　　身后的人沉默了片刻，干琪君刚想转过头，哪知道对方竟然隔空点下了他身上的穴道，让他不能动弹。
　　“大侠，你要干什么？”干琪君紧张的问。
　　对方没有回话，干琪君感觉勒住自己颈脖的东西忽然松开了，然后四周变得异常安静……
　　“喂，大侠，你想干什么？”干琪君小声的说，“给我解穴好不好？”
　　身后没有动静。
　　“大侠，别玩了……我脖子很酸啊……”半侧头的干琪君抱怨道。
　　树林里依然一片寂静……偶尔头顶传来几阵鸟叫声。
　　“大侠，你不会已经走了吧？拜托……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万一等会有野狼来了怎么办？”
　　“喂……你这算什么英雄豪杰？”
　　“你就是一个贼，偷我钱的贼，现在还把我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话音刚落，头顶就有什么东西落下来，然后流到干琪君的脸颊旁，干琪君用力嗅嗅，有点臭……好像是鸟屎！
　　“你这个混蛋黑衣贼！被我干大爷抓到，一定饶不了你！”
　　树林里传来干琪君暴躁羞愤的怒吼声！
　　【将小黑的武器给修改了一下……啧啧】

第五章 破庙相遇
　　等干琪君用内力冲开穴道，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干琪君在心里把那黑衣人给骂了上千遍，也不知道对方是哪个门派的，点穴手法那么怪异，害他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把穴道给冲开。
　　本想沿着原路回客栈的，但是想起自己的钱袋已经被盗了，再说，老爹派来抓他的那些人可能还没离开无名镇，他现在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咬了咬牙，干琪君还是决定沿着树林边的蜿蜒小路继续前行。
　　此时对干琪君来说，最重要的事不是找黑衣贼人报仇，也不是尽快逃离神珑城这危险之地，而是想马上洗一个澡，冲掉他被暴晒一下午的汗臭味，还有……那令人恶心的鸟粪味！
　　说来说去还是要怪那个讨厌的黑衣贼人，偷了他的钱袋，把他引到这荒无人烟的鬼地方（喂喂，明明是你自己要跟着人家滴！）。莫名其妙的点了他的穴道不说，最后还一走了之，弃他于不顾……
　　专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简直就是个江湖败类！
　　干琪君黑着脸，一边咒骂着那个罪魁祸首，一边寻找着干净的水源，走了一段路之后，前方隐约传来水声，干琪君双眼一亮，快步走过去，果真发现不远处有一潭清澈的湖泊。
　　干琪君在湖里洗了个澡，顺便把衣服也洗干净挂在树梢上晾着，而自己就在湖里游泳戏水，因为是夏日，没过多久衣服就晒干了，干琪君玩够便上了岸，再三确定身上没有什么难闻的异味之后，他才把衣服穿好，累得脑袋发晕的他索性躺在湖边的一片树荫下打起盹来。
　　最后，干琪君是被饿醒的。
　　看着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空，干琪君低头摸了摸自己扁平的肚皮，想起中午在镇上吃的炸肉丸、香干……忍不住又舔了舔嘴唇。
　　离家出走两天，他就倒霉了两天！早知道在出门前应该看一看黄历的……
　　干琪君叹了口气，朝四处张望了一下，这荒郊野外的，别说酒楼客栈，就连最简陋的茶铺都看不到，借着不甚明亮的月光，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心想，就算找到一处栖身的山洞也好，至少今晚不至于“以天为盖地为庐”。
　　没走多久就看到不远处有一座破庙，干琪君心中不禁大喜，天无绝人之路，好歹这也是屋顶门窗一样不少的房子，比山洞可强多了！
　　当干琪君屁颠屁颠的跑到破庙门口，刚想推开那扇裂了一条大缝的木门时，忽然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咳嗽声。
　　原来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啊？正在里面的，是居无定所的流浪人，还是镇上的叫花子？又或者是和他一样在外游历的江湖中人？
　　抬头望了一眼已经躲进云层里的月亮，又看看黑漆漆的四周，干琪君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深吸一口气，还是伸手推开了木门。
　　前脚还没踏进门槛，一道暗器破空就朝他的面门射来，干琪君迅速侧过身，只见一片枯叶已经镶进了身边的门框里。
　　干琪君倒抽一口冷气，里面的人竟然能用一片树叶当作暗器，功夫实在是了得，于是他双手抱拳，诚心对庙里的人道，“前辈，在下只是想借宿一宿，并无恶意。”
　　破庙里陷入一片死寂，干琪君等了半天，对方也没有做出回应。
　　干琪君大胆的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摸到自己腰间的一个火折子，继续道，“前辈，您不介意我点个火吧？这里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清……”
　　依旧没人理他，干琪君也当对方是默认，掏出火折子吹了吹，一团淡黄色的火焰便冒了出来。
　　借着微弱的火光，干琪君看到破庙中间那尊已经破损的佛像下面缩着一团黑色的人影，只是火光太弱，他根本看不清对方是老是少，更别说容貌了。
　　干琪君小心翼翼的蹲下身，将四周的枯草还有几根木条堆到一起，点燃，破庙立刻变得光亮起来。
　　干琪君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朝那高人看去，只是一眼，差点没把他吓得跳起来。
　　“居然是你这小贼！”
　　干琪君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冤家路窄，不过这会儿两人面对面，他可不怕这小贼再偷袭他了！
　　干琪君摆起架势，对着黑衣人吼道，“小贼，看你现在往哪逃，还不快点把本大爷的钱袋还回来！”
　　对方的身子动了一下，却也没有回话，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右胸口，似乎正在压抑着什么。
　　干琪君上前两步，气急败坏的说，“喂，干嘛不说话？难道你看不起我，以为我打不过你？”
　　对方似乎抬起了头，黑纱在火光的照射下微微抖动，只听那人用嘶哑，却不似下午那般有力浑厚的声音低吼道，“滚开！”
　　干琪君愣了一下，刚要发作，却忽然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这才想起方才在庙门口听到对方的咳嗽声，眉头一皱，难道这小贼受了重伤？

第六章 小贼受伤
　　“喂，你受伤了？”干琪君小心的询问。
　　黑衣人咬着牙说，“不关你的事，出去！”
　　干琪君被黑衣人的态度气得火冒三丈，真是好心没好报！我这是在关心你，你竟然让我走开？这庙是你家祖宗盖的啊？
　　他用食指戳了戳黑衣人的肩膀，讥讽道，“哼，本大爷今晚就要住这里，不高兴你就走，啧啧，看吧，这就是你偷我钱袋的报应！”
　　黑衣人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按在胸口的伤处，像是在忍受着什么剧烈的痛苦，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我没有偷你的钱！”
　　干琪君怔了一下，还以为他会起来跟他动手，没想到对方竟然动都没动一下，再往地面上一看，干琪君呆住了，难怪血腥味会这么重，一地的鲜血啊……目光再往上移一点，对方的衣服虽然是黑色的，但借着火光也能看到胸口已经湿了一大片，而衣服湿了的原因，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
　　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刚才投出那片枯叶暗器，应该已经消耗了他所有的功力，难怪现在他会这么乖的坐在地上，任由自己在他肩上戳来戳去呢！
　　干琪君收起方才顽劣的笑容，想起今天下午在湖泊边看到了能够止血的野草，他一刻也不敢耽搁，扭头就朝破庙外跑去。
　　隔着黑纱看到那抹浅蓝色的身影急匆匆跑开，炎曦咬牙眯起双眼，胸口气血翻腾，再也无法压抑得吐出一口黑血来。
　　若不是他现在身受重伤无法动弹，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
　　就是因为这个人莫名其妙的缠上他，才害他的行踪被那些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发现，下午的打斗中，虽然那群人最终惨败而逃，但自己也因此受了重伤……方才他正在这里运气疗伤，哪知道这野小子又一次出现，害他一时不慎破了功，剩余的内力也只够护住心脉而已……早知如此，下午他就不该心软手下留情的！
　　点下身周的几处穴道，可是因为胸口的剑伤太深，血还是无法止住，感觉到四肢开始麻木且发寒，炎曦冷冷的扯起嘴角，连偷袭使毒这种下三滥的小伎俩都用上了，竟然还自称什么江湖正道侠士，真是可笑！
　　闭上眼，运气调息，这种普通的毒他本不放在眼里，只是现下自己流血过多，加上背部和肩膀又中了掌，所以这会才会如此虚弱……只要止住血，休息两日便能痊愈……
　　就在炎曦心无旁骛，专心运功疗伤的时候，忽然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紧接着一道哌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怎么忽然下这么大的雨，害得大爷我在路上滑了两跤，衣服又脏了！”
　　炎曦一分心，才提上心口的真气顿时又泄了下去，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这该死的混蛋……我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干琪君一进门便看到盘腿坐在地上的黑衣人在吐血，他大惊，立刻脱下自己的衣衫，将里衬没湿的部分撕成布条，将刚采回来的草药用内力碾碎，放在布条上面，然后在炎曦身边蹲下。
　　炎曦双眼一红，刚捏紧拳头却听那人紧张的说道，“我帮你止血。”
　　炎曦愣了愣，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沾满鲜血的手僵在了对方的胸前。
　　干琪君只注意到炎曦还在流血的伤口，根本没发现对方已起杀意，他抬手就去脱炎曦的衣服，炎曦大怒，手臂一伸，五指正好掐住对方白皙的颈脖。
　　“哇！我要救你，你却想杀我！”干琪君大惊，两只桃花眼瞪得比铜铃还大。
　　炎曦收紧五指的力道，低声问，“你想干什么？”
　　干琪君被掐得喘不过气，翻着白眼说，“不……不给你脱衣服……怎么帮你敷药止血……”
　　炎曦微微眯起双眼，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一些，“你刚才不是走了吗？”
　　干琪君趁机吸了一口气，解释道，“我是看你在流血，所以到外面给你寻止血的草药！”
　　早知道他就不该多管闲事，让这黑衣贼血尽人亡算了！
　　就在炎曦迟疑之际，干琪君一个反手按住对方的脉门，速度像闪电一般，让受了重伤的炎曦猝不及防。
　　缓了一口气，干琪君狠狠地瞪了炎曦一眼，“你这忘恩负义的小贼，我没怪你把我弄伤又丢在树林一下午，看你受伤还冒雨摸黑去帮你找草药，你这会儿反而想害我？真是狗咬吕洞宾！”
　　炎曦冷哼一声，却也不打算多说什么，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脉门被人按住，等于刀刃架在脖子上，大不了一死，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完成宫主交代的任务……
　　干琪君本来还想教训一下这个不识好歹的黑衣贼，可是感觉到他的脉象越来越弱，只好啐了一声，点下对方的穴道。
　　【求收藏谢谢】

第七章 救人一命
　　干琪君一边扒着对方的衣服，一边说道，“哼，今天遇上大爷我，算你运气好！我可不是一个会见死不救的小人……”
　　在看到炎曦胸口那道剑伤时，干琪君的手一颤，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四指宽的伤口，皮肉外翻，血流如注，更让干琪君感到吃惊的是，伤口附近的肉已成黑色，明显是中毒之兆，好在毒血差不多已经流尽，现在从伤口里溢出的是属于正常人的殷红色血液。
　　干琪君将草药敷在炎曦的伤口处，然后用事先准备好的布条帮他包扎起来，在看到对方肩膀和背部的青色掌印时，干琪君又是一惊，这不是青山派的破风掌吗？
　　难道打伤这小贼的人，就是下午那些追捕他的人？
　　不知怎么的，以为是因为自己才害对方受伤的干琪君竟然有一丝丝的心虚，就连包扎的力道也轻了许多。
　　见伤口不再流血，干琪君舒了一口气，帮对方穿上衣服的时候，发现对方的身子冷得就像冰块，可是在整个敷药的过程中，他竟然连哼都没哼一声，不是因为看到他缓缓起伏的胸口，恐怕他还以为这人早已死亡多时。
　　好人做到底！干琪君将火堆往炎曦身边移了移，又加多了一些木材，感觉到四周的气温逐渐升高，干琪君有些得意的朝他扬了扬下巴。
　　“现在暖和多了吧？都说了遇到我是你的福气！”
　　黑纱后面，炎曦狐疑的望着面前这个长得比他见过的女人还要漂亮的男人……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救他？他有什么目的？
　　忙完之后，干琪君开始觉得有些无聊，晚上这样一闹哪里还有瞌睡，见黑衣人不说话，干琪君便主动搭话道，“喂，我叫干……我叫齐君！齐国的齐，君子的君，你叫什么？”
　　等了好半天也不见对方回话，干琪君把旁边晾着的衣衫翻了翻，黑亮的眼珠咕噜一转，“既然你不肯说，以后我就叫你小贼好了。”
　　炎曦拳头一握，手背上的青筋暴突出来。
　　干琪君瞥了一眼立马改口道，“小贼是难听了一点，你穿一身黑……那我叫你小黑！”
　　其实干琪君不过是用了一个激将法，他就想编些古怪的名字出来，好让对方一气之下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哪知道对方似乎很喜欢小黑这个名字，握紧的拳头竟然缓缓的松开，一副赞同默认的样子让干琪君惊讶的下巴都要落地了。
　　片刻之后干琪君终于服输，好吧，既然小黑不愿意说出自己的名字就算了，反正他的名字也是假的，他不吃亏！
　　百无聊赖的用树枝拨弄着火堆，忽然身边的人低声开口，“给我解穴。”
　　干琪君这才反应过来，给小黑处理完伤口之后，竟忘了帮他解穴，难怪他这半个时辰都坐在那，一动不动的……
　　干琪君朝着炎曦坏坏一笑，“帮你解穴？做梦！万一你不知报恩，反而要杀我灭口怎么办？”
　　炎曦也不说话了，反正等早上内力恢复，他自己也能冲开穴道，这会儿安静的坐在这，也并无不适。
　　还以为对方至少会低声下气的恳求自己一番，哪知道等了半天竟没下文，干琪君纳闷的想，小黑的性情这么冷淡，也不知道这黑纱帽下的脸……究竟长得是有多丑？
　　人就在身边任自己宰割，就算他武功再高，现在也已经身负重伤，何况小黑这会儿被他点了穴不能动弹，别说揭开帽子看一眼，就算他现在把小黑衣服全扒了丢到市集上，小黑也没有反抗能力啊？
　　想到就做！干琪君伸手就去撩炎曦帽子下的黑纱。
　　炎曦眉头一皱，低吼道，“你干什么？”
　　干琪君嘿嘿一笑，“当然是想看看你这张不能见人的脸啊！”

第八章 长得不丑
　　意料之外，黑纱帽下面竟然是一张平凡无奇的脸……
　　相当普通的五官，是那种看一眼让人无法记住，看两眼勉强能够认出，但是丢到人群里一定找不到的大众脸。
　　并没有他以为得那么惊世骇俗嘛……
　　不知怎么的，干琪君对炎曦的长相有说不出的失望，原本还想好好的数落他一番，可他竟然长得那么平庸，害干琪君都想不出该用什么词来打击他。
　　干琪君叹了一口气，却发现对方正狠狠的瞪着他，黑色的眸子里映照出跳跃的火光，看上去竟然还特别妖异漂亮。
　　干琪君就像发现宝贝一般睁大了眼，两人互“瞪”了片刻，他将炎曦的黑纱帽往旁边一丢，凑近一些问，“小黑，你长得也没那么丑啊，干什么老戴个帽子把自己的脸挡住？”
　　炎曦深吸了两口气，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睛看，他干脆咬牙闭上了眼。
　　这个不知死活的混蛋野小子，要不是自己现在不能动……他哪还有命再说半个字？
　　“喂，你生气了啊？”干琪君伸手在对方面前晃了晃，“本大爷是夸你，你这张脸勉强可以见人，比街边那些叫花子干净好看多了啊。”
　　炎曦吐出一口浊气，拳头微微握紧……不要理他！
　　“你不会就睡着了吧？”干琪君本想戳戳对方的胸口，但是一想到这人身上的伤，伸出一半的手又缩了回去。
　　破庙里安静了片刻，就在炎曦以为干琪君已经识相离开而睁开眼时，却看到对方正坐在他面前，脸上还挂着怪异的笑容。
　　“哼，就知道你是装睡。”眨了眨桃花眼，干琪君嗤声道，“我就说你是个贼嘛，只有贼才害怕自己的相貌被人家看到……”
　　炎曦连发怒的力气都没了，再度闭上眼，静心调息，默默做出决定，等明早功力一恢复，立刻把这个口无遮拦的混蛋给杀了！
　　不过干琪君之后也不再多话，自言自语多无聊啊？呆坐了一会儿竟然觉得有些困了，他将破庙旁的稻草搬到炎曦身边铺好，然后自己躺了下去。
　　“小黑，我先睡了……你晚上要是觉得不舒服就把我叫醒。”
　　炎曦心口微微一颤，却也没有搭话。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破庙里响起了轻微的唿噜声，炎曦缓缓睁开眼，看着那人毫无防备的睡在自己身边，他又一次疑惑了……
　　难道他真的不怕自己一冲开穴道就将他杀了吗？
　　对方似乎睡得不太安稳，漂亮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嘴里还发不时出梦呓般的声音。
　　炎曦好奇的竖起耳朵，在听清对方说的话之后，一张万年冰块脸也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肉丸……不要跑……回来……”
　　“老板，给我来一斤杏仁饼，记得多送我几块……”
　　“嗯……这臭豆腐不错，可是为什么一点臭味都没有……”
　　……

第九章 化解误会
　　第二天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干琪君揉着酸痛的腰背坐起身，下意识的往身边看去，除了地上一滩已经干涸的血渍，哪里还有炎曦的半个人影？
　　确定炎曦已经离开了，干琪君翻着白眼大叹一口气，原本还以为对方会感激自己的救命之恩，不说把偷他的钱袋还给他，至少得有一句谢谢吧？哪知道人家直接熘了，连招唿也不跟他打一个。
　　真是白眼狼，养不亲！
　　走出破庙，看着因昨夜雨水冲刷而湿雾缭绕的树林，干琪君顿感一片茫然……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腹中空空如也，衣服还又脏又破的……
　　低头看着自己皱得像腌菜的衣衫，干琪君忽然想起他还有一些衣物放在了客栈，只是昨夜没回去，店小二应该不会把他的客房给清了吧？
　　对，先回客栈，换好衣服，顺便再混一顿饭吃……然后……然后再说！
　　干琪君沿着记忆中的小路往回走，半个时辰后，他竟然在一条小溪边看到早上不告而别的炎曦，对方躺在地上，黑纱帽落在身边，右手搭在胸前一动不动的。
　　原本想过去数落炎曦几句，等他走近了才看到炎曦的右手已经被血染红，一双细长的眸子紧闭着，平凡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竟然在这种地方昏过去了？万一发现他的不是自己，而是什么坏人，或者是野兽……那他这条小命就真保不住了。
　　干琪君无奈的摇摇头，弯身将炎曦横抱而起，遇上这灾星算是自己倒霉，谁要他心地如此善良呢？
　　加快了步伐，干琪君终于赶在午时前回到了客栈，看到干琪君，店小二立刻陪笑着迎了上去，说上房还帮他留着呢。
　　干琪君抱着炎曦进了客房，将仍然昏迷的人放在床上，解开对方衣衫的时候，俊秀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伤口又裂了？
　　拿起桌台上的笔墨龙飞凤舞的写下一张药方，下楼叫住了店小二。
　　“去药铺帮我抓这些药，然后拿一盆热水还有干净的布上来，唔……顺便把酒菜也给我端过来。”
　　接过药方，店小二高声应了一句，转头就朝客栈外跑去。
　　干琪君回到客房，见炎曦还没醒过来便伸手在他身上摸索，嘴里嘀咕道，“我可不是偷你钱，我只是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把炎曦全身上下都摸了一遍，只找到几个可怜的铜板而已，干琪君大失所望，这么点钱还不够他吃喝一顿呢，想起昨夜小黑说没有偷他的钱，难道自己的钱袋真的不是小黑偷的？
　　正在干琪君纳闷之时，店小二已经把他要的东西陆续送了进来，东西都齐了，可是却没见店小二有要离开的意思，干琪君没好气的问，“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店小二两眼一弯，“大爷，这药是三两银子，酒菜五十文钱……还有昨天和今天的房钱……您看……”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干琪君有些心虚的咳了两声，目光往四周飘了一会道，“你放心，银子我一分都不会少给你，只是本大爷还打算在这多住几天，到时一起算吧。”
　　对干琪君的话，店小二没有丝毫怀疑，面前这位美人的阔气他又不是没见识过，只要顺着美人的意，说不定下回他揣进自己兜里的银子会多到让他睡不着觉呢！
　　见店小二乐呵呵的离开，干琪君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狠狠地瞪了床上的人一眼，穷鬼，身上带这么点钱还不够买药渣呢！我真是被你害惨了！
　　换药的过程里，炎曦只是闷吭了两声，并没有清醒，帮炎曦重新包扎好，干琪君洗了个手便坐到桌前把凉了一半的饭菜风卷残云般吃光了。
　　趴在桌上打了一个饱嗝，干琪君郁闷的想，是不是等会小黑醒来，他们就偷偷熘走……虽然这种事说出去太不光彩了，但他总不能坐这里等着被人赶走吧？
　　目光落在墙角边被卷成一团的衣衫上，那是他从家里穿出来的衣服，因为太脏，所以他准备丢了。
　　脑中一道金光闪过，干琪君冲过去把那衣服捡起来，往衣袖里一摸，嘿！果然还在！他的金豆子！他怎么把这好东西给忘记了？辛亏他没把这救命豆子也放在钱袋里，要不这会他只能哭着喊爹了。
　　找了布袋将二十来颗金豆子装进去，放在手里掂了掂，干琪君一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替依然昏迷的炎曦盖上被子，干琪君笑道，“看你醒来怎么报答我。”
　　揣着金豆子去了镇上的当铺，没想到五颗金豆子就换了厚厚一打银票，干琪君笑得嘴都合不拢，从当铺出来的时候只顾着数手上的银票，一个不小心便撞上了前面的人，只有自己身高一半的小男孩被撞倒在地，干琪君道歉着去扶他，哪知道小男孩将他一推，爬起来就朝街道旁的小巷子里另跑去。
　　干琪君只纳闷了一秒，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几步追上了小男孩。
　　从后面一把抓住小男孩单薄的肩膀，厉声道，“还给我！”
　　小男孩身子抖了抖，偷偷瞄了干琪君一眼，然后把刚偷到的布袋还了回去。
　　干琪君接过布袋却没有立刻放开小男孩，他眯起眼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原来昨天偷我钱袋的是你！”
　　小男孩一看干琪君认出了自己，吓得声音都颤抖起来，“大哥哥……求你不要抓我去见官……我怕……”
　　干琪君哼了一声，“那你把昨天偷的钱袋还给我！”
　　小男孩一听要还钱，眼泪便啪啪的往下落，干琪君吓了一跳，“让你还钱，你哭什么？”
　　小男孩抽泣着，“昨天给娘买药……我把钱都用了，我没钱还你……”
　　干琪君一愣，“你偷钱是为了给你娘治病？你爹呢？”
　　小男孩用脏乎乎的小手擦了擦眼睛，“我爹前年生病死了，我家就我和我娘，我娘现在也病了，可是大夫说没钱，不给我娘抓药治病……”
　　干琪君看小男孩不像是说谎，心里暗骂了那个没良心的大夫几句，然后蹲下身，将手上的银票抽出一大半递给小男孩，“这些钱拿回去给你娘治病，自己再买点新衣服穿……如果钱不够用，你就去神珑城的干府，说是琪君哥哥让你来的，他们就会帮你。”
　　小男孩诧异的看着干琪君，声音细如蚊蝇，“大哥哥……你不要我还钱，不带我去见官了吗？”
　　干琪君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如果你以后再偷东西，那我就直接把你关进牢里喂老鼠，知不知道？”
　　小男孩红着眼用力的点头，握着干琪君给他的银票转身朝巷子里跑去。
　　干琪君站起身，抓了抓后脑勺，叹气道，“小黑，我还真是错怪你了……”
　　【求收藏谢】

第十章 强迫留下
　　想到小黑受的伤多少也跟他的纠缠有点关系，尤其是当他知道小黑是被冤枉之后，更是感到内疚不已，猜想小黑这个时候差不多也该醒了，干琪君便加快了赶回客栈的步伐。
　　远远的看见一道黑色身影蹒跚在人群中，四周的百姓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让原本就很显眼的某人变得更加引人注目。
　　干琪君一惊，大步朝那人跑去，口里喊道，“小黑，你要去哪？”
　　炎曦只顿了一下步子，并没有回头，直到那人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他才不得已停下脚步。
　　向来不喜与人身体接触的炎曦在黑纱帽下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为什么这个人要三番四次的缠上他？
　　“你的伤还没好，药也没吃，跑出来干什么？”
　　略微责备的口气让炎曦心中不悦，瞪着死死拽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他冷声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行！”干琪君干脆跳到炎曦面前伸手拦住他，“我已经知道不是你偷了我的钱袋，是我冤枉了你……所以，我必须对你的身体负责。”
　　炎曦愣了一下，沉着嗓子说，“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干琪君脸上露出懊悔和担忧的表情。
　　炎曦有些吃惊，没想到对方还有些自知之明，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声音却依然冷如冰霜，“你让开。”
　　他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和这人纠缠，他必须快点离开这个地方，虽然追杀他的那几人已经被他打跑，但若今天再遇上其他敌手，他恐怕无力反击。
　　看小黑执意离开，干琪君无奈的摇摇头，伸手，点穴，然后将无法动弹的某人往肩上一扛，大步朝客栈走去。
　　把小黑往床上一丢，后者发出几不可闻的抽气声，像是在努力的忍耐着某种痛楚。
　　取下对方的黑纱帽，对上那双盛满怒意的黑眸，干琪君干笑两声，“对不起……我好像弄痛你了……”
　　混蛋……你差点弄死我了！炎曦咬着牙，恨不得立刻将面前这笑靥如花的人给勒死。
　　自动忽视掉炎曦愤怒的眼神，干琪君转身出了客房，没过一会便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进来。
　　“这药可以清除你身上残余的毒素，也可以让你的伤口早点愈合。”干琪君说着便勺了一口汤药，吹了吹，然后放到炎曦嘴边，“喝吧。”
　　炎曦冷哼一声，干脆闭上了眼。
　　看着对方紧抿的唇，干琪君自言自语道，“我记得好像只要把汤药含在自己口中，然后再送到对方嘴里……对方想不喝都不行……”
　　炎曦勐地睁开眼，一双黑眸几乎要冒出火来。
　　干琪君嘿嘿一笑，“小黑兄弟你放心，这不是毒药，我如果想害你，一开始就不会救你。”
　　见炎曦任没有开口的意思，干琪君又道，“虽然本大爷喜欢软绵绵的女人，但如果为了小黑你……我还是可以委屈自己，亲口用嘴喂你喝药的……”
　　话音未落，炎曦已经微微张开了口。
　　嘿，真乖！
　　给炎曦喂完药之后，干琪君又让店小二送了一碗清粥上来，用同样的方法逼着炎曦将东西一口一口吃下去，碗见底了他才放过床上这个被他折磨了近一时辰的人。
　　“好了，你别再瞪我了。”干琪君委屈的眨眨眼，“我也是希望你能早点痊愈，这样我才能安心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保证，等你身体好了，就算你让我留下，我也不会留下的。”
　　炎曦磨了磨牙，我会让你留下……你的命！
　　因为之前已经曝光了行踪，所以干琪君也不敢乱跑，吃完让店小二买来的街边小吃，这会儿他只能趴在窗台望着热闹的夜市发呆……不知道那个肖大小姐在发现自己的未婚夫逃婚之后，会不会气炸？真是想想都觉得兴奋呢！
　　摸了摸饱饱的肚子，再伸个懒腰，关上窗，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
　　床上的人已经深深睡去，完全舒展开的眉头少了清醒时的暴戾，倒是多了一份白天难得一见的温柔。
　　干琪君掀开被子躺在炎曦身边，他可不是想占小黑便宜，只是这房里就一张床，他不可能委屈自己睡地上，再说，能和他这玉树临风、俊美无双的大侠睡一起，小黑也不吃亏吧？

第十一章 成为朋友
　　半夜，干琪君是被热醒的，手摸到身边的人，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小黑怎么这么烫？
　　点上油灯，淡黄的光洒满了屋子，只见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滴，眉宇紧皱，抿着的唇不带一丝血色。
　　干琪君伸手贴向炎曦的额头，果真是发烧了……真是大半夜也不让人睡个安稳觉啊。
　　握起小黑的一只手，度了些真气给他，见对方的脸色好了点，干琪君又到客栈后院打了一盆清凉的井水回来，将浸湿的布巾放在对方滚烫的额头上。
　　“是不是我前世欠了你什么……”干琪君嘟囔着，像小黑如此不识好歹的人，他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搭救？这完全不像他的风格嘛！何况……捏起小黑的下巴左右打量，切，既不惊艳又不俊美的容貌甚至连清秀都谈不上，脾气还差得死，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竟然愿意为了这个连名字都不肯相告的人留在这危险的地方。
　　床上的人动了动唇，干琪君一惊，立刻把游移在对方脸上的手抽了回来。
　　四周升起了熊熊烈火，而自己被困在火中无法动弹，耳边响起凄惨的唿救声，而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所有人都葬身在火海之中……
　　“火……好大的火……爹……救我……”
　　炎曦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不安和恐惧，干琪君眉头一皱，小黑在做恶梦？
　　再次握住那只微微发颤的手，一边将真气输给对方，一边轻声安慰，“没事，我在这里……别怕……”
　　就在他以为自己也会被这无情的烈火吞噬之际，一只温柔的手将他从火海中拉出……低声轻吟，那是令人感到熟悉又安心的声音……
　　渐渐安静下来的人反握住他的手，一直紧蹙的眉头也终于舒展开来，薄唇轻启，低低唤道，“娘……”
　　……
　　折腾到天亮，炎曦的高烧终于退了下去，耗尽真气的干琪君连鞋都没脱便趴在床边昏睡过去，两人相握的手始终不曾分开。
　　中午时分，炎曦先醒过来，当他看到自己枕边多出一个人时，几乎没做任何思考便将对方一脚踹下了床。
　　“哎哟！”干琪君被摔得眼冒金星，睡意顿时消散无踪，“你一大早发什么疯！”
　　炎曦满脸戒备的瞪着地上的人，“你为何在我床上？”
　　干琪君骂骂咧咧的站起身，揉着发痛的屁股朝炎曦吼道，“本大爷照顾了你一晚上，天亮才合眼，你不说声谢谢就算了，现在还恩将仇报，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啊！”
　　炎曦看到干琪君眼下的两团青黑时，微微眯眼，“照顾我一晚上？”
　　“废话！”干琪君没好气的瞪回去，“你昨晚发高烧，身体烫得跟火炉似得，要不是本大爷给你输了一晚上真气，你以为你刚才还有力踹我下床吗？”
　　炎曦狐疑的看着干琪君，余光落在枕边那条叠成方块的布巾上，再暗自运气，果真，丹田暖暖的，功力也恢复了六七层。
　　隐约记起了昨晚那个久违的恶梦，想起在梦里给予自己力量的手，还有耳边温柔的低吟，炎曦常年不化的冰块脸竟然泛起一抹红晕。
　　“你……为何救我？”炎曦闷声道。
　　声音虽没变，却不似之前那么冰冷，看到对方微红的脸，干琪君心中的怒火也瞬间消了一大半。
　　“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干琪君耐心的解释，“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伤，我救你是应该的。”
　　炎曦撇过头，“我的伤，与你无关。”
　　虽说是这人害他行踪暴露的，但是当时会受伤，完全是因为自己太过轻敌，中了对方的埋伏和奸计。
　　真是固执的家伙，干琪君深吸一口气，弯起眼角微笑道，“其实我救你……是想和你做朋友。”
　　炎曦眉头微皱，“朋友？我不需要！”
　　宫主曾说过，人生最不需要的就是朋友，他们只会在你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接近你，在你落魄的时候离开你，甚至给你致命的一击……
　　他这辈子只会记住两种人，恩人和仇人！
　　干琪君的笑容挂不住了，头一次主动跟人示好，竟然碰了一鼻子灰，真该重新审视小黑，他不是冰块，而是石头，还是茅坑里的石头！
　　“算了，既然你不愿意和我做朋友，我也不稀罕，反正你现在也没事了，我这就走。”
　　朝床上的人做了个鬼脸，干琪君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等等！”
　　被身后的人叫住，干琪君眼眸一转，却也没回头，只是站在原地，竖起了耳朵。
　　身后响起炎曦沉闷却很好听的声音，“但是……你救了我，我欠你一份情……”
　　话音未落，干琪君已经蹿到了床边，朝炎曦眨眨眼，“这可是你说的啊。”
　　炎曦咬咬牙，“你要我做什么？”
　　干琪君笑得一脸灿烂，“我要你做我的朋友。”
　　【求收藏】

第十二章 狭路相逢
　　经过三天的修养，炎曦的功力已经全部恢复，只是胸口的剑伤太深，要完全愈合，还得花上一段日子。
　　夹了一只鸡腿放进对面那人的碗里，干琪君笑得满面桃花，“小黑，多吃点。”
　　炎曦望了那黄灿灿的鸡腿一眼，又将它丢回干琪君碗里，“太油。”
　　干琪君瘪瘪嘴，也不勉强小黑，筷子一丢，抓起鸡腿放在嘴边啃起来。
　　“我说你能不能笑一个？”干琪君有些受不了的抱怨道，虽然炎曦并没再次偷偷熘走，但说他们是朋友，恐怕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这几天，炎曦对他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问他是哪个门派的，他不理，问他接下来要去哪，他也不说，整个人就像个闷葫芦，除了偶尔不悦的蹙眉，干琪君就再也没看过他有其他表情。
　　“为什么要笑？”炎曦面无表情的反问。
　　干琪君朝天翻了一记白眼，“为什么不笑？我看你天天垮着脸，就像全世界都欠了你一样……”
　　“你可以别看。”炎曦并不在意，端起饭碗，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某人语塞，他忽然觉得小黑比较适合去少林寺当和尚，鸡腿啃完了，嘴巴闲不住的干琪君忍不住开口问，“小黑，你觉得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炎曦抬眼看着干琪君，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干琪君自问自答道，“我活着就是为了开心的吃，开心的玩，找个志同道合的人游遍江湖，惩恶扬善，有朝一日成为武林大侠，让全天下的人知道我的大名！”
　　他希望所有人在提起他的名字时，前面都不会加上“武林盟主之子”这一称唿。
　　兴致勃勃的说完自己的梦想，得到的却是对方长久的沉默，尴尬过后，干琪君放弃般将注意力转移回到面前的美味佳肴上去了。
　　“报仇。”冷冷的声音从正前方飘来。
　　干琪君抬起头，有些不解的看着炎曦。
　　“我活着……为了报仇。”炎曦的声音不大，却是字字清晰。
　　干琪君愣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小黑发烧那天晚上说的梦话，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你……为谁报仇？父母吗？”干琪君试探着问。
　　炎曦身子一僵，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泛白，沉默半晌后，他站起身，丢下一句“吃完了”便径自朝客栈二楼走去。
　　直到小黑那略显孤寂的背影消失在二楼客房的转角处，干琪君这才恍然大悟般给了自己脑袋瓜一锤，笨死了，他怎么在这时候让小黑想起了伤心往事？难怪小黑刚才的眼神那么伤感。
　　干琪君第一次对美食没了兴趣，猜想这会儿回房见到小黑会有点尴尬，他干脆丢下银子去了街上。
　　来到一家打铁铺，看到门口悬挂的那把银色长剑时，干琪君松了一口气，前天他和小黑路过这家店，发现小黑竟然看着这把剑发呆了一阵，他当时就问小黑是不是想买，哪知道小黑理都不理他，直接走人了。
　　小黑喜欢这把剑，他看得出，既然如此，他就买下来送给小黑，当是刚才说错话的赔礼，反正小黑身上也没带其他兵器。
　　从小就识剑的干琪君当然知道这是把难得一见的好剑，可是再好也没有他家的寒霜剑好啊，抱着花了重金买下来的长剑，干琪君在心里把打铁铺那个黑心的老板骂了几百遍，说什么这剑是他爷爷的爷爷留下来的，传家之宝不卖！害他苦求了半个时辰，最后还掏出了五颗金豆子，那老板才依依不舍的把剑递给了他。
　　想起小黑中午没吃什么，干琪君又在街上买了两个刚出炉的肉包子带回客栈。
　　前脚才踏进客栈，身后就传来一道底气十足的声音，“这不是干公子吗？”
　　干琪君回头一看，差点没把他吓趴，对方竟然是武当派的贺掌门！
　　惨了……

第十三章 赠送宝剑
　　“竟然能在这种小地方遇上干公子，真是幸会。”贺临之抚了抚胡子，笑道，“不知盟主近来可好？”
　　干琪君嘴角一抽，你不是老爹派来抓我的吗？怎么反倒是问起我老爹的情况了？
　　心中虽有戒备，但干琪君还是拱手道，“多谢贺掌门关心，家父很好。”
　　两人坐下，贺临之叫了两壶美酒，问道，“干公子怎么会在无名镇？武林大会召开在即，干府应该很忙吧？”
　　奇怪，听贺掌门的意思……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逃出来的？干琪君黑熘熘的眼珠一转，“家父这段时间确实挺忙，所以让晚辈出来办点事。”
　　贺临之了然的点点头，把两人的酒杯斟满，皱着眉一口喝尽，“不过老夫劝干公子还是早日回府的好……别留在这里。”
　　干琪君心头一紧，故作无知问，“为何？”
　　“想必干公子还不知道，浮华宫的左护法如今就在无名镇，前几日我派的两名弟子还被他打成重伤……此仇不报，老夫还怎么配当一派掌门？”
　　“浮华宫？”干琪君惊讶不已，原来那日在街上碰到的几名门派弟子不是来抓他，而是来抓浮华宫左护法的？
　　“正是。”贺临之正色道，“这事恐怕盟主也早知晓，之前浮华宫向各派发出了挑战书，口气之大令人发指，浮华宫一直行事嚣张，是非不分，丧尽天良，早已被我正派列入魔教之列，如今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时日逼近，也不知魔教那群败类又想耍什么花样。”
　　小黑是浮华宫的左护法？干琪君眯了眯眼，问，“贺掌门是如何知道魔教左护法在这里的？”
　　贺临之道，“自是有人相告……只是那人从不留名，不知是敌是友。”
　　干琪君皱起眉，浮华宫是近几年才在江湖上活跃的神秘组织，据说宫主是个脾气古怪的人，看得顺眼的人，留下，看不顺眼的，杀之，曾经老爹也想过将他们拉入武林正派，只是他们行踪慎密，从来只有他们主动找上门，否则，没人能够找到他们。
　　若小黑正是浮华宫的左护法，那将他行踪透露的人会是谁？
　　待贺临之离开，干琪君立刻跑回客房，炎曦此刻正在床上打坐，知道进来的人是干琪君，他并没有睁开眼。
　　干琪君将炎曦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最后目光钉在对方那张平凡无奇的脸上，唯一称得上好看的双眼微闭着，此刻的小黑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路人甲，让他把小黑和那个传闻中长得俊逸非凡的魔教第一美男子联想成一个人？除非他眼瞎了！
　　“小黑，看看我给你买什么回来了。”
　　炎曦应声睁开眼，目光越过近在咫尺的肉包子，直接落在了干琪君挂在腰上的那柄剑上。
　　“这剑……”
　　干琪君嗤了一声，取下腰上的剑，和肉包子一并丢到炎曦身边。
　　“送给你的，你不是没有剑吗？”干琪君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看你中午没吃什么，所以顺便买了两个肉包子回来，味道挺不错的。”
　　炎曦垂眼看着床上的剑，右手摸上左手食指的黑色指环，“为何送我？”
　　干琪君干咳两声，不知怎么的，他竟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那个……上次你不是盯着这剑看了很久吗？我想你应该很喜欢它……反正也不值多少钱，我就买来送给你了，就当……就当朋友之间送的礼物，没什么大不了的！”
　　见炎曦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干琪君尴尬的催促道，“你别光顾着看剑啊，快点吃包子，等会都冷了！”
　　炎曦哦了一声，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又白又大的肉包子咬了一口，然后把纸袋丢给干琪君，“你也吃。”
　　干琪君一愣，下一刻嘴角已经忍不住弯了起来。

第十四章 深夜偷熘
　　包子吃到一半，干琪君忽然想起刚才遇到贺掌门的事，他说，“小黑，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
　　炎曦抬眼看他，似乎在等他下面的话。
　　“我刚才碰到了武当派掌门，他似乎是来找你报仇的。”干琪君把剩下的包子全部塞进嘴里，口齿不清道，“小黑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有人透露了你的行踪，他们才能这么快寻到这里……而且你竟然被误传成魔教左护法……”
　　话音未落，先前当作赔礼送给炎曦的那把长剑已经出鞘抵在了他的喉咙上，干琪君不敢置信的瞪着不知何时已经下床走到他身边的人，完全不明白这个他已经视为朋友的人怎么会忽然对他翻脸。
　　“你究竟是什么人？”炎曦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为何你会知道那么多事？”
　　干琪君用力将嘴里的包子咽下，“我很早就告诉过你了，我是个采花贼，对江湖上的事自然知道一二……”
　　炎曦沉默了片刻后，一脸认真的问，“采花贼……是什么？”
　　干琪君一愣，差点没笑喷，憋得脸都红了，他才故作正经地解释，“采花贼不就是偷花的……什么武当派、少林寺、飞虎堂……武林盟的各大门派就没本大爷没去过的地方。”
　　“偷花？你偷花干什么？”
　　干琪君一张漂亮的脸蛋因为憋笑而扭曲起来，“当然是卖钱啊……你不知道他们那些门派里种的很多奇花异草都是可以治病解毒的吗？”
　　炎曦皱了皱眉头，缓缓地将手中的剑放下。
　　知道小黑杀意已褪，干琪君立刻倒了一杯茶灌下去，顺了顺气，他说，“我说小黑，你疑心病不要这么重好不好？刚才吓死我了……”
　　见小黑又转身回到床上坐下，干琪君纳闷的问，“喂，我们不收拾东西逃走吗？”
　　其实干琪君不是害怕遇到那些来抓小黑的人，小黑武功这么好，再加上他苦练十七年的扎实功夫，那些门派弟子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只是他这会在无名镇玩腻了，只想快点去下一个地方。
　　“你走吧。”
　　“啊？”干琪君指了指自己，“我为什么要走？他们是来抓你的。”
　　炎曦垂下眼帘，淡淡的说，“跟着我，危险。”
　　干琪君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小黑是在担心他的安危？若不是顾忌小黑手上握着剑，他这刻早已冲上去抱住小黑了。
　　拍了拍胸膛，干琪君认真道，“我齐君怎是贪生怕死之人？知道朋友有危险，我怎会一人熘走？何况，他们根本就是冤枉你，诬陷你。”
　　经过方才的对话，干琪君更加确定小黑比他想象中还要单纯，这很可能是他第一次踏足江湖，只是不知道他得罪了何人，竟被人诬陷成魔教之徒，恐怕小黑连浮华宫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炎曦没有回话，只是盘起腿，继续打坐。
　　夜黑如墨，万籁寂廖。
　　平日睡眠极好的干琪君这一夜竟然失眠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听了贺掌门的话，还是夜晚茶水喝多了的缘故，总觉得心里闷闷的，睡不踏实。
　　干琪君双手枕在脑后，一只脚架在另一只脚上抖了抖，小黑真过分，两人一张床都睡了四宿，今天忽然把他赶出来，让他自己另开一间客房，拜托，这房钱可是他付的啊，而且，看小黑的意思是不打算走，要继续留在这无名镇了？他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的行踪曝光了吗？难道他要守在这等武林盟的人来抓他？真不知道小黑这个闷葫芦的脑袋里装了什么！
　　就在干琪君想着明天该怎么哄小黑离开无名镇的时候，隔壁房间忽然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小黑也没睡着？
　　才坐起身，便看见一道黑影从窗口闪过，干琪君双眼一眯，小黑？
　　果真，故意把他支开就是为了方便自己逃走，小黑这么做的目的很明显，说好听点，是怕自己连累他，说难听点，根本就是想甩了他！
　　坐在床上的人嘴角一勾，小黑，想把本大爷甩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哦。
　　【求收藏】

第十五章 粉衣女子
　　远远的跟在炎曦身后，只见他头也不回的出了城门，沿着官道朝南边走去。
　　炎曦的功力虽已恢复，但毕竟有伤在身，所以走得并不快，干琪君的轻功不错，加上又是漆黑的夜晚，所以炎曦也没发觉一直有人跟在他身后。
　　在炎曦身后小心翼翼的跟了一个时辰，天边已经泛起了鱼白，干琪君靠在一棵大树边打了一个哈欠，搞不懂小黑在犹豫什么，一会往左边的小道走，一会又走回来，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他根本就是在原地踏步嘛。
　　不远处走来一个挑着扁担的老人，意料之外，小黑这冰坨子竟然主动找那老人攀谈了几句，拱手之后才举步往右边的小道走去，干琪君心里纳闷，等炎曦走远了，他追上老人一问才知道，原来小黑方才竟是迷了路。
　　知道真相后，干琪君差点没笑趴在地，好不容易稳住了情绪才发现，自己竟然把小黑跟丢了！
　　往右边的小道追去，却始终见不到炎曦的身影。
　　“奇怪……小黑怎么走得这么快？”干琪君干脆大大方方的走到路中间，四处张望。
　　前方的小树林里忽然传出一声惊叫，紧接着，一道粉红色的人影窜了出来，干琪君揉眼一看，是个年轻的富家女子。
　　追在那女子身后的是四名长得又黑又壮的大汉，看装扮就知道是附近的山贼。
　　粉衣女子被脚下的石块绊了一跤，人还没跌下去就被身后追来的大汉拽住了手臂。
　　“呀！”又是一阵可以刺穿人耳膜的尖叫声，“大胆！你们居然敢碰本小姐？放手！”
　　抓住她的大汉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又黄又黑的牙，“哟，小妞脾气挺倔，大爷就喜欢你这类型的。”
　　另外三名大汉也一脸淫笑着靠了过去。
　　粉衣女子极力挣扎道，“淫贼，你们放开我，否则我让你们不得好死！”
　　“哟？小妞你想让咱哥们怎么死？爽死？哈哈！”为首的大汉笑得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四个男人猥琐的样子让干琪君实在看不下去，足下轻点，身影一晃，拳头一出，为首那名大汉还没闹清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已经四脚朝天，鼻血直流了。
　　另外三名大汉见状一惊，纷纷从腰间取下大刀，一边咒骂，一边朝干琪君砍去，刀剑无眼，唯恐伤到这名粉衣女子，干琪君干脆一伸手将对方揽进怀里，腾空而起。
　　干琪君没有兵器，一只手还得抱着这个不算轻的女人，此刻只能一手对付这四名大汉，好在这四人空有一身蛮力，打起来也不用太费力，只不过……女子的尖叫声在耳边片刻都没停过……
　　干琪君抽空对女人吼道，“你别叫了，我都快被你叫聋了！”
　　哪知道怀里的人被他一吼，非但没闭嘴，声音反而更大了一些，“你这淫贼，居然敢抱本小姐，本小姐一定要杀了你！放开我！”
　　干琪君侧身避过一击，“闭嘴，你吵死了！”
　　早知道这女人和小黑一样忘恩负义，刚才他就不会多管闲事，出手相救了！
　　一边要对付四个来势汹汹的大汉，一边还要忙着和怀里的女人斗嘴，干琪君一个不慎，就被对方忽然投来的烟雾弹弄得咳嗽不止。
　　眼前花白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干琪君心道不妙，没想到自己竟会失手在四个无名小卒手上，这要传出去，他一辈子都别见人了！
　　一道疾风自头顶上方划下，干琪君下意识的抬起手臂去挡，哪知眼前银光一闪，刀剑相击的声音传入耳里，不过两秒，四周恢复一片安静。
　　呛人的烟雾散开，只见那四名大汉的大刀全部插在三丈外的一棵枯树上，而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全部望着面前的黑衣男子，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干琪君愣了愣，“小……小黑？”
　　炎曦没有转身，也没有回话，倒是对面一名大汉吼了起来，“奶奶的，你们哪条道上的狗，居然敢破坏爷爷的好事，我牛大山……”自称牛大山的人话还没说完，忽然觉得一阵风扫过右耳，伸手一摸，喝！他的耳朵呢？
　　“滚！”宛如冰渣似的声音。
　　“哇！救命啊！”四名大汉吓得屁滚尿流，捡起地上的耳朵，跌跌撞撞的熘了个没影。
　　见炎曦将未沾血迹的剑收回剑鞘，干琪君一阵心喜，刚要开口道谢，脸上却被莫名其妙的挨了一记耳刮子。
　　“淫贼，你……你要抱我到什么时候！”
　　……
　　【跪求收藏】

第十六章 何为孽缘
　　真不知道自己是造了什么孽，初入江湖，救了两人，却被误会两次……天下还有比他更冤的人吗？
　　看着脸黑得像包公的炎曦，干琪君小心的挪步过去，扯了扯对方的袖口，“小黑……谢谢你啊。”
　　“你跟踪我？”炎曦冷冷的问。
　　原来小黑早发现了啊？干琪君吐了吐舌头，“谁要你丢下我一个人熘了……我还不是担心你伤势未愈，怕你一人上路遇到危险……”
　　经过几日相处，干琪君已经知道小黑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只要说是为了他，小黑就一定不会真的生气。
　　果真，听完干琪君的话，炎曦微微皱眉，“我的伤已经好了，你以后不要再跟着我。”
　　干琪君擦了擦鼻子，吊儿郎当的说，“我记得某人还欠我一份人情……还有这几天为某人花的银子……啧啧……”
　　见小黑脸色一变，干琪君立刻改口正色道，“其实是我想跟着你，两人在一起做什么都有个照应，何况……小黑你不认识路，带着我，以后也不用到处问人，再说，我自幼在江湖长大，对江湖上的事不说全部知晓，但至少也了解个七八分，说不定以后可以帮到你很多……”
　　早在干琪君说他不认识路的时候，炎曦就红了脸，若是换了他人这么变相数落他，恐怕他早一剑刺过去了，只是……这话从这人嘴里说出，炎曦又觉得似乎有那么点道理……这个人救过他几次……应该不会害他的。
　　就在干琪君还准备说些什么来打动炎曦的时候，一道被遗忘已久的声音破空而出。
　　“喂，你们两个Y贼在说什么呢？居然把本小姐撂在一边？”
　　干琪君寻声看去，那个给了他一巴掌的野蛮女子居然还没走？
　　看到她干琪君就火大，他的母亲刚生下他就病逝了，一直被奶娘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他，何时被女人打过？一口一个Y贼的乱叫，早知道她性情如此恶劣，刚才就应该在旁边看好戏，不救她！
　　看了面无表情的小黑一眼，干琪君深深的叹了口气，这傻木头肯定不知道Y贼是什么意思……
　　“喂，我说你这女人讲不讲理？大爷刚才抱你是为了救你，难道你想被乱刀砍死？再说……”指了指身边似乎在想别的事的小黑，干琪君挑眉道，“我这兄弟看都没看你一眼的，他怎么也成了Y贼？”
　　粉衣女子嘴一嘟，“哼，反正男人都是Y贼！”
　　“哦？那你爹也是！”干琪君翻了个眼白。
　　“你！”粉衣女子气得直跺脚，“反正你们救我，也不过是看上了我家的钱而已！”
　　干琪君双手环胸，用蔑视的眼光把对方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家的钱？呵，你倒说说你是谁家的大小姐啊？”
　　切，他连富可敌国的渝城首富之女都看不上，还会看上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蛮丫头家的钱？
　　“哼，说出来怕吓死你！”粉衣女子叉起腰，清了清嗓子，“我爹就是渝城首富肖晋南，本小姐是他的独生女，肖雨菲！”
　　……
　　曾经，干琪君相信缘分这种东西是美好的，可是现在，他只想仰天长啸，孽缘啊！
　　若说他三番四次遇到小黑这灾星不算孽缘，那么他今天救了自己唯恐避之不及的母老虎……还被对方称为Y贼……这算不算是孽缘？
　　干琪君蹲到地上画圈圈去了。
　　【跪求收藏】

第十七章 一起上路
　　半晌，他抬头看着面前趾高气扬的肖雨菲，灵机一动，反正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不如赶快熘，就当今天没见过她！
　　勐地站起身，将小黑拉到身边，刚要开口，就听肖雨菲说，“喂，你们待会要去哪？带上我一起。”
　　干琪君嘴角一抽，“凭什么？”
　　“哼，就凭本小姐有钱！”肖雨菲一脸得意的往腰上摸去，下一刻，笑容僵住，粉扑扑的一张小脸瞬间唰白一片，“钱呢？我的钱袋丢了！”
　　干琪君幸灾乐祸的大笑一声，“没钱？没钱我们走了。”
　　说着，他便推着炎曦往前走。
　　没走两步，忽然腰上一紧，原来是肖雨菲红在后面拽住了他的腰带。
　　干琪君皱了皱眉头，“喂，你想干什么呢？这样抓着一个大男人，到底谁是Y贼？”
　　肖雨菲气得跳了起来，但手任然紧紧地拽着干琪君的腰带，“你们怎么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真的有钱！要不你们送我回渝城，我爹一定会给你们很多钱！”
　　干琪君毫不在乎的翻了个白眼，“大爷我可不缺钱，再说，我们不去渝城！你放手。”
　　肖雨菲见说不动对方，又想起方才那四个大汉，一双大眼睛立刻泛起了红色，“你这Y贼好狠的心……我一个女孩子家……你竟然舍得就这么把我丢在路上……”
　　说完，眼泪还真的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干琪君一惊，有些不知所措的挠起头来，说实话，他也就是看不惯肖雨菲这野蛮霸道的大小姐脾气而已，若真把她一人丢在这荒郊野外，指不定等会还会遇上什么危险，他还真有那么点不放心。
　　任命般的掏出几张银票递到肖雨菲面前，“喏，大爷我心肠好，给你钱，你自己雇辆马车回渝城。”
　　肖雨菲接过银票，下一刻又塞回干琪君手里，“我给你钱！你带我走！”
　　干琪君怔了半天反应过来，“这是我给你的钱！”
　　肖雨菲理直气壮，“你给了我就是我的了，现在我再给你，你收了我的钱，就要带我走！”
　　干琪君气得鼻孔冒烟，这是什么歪道理？简直就是蛮不讲理！真是庆幸他离家出走逃了，若真是娶了这个女人，他定会后悔一辈子！
　　干琪君气得去扳肖雨菲抓在自己腰带上的爪子，哪知道才碰到对方，对方就尖叫道，“Y贼，你摸我的手，你吃我的豆腐！”
　　干琪君倒抽一口凉气收回手，考虑着是不是要点下这只母老虎的睡穴，然后找一个车夫送她回家……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站在一边始终没说话的炎曦开口了，“你住渝城？”
　　肖雨菲一愣，连忙用力点头。
　　炎曦思索了片刻，声音依然如往常那般清冷，“带我去渝城。”
　　两人同时一愣，肖雨菲先反应过来，立刻放开干琪君冲到炎曦身边，眼泪瞬间蒸发。
　　干琪君大步拦在炎曦身前，“我不去渝城！”
　　虽说渝城离神珑城有点距离，但那地方也有不少武林门派，他若过去，难免会被人认出。
　　炎曦看了他一眼，冷道，“你可以自己走。”
　　干琪君愣住，啥？小黑居然是一个见色忘友之人？
　　肖雨菲躲在炎曦身后，对干琪君做了一个鬼脸，“听到了吧？你要是不去就自己走，我带这位大哥回渝城。”
　　说完，她挽住炎曦的手臂，笑眯眯的说，“就知道大哥你是好人。”
　　炎曦垂眼看着环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双芊芊玉手，眉头一皱，“放开。”
　　肖雨菲被炎曦冷漠的态度吓了一跳，立刻将双手收回背在身后。
　　炎曦望了对面山头刚升出的太阳一眼，将身后的黑纱帽戴上，说，“带路。”
　　肖雨菲瘦小的身子抖了抖，瞪了旁边的干琪君一眼，然后往渝城的方向走去，而炎曦头也不回的跟在她身后，把干琪君一个人晾在路边。
　　【跪求收藏】

第十八章 勿入圈套①
　　干琪君急得在原地打着圈圈，眼看小黑和肖雨菲就要走远了，他一咬牙，大步追了上去。
　　一路上，干琪君和肖雨菲都在斗嘴，炎曦虽未说话，但黑纱帽下的眉头却是一直轻蹙着的。
　　“喂，明明就可以走官道，你干什么要往小路走？”干琪君不满的问。
　　“走小路近一些呀，再说……”肖雨菲伸手遮住阳光，“太阳越来越晒了，小路有树荫，凉快！”
　　干琪君哪里不知道这是条近路？只是他巴不得走远路，这样就可以晚点到渝城。
　　懒得和母老虎争辩，干琪君两步走到炎曦身边，问，“小黑，你去渝城干什么？”
　　“……”
　　“你不会是专程为了送她回家吧？”干琪君猜测。
　　虽隔着黑纱看不清炎曦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一道凛冽的目光射向自己，得，自己还是乖乖闭嘴吧。
　　中午时分，烈日当空。
　　肖雨菲找到一棵大树，赖在树荫处不肯出来了，“我不走了……又没有马车，还没有水……我快累死、渴死了。”
　　干琪君也好不到哪去，蹲在树下就差没学狗吐舌头。
　　“还不是怪你，走什么小路，这下好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早知道就不偷偷熘走了……叶总管还驾了马车来的，原来走路这么累……”肖雨菲吸着鼻子满脸后悔。
　　想起了什么，干琪君问，“喂，你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会被山贼追？而且……渝城离这也不近，你怎么连丫环下人也不带点？”
　　肖雨菲一边用丝绢擦着额头的汗，一边没好气的说，“我是逃出来的！”
　　“逃？”干琪君嘴角一抖。
　　“还不都怪我那爹爹，让我嫁给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人，我才不要！”说起某个未谋面的人，肖雨菲露出满脸厌恶的表情，“他还是武林盟主的儿子呢，肯定是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武夫，又黑又壮，满肚草包，这样的人，本大小姐才看不上！”
　　如果是干琪君一开始是惊得说不出话，这会儿他绝对是气得说不出话！这母老虎……居然敢这般羞辱他……
　　好一会儿才顺了气，干琪君说，“指不定人家都看不上你！”
　　肖雨菲杏眼一瞪，“胡说，本大小姐长得这么漂亮，家世又好，怎么可能有人看不上？”
　　干琪君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我可听说武林盟主的儿子长得俊朗不凡，风度翩翩，而且啊……他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泼辣蛮横，没有一丝女人味的——母老虎！”
　　肖雨菲被干琪君气得嘴都歪了，骂不过，便抓起地上的石头往干琪君身上砸。
　　两个人绕着大树又闹腾了好一会儿，眼看肖雨菲就要把拳头大的石块砸上干琪君的脑袋了，忽然一把纹着火云的剑鞘挡在了两人中间。
　　一直冷眼旁观的炎曦终于发了话，“休息够了？继续上路。”
　　三人又在炎日下行走了半个时辰，可能是因为累极了，肖雨菲也没再主动挑衅干琪君，一路上总算是安静了不少。
　　“哇，茶铺！”
　　肖雨菲惊喜的叫出声，干琪君抬头一看，果真发现小道的前方有一家简陋的茶铺。
　　两人头一次如此默契，二话不说朝茶铺奔去，而被落在后面的炎曦却停下了脚步。
　　人烟稀少的树林里没有风，只有阵阵躁郁不安的蝉鸣声让人愈加燥热心烦，而从炎曦身周冒出的，却是丝丝寒气……
　　【求收藏】

第十八章 勿入圈套②
　　冲进茶铺的干琪君屁股还没坐下便抓起桌上的茶壶往嘴里灌，喝够了之后，他胡乱的擦了一下嘴，对茶铺的老板说，“老板，有什么好吃好喝的全部给我拿上来。”
　　老板是个又瘦又黑的男人，他朝干琪君咧起嘴，“爷，咱这只有大饼和馒头。”
　　“那也可以，快点给拿来，饿死了。”干琪君拍了拍桌子。
　　手臂被人戳了一下，只见已经被他忽略的肖雨菲正眨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说，“喂……我也饿了，就当我借你钱，等回了渝城，我还给你十倍的银子可好？”
　　干琪君一挑眉，“不要！”
　　“你！”眼看那双杏眸又要挤出液体，干琪君笑道，“你叫我一声齐哥哥，我请你免费吃。”
　　“哼！”肖雨菲倔强的扭过头，一副情愿饿死也不对干琪君低头的姿态。
　　老板端了三个白馒头，一块大饼上来，拱笑着，“爷，我这小店平时也没生意，这会就剩这点吃的了。”
　　“这么少？”干琪君皱了皱眉，原本还打算多买一点带在路上吃，现在看来，想吃饱这一顿都难。
　　将盘子递到旁边还在生闷气的那人面前，“喂，我刚开玩笑呢，请你吃的。”
　　肖雨菲瞟了食物一眼，闷闷的说，“这种硬梆梆的东西，一看就很难吃。”
　　说归说，她还是把手伸向了盘子里那唯一一块大饼。
　　“等等！”干琪君一收手，让肖雨菲白嫩嫩的小爪僵在面前，“大饼不行，馒头可以。”
　　“为什么？”肖雨菲瘪起嘴。
　　“因为就一个大饼啊，我又不知道小黑喜欢吃大饼还是馒头，这要留给他，他等下要是不吃，再给你。”
　　肖雨菲瞪了干琪君一眼，抓起一个馒头往嘴里塞，“我才不稀罕，等我回家了，要什么山珍海味没有！”
　　看着对方毫不淑女的吃态，干琪君再次在心里肯定，不娶她，是对的！
　　一个大馒头全部塞进了胃里，还是觉得饿，看着盘子里剩下的馒头和大饼，干琪君舔了舔嘴唇，嘟囔道，“小黑怎么还没跟上来？”
　　毕竟是娇小女生，吃了一个馒头，肖雨菲已经饱了，这会正慢悠悠的往自己杯里倒水。
　　“银贼，你叫什么名字？”
　　干琪君气急，“不许再叫我银贼！”
　　长这么大，从来都是人家“银”他，他何时“银”过谁？
　　肖雨菲满不在乎的说，“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叫你银贼。”
　　干琪君吐了口气，“齐君！”
　　“哦……齐银贼。”
　　“你！你是没男人喜欢的母老虎！”
　　“你这长相才没女人喜欢呢！”
　　“屁！本大爷玉树临风，潇洒英俊！要多少女人没有？”
　　“你就做梦吧，也不看看自己，长了一张比女人还女人的脸，也好意思自称大爷！”
　　“你……你这个男人婆！一辈子找不到婆家！”
　　“你是兔二爷！一辈子被男人压！”（好狠毒的诅咒！）
　　“……噗……”（某人血溅三尺）
　　……
　　“喂……齐银贼……你不要老晃来晃去啊……”肖雨菲甩了甩脑袋，想给自己再倒一杯茶，哪知道水壶总是对不准杯口，只看到褐色的茶叶水流了满桌。
　　“你会不会倒茶啊？弄得脏死了！”怕茶水流到自己身上，干琪君立刻站起身，哪知道忽然就头昏眼花起来。
　　干琪君心中一顿，惨了！食物里有毒，他竟然没留意！
　　下一刻，肖雨菲已经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干琪君推了推她，可是自己也使不上力，感觉有人走到他身后，还没来得及转身，脑袋就被人狠狠一击，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炎曦解决了那几个麻烦准备和干琪君他们汇合的时候，却只看到了空空的茶铺，还有散落在地上的茶杯，以及一个馒头和一块大饼。
　　沾了一些桌面上的残茶放在鼻下闻了闻，炎曦皱起眉，**？
　　【求收藏】

第十九章 被关柴房
　　干琪君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陌生的柴房里，四肢都被手指粗的麻绳捆住了，后脑勺也痛得厉害。
　　艰难的移动了一下身子，却瞥到不远处那抹粉色的身影，此刻，肖雨菲的双手也被缚在身后，整个身子缩成一团靠在墙角，看样子还没清醒。
　　“母老虎！”干琪君压低嗓子叫道，对方任然仍然没有清醒的迹象。
　　干琪君移着朝肖雨菲挪过去，然后用绑着的双脚朝对方踹了过去。
　　肖雨菲身子一倒地，脑袋撞在石板上，竟迷煳的醒了来过来。
　　“母老虎，快点醒醒！”干琪君低吼道，“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
　　肖雨菲睡眼惺忪的醒过来，忽然发现自己被一个大男人这样盯着，下意识的尖叫起来，“你居然偷看我睡觉！”
　　干琪君被她气得鼻孔冒烟，不过这会儿也不是斗嘴的时候，他又轻踹了肖雨菲一脚，双眼一瞪，“声音小点，没看到我们被人绑了吗？”
　　肖雨菲刚想发作，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都被绑在身后，这会儿连爬都爬不起来，朝四周望望，陌生的地方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眼睛说红就红了起来。
　　“这……这是哪啊？脏死了……我们不是在茶铺的吗？”
　　“不知道，那些茶水被人下了药，我也是才醒来的。”干琪君说着又朝肖雨菲挪近了一些，“我现在用嘴帮你把后面的绳子解开。”
　　肖雨菲一惊，红着眼说，“我……我不要！用嘴好脏！”
　　干琪君朝天翻了一记白眼，命都可能保不住了，她居然还想着会弄脏衣服。
　　“那也行，你帮我咬开绳子，我不怕脏！”干琪君转个身，背对着肖雨菲说。
　　肖雨菲一愣，“我才不要用嘴去碰你的手！”
　　“哎哟，姑奶奶，声音小点，你就怕人家不知道我们已经醒了是不是？”干琪君欲哭无泪。
　　刚才还中气十足的人，这会又像只快要咽气的小猫，“那……我们怎么办啊？”
　　你问我，我问谁啊！干琪君郁闷。
　　试着运气挣开绳索，只可惜先前的茶水喝多了，这会儿**的药效还没完全褪去，四肢使不上力啊……也不知道小黑现在在哪，有没有发现他们已经被人下药失踪了……他会来救他们吗？干琪君想了想，叹着气摇摇头，小黑来救他们的可能性很低啊……
　　门口传来由远至近的脚步声，在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后，干琪君一阵心喜，朝门口连模样都未看清的人喊道，“小黑，我们在这！”
　　“小黑？”粗狂的声音在柴房响起，干琪君在看清进来的人那刻，吓得倒抽一口冷气，冤家路窄啊……
　　“哟？兄弟们，瞧瞧这小两口，都被绑了，还有兴致亲亲我我呢！”为首的黑壮大汉哈哈大笑，身后的几个同伙也跟着大笑起来。
　　“你可别忘了，今天被打得屁滚尿流的是谁！”干琪君怒道。
　　“呸！那是老子不小心失手才让你们逃走的！”大汉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走到干琪君身边，一脚就往干琪君肚子上踩去，“要不是因为你们，我二弟怎么会丢了一只耳朵？”
　　“唔！”干琪君咬着牙不叫出声，胃部一阵翻腾，要不是因为今天只吃了一个馒头，恐怕这会他都要吐出来了，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这混蛋的鞋子脏啊！
　　【求收藏】

第二十章 帅气反击
　　“你这小白脸如今落到老子手里，看老子等会把你切成块，丢出去喂狗！”
　　干琪君被踹一脚，手脚被捆住的人像个圆筒一般在地上滚了三圈才停下来。
　　肖雨菲看到早上追她的那个臭大汉满脸淫笑的朝她走去，她吓得只能一边往墙角缩，一边朝对方骂道，“滚开，不许你们用脏手碰我……我可是肖晋南的女儿，你们要碰了我，我让你们全部不得好死！”
　　“肖晋南？哼，别说老子听都没听过这号人，就算你是玉皇大帝的女儿，今天老子也是碰定了！”大汉摩拳擦掌的贴近肖雨菲，然后闭上眼吸了吸鼻子，露出一副WS的表情，“小美人真是香啊……”
　　肖雨菲吓得抬脚就朝对方脸上踹去，毫无防备的人一个趔趄，身子朝后一仰，屁股正好坐到旁边的柴火堆上，顿时痛得跳起来。
　　“好你个臭丫头，竟然敢暗算老子，看老子现在就把你给办了！”在同伴面前丢了脸，大汉气得脸色发黑，捞起袖子就去抓肖雨菲的脚。
　　“呀！”方圆十里都能听到的尖叫声，也只有肖雨菲的嗓门能够喊出来。
　　大汉一手捂着一边的耳朵，一手拽着肖雨菲的脚，把她从角落拖了出来，“叫，看你等会被老子@了还能不能叫得这么响！”
　　忽然身子被勐烈的一撞，大汉又是一个不备，整张脸直直撞向了墙壁，鼻子都压扁了许多。
　　“哎哟，这是哪个混蛋啊！”捂着发痛的鼻子，大汉回头一看，刚才偷袭他的竟然是刚才踹到一边去的小白脸。
　　趁大汉还没站起来，干琪君又朝他身上撞过去，这会与墙面亲密接触的，是大汉的右半边脸。
　　“混蛋，让你欺负她！”
　　虽然双手被绑在身后，但干琪君任可以用手肘狠狠地撞那大汉的胸口，大汉被打得差点吐血，挣扎着朝门口那群人喊道，“笨……笨蛋，还不来救老子！”
　　门口几个人这才如梦初醒一般，一窝蜂冲上来把压在大汉身上的干琪君拖开，最后一人抱着他的腿，两个人压着他的双肩这才制住了他。
　　大汉捂着胸口喘气，朝那几个同伙怒吼道，“你们都傻了啊！竟然看着老子被这小白脸打！”
　　其中一个瘦瘪瘪的男人拱腰笑道，“老大，不是你说，在没办了这小美人之前，我们不能踏进房里一步的嘛……”
　　“蠢猪！”大汉抓起身边一根木柴朝男人丢了过去，“随机应变都不懂，养着你们有个屁用！”
　　刚才那么一闹，干琪君身上出了不少汗，**也似乎都散了，只要再拖延一点时间……他就能自己解开身上的绳索……
　　看那大汉油腻腻的手又朝肖雨菲伸去，干琪君吼道，“手下败将！不许碰她，有本事你过来和我打，打赢我，我就任你处置！”
　　肖雨菲抽泣着看向干琪君，一双眼睛已经哭成了核桃。
　　大汉果真收回了手，一脸怪笑的看着干琪君，“过去跟你打？哼，你当老子傻，自己走过去挨打啊！老四，给我把这个小白脸杀了！尸体切块喂狗！”
　　一个黑瘦男人走出来，朝大汉拱腰笑道，“老大……既然这个小白脸你不要了，就送给小弟玩玩吧？小弟可是在茶铺就看上他了。”
　　干琪君觉得这声音有点熟，再仔细一看他的背影，居然是那茶铺的老板！
　　大汉嗤了一声，“长得漂亮又如何，不照样是带把的，想到都恶心，也就老四你喜欢，啧啧……”忽然想到了什么，大汉一击拳，“老四，把他的给我扒了，切掉，然后把他丢到城里，让所有人参观！哼……竟然敢打老子……老子让你做不成男人！”
　　干琪君嘴角一抽，特么的真够狠！
　　被大汉称做老四的那个男人应了一声，随后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转头Y笑着朝干琪君靠近，一对鼠眼眯得只剩一条缝了。
　　忍住要呕吐的冲动，干琪君挣扎了两下，可是现在被三个比他壮实的男人压着，他根本动弹不得，看着老四用匕首划开他的衣衫，然后盯着他的胸膛咽口水的模样，干琪君再也忍不住，将头扭到一边干呕起来。
　　以为他真的会吐出东西，压着他右肩的男人忽然松开了手，压力一消，干琪君立刻往右边一翻，双脚勐地朝身边那个男人蹬去，借力一个旋身站起来，捆着双脚的绳子立刻被强劲的内力给震断了。
　　一直被压着的双臂现在还麻得厉害，无法使用内力挣开绳索，好在双脚已经活动自如，对付这群饭桶绰绰有余！
　　瞪了面前那个吓得发抖的老四一眼，“哼，不是想切了本大爷吗？本大爷现在就让你断子绝孙！”
　　话音一落，干琪君一个旋身飞腿朝老四的垮下踢出，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老四已经丢了匕首，双手捂着在地上打滚了。
　　因为动作太大的缘故，之前被划开的衣衫此刻也落到腰间，大片雪白光滑的胸膛露了出来，正对面，肖雨菲怔怔的瞪着他，一张嘴已经惊讶得无法合上。
　　“呀！暴露狂！！”肖雨菲堪比狮吼功的尖叫再一次响彻天空，干琪君是非常想和那些山贼一样捂住耳朵的，怎奈何他的双手如今还被捆在身后，力不从心啊。
　　其余几个山贼愣了愣，立刻举刀朝干琪君砍去，干琪君侧身一一躲过，找准时机还击，将迎面冲上来的人山贼全部踹倒在地，抱着肚子嗷嗷直叫。
　　看着一屋子在地上打滚的人，干琪君得意的朝已经惊呆的肖雨菲扬起下巴，“如何，大爷我还是很有本事吧？”
　　【求收藏】

第二十一章 小黑出现
　　肖雨菲脸一红，避开眼，凶巴巴的说，“你这个死Y贼，还不快过来帮本小姐解开绳子。”
　　干琪君翻出一个白眼仁，“拜托，你没看到我的手还被绑着啊？”
　　说着，干琪君就在一把大刀旁坐下，然后矮下腰，想借刀刃之力将绑在身后的麻绳割开，就在此刻，门外忽然几声嗷叫，紧接着柴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干琪君愣愣的看着那个一身黑衣，头戴黑纱帽的人，嘴角在下一刻大幅度扬起，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和惊喜。
　　“小黑！你真的来救我们了？”
　　炎曦看着满地的山贼，忽然觉得自己来得有些多余，踹开挡在门口的一个人，两步跨到干琪君身边，蹲下给他解绳索。
　　干琪君嘿嘿直笑，“小黑，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炎曦冷着声说，“听到这女人的尖叫。”
　　双手获得自由的干琪君立刻捂着肚子笑滚到地上，还被绑着的肖雨菲气得脸都绿了，扯着嗓子说，“死Y贼，让你笑话我，还不快点过来把我放了！”
　　干琪君好不容易止住笑意，撑着膝盖站起身，将滑到腰部的衣衫拉上穿好，再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哼，本大爷不想救你，你就自己在这里当山贼夫人得了。”
　　说完，他朝小黑眨眨眼，然后拉着对方的手臂往屋外走。
　　哼，就要让你这恶婆娘尝尝苦头，不好好吓吓你，你还真以为我干琪君是吃素长大的。
　　身后是肖雨菲惊天动地的尖叫声，“齐君，你这个Y贼，混蛋，王八蛋，你不是男人，你别给本小姐抓到，本小姐一定会把你卖到青楼，让你被万人压得起不了身……你这个兔二爷！”
　　干琪君的眼角狠狠一抽，原本还想过半炷香时间就回来救这母老虎，现在看来……至少得多等三刻再放了她！也不知道她爹这堂堂渝城首富是怎么教育女儿的，简直比山贼还让人觉得可恶！
　　身后的叫骂声一刻都没有停，也正是因为这样，两个武功不错的人竟然没有发觉身后一直躺在地上的大汉爬坐起身……
　　“呀！Y贼小心！”
　　身后一道疾风划过，干琪君勐地回头，竟看到一把飞刀直直朝他面门射来，惨了！
　　一只黑袖在眼前一晃，飞刀立刻转了方向，下一刻，那名大汉连哀嚎的声音都没发出便直挺挺的倒回地上，而之前那边飞刀就插在他的脑门上，殷红的鲜血顿时哗哗流了一地。
　　连杀鸡都没见过的肖雨菲看到身边的大汉就这么死了，白眼一翻，吓昏过去。
　　干琪君拍着胸口给自己压惊，“一时大意啊……小黑你没事吧？”
　　炎曦摇摇头，抬起自己的左臂看了一眼。
　　“哎呀，你的衣服也划破了……等会到城里我们去买新的。”干琪君扒弄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再抬头，却看到小黑将衣袖推到手肘处，而他的手腕上方多了一道不算深的刀痕。
　　“划伤了啊？没事吧？”干琪君凑过去，却在看到黑色的伤口时愣住了，再低头看向刚死去不久的大汉，对方额头上的刀口成了黑色，流出来的血也是乌黑的。
　　干琪君大惊，“飞刀上有毒！”
　　炎曦没他那么大惊小怪，只是眉头轻皱了一下，然后抽出腰间的长剑就要往自己手腕上划。
　　干琪君一把拉住他，“你要干什么？”
　　好像伤处不是出在自己身上一般，炎曦只是淡淡回答，“割了这块肉。”
　　干琪君倒抽一口凉气，迅速抢走了炎曦手上的剑，然后将对方的左手拉到自己唇边，想都没想便张口贴上刀伤吸吮起来。
　　炎曦黑眸一睁，不敢置信的看着干琪君将他伤口里的毒血一点一点吸出……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直到吐出来的血是红色的，干琪君的放心的放开炎曦，然后帮他把剑插回剑鞘里，抬头朝对方笑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丝黑色的血，“你这笨蛋，要是中了毒就割肉，那你岂不是只剩一副骨头了吗？大爷我江湖阅历深，以后你跟着我，可以学到很多……”
　　话音未落，干琪君眼前一黑，一头栽向了炎曦的怀里。
　　炎曦有些哭笑不得，到底谁笨？连是什么毒都不知道就随便用嘴去吸……他不怕死吗？
　　一把将干琪君横抱而起，走到门口的时候才想起屋里还有一个昏迷过去的麻烦人……
　　炎曦叹了口气，极不情愿的退了回去。

第二十二章 白衣男子
　　一整天都没接到生意的店小二撑着脑袋在柜台后面发呆，忽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店小二精神一振，刚咧开嘴准备迎客，却在看到来人之后吓得大退两步，还被身后的凳子给绊了一跤。
　　肩上扛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子，腋下夹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炎曦黑着脸踏进渝城外的一家客栈，冷冽的目光一扫，然后直直的朝柜台后面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的店小二走去。
　　店小二身子一抖，连忙跪下来朝炎曦磕头，“大人，求求你放过小的吧，小的也不过是在这儿混口饭吃，小的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三岁的孩子，真的不能死啊……”
　　炎曦皱起眉头，等对方哭诉完毕，他才冷冷开口，“给我两间客房。”
　　“啊？”
　　把干琪君丢到床上，炎曦晃了晃自己早已酸痛的肩膀，这人看着不胖，但身子却很结实，一路把这两人带来，即便是长期习武的他也感到非常疲倦，
　　肖雨菲已经被他安排在隔壁的客房了，这会儿还没醒，而干琪君……
　　看着床上面色发青的人，炎曦的眉头又不自觉的蹙到了一起，就在他转身准备回山寨要解药的时候，门口忽然闪过一道黑影，炎曦神色一凛，推门追了出去。
　　客栈门口横着一具尸体，尸体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炎曦赶到的时候，对方正好将剑收入剑鞘。
　　炎曦走到那人身后，看了一眼地上断气不久的店小二，冷声问，“为什么要杀他？”
　　白衣男子转过身，脸上有着和炎曦如出一辙的冷漠，“他刚才想去报官。”
　　说完，他从衣襟里掏出一个纸包，然后将里面的白色粉末洒在店小二的尸体上，只见那具尸身在顷刻间化为灰尘，连一滴血水都没剩下。
　　炎曦脸上并未露出诧异之色，沉默了一会，他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宫主让我来给你传话。”白衣男人说，“渝城这边的任务交给我，你去神珑城。”
　　炎曦皱起眉头，“参加武林大会？但我对江湖的事并不了解……”
　　白衣男子嘴角一勾，“你不了解，但是你身边那个小子非常了解。”
　　“他？我和他不熟。”炎曦脱口而出，他甚至记不住那个缠人的家伙叫什么名字。
　　“熟不熟没关系，但你不能放他走。”
　　“为什么？”炎曦刚才还打算拿到解药救醒他之后就自己离开，以后和那人便互不相欠。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武林盟主干云霄，对你完成任务也会有很大的帮助……而且，东西得手之后，你要把他一并带回浮华宫。”白衣男子淡淡的看了炎曦一眼，补充道，“这是宫主交代的。”
　　炎曦心中虽有疑虑，但只要是宫主交代的事，他定会不问缘由、竭尽所能就会完成。
　　白衣男子又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递到炎曦面前，“喏，解药。”
　　炎曦双眼一眯，疑惑之际，白衣男子已经把黑色药丸塞进了他的手里，主动解释道，“他不是中毒了吗？这就是解药。”
　　“你怎知道我要出去找解药的？”炎曦问。
　　白衣男子抬手抚了抚鬓角的长发，轻笑道，“炎曦，我曾经告诉过你，江湖人心险恶，断不能给那些该死之人留生路……那些知道你身份的人，我都已经全部解决了。”
　　炎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非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杀人的，这么说……之前那些他放过的人，已经全部被面前这人杀了？
　　白衣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从怀里掏出几片金叶子给炎曦，“银子不要随便丢给乞丐，世界上穷苦的人那么多，你有多少钱可以分给他们？何况……你自己早就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了吧？”
　　“冰凌，你一直跟踪我？”炎曦的拳头握了握。
　　名唤冰凌的男子轻笑着耸耸肩，“只是奉命保护你而已，不过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我要留在渝城完成宫主交代的任务，你也尽快赶去神珑城吧。”
　　见冰凌转身欲走，炎曦忽然叫住他，“我的身份和行踪是谁透露的？”
　　冰凌顿住脚步，背对着炎曦冷笑道，“这不过也是历练的一部分而已。”
　　答案显而易见，他的行踪就是从浮华宫里泄露出去的……难怪自从他离开浮华宫，一路上都在被人追杀……就算他易了容，还总是会被人认出……
　　宫主……你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锻炼炎曦？
　　回到客房后，炎曦就给干琪君喂下解药，没过多时，干琪君便清醒过来。
　　看到坐在桌旁若有所思的炎曦，干琪君第一个反应就是冲过去抓起对方的手腕仔细地瞧，“伤口怎么不处理一下？你现在身子感觉如何？会不会有点头晕？”
　　炎曦有些莫名的看着干琪君，明明中毒昏过去的人是他，可他怎么还有闲心去担心自己？
　　不动声色的甩开干琪君的手，炎曦冷道，“我没事。”
　　“没事就好……”干琪君傻笑两声，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个极为陌生的房间，“这里是哪？”
　　“客栈。”
　　“我们已经到渝城了？”干琪君惊讶。
　　“还没。”炎曦简单的回答，“这里是渝城外的十里坡。”
　　干琪君唿出一口气，又问，“那个疯丫头呢？”
　　“吓晕了。”依然是一成不变的冷淡语气，炎曦说，“她在隔壁客房。”
　　干琪君啧啧两声，“就知道那疯丫头其实胆小如鼠。”
　　摸了摸自己早被饿瘪的肚子，干琪君说，“好饿啊，小黑，让店小二送点吃的进来嘛。”
　　炎曦避开干琪君的目光，淡淡的说，“这家客栈……没有店小二。”
　　“啊？”干琪君愣了愣，“那掌柜呢？”
　　“也没有。”
　　“你是说……这是一家废弃的客栈？”
　　“嗯。”
　　……

第二十三章 倒霉透顶
　　干琪君醒来没多久肖雨菲便醒了，可能是因为白天的经历让她太过害怕，醒来之后就哭闹着要回家，干琪君本来是想让小黑送她回肖府的，但是小黑竟然忽然改变主意不进渝城了，干琪君被肖雨菲缠得没办法，只好亲自“护驾”。
　　问小黑借来了黑纱帽以防万一，干琪君连夜将肖雨菲送回了肖府，肖雨菲想让干琪君进府坐坐，顺便给他一份厚礼，但是干琪君拒绝了。
　　“你一个女孩子家，以后说话声音小点，别像只母老虎一样到处吼，男人都给你吓跑了。”干琪君由衷的说。
　　肖雨菲气得脸都红了，叉着腰，粗声粗气的说，“要你管！再说，你怎么没被我吓跑啊？你要是这么讨厌我的话，为什么今天下午还要救我？哼！”
　　干琪君在黑纱后面做了一个鬼脸，心想，我还真的就是为了躲你才离家出走的呢！
　　“我可没说讨厌你，是你自己说的。”干琪君耸耸肩，躲在帽子低下偷笑。
　　“你——”肖雨菲气得直跺脚。
　　看到旁边走过来几个穿着门派衣服的青年，干琪君将帽檐压低了一些，沉着嗓子说，“好了，女孩子家的，应该多学学女红，琴棋书画什么的，这样才有男人喜欢，你进去吧，我得走了。”
　　才转身，衣摆就被人从后面拉住，肖雨菲的脸依然红着，却不知道是气红的还是羞红的。
　　“喂……淫贼，那个……女红我自幼就跟奶妈学过，至于你说的琴棋书画……棋我会一点，画也和师父学过一些，琴和书……我以后一定学……”
　　干琪君眨了眨眼，肖雨菲是在炫耀她并没有自己说得那么蠢笨吗？但是这表情……怎么一点都不像是在生气？反而……还有点害羞？
　　女人心，海底针，他可懒得去琢磨！
　　“是是是，算我说错话了，你还是有很多优点的……”干琪君干笑着将自己的衣摆从肖雨菲的手中抽出，“我得走了，小黑还在客栈等我，咱们后会有期哈。”
　　“喂！”肖雨菲又把干琪君叫住，见对方叹着气转过头，可以想象他那副带着不耐烦的表情，肖雨菲红着脸咬了咬唇，细声细气的说，“齐君……你以后还会来渝城吗？”
　　额？母老虎居然改口不叫他淫贼了？而且声音还这么温柔？干琪君身子一抖，鸡皮疙瘩全部立了起来。
　　“渝城啊……呵呵……应该会来。”他爹经常来渝城，他也被迫来过好多次。
　　肖雨菲水眸一亮，嘴角向上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声音也变得清亮甜美，“真的啊？那等你办完事……一定要来找我！”
　　干琪君想了想，点头道，“放心，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因为等他回家之后，父亲一定会逼他上肖府负荆请罪的……
　　看着肖雨菲既兴奋又羞涩的跑进肖府大门，干琪君纳闷的搔搔脸，她不会是下午被吓傻了吧？怎么醒来之后对他的态度变了这么多？还有刚才那个回眸一笑……灿烂得让他嘴角抽搐啊！
　　不过送走肖雨菲这尊大佛，干琪君总算是松了口气，很快就把刚才的疑惑丢到脑后，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跑到街上买了两套新的衣服，还有一些干粮赶回了客栈。
　　其实一路上干琪君都担心小黑是不是又丢下他跑了，毕竟他早上才做过这种事……当他回到客房，看到正在床上睡觉的人时，干琪君的脸上绽开了一抹安心的笑容。
　　想着小黑一定很累了，干琪君把食物和衣服放在桌案上，然后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客房。
　　在客栈里转了一圈，干琪君有些纳闷，这里虽有些简陋，但却非常干净，厨房里也有不少新鲜的蔬菜，还有备用的热水，完全不像是废弃的客栈啊……
　　懒得多想，干琪君给自己打了一木桶热水，直接在厨房里洗了个澡，换上了刚才买的新衣裳，干琪君顿时觉得一身清爽，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回到客房，炎曦已经醒了，正站在桌案边看着那套折叠整齐的黑色衣服发呆。
　　干琪君一边拧着头发上的水，一边说，“小黑，我怕买其他颜色的衣服你不爱穿，就直接给你买黑色的了，怎么？不喜欢？”
　　炎曦摇摇头，没有回话。
　　干琪君掏出刚才在客栈里找到的干净布料，抓过炎曦的手腕包扎起来，“虽然这伤口不深，但还是要处理一下的。”
　　望着面前一脸认真的干琪君，炎曦依旧没有开口。
　　将布条绑好，干琪君笑了笑，“厨房里还有热水呢，你快去洗个澡，把这身脏衣服换掉，记住别让胸口和手腕上的伤沾到水了，今晚我们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离开。”
　　“离开？”一直无言的人皱了皱眉头，终于开口问道，“你要去哪？”
　　干琪君抓起一只肉包子往嘴里塞，“我当然是跟着你啊，你去哪我就去哪！”
　　沉默了半晌，炎曦点点头，拿起桌案上的衣服走出了客房。
　　干琪君想，这间客栈肯定不是废弃的，或许老板有什么事今日才没开张，所以小黑才会误以为这里没有主人，其实这本来不算什么大事，等老板来了，他们再付钱就得了，只是干琪君不想在渝城附近呆太久，他总觉得多留一天，就会多一份危险……
　　吃完三个包子，炎曦也洗完澡回房了，干琪君谄媚似的将白嫩嫩的包子递给炎曦，对方瞟了他一眼，接过包子细嚼慢咽起来。
　　啧啧，没想到小黑长得一副农民样，可吃起东西来，竟然如此斯文。
　　“小黑，既然你不去渝城了，那么我们明天就去苏州好不好？听说苏州是个很美的地方……”干琪君朝炎曦挤了挤眼，“要不去杭州也可以！杭州更美！”
　　炎曦没有抬眼看他，只是淡淡的说，“去神珑城。”
　　“啊？”干琪君一愣，以为自己耳背听错了，“你说哪？”
　　“神珑城。”炎曦口齿清晰道。
　　干琪君身子一个不稳，差点跌坐到地上，“为什么？去那干什么？”
　　炎曦吃完包子，给自己倒上一杯茶，“参加武林大会。”
　　干琪君着急道，“参加武林大会干什么？那一点都不好玩，而且……你现在不是正被人追杀吗？那些人都会去参加武林大会，到时候碰到了怎么办？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好不好？”
　　“不行。”炎曦声音不大，语气中却有着不容商量的肯定，“明天去神珑城，你，给我带路。”
　　“啊？”干琪君垮下脸，做着最后垂死的挣扎，“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炎曦瞥了他一眼，虽然没有开口，但干琪君却明白他的意思。
　　叹了口气，干琪君故作妥协道，“好吧……既然你一定要去，本大爷只能舍命陪君子了……那么，你早点休息吧，我睡隔壁房，明早起来叫你。”
　　炎曦嗯了一声，起身走到床边，背对着干琪君躺下，他似乎对干琪君并没怀疑。
　　干琪君偷偷的松了口气，退至门边，转身将门关好，然后进了隔壁的客房。
　　这会儿小黑还没睡熟，现在逃走肯定会被他发现……啧啧，他才没有那么笨。
　　原以为找到了一个可以和自己一起游历天下的好伙伴，哪知道他们竟这般有缘无份……小黑啊小黑，不是我干琪君不肯帮你带路，而是你要去的这个地方，我真的不能去！那是虎穴，可比渝城危险十倍八倍啊！
　　干琪君坐在床边数着时间，好几次都差点支撑不住倒下去，用指甲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总算清醒不少，猜想这会隔壁的小黑应该已经睡熟了，他便蹑手蹑脚的离开客房，万般不舍的看了隔壁那扇禁闭的房门，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客栈。
　　风水轮流转……昨夜这时候不告而别的人是小黑，可今夜就换成了他，果真是世事难料啊。
　　离开了十里坡，困得实在睁不开眼的干琪君爬上了路边的一棵大树唿唿睡了起来，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茂密的枝叶，星星点点的洒落在他的身上。
　　干琪君伸了个懒腰，翻身跃至地面，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树叶，步伐轻快的往前走去。
　　一个人走在这荒郊野外的小道上，确实感到孤独，干琪君有些想念被自己丢弃在客栈的小黑了，也不知道在发现他逃走之后，小黑会不会生气，他那个路痴，恐怕会因为找不到去神珑城的路而气急恼怒吧？
　　想起小黑冰着一张脸四处寻人打听问路的样子，干琪君忍不住偷笑出声。
　　真搞不懂，武林大会那种无聊的比试，为什么小黑有会兴趣？难道他看错了小黑？对方也不过是个贪图“武林第一”虚名的人？
　　干琪君失望的摇摇头，正准备往杭州方向走，身后却传来了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干琪君心里一惊，警惕的转过身，却在看清来人之后，身子一软，欲哭无泪。
　　“小黑……好巧啊……我们又碰上了……”
　　因为有黑纱帽挡着，干琪君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是当那人走近自己时，他明显的感到身周的温度在急速下降。
　　原以为小黑会一反常态的对他大声喝斥，哪知道对方的口气还是如以往那么淡然冷漠，就好像他们是一起走到这里来的，而不是他自己逃出来……被发现的。
　　“带我去神珑城。”
　　干琪君惊讶之余咽了口唾沫，支吾着，“小黑……我不想去神珑城，你……还是找别人带路吧……”
　　话音一落，冰凉的剑刃已经贴上了他了颈脖，炎曦的动作快到让干琪君根本没有发现他是什么时候拔得剑。
　　“带我去，要不……你死。”炎曦给干琪君抛下一道选择题。
　　此刻，干琪君真的想抽自己两耳刮子，你说你没事献什么殷勤，送啥宝剑啊？这几天他就看到自己送给小黑的这把剑出鞘过两次，而且……两次都是对准他！
　　自作孽，不可活！
　　干琪君委屈的吸了吸鼻子，“我要活……”
　　炎曦并没收起剑，而是让干琪君张开嘴，然后往他嘴里丢了什么东西。
　　干琪君将口里的东西咕嘟吞了下去，见炎曦将剑收回了剑鞘，他好奇的问，“小黑，你刚给我吃的是什么？甜甜的……”
　　“毒药。”炎曦淡淡的回答。
　　“啥？”干琪君下意识的按着自己的喉咙干呕起来，可是除了几口唾沫，他什么也吐不出来。
　　“解药在我这里，若想活命，就带我去神珑城。”说完，炎曦便自顾自的朝前方走去。
　　“等等！”干琪君在身后叫道。
　　炎曦不耐烦的说，“干什么？”
　　干琪君眨巴着双眼，委屈万分的说，“小黑……你走错路了，神珑城在左边……”
　　……某人好像听到了青筋爆起的声音。

第二十四章_遇到璃桑
　　其实从渝城到神珑城并不算远，若是走官道，二日之内便能到达目的地，可干琪君偏偏就带着炎曦绕远路走，他只想在回到神珑城之前找机会开熘，当然，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从那个没良心的小黑手里弄到解药。
　　整个上午干琪君的嘴巴就没停过，各种哀求，各种奉承，最后说得连声音都哑了，可人家小黑就是不搭理他。
　　“小黑，我们休息一下好不好？这大热天的，我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喝过一口水……”主要是话说得太多了，这会儿干琪君已经唇焦舌敝了。
　　炎曦充耳未闻，只顾着向前走。
　　干琪君黑熘熘的眼珠咕噜一转，干脆停下脚步捂着自己的肚子哎哟哎哟的叫唤起来，果不其然，走在前面的炎曦终于回过头，即使看不清黑纱后的面容，却也能想象到他那对俊眉皱得有多紧。
　　“干什么？”炎曦冷冷的问。
　　干琪君双手捂着肚子，偷偷瞄了炎曦一眼，哀声道，“肚子好痛……不会是毒药发作了吧？”
　　炎曦冷哼一声，“没这么快。”
　　说完，炎曦便拽起干琪君一只胳膊，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已经站起就拖着他往前走。
　　“喂喂——”干琪君踉跄了两步，用力甩开炎曦的手，瞪了对方的后脑勺一眼，“我自己能走！”
　　“别磨蹭。”炎曦丢下这三个字后，就再也没开过口了。
　　干琪君跟在炎曦身后张牙舞爪，心里把炎曦骂了上千遍，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混蛋！
　　身后原本哌噪的人忽然安静下来，炎曦反而觉得有些不习惯了，他顿住脚步，从腰间取下皮水袋丢给干琪君，“喝。”
　　干琪君愣了愣，立刻打开水袋咕嘟咕嘟大口喝起来，清凉甘甜的水从喉咙流进胃里，沉重的身体都立刻变得轻松起来，几口下去更是神清目明。
　　一口气把水袋里的水都喝完了，干琪君擦了擦嘴角，把水袋递回到炎曦手里，嘿嘿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抱歉，我都喝光了。”
　　炎曦没有回话，将水袋系回腰间，继续前行。
　　干琪君恢复了活力，屁颠屁颠的跟在炎曦身边，不带标点符号的话又一股脑的从嘴里噼啪冒出，此刻他只想小黑能够大发慈悲，给他解药放他走，根本没有注意到身边那人微微勾起的嘴角。
　　事实证明，小黑不是聋子，就是一块冰冷的石头，最后干琪君终于因为再一次的口干而乖乖闭上了嘴，让小黑可怜他，主动给他解药放他走是不可能的……看来，他要另外想办法了。
　　赶了一天的路，临近傍晚，炎曦终于答应停下休息，两人找了一处露天茶铺坐下，此刻，干琪君已经累得直不起腰了。
　　可能是因为店铺生意不好，难得来了两个客人，老板自然就主动和他们攀谈起来，知道干琪君两人是要去神珑城，他略有惊讶的说，“去神珑城走官道多近啊，两位大侠何必绕路到咱这偏僻小镇呢。”
　　炎曦扭头瞪住干琪君，一只手已经抚上了放在桌面上的利剑。
　　干琪君心中大叫不妙，快炎曦一步按住桌上的剑，硬是挤出一个笑容，“小黑，你听我解释嘛……”
　　“走官道确实近很多，但是在官道上经常会碰到那些江湖人士，还有朝廷官兵……我是为你好才选择走这穷乡僻壤的……何况，你只是要去参加武林大会，这离武林大会召开还有好几天呢，我们肯定能在这之前赶到神珑城的。”
　　干琪君说得诚恳，炎曦心头的火气自然也灭了下去，他松开剑柄，端起面前的大碗，刚准备喝上一口便被身边的人阻止了。
　　“等等——”干琪君抢过炎曦手上的茶碗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然后再递回给炎曦，“没事，可以喝。”
　　炎曦皱了皱眉，他是在担心这茶水里被人下了毒吗？可是如果自己真中了毒，他不是就可以如愿逃走了吗？
　　看干琪君明明嘴唇都干得发白了，却没有喝茶的意思，炎曦忍不住问，“为何不喝？”
　　干琪君撇着嘴，一脸委屈道，“我都被你喂了毒药……哪有心思喝茶吃东西……”
　　炎曦瞥了他一眼，端起茶碗慢悠悠的喝起来。
　　干琪君趁热打铁，把木凳往炎曦身边移了移，眨着一双桃花眼，楚楚可怜道，“小黑……你就先给我解药吧……这会就算没毒发，我心里也慎得慌啊。我保证不再偷熘，保证在武林大会召开前把你带到神珑城……我们都算是生死之交了是不是？你就相信我一次呗？”
　　生死之交吗？炎曦的眸色暗了暗。
　　看炎曦从衣襟里掏出一颗黑色的小药丸，干琪君双眼一亮，嘴角忍不住上扬……果真，小黑还是善良的！
　　从炎曦手中抢过解药吞下后，干琪君一口气喝下三大碗茶，之后又让老板上了几个茶叶蛋，认真剥好之后递给小黑，“喏，饿了吧？先吃个茶叶蛋压压胃。”
　　休息够了，干琪君见小黑有继续上路的意思，他转了转眼珠，按着自己的肚子皱起眉。
　　“又怎么了？”炎曦有些不耐烦的问。
　　干琪君抽了抽气，“不知道……是不是你那解药有问题？我肚子有点痛，现在要去下茅房，你在这里等等我。”
　　干琪君刚起身准备找间茅房再开熘，却听到身后的人喃喃自语道，“那又不是解药。”
　　“什么？”干琪君脸色霎变，“你刚给我吃的不是解药？”
　　“只是能清热提神的东西而已。”
　　干琪君脸色变了又变，他要收回刚才说小黑善良的话！
　　黑着脸返回炎曦身边，干琪君没好气的说，“走了！”
　　“不去茅房了？”炎曦挑眉问。
　　“忽然不想拉屎了！”
　　眼看天色就快黑了，干琪君借着自己身体不舒服为由，死活不肯摸黑继续上路，炎曦拿他没办法，最后决定今夜先到前面的小镇上找个地方休息，明早再继续上路。
　　两个各怀心思，一前一后的走着，忽然从树林里窜出一道人影朝他们扑来，炎曦眼明手快，立刻拔剑相向，只见那名戴着斗笠的陌生年轻男子脸色一变，慌忙的解释道，“两位大哥，在下不是抢劫的……就是想问路而已……”
　　现在的干琪君只想和小黑对着干，让他生气就对了！
　　何况……面前这戴着斗笠的男子虽然脸上有些瘀伤，但依然掩不住他清秀姣好的面容，从短短的几句谈话便能看出对方是个老实又没有心机的好人，他比这黑心的小黑可是好多了！啧啧，这样的美人他怎么没有早点遇到？
　　干琪君主动和对方搭讪起来，没想到世间就有这么巧的事，这美人竟然也是去参加武林大会的，只是中途迷了路而已，自作主张的邀请对方和自己一起上路。
　　路上多了一个看着如此顺眼的伙伴，干琪君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故意忽视走在前面的小黑，和这位那刚认识的美人攀谈起来。
　　聊过之后才知道，原来对方是斐薛默的徒弟，名叫璃桑，这次是奉师父之名和师兄去神珑城参加武林大会，中途和师兄走散了，某个路痴就迷了路。
　　斐薛默这个人他倒听说过，对方成立的追风堂在江湖上可是大有名气的，只不过早在十年前，斐薛默就解散了追风堂，原因好像是他的妻子被当年魔教教主给杀害了，他为江湖铲除了那个无恶不作的魔头之后，便退出了江湖……
　　其实早些年的武林大会，他爹也邀请过斐薛默，只是都被对方婉拒了，那时候他还在心里佩服过斐薛默，因为这江湖上敢拒绝他爹这武林盟主的没几个人，只是如今……斐薛默竟然会派自己的两个徒弟来参加武林大会……莫非……他也是为了那把宝剑？
　　若说之前干琪君还死活不想回神珑城，可此刻，他却改变了心意，因为他忽然觉得，搞不好这届的武林大会不会像往年那般枯燥无味了……
　　三人一到镇上便找了一家客栈休息，吃晚饭的时候，他们竟然又碰到了前来找璃桑的一位姑娘还有另外一个长相俊美的年轻男子，那个活泼可爱的姑娘是璃桑的小师妹，斐薛默的女儿，而那个男子似乎不是斐薛默的弟子，而是璃桑的朋友而已。
　　同行的伙伴又多了两个，干琪君开心得要命，天知道他这两天和小黑这只闷葫芦呆在一起有多无聊……
　　小黑不爱热闹，不合群，他早就知道了，所以晚饭吃了一半对方就不给面子的离开也是干琪君意料之中的，哼，他确实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让小黑生气，让小黑郁闷，谁要那混蛋这么狠心给自己下毒啊？
　　晚饭过后，干琪君还是敌不过内心那一丝丝内疚感，盛了一碗香喷喷的饭菜端进了房间。
　　进屋的时候，干琪君看到炎曦坐在桌前，黑纱帽已经摘下，对方正看着桌面上那把他送的剑发呆……
　　干琪君叹了口气，其实有时候他觉得小黑挺可怜的，虽然“生人勿进”四个字明明白白的写在他脸上，但每次看到小黑那双黑不见底的冷眸时，他总会忍不住想，难道小黑真的不觉得寂寞孤单吗？
　　把饭菜放到炎曦面前，干琪君说，“你晚上没吃什么，这些菜味道我都试过，很不错，你尝尝？”
　　炎曦看都没看面前的饭菜，他站起身，冷冷道，“让他们走。”
　　干琪君一愣，有些生气的说，“为什么啊？好不容易找到几个能陪我说话的人，你还想赶他们走？他们又没影响到你，我们是同路！既然同路，为什么不能一起？”
　　“因为讨厌。”
　　“讨厌？”干琪君瞪大眼，火气也冒了上来，“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啊？莫名其妙！出门在外谁都有遇到困难的时候，你自己不也一样，想去武林大会路都不认识！人家璃桑美人可比你好多了！他有礼貌，不像你，我明明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知恩图报就算了，还因为我不愿意带你去武林大会而给我下药！哼，今儿个告诉你，大爷我就是要带他去武林大会！你不高兴就杀了我，找别人给你带路去！”
　　吼完，干琪君摔下筷子，大步朝门外走去，拉开房门的时候，他又回过头瞪了炎曦一眼，皱着鼻子说，“你放心，我是不会逃走的！我还想要活命！饭菜放那你爱吃不吃！”
　　房门被用力关上，炎曦只是皱起眉淡淡的瞥了气唿唿地从窗口走过的那人一眼，便转身上床打坐去了。
　　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烦躁感，这是他以前从未体会过的……就好像心口堵了什么东西，尤其是当他看到这人对着其他人笑得那么灿烂的时候……
　　



第二十五章_偷药失败
　　从屋里出来，干琪君就有一点后悔了……他刚才那么对小黑说话，好像是过分了一点……毕竟刚开始是自己硬要缠着小黑的，再说现在……他也已经心甘情愿的陪小黑去武林大会了……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小黑身上，似乎是有点说不过去。
　　但是……小黑也确实很过分啊！像下毒这样下三滥的手法，也不知道他是向谁学的！更可恶的是，他们两个人认识那么久了，小黑从来都没给过他好脸色看，害他现在都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是不是大不如前了……好吧，其实最最最让干琪君觉得堵心的是，小黑竟然到现在都没告诉他自己的真名！难道他就这么喜欢“小黑”这个名字吗？
　　干琪君越想越气，干脆把璃桑从客房里叫出来喝酒了。
　　干琪君自幼就有专门的师父教他识酒品酒，所以对酒，他算是非常了解的，把璃桑带到街上一家比较高档的酒楼，叫了两坛上好的花雕，板凳还没坐热，他便抱着酒坛豪饮起来。
　　“璃桑，我真羡慕你！”干琪君把酒坛子放下，用衣袖擦了擦嘴角，发自内心的说，“你和洛云的关系怎么这么好？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吗？”
　　璃桑才喝了一点酒脸就红了，他嘿嘿一笑，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我和洛云当然是好兄弟，但我们也是才认识不久的……洛云对我可好了！”
　　“你们也是才认识的啊？”干琪君若有所思的望向窗外已经从云层里探出半边脸的月亮，喃喃自语道，“我和小黑也一样，而且……我还救过他，又送了他礼，他也收下了，可是他到现在还对我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把我拒之千里……”
　　璃桑抱住酒坛子又灌下一口，然后吐着酒气说，“齐君兄，我觉得你是想多了，有些人的性格天生就这么冷漠，我看黑大哥对你就挺不错的，虽然他话很少，但看得出他非常信任你，要不以他的个性，怎么可能会一路这样跟着你呢？”
　　干琪君朝天翻了一个白眼，他从来都没告诉璃桑，其实小黑也是一个路痴，而自己只不过是给小黑带路的倒霉蛋而已，并且，为了防止他偷熘，小黑还强迫他吃了不知名的毒药，害他每时每刻都觉得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闹腾，担心下一秒自己就会因毒发肠穿肚烂而归天西去……
　　干琪君没想到璃桑竟如此不胜酒力，才喝了半坛酒就满眼醉意，借口说担心洛云一个人在客房会无聊，狠心的璃桑就这么把他一个人抛下了。
　　重色轻友！——这是干琪君对才认识不到一天的璃桑下的结论。
　　郁闷的灌了一口酒，干琪君转念一想，一个人在客房会无聊？那么小黑现在是不是也无聊的在房里数自己的手指头呢？
　　想到那个怪异的画面，干琪君噗笑出声，不知为何，他忽然很想念那个才分开不到半个时辰的人啊。
　　提着一坛美酒和两只酒杯回了客栈，一开门就看到小黑坐在桌前乖乖的吃他刚才送去的饭菜，四目相对时，小黑竟然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瞥开了眼，手中的筷子也放下了。
　　要说不久前干琪君对炎曦还有心存芥蒂，但当他看到这一幕后，心里的阴霾竟一扫而空。
　　完全不顾炎曦的尴尬，干琪君两步走到桌边，凳子一拉，屁|股一坐，酒水一摆，“小黑，咱喝酒！”
　　炎曦皱起眉刚想起身却被干琪君眼疾手快的拉住，然后对方像一只无尾熊一样缠上他的手臂，眨巴着眼说，“小黑，刚才是我说话太过分了，我向你赔不是，你就赏个脸跟我喝几杯呗？”
　　没想到干琪君会跟他道歉，炎曦愣了愣，不适般推开在自己手臂上乱蹭的人，沉声解释道，“我不会喝酒。”
　　干琪君一听，跳了起来，“你胡说，你分明就是心里还在怪我，小黑你真小气……”
　　身后传来的细微呜咽声让炎曦感到一阵心烦，害怕这人会吵上一整晚，无奈之下，他只能认输道，“那我就喝一点。”
　　看炎曦返身坐回桌边，干琪君咧嘴一笑，赶忙把已经斟满的一只酒杯推到炎曦面前，然后自己先干为敬，“小黑，你要原谅我了，就把这酒干了。”
　　炎曦郁闷，他刚才又没生气，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不过当他看到干琪君笑得一脸灿烂的样子，他没办法拒绝，只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所到之处一阵火辣辣的灼热，五脏六腑都跟着燃烧了起来。
　　眼看对面的人乐呵呵的又要往他的空杯里倒酒，炎曦连忙捂住杯口道，“够了，不喝了！”
　　干琪君嘴一撅起，“这才喝了一杯呢，小黑你根本就是还在生我气，不肯原谅我是吧？”
　　闻着自酒坛里散发出来的浓郁酒味，炎曦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再喝我会醉的。”
　　“骗人，哪有人喝那么点酒就醉的，分明是借口……”干琪君嘴巴一瘪，露出一副很委屈的表情，“小黑，我们怎么说都认识这么久了，不管你怎么对我，我是已经把你当好朋友好兄弟了，可是你真让我伤心……平时对我冷冷淡淡的就算了，现在让你陪我喝几杯酒都不愿意……”
　　炎曦被干琪君念得头痛，也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抢过干琪君手中的酒坛就往自己杯里倒，然后仰头又是一口喝尽。
　　干琪君嘴角抽了抽，随后笑容逐渐扩大，哄着炎曦一杯接一杯的干下去。
　　没过多久酒坛就见了底儿，干琪君往自己杯里倒出最后一滴酒，有些扫兴地嘟囔道，“就光了？大爷我还没喝够……小黑你——”
　　抬头一看，坐着对面的人竟不知何时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干琪君放下酒坛，小心翼翼的推了推炎曦，“喂，小黑。”
　　对方一动不动的，连哼都没哼一声。
　　这么快就醉倒了？原来小黑是真的不会喝酒啊！干琪君啧啧两声，两步移到炎曦身边，把他一把扛起，丢到床上。
　　翻起对方的眼皮，扯拉对方的耳朵，再顶出一个猪鼻子，干琪君把自己能想到的怪招都在炎曦身上玩了一遍，哼，小黑你终于栽在我手上了吧？让你欺负我，让你威胁我！
　　玩得兴致正浓的时候，干琪君忽然想到了什么，敛去笑意，一脸正经的在炎曦身上摸索起来……
　　唔？尖尖的，硬硬的一包……干琪君伸手从炎曦衣襟里掏出一个半巴掌大的布袋，打开一看，呵！里面的东西差点亮瞎了干琪君的眼，竟然是厚厚的一叠金叶子！
　　好啊，真人不露相……小黑是什么时候弄到这么多金子的？他居然藏着掖着不让他知道，一路上的吃喝住行还要他掏钱，真是小气！过分！
　　朝炎曦做了个鬼脸，干琪君豪不温柔的把金叶子又塞回了对方的衣襟里，然后继续寻找他要的东西……把这个醉得不省人事的人从头到脚都摸了一遍，哪有什么解药？根本连毒药都没有一颗！
　　干琪君垂头丧气的瘫坐在床边，怨气十足地瞥了炎曦一眼，伸手把对方推到墙边，自己在旁边的床位躺下。
　　翘起二郎腿抖了抖，今晚的计划算是失败了，想要解药，还得求小黑啊……
　　满屋子的酒味让干琪君开始犯困，迷迷煳煳的摸到旁边一个软软的东西，像平时抱棉被一样把那“东西”给搂进怀里，脸蛋还在上面蹭了蹭，然后美美的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干琪君发现自己躺在硬梆梆的地上，脑袋和胸口还有一点闷痛，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似的……怪了，莫非自己梦游摔下床了吗？
　　从门外进来的人脸色不太好，看他的眼神非常不友善，干琪君从地上爬起来，扭着酸痛的腰凑到对方身边，一脸关心的问，“小黑，你脸色不好啊，是不是还没醒酒，胃不舒服？”
　　听了他的话，炎曦的脸色更黑了一些，像躲瘟疫一样拉开两人的距离，冷着声说，“收拾一下，上路。”
　　对于炎曦的冷漠，干琪君早就习以为常，他无奈的耸耸肩，随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打了个哈欠说，“这么急干什么？我还要洗漱，还要吃早饭……”
　　这边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拿起挂在墙上的剑甩门离开了。
　　下楼的时候正巧碰到了刚起床的斐尧，干琪君很热情的邀请她一起吃早饭，斐尧是个很可爱的姑娘，活泼却不似肖雨菲那么任性霸道，干琪君打心底里羡慕璃桑，兄弟师妹各个都对他这么好，哪像他，遇人不淑啊！
　　小黑不知何时已经把黑纱帽带上了，这会正一人独自坐在隔壁桌吃包子喝稀饭，干琪君看到了斐尧挂在身后的白纱帽，灵机一动，偷偷告诉斐尧自己在神珑城有仇家，于是向斐尧讨来这顶帽子，斐尧也大方的很，她戴帽子出门是因为怕太阳毒，把自己晒黑，正巧今日是阴天，她还愁这帽子没地方放，准备丢了呢，现在做个顺水人情给齐大哥，正好不过了。
　　早饭吃完，璃桑才出现，斐尧立刻抓了两个最大的肉包子迎上去给他，看得干琪君各种羡慕嫉妒，眼神哀怨的看了旁边依旧冷如冰块的人一眼，干琪君把白纱帽往头上一戴，打了个响指说，“走，我们争取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神珑城。”
　　璃桑咬着包子凑过来，看看站起身的小黑，再看看他，一脸疑惑的问，“齐兄，你为什么也要戴这个啊？”
　　干琪君隔着白纱朝璃桑身边的斐尧眨眨眼，然后得意的说，“像我长得这般玉树临风、人见人爱的……当然还是把脸遮起来比较安全。”
　　说着干琪君抡起胳膊搭在旁边默不出声的洛云肩上，诚恳的建议道，“这位兄台长得也不错，要不要也去买一顶戴戴？”
　　洛云不动声色的避开他的手，淡笑着摇摇头。
　　干琪君转过身，带笑的眼中划过一丝阴霾，从昨天见到第一眼就觉得这洛云浑身上下散发着邪气诡异的气息，方才一探竟大惊，对方的年纪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却拥有如此深厚的功力……璃桑说他没有门派没有师父，武功全是自家长辈教的防身术，这只有两个可能，要么就是璃桑对他有隐瞒，要不就是洛云对璃桑有欺瞒！总之……这个洛云绝对不是一般的人。
　　虽然从洛云的眼里看不到任何敌意，但干琪君觉得这个人还是得防着……
　　一路上，他和小黑的古怪装扮引来了不少路人好奇的目光，可干琪君毫不在意，反正他遮着脸，没人能够认出他。
　　因为带了一个女生的缘故，一路上走走停停，最后到达神珑城已经是深夜了。
　　他们找了几家客栈都被告知已经满客，想来也是，如今武林大会召开在即，江湖各大门派，各路豪杰都提前聚集在神珑城，这会儿哪还有空闲的客房给他们这一大伙人住啊？
　　转了两条街，累得前胸贴后背的几个人最后还是把目光落在了干琪君身上……
　　“齐兄，你对这边最了解，如果真的没客栈住了，要不在附近找一个能歇脚的荒庙什么也行……”
　　“不行！”
　　说话的人除了干琪君，还有斐尧。
　　“我才不要住那种又脏又臭的地方……”斐尧急红了眼。
　　偷偷瞟了一眼身后的小黑，干琪君也一脸坚定道，“我死也不会再去住破庙的！”
　　就在一伙人为住宿之事而伤神的时候，干琪君灵光一动，试探般问道，“我倒知道有个又香又舒适的好地方……”
　　璃桑和斐尧双眼一亮，“有这等好地方你怎么不早说？快走，快走！”
　　“说了怕你们不肯去啊……”干琪君耸耸肩，“藏香阁。”
　　



第二十六章_意外之吻
　　花街柳巷，灯火辉煌，莺莺燕燕，粉墨浓妆。
　　现下这神珑城里环境优雅又能住人的地方就剩青楼了，而这“藏香阁”则是神珑城里最大，最奢华的一家青楼，里面的姑娘各个美若天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连当朝的皇室贵族来到神珑城，都会进这“藏香阁”里寻寻乐子……额，别问他干琪君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打小在这神珑城里长大的人，会了解这些并不奇怪！
　　璃桑发现干琪君说的好地方原来是青楼，立马调头要走人，但是却被洛云和斐尧拉住了，洛云说这会儿夜深不可能找到其他住处了，反正他们又不叫姑娘，就在这里住一宿，没关系的，斐尧也凑热闹说，自己从没进过青楼，在外面都闻着里面香香的，很想进去瞧一瞧。
　　璃桑看大家意见都一致，自己这般反倒显得矫情了，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干琪君进了青楼。
　　见到几位翩翩公子进门，想必是来了大生意，打扮妖艳的老鸨热情的迎上去，却在看到几个男人身后的斐尧时变了脸，“哎哟，我说小姑娘，这儿可是男人寻乐的地方，你来做什么？”
　　璃桑往斐尧面前一挡，“我们不找姑娘，就投宿。”
　　老鸨涂满脂粉的脸一拉，笑容不见了，“不好意思，咱这可不是客栈，要投宿啊，各位爷还是上别处去吧。”
　　早就听说这藏香阁的大当家是只认钱不认人的，干琪君眼珠子咕噜一转，拉着炎曦压低声音说，“小黑，你的金叶子呢？拿出来！”
　　炎曦愣了一下，若不是干琪君提醒，他根本不记得自己身上还有冰凌留给他的金叶子，所以炎曦想也没想就把布袋掏出来给了干琪君。
　　这会轮到干琪君发愣了，原本他还以为小黑会否认自己有金叶子，没想到他拿出来得这么爽快，怎么看都不像是小气之人啊……难道自己又误会他了？
　　这边一脸不耐烦的老鸨已经摆出了赶人的架势，干琪君从布袋里掏出一片金叶子拿到老鸨面前晃了晃。
　　老鸨一见那黄灿灿的金叶子在自己面前闪啊闪的，眼睛霎时笑成了一条缝，一改先前的恶劣态度，弯腰和声道，“咱这儿空着的厢房就剩三间了，不过姑娘还很多，随便公子们挑啊……”
　　“不要姑娘，弄点酒菜过来就好。”干琪君扬着下巴说。
　　“是是是！”老鸨嬉笑着接过金叶子，然后领着干琪君一行人去了后院。
　　三间厢房并不是连着的，幸好也没隔得太远，把其中最幽静的一间房让给了斐尧，璃桑和洛云合住一间，干琪君和小黑合住一间。
　　虽说这是烟花之地，但房间却是干净整齐，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闻着挺舒心的。
　　小黑一进房间就取下黑纱帽，坐到床上盘膝打坐去了，被霸了床位的某人只能趴在桌上休息，没过一会儿就有人送来了酒菜，干琪君的肚子早饿得咕咕叫了，打赏了小厮一些碎银，等对方一离开，他立马把帽子丢到一边，姿势不雅的抓起一只鸡腿就放到嘴边啃起来。
　　鸡腿啃到一半才想起房里还有一个人也没吃东西的，干琪君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放下还没吃完的鸡腿，拿起一个空碗，盛了半碗白米饭，再往里面夹了几样菜，又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屁颠屁颠的移到床边，“小黑，先吃点饭呗？我刚都试了味，挺不错的。”
　　闭目打坐的人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对着自己一脸媚笑的干琪君，炎曦不自觉的皱起眉，一个翻身跳下床去。
　　“诶？小黑你去哪啊？”干琪君朝着炎曦的背影喊道。
　　“出去一下。”炎曦头也不回的说。
　　门被“砰”得一声关上，干琪君这才反应过来，随后脸色一沉，气唿唿的坐回了桌边！
　　靠，跩啥啊？我干大爷这还是头一回亲自给人夹菜送饭呢！没想到那没良心的小黑看都不看一眼就跑了，真是太伤感情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看不上本大爷，本大爷还不愿意伺候你呢！
　　把原本给小黑准备的饭菜吃了干净，干琪君又倒了一杯酒下肚，心情这才好了一些。
　　本来就是嘛，这么美味的饭菜酒水，小黑不吃那是他的损失，反正晚上会饿着的人又不是自己！
　　撇撇嘴，干琪君又给自己倒上一杯酒，早听说这藏香阁的女儿红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色更纯，香更浓，味更美，今日一尝，果真名不虚传。
　　就在干琪君品着美酒佳肴的时候，炎曦一个人跑到藏香阁的后花园透气去了……搞不懂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从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被干琪君抱着之后，他的身子就变得怪怪的……看到干琪君朝他笑，他就会莫名的心悸，可要是对方跟其他人也这般亲近，他就会觉得气恼，若说是因为干琪君长得漂亮……可是漂亮的人他不是没有见过，像宫主，冰凌，还有宫里其他的师兄师弟，他们各个都美得跟天仙似的，可是自己唯独在看到干琪君这张脸时，心中才会有异样的情绪在翻动……让人心燥，烦闷！
　　身后的厢房里传出一些动静，炎曦动作灵敏的翻上旁边的一棵大树，就在这时，他看到藏香阁的老鸨提着一只灯笼气势汹汹的朝这边走过来，身后还带着三名粗壮的大汉。
　　老鸨一行人冲进刚才那间厢房，随后屋里传出一阵打斗声，没多久那三名粗壮的大汉就拖着一个上身赤裸，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出来了，老鸨跟在后面骂骂咧咧的，“哼，你个采花贼，居然敢跑到老娘的藏香阁来调戏姑娘，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老娘现在就把你送去官府，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碰我藏香阁的姑娘半根手指！”
　　三名大汉把那男人拖走之后，炎曦从树上跳下，一把拦住了正要离开的老鸨。
　　老鸨被忽然闪出的一道黑影给吓了一跳，刚要开口叫人，忽然眼前一片黄灿灿的东西闪了闪，定睛一看，居然又是一片金叶子！
　　认出了面前这手拿金叶子的人，老鸨态度一变，目光片刻不离面前那闪闪发光的东西，细声细气道，“哎哟，是爷啊……您可吓死妈妈我了……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后院熘达呢？要不要妈妈我给你找个漂亮的姑娘服侍一下？”
　　炎曦有些嫌弃的瞪了老鸨一眼，然后随手把那片金叶子丢进老鸨怀中，冷声问道，“刚才那个人是采花贼？”
　　老鸨见这么容易就又得到了一片金叶子，笑得嘴都合不上，这会儿已经把炎曦当成皇帝老儿看待了，她谄媚的回答道，“是啊，那个采花贼经常在深夜跑到我们这儿，把我那些姑娘先迷晕了，再偷香窃玉，实在可恶……今儿个老娘使了点计，总算把他给抓到了！”
　　炎曦微微一眯眼，“采花贼到底是干什么的？”
　　老鸨脸一抖，落了一层脂粉。
　　……
　　炎曦怒不可遏的冲回房中，这时候干琪君已经整个人都醉趴在桌上了。
　　炎曦一把拽起干琪君的衣领，冰冷的脸靠近他，眼眸中泛起浓浓杀意，一字一顿厉声道，“你骗我！”
　　醉得迷迷煳煳的人睁开眼，看到心里正想着的的人竟难得的贴着自己这么近，干琪君傻呵呵的咧开嘴，伸手搂住炎曦的腰，脑袋蹭着对方的胸口含煳不清的说道，“小黑你回来了啊？一个人喝酒好无聊……你陪我……”
　　本来还怒火攻心的人被干琪君这么一抱，心口的火焰立马消了一半，竟然还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喂，你放手！”
　　不管他怎么推，怎么低骂死缠着他的人，对方就是不理，抱着他的力道甚至还大了几分，“小黑，小黑……你到底对我有什么不满的……竟然到现在都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炎曦身子一颤，弄不清为什么听到对方略带哭腔的声音，心脏就砰砰的乱跳起来……
　　毛茸茸的脑袋蹭在他的颈脖上一阵瘙痒，压抑着心中莫名的燥热感，炎曦一咬牙，用力把干琪君推了出去。
　　干琪君几个踉跄正好摔到了床上，他好似很不舒服的拉扯着自己的衣襟，一张脸红得和番茄一样。
　　“小黑，好难受……”干琪君哑着声呻|吟道，“好热，好难受……”
　　炎曦微微皱眉，站着一旁看了好久才确定干琪君不是装的，难道酒水里有毒？这个念头一冒出，炎曦就冲过去扶起干琪君，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紧张神色，“喂，你怎么了？”
　　干琪君瘫软在他的怀里，身子一个劲的在他身上磨蹭，喉咙里发出小猫一般的呜咽声，竟然听得炎曦有点心猿意马……
　　用力甩了甩脑袋，炎曦将干琪君从床上扶起，“忍着，我带你去找大夫。”
　　还没走两步，身边的人就伸手攀上他的颈脖，炎曦刚有些不耐烦的想骂人，却对上干琪君一张充满QY的脸……绯红的双颊，含雾的美眸，微启的红唇……
　　炎曦一阵口干舌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片湿润的柔物就贴上了他的唇。
　　脑里轰得一声，有什么炸开了，只用了一秒的时间便找回理智，炎曦刚准备挣扎，死死抱着他的人忽然松开了手，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在干琪君身后站着的，是脸色比木炭还要黑上几分的冰凌……
　　一把冒着寒气的银钩从冰凌的袖口滑出，眼看就要划伤倒在地上那人的脸，炎曦眼疾手快的挡过去，“乒”的一声脆响，一根极细的银丝从他食指的指环中拉出，死死地缠住了离干琪君脸颊不到一寸位置的银钩。
　　四目相对，冰凌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你要帮这小子？”冰凌冷冷的问。
　　炎曦面不改色，声音同样不带一丝温度，“他不过是被人下了药。”
　　冰凌冷笑一声，直起身子收回手中的武器，“我也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这小子长得不错，若这脸花了确实可惜……”
　　炎曦右手一松，银丝“嗖”的一声卷回到左指的指环中，他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再抬头看向冰凌，皱着眉问，“你又来干什么？”
　　冰凌挑起眉，“渝城的任务完成了，顺路过来看看左护法你，没想到竟无意间破坏了左护法的好事……看来我来出现的真不是时候。”
　　“休要胡言！”炎曦脸颊一红，朝冰凌伸出手，“解药呢？”
　　冰凌看看地上的人，再看看一脸羞恼的炎曦，哈哈大笑出声，“你不会以为是我给这小子下毒了吧？”
　　“不是你还会有谁？”
　　“啧啧！”冰凌摇摇头，“难怪宫主要让你出来磨练……你竟不知道他这反应是因为喝了**的缘故……”
　　“春……药？”
　　“没什么大惊小怪的，青楼这种地方，酒水里通常都会加一些调|情助兴的药粉，等明儿个这小子醒来，自然就没事了。”
　　炎曦闷嗯了一声便无下文，冰凌看了他许久才和声又道，“宫主有事找我，我得先回宫去了。”
　　炎曦又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桌案上那把闪着银光的剑上。
　　冰凌顺着炎曦的目光望去，了然一笑，“紫云剑？这小子送给你的？看来他对你还挺有心啊……”
　　一步步靠近炎曦，冰凌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炎曦，你可别忘了，这小子是宫主看中的人……”
　　炎曦身子微微一颤，沉声道，“我没忘！”
　　冰凌的嘴角勾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没忘就好……你知道宫主是没什么耐心的人，等东西一拿到手，你就立刻带这小子回浮华宫，不得耽搁。”
　　炎曦心闷的别开脸不去看冰凌，后者也不愿自讨没趣，身形一闪便从这屋里消失了。
　　炎曦愣了很久，直到地上的人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才让他回过神，俯身将对方抱上床，盖好棉被，自己坐到了窗边……
　　左边的胸口传来微微的酸痛感，炎曦只能竭力的将那唿之欲出的奇怪感觉压制起来……
　　



第二十七章_坦白从宽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某人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却在看到窗边坐着的那人时吓得跳了起来！
　　干琪君低头一看，自己竟然霸在床中间，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事，可是除了自己吃饭喝酒的片段，对之后的事一点印象都没了。
　　不会是因为他把床都给占了，所以小黑一整夜没睡觉吧？
　　干琪君心中一阵自责，蹑手蹑脚的下了床，走到炎曦身边，却发现对方正望着窗外繁华的街景发呆……
　　看着小黑眼下的两道青色印记，干琪君猜想对方可能一夜没睡，心中的内疚感又不自觉的扩大几分，正纠结着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对方不生自己的气，这边小黑忽然站起身，神情古怪的看着他。
　　“呃……小黑，早上好啊……”干琪君尴尬的挠挠脑袋，半天只挤出这么一句没营养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炎曦淡淡的问，从他的语气中根本听不出有任何生气和不满。
　　干琪君愣了一下，露出受伤的表情，“我都告诉过你几次了……我叫齐君啊。”
　　“齐君……”炎曦半眯起眼默念了两遍，良久才开口说出两个字，“炎曦。”
　　“啊？”干琪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到对方已经走到桌案边拿起了那把紫云剑，干琪君呆呆的跟上去，“小黑？”
　　“我的名字。”炎曦冷冷的说，看也不看身后的干琪君一眼。
　　干琪君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没想到小黑竟然主动把自己名字告诉了他，这是不是意味着，小黑已经完全接受他，把他当成好朋友，好兄弟了？
　　反应过来之后，干琪君乐得眼睛都弯成了一条缝，然后得意忘形的扑倒炎曦身后，狠狠地抱住对方，“炎曦炎曦……”
　　炎曦心口一紧，勐地将对方推开，红着耳根低吼道，“你干什么！”
　　干琪君踉跄了两步，心里觉得委屈又纳闷，“这不是因为你把名字告诉我，我开心呗，再说……被男人抱下又没什么损失……小黑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吓死我了。”
　　炎曦一拂袖，冷声道，“以后不许离我这么近！”
　　“呃……”干琪君把才抬起的右脚硬生生的收了回去。
　　炎曦拿起黑纱帽戴上，“还有，以后你要是再去当采花贼……我一定打断你的腿！”
　　可以想象黑纱帽下面炎曦那副咬牙切齿的表情，干琪君打了一个寒颤，不明白这个自己开玩笑乱编的谎话，炎曦怎么会忽然提起来。
　　一身黑衣的人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侧头对身后畏首畏脚的人斥喝道，“还不走？”
　　干琪君身子一抖，立马跟了上去，心里却纳闷的很，昨晚他喝醉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小黑今儿个这么奇怪？话比平时多了几倍，却跟吃了炸药包似的……难道是天热火气大？啧啧，早知道昨晚就应该叫两个姑娘来给他降降火了。
　　用过早饭之后，干琪君带着一行人在城里晃了一圈，这几日的神珑城更比平时显得繁华热闹，街道上挂满了色彩光鲜的招牌，马车的吆喝声，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神珑城他比谁都熟悉，带着大家吃好吃的，玩好玩的，等尽兴之后才去了他最熟悉的地方——自己家，干府。
　　家里的前院正摆着流水宴席，放眼望去全是江湖中人，有各大门派的精英弟子，有不知名的江湖游士，也有边外慕名而来的武士……看来这次为“墨雪剑”而来的人特别多啊……
　　干琪君走在最后面，把头顶的纱帽压得低低的，故意含胸驼背，生怕被自家的总管和下人给认出了，好在这会正是午餐时间，大家都忙，也没人多去留意他们几个年轻小辈。
　　午饭吃到一半，干琪君那个半月没见的武林盟主老爹就出现了，对方一脸和气，说了一大堆的客套话便离开了，一直缩在桌子下面假装捡东西、系鞋带的干琪君终于松了一口气爬出来，但他心里不免还是有些郁闷，老爹看上去心情好像很好啊，完全没有“儿子离家出走，老父担心牵挂”的状态嘛……真不知道该偷喜还是该失望。
　　这届的武林大会确实办得隆重，下午竟然还有宫廷的舞者来给大家献舞演出，这让很多初出茅庐、没见过世面的江湖小角色一饱了眼福。
　　武林盟主这次很细心的给那些还没找到客栈的江湖人士准备了足够的厢房，大家都在一边对干盟主赞不绝口，说他热情大方，不拘小节，不愧为江湖豪杰之首。
　　干琪君在一边偷乐乐，那当然，夸他爹不就等于是夸他嘛！
　　在干府玩闹了一下午，干琪君并没有听到任何有关他走失这个消息，想来是老爹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他离家出走这件事一直没有对外公开。
　　到了晚饭时间，干琪君死活不肯留在干府，说这里的饭菜没有藏香阁的好吃，床没有藏香阁的软，跟璃桑他们暂时道别后，硬是拉着炎曦回了藏香阁。
　　让老鸨把最好的饭菜送进房，干琪君耐心的哄着炎曦，“小黑，我不是留恋这里啊，你想想……住在干府的都是江湖各大门派的人，万一我们被他们认出了怎么办？你没发现今天下午有不少人都盯着我们看吗？”
　　炎曦坐在桌边，黑着脸看都不看干琪君一眼。
　　干琪君抓了抓脑袋，主动帮炎曦倒上一杯茶，“唉，别生气了，你要是真不喜欢这里……那我现在去其他的客栈看看有没有退了的房。”
　　干琪君摆出要走的姿势，身后的人终于是开了口，“你经常住这种地方？”
　　“额？”干琪君一头雾水。
　　“你经常来青楼？”炎曦皱起眉，脸色又沉了一些。
　　“怎么可能！我倒是想来看看，可老爹不让——”激动的说到一半的人忽然捂住自己的嘴，然后装傻一般朝炎曦咧开嘴。
　　炎曦用手指弹了弹放在桌面上的紫云剑，干琪君肩膀一僵，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在炎曦伸手抽剑之前，一把抢过紫云剑抱在怀里。
　　“别激动……听我解释！”干琪君咽了一口唾沫，装出一副可怜样，“之前我说自己是采花贼，是骗你的……而且，我一直不肯来神珑城也是有原因的……”
　　偷偷瞄了炎曦一眼，干琪君继续说，“其实我家就住在神珑城，而且还算一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我从小就被老爹管得特别严，习武、打坐、读书……我都快被憋疯了，所以才会选择离家出走……然后碰到了你。”
　　炎曦略有些惊讶，他问，“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躲那群狗贼？”
　　狗贼？噗！干琪君差点爆笑出声，如果那些白道门派宗师弟子听到有人这么形容他们，一定会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因为我忘了带银子就熘出家了啊，然后偷了他们的钱袋……所以怕给他们抓到……”干琪君又开始编故事了，“如果我被他们抓进官府，那我爹一定会被活活气死的，他是非常要面子的人……所以我决定，等自己在江湖上有一番作为了，再回去见爹，这样他老人家也能原谅我，以我为荣了……”
　　炎曦沉默了半晌才幽幽开口，“怕被人认出……你才不肯带我来神珑城的？”
　　“是啊，万一被老爹抓回去了，那我就不能再陪你闯荡江湖了。”
　　炎曦瞪了干琪君一眼，心想着，谁要你陪着闯荡江湖？明明就是你自己再三纠缠不放……不过这句话他还是没说出来。
　　这时候，小厮正好端来了好酒好菜，干琪君才拿起酒杯就被炎曦一把抢过，然后不顾干琪君的阻拦，把酒水丢回小厮手里，让对方离开。
　　干琪君郁闷了，“你不喜欢喝酒我不逼你喝就是，可你为什么要把酒全拿走啊。”
　　“这里的酒，不能喝！”炎曦冷冷的说。
　　“为什么这里——”干琪君话说道一半就舌头打结了，对啊，他怎么就忘记了呢……青楼的酒和普通的酒楼的酒不一样，难怪他昨晚喝了那么一点就醉得不省人事……惨了，不会他昨晚对小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吧？按着脑门用力的回想昨晚发生的事，可最后脑里还是一片空白……
　　这边炎曦已经盛好了两碗饭，敲了敲碗沿把快要抓狂的人拉回现实中，冷声命令道，“吃饭。”
　　干琪君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媳妇一般，对着一桌的美味佳肴竟然没了胃口，他想，如果自己昨晚真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按理说小黑一定不会饶他，可是小黑今天虽然有点古怪，但是对他反倒比以前好了许多，干琪君心头一紧，惊恐的想，不会昨夜被上的是自己吧？可是不对啊，要是被做了那事，屁屁一定会很痛吧？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看着身边正一脸正经在吃饭的某人，干琪君考虑了很久才支吾的问出来，“小黑，你身体……会不会觉得不舒服？有点酸痛？”
　　炎曦皱眉道，“不会！”
　　干琪君这才松了一口气，说不定是自己想多了……昨晚老鸨是知道他们不要姑娘的，可能给他送来的酒是普通的也不一定，没事没事！
　　炎曦这会儿要是知道干琪君心里在想什么，估计非把干琪君揍得彻底失忆才能罢手。
　　晚上，干琪君让炎曦睡在床上，自己在床边打了一个地铺躺下。
　　黑暗之中，睡在床上的人忽然问道，“你想你父母吗？”
　　干琪君想了想回答，“我娘很早就去世了，我倒是挺想我爹……也不知道在我离家出走之后，他有没有伤心难过……”
　　不过看老爹今天的样子，肯定是没有了！
　　“那……你明天可以回家看看。”
　　干琪君一愣，没想到炎曦竟然是在关心他，心里顿时喜滋滋的，“哈，不用了，在我对外面的世界没腻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而且……我今天已经在干府看到我爹了，他很好！”
　　“干府？你爹是哪个门派的？”
　　“啊哈哈……我爹没有门派，不过是神珑城有大事，他都喜欢凑凑热闹而已……”
　　……
　　“小黑？你睡着了啊？”干琪君小声询问，床上的人没有回应，想必是已经睡了，干琪君打了一个哈欠，卷起棉被一角抱在怀里，没多久就会周公去了。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漆黑的眼眸在黑夜中如玛瑙一般剔透，原来……他也从小就失去亲娘啊……可是为什么，他能每天都这么开心的活着？好像永远都没有烦恼一样？
　　



第二十八章_武林大会
　　次日午时——
　　“哇！”一道杀猪似的尖叫声在房里响起，炎曦揉着发痛的额头睁开眼，窗外已是一片光亮。
　　“小黑快起床！”干琪君一把将还躺在床上的炎曦给拽起来，整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们睡过头，武林大会已经开始了！”
　　炎曦勐地清醒，“怎么回事？”
　　他的生活作息向来规律，怎么今天竟然睡到了这个时辰？
　　干琪君苦着脸说，“这香炉里加了安神香……我昨天忘记提醒老鸨把这个拿走了……”
　　普通的安神香并不能把他怎样，只是前夜他一宿没合眼，这才导致今早睡过了头……这也不能怨谁！
　　炎曦黑着一张脸站起身，将披散的长发随意束起，戴上黑纱帽，握起紫云剑就拉门而去。
　　干琪君这会也不墨迹，拿着自己的帽子，紧紧地跟在炎曦身后。
　　“惨了，都这个时辰了……恐怕已经没资格参加武林大会了！”干琪君急得直挠头。
　　走在旁边的人忽然感到纳闷，“你也要参加武林大会？”
　　“肯定的啊！”干琪君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既然来了，当然要参加，何况……获胜者可以得到江湖上消失已久的”墨雪剑”，哼哼，那把剑，我是要定了！”
　　炎曦眉头一皱，“你知道”墨雪剑”？”
　　“当然，我都说了，天下哪有我齐君大爷不知道的事啊！”干琪君得意洋洋的说，心里想着，墨雪剑是知道，却也没亲眼见过，他爹可是骗了全江湖的人啊，什么墨雪剑……今天那战利品明明就是和墨雪剑齐名的寒霜剑！只不过它们的外形特别相似而已……加上真正的墨雪剑在江湖上已经消失了近十年，看过墨雪剑的人为数不多，所以他老爹才能用寒霜剑骗过了整个江湖……
　　曾经听老爹说，只有用这个方法才能引出真正拥有墨雪剑的那个人，到时候，墨雪剑和寒霜剑都会是他们干家的所有物……只是干琪君对传闻中的墨雪剑一点兴趣都没有，他还是喜欢自己家那把晚上会泛出青光的寒霜剑，多漂亮啊，小时候他还拿它当灯笼呢！如今要让寒霜剑落入了其他人手上，他可是会心痛死的！
　　两人赶到武林盟，擂台下，那人山人海的场面看得干琪君眼角直抽，除了各个门派的参赛者，台下有一大部分的江湖小角色都只是为了来看传说中的神器墨雪剑一眼。
　　擂台上已经有两人打得火热，干琪君认出其中那个年长的正是少林寺的四大住持之一——邱无心，而另外那个年轻的男子看着陌生，并不是江湖中的知名人士，而且看他的招式，有形无实，怎么可能是江湖武功排名二十之内的邱无心的对手？只是也不知道这邱无心在打什么算盘，明明可以把那年轻男子一掌击落获胜进入下一轮决斗，可他似乎很乐意看这年轻人抓狂羞怒的样子，把对方耍得团团转，还不肯立刻结束了这轮比试。
　　唉，反正这种耍弄晚辈的小把戏在历代的武林大会也时有发生，那些自傲不凡的江湖小辈们也确实该给一点小教训的。
　　干琪君移开目光，拉着炎曦挤到武林大会擂台旁边的报名处，压低声音对自家的老总管说，“我们要报名参加武林大会。”
　　老总管漫不经心的抬起眼，看到面前一黑一白两个人打扮得如此怪异，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你们……哪个门派的啊？”
　　“无门无派！”
　　老总管豆大的眼睛一瞟，放下手中的毛笔说，“无门无派不得参加武林大会。”
　　干琪君双眼一瞪，“谁说的啊？只要是江湖人士，都能参加这武林大会！”
　　老总管撑着脑袋看也不看面前这两个“无名小卒”，语气里也夹着明显的不耐烦，“报名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想要参加武林大会，老夫劝你们两娃娃回去练个三年再来，到时可别再来迟了。”
　　干琪君被气得直喘粗气，看身边的炎曦身上已经起了杀气，他连忙拉着对方离开，生怕炎曦一激动，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惊人举动。
　　至于这个老总管……他早就看不顺眼了！以前他小时候偷跑出去玩，这老家伙就喜欢跟他爹打小报告，如今又仗势欺人不让他们这些无名小辈报名参加比试，哼！等他扬名立万回了家，第一个就是把这老家伙赶出家门，以雪今日之耻！
　　“小黑，别急！咱们先静观其变。”干琪君安慰着身边人，心里寻思着怎么才能名正言顺的参加比武，赢得寒霜剑。
　　这时他才发现，擂台上，邱无心还在和那个无名小辈纠缠呢，年轻男人的脸色已经近乎惨白，只要是习武之人都能看出他已经身受很重的内伤，可这邱无心非但不停止比试，还把本来快摔落擂台的人给拉回了台上，这不是摆明他要继续这场实力悬殊，不公平的比试吗？
　　干琪君忍不住嗤鼻一哼，“切，还是有慈悲心肠的人咧，居然以强欺弱，以大欺小，真不害臊！”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身影从人群中飞上擂台，挡在了那名已经被邱无心打得吐血的年轻人身前。
　　“啊？璃桑美人！”干琪君双眼一亮，立马拽着炎曦的衣袖让他往擂台上看。
　　因为隔得有些距离，干琪君听不太清台上那两人交谈的内容，但是从璃桑的表情来看，邱无心一定是对璃桑说了什么重伤人格的话，否则璃桑的脸色也不会这么难看。
　　没过一会，台下就有人喊道，“比武中途来帮手，犯规！”
　　“追风堂真差劲，打不赢还找帮手！”
　　指责的声音越来越大，干琪君看到站在台上的好友被整个武林的人围攻，不免为他着急，紧张！心想着，那个洛云这时候跑哪去了？看着自己的人被这般欺负，竟然还坐着住？要是现在站在台上的是他家小黑，他一定二话不说就冲上前帮小黑说话！
　　呃……等等，璃桑是洛云的人，那么小黑是他的什么人？
　　干琪君目光一扫，果真在人群里发现了洛云的身影，他刚想挤过去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却看到洛云的嘴角划开一丝诡异的弧度……
　　干琪君身子打了一个寒颤，洛云……绝对有问题！
　　就在这时，昨日中午和他们一起吃饭的飞虎堂南堂主万一横跃上擂台出面为璃桑说情，这会离得近了，干琪君就把他们的对话全部听进了耳，原来邱无心会对追风堂的人如此不满，全都是因为十年前璃桑的师父把铲除魔教的光彩全占尽了，又让墨雪剑无故失踪这件事……
　　啧啧，又是一个为“墨雪剑”而来的人……
　　面对咄咄逼人的邱无心，向好脾气的璃桑也暴怒了，摆起架势就要跟对方一决胜负，干琪君心头一惊，这么一来，追风堂和整个武林闹翻，璃桑不就着了那老秃驴的道了吗？
　　眼看失去理智的璃桑就要朝邱无心冲过去，干琪君想也没想就跃身而上，挡在了璃桑的面前。
　　雪白的衣摆，半透明的轻纱在风中飞扬，好不惹眼！
　　“齐兄？”璃桑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
　　干琪君嘿嘿一笑，“美人，事情闹大不好，你们先走，这老秃驴让我来会会。”
　　璃桑心中虽有愤恨，但他明白事情轻重，现下他师兄的身子受了重伤，若不早点带回去治疗，恐怕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璃桑感激万分的望了干琪君一眼，然后搀扶着已经昏迷的师兄离开了热闹的人群。
　　邱无心不罢休的想要追过去却被干琪君拦住。
　　“邱住持，怎么说您也是江湖的老前辈了，现在为了一点陈年小事，抓着人家几个晚辈不放，是不是有辱少林的名声啊？”
　　邱无心气得白胡子一抖一抖的，“你是哪门哪派的弟子？竟然敢在这里对老衲无礼！”
　　干琪君把纱帽压低了一些，沉声道，“再下无门无派，不过是个无名小辈而已。”
　　“哼！”邱无心袈裟一拂，冷笑道，“好个无名小辈，今日就让老衲来教教你江湖上的规矩！”
　　话音一落，邱无心便腾身而起，朝干琪君的击去一掌，干琪君一个旋身避开攻击，只见那股掌风直直的落在他身后的兵器架上，坚硬无比的刀剑武器顿时碎成了粉末。
　　擂台下面围观的人大惊失色，有些人赞叹邱无心功力深厚，有些人却小声嘀咕，说他一介僧人，竟然对一个江湖小辈下如此重的毒手！
　　看着已经化成灰的兵器架，干琪君嗤声摇头，“师伯啊……您下手这么狠，徒侄儿好怕啊。”
　　笑声一敛，干琪君轻点足尖，一个漂亮的翻身落在邱无心身前，拳掌如雨点般挥洒而出。
　　邱无心接了干琪君十招，脸色越变越难看，台下的众人也看出了倪端，皆是嘘声一片，“原来是少林派的弟子啊。”
　　邱无心顿觉自己被羞辱，停下攻击指着对面同样气喘吁吁的人喝道，“本门的武功你是从哪偷学来的？”
　　干琪君哈哈大笑，“少林寺的武学秘籍都在藏经阁里，一般人哪能偷学得来啊！师伯，我就是看您太仗势欺人了，所以才忍不住出手阻止的。”
　　干琪君的话引得台下哄堂大笑。
　　邱无心气得脸都绿了，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小贼，休要乱攀关系，老衲今日就要看看你的真面目，为少林寺清理门户！”
　　干琪君一惊，连忙护住自己的帽子大退两步，在场这些江湖人士中，至少有三分之一都是认识他的，万一他这张脸让大家看到，他爹还不把他的皮给活剥了才怪！
　　一阵勐烈的掌风朝他面门直直噼来，干琪君一个侧身虽是躲过了，却忽略了不知何时已经落身在自己身边的邱无心，眼看自己的帽子就要被掀开，忽然一道金光闪过，邱无心的手背被划出一道血口，大退两步，心有余悸的看向台下黑压压的一群人。
　　一片闪着黄灿灿亮光的金叶子插在擂台旁的一根台柱上，干琪君心中一喜，朝台下那个同样戴着纱帽的人大叫道，“小黑救我救我！”
　　眨眼的功夫，干琪君只觉得一道黑影闪过，原本还在几丈外的人已经站到了他身前。
　　“你又是谁？竟然敢偷袭老衲！”邱无心觉得自己在众人面前丢了脸，心里只想着等会定要把这两个挑事的小毛孩给碎尸万段。
　　炎曦把干琪君护在身后，紫云剑出鞘，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目光钉在几步之外的邱无心身上，“你们可以一起上，若我赢了，墨雪剑归我！”
　　“喝！”邱无心冷笑两声，“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尔等小辈速速报上名来！也好让老衲待会送你的尸首回去。”
　　“哼，还不知道等下是谁送谁最后一程呢！”干琪君在炎曦身后朝邱无心做了一个鬼脸。
　　就在邱无心气得双眼通红手指发抖的时候，下面忽然有人大唿道，“那个穿黑衣服的是浮华宫的左护法！”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台下的一阵骚动，邱无心见机一掌噼向炎曦的胸口，炎曦抬剑一挡，踉跄退后一步，定气，纵身一跃，将邱无心引到擂台的另一边打斗起来。
　　紫色的剑气和明黄色的掌风在空中纠缠不休，一边的干琪君看得冷汗直流，炎曦的武功虽然不错，但前段时间他受得重伤至今都没有完全恢复，现在也不是邱无心的对手，再这么打下去，炎曦一定会吃亏的。
　　果真没过多久，邱无心就发现炎曦的胸口有血渍渗出，知道对方那儿受过伤，邱无心便将所有的攻击都集中在炎曦的胸口，炎曦一个不慎被邱无心击中右肩摔倒，头纱的黑纱帽和紫云剑一起滚落到地上。
　　一张平凡无奇的脸展露在众人面前，台下有人失望的叫道，“这哪是浮华宫左护法啊，听闻那妖孽可是中原第一美男子，怎么可能长成这副模样！”
　　邱无心赢了一招，得意的大笑出声，“看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不可能是魔教中人，不过既然是你无礼在先，可就别怪老衲狠心了！”
　　说罢，邱无心握着佛珠的手一掌朝半跪在在地上的炎曦头顶击去，干琪君惊恐的大唿一声，却见邱无心像受了什么痛一般将手勐地收回，佛珠顿时散开了一地。
　　邱无心一脸的不敢置信，右手掌在下一刻鲜血飞溅，干琪君定睛一看，邱无心的手掌竟然硬生生的被什么切成了两段！
　　再看炎曦，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根极细的银丝，一端缠在右手上，另一端是连着他左手食指的那枚黑色指环。
　　一直以为炎曦没有自己的兵器才想到把那把紫云剑买下来送给他的，却不曾想过……原来他的防身兵器竟是一直贴身携带……
　　炎曦收起金蚕丝，一个翻身捡起落在身旁不远处的紫云剑，然后施展轻功朝擂台最上方挂着的那个紫檀剑椟飞去。
　　“他要抢墨雪剑！”
　　“快阻止他！”
　　台下的人喝道，各门派的精英高手立刻涌上擂台，武功好的飞上去抓炎曦，武功差点的就握着兵器在下面等着。
　　看炎曦同时应付这么多人，干琪君急得在一旁团团转，本想上去助炎曦一臂之力，可是却在看到闻声赶来的干云霄之后缩进了人群里。
　　身份不能暴露，不能被老爹发现！怎么办？小黑……别和他们纠缠了，快点逃啊！
　　这边炎曦已经拿到了剑椟，与白道各大门派交手的同时，他还不停的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干琪君戴着白纱帽很好认出，炎曦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会儿只要带上干琪君便能离开！
　　就在炎曦向干琪君飞身而去的同时，一道凛冽的剑气朝他斜斜的噼去。
　　“小黑，当心！”干琪君大唿一声，噼掌就打向那道剑气，剑气被掌风击中，方向歪了一些，却正巧直直的划上炎曦手中的剑椟。
　　“啪”的一声，剑椟裂开，里面却是空无一物。
　　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包括炎曦本人。
　　就在炎曦发愣的时候，干琪君上前一把拉住他，“快逃！”
　　一白一黑两道身影从众人头顶飞过，回过神来的几位门派掌门刚要追上去却被赶来的武林盟主干云霄拦住。
　　“穷寇莫追！先看看邱住持的伤势再说！”
　　邱无心被炎曦的金蚕丝割断了一只手掌，加上那金蚕丝上有剧毒，这会儿他已经躺在地上翻白眼，吐白沫了，待几名掌门围向邱无心的时候，干云霄目光复杂的朝那两人消失的方向望去……
　　



第二十九章_没有中毒
　　“小黑，你忍着点啊！”干琪君一脸心痛的帮炎曦包扎着手臂上那几条深可见骨的剑伤。
　　和炎曦两人从武林大会逃出来又躲进了藏香阁，过于紧张的干琪君根本没有发现炎曦的身上有多处伤痕，炎曦也一直没开口说，等他发现房间地上多了几排新鲜的血渍时，炎曦的脸色已经苍白得几乎透明了。
　　“你也是的，受伤了为什么不马上告诉我！白流了那么多血！”干琪君低声抱怨道。
　　好在炎曦并没被伤到要害，只要止住血，安心修养几天，等皮肉长合就没事了。
　　“混蛋！”炎曦勐地一拍桌子，上好的檀木桌面裂开的同时，干琪君才给他包扎好的布条也崩裂开了，鲜血顺着炎曦的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地上，形成一朵朵血花。
　　看着再次崩开的狰狞伤口，干琪君急得红了眼，连忙压住炎曦的手臂大声斥喝道，“你在干什么？我才帮你包扎好的！”
　　像是没听到干琪君的话，炎曦的眼神冷冰冰的，额际没有一滴汗，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居然是假的……”炎曦咬着牙，攥紧拳头。
　　“你就这么想得到墨雪剑吗？”干琪君气急吼道。想起刚才那么多武林高手举剑一齐刺向炎曦的画面，他现下都觉得惊恐害怕，若是炎曦今日真丧生在了武林大会之上，他一定会懊恼愧疚死的！
　　“对！我一定要得到那把剑！”炎曦斩钉截铁地说，转头却对上了干琪君那双早已湿润泛红的双眼……
　　炎曦忽然愣住了，刚才心里只想着武林大会上那把凭空消失的剑的事，根本没有仔细去听干琪君在说些什么……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哭？
　　“你——”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划落，干琪君快速的擦去，避开炎曦投来的视线，闷闷地说，“小黑你这个笨蛋，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那些身外之物……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做法有多危险？就算你武功再厉害，又怎么可能同时对抗那么多武林高手？要不今天运气好……指不定现在你已经——”硬生生的吞下后面的话，干琪君吸了吸鼻子，忍住不让自己再落下眼泪。
　　炎曦彻底的呆滞住了，长到这么大，他受过比现在还要严重很多倍的伤，可是从来都没有人在意过他的生死，更没有人会心痛他这条命……可这个人不仅在担心他，甚至还为他落泪？
　　对方的眼泪好像滴进了他的心里，泛起了层层涟漪。
　　炎曦张了张口，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只能一脸不解的看着干琪君。
　　干琪君闷闷地扯下那些刚才被炎曦内力震碎的布快，再找来其他干净的布条给炎曦再次包扎住伤口，小心翼翼的样子让炎曦看着心口有些发热。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得到那把剑……但如果你喜欢，我会想办法弄来送给你的……”干琪君哑着声音说，“只要你这几天乖乖的在这里养伤，哪都不准去！”
　　炎曦没有听进干琪君的话，他只是在想，自己不能再让面前这人担心哭泣了……
　　炎曦忽然变得非常听话，虽然他的话还是少得可怜，但至少他肯按时换药，吃药，也听干琪君的嘱咐，注意休息，不离开这间房。
　　武林大会因为他们的搅合被迫中断，传闻中的墨雪剑又不翼而飞，现在武林盟已经向整个中原发出告示通缉他们两人。
　　不过可能没人会想到，被武林盟重金悬赏缉拿的两个人其实一直都在神珑城，而且就住在和武林盟主干云霄家只隔了两条街的藏香阁里。
　　因为收到的金叶子比武林盟的悬赏多得多，聪明的老鸨自然不会去通风报信，反正她也不是江湖中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干琪君他们安心的住在藏香阁，并且每日都派人给炎曦送去补血疗伤的汤药，反正对她来说，有钱便是天王老子。
　　四日过去，炎曦身上的伤势虽未痊愈，但气色却已好了许多，不过因为他们现在身份特殊，出门多有不便，所以干琪君还是不让他踏出藏香阁半步，就算是干琪君自己，也只在深夜出门，或者去老鸨那打探一些关于武林盟的近况和消息。
　　这天一早醒来就没见到干琪君人，小厮送了早饭过来，炎曦也无心享用，只是坐在桌边对着两只空碗发呆……
　　那小子白天出去会不会有危险？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回来？莫非是被江湖那群狗贼给抓了？
　　半个时辰过去，桌上的饭菜已经全凉了，炎曦再也坐不住，抓起紫云剑就往门口走去，正巧这时一直担心的人回来了，对方的额头上挂着汗珠，怀里还包了好几个纸袋。
　　看到炎曦手中的紫云剑，干琪君愣了下，用脚把门关上，“小黑，你要出门？”
　　“你去哪了？”炎曦一反常态的低吼道。
　　看到炎曦眼中还来不及散去的焦急和担忧，干琪君恍然大悟，凑近炎曦笑得像一只偷腥的猫，“小黑，你不会是在担心我吧？”
　　炎曦冷哼一声避开干琪君的目光，然后坐回桌边，抓起一个已经冷了的馒头塞进口中。
　　“等等。”干琪君抢下炎曦手中的馒头，然后把纸袋塞给他，“冷了的东西不好吃，你尝尝这个刚出炉的肉夹馍，我可是排队等了一个时辰才买到的。”
　　炎曦把纸袋里还热乎乎的东西拿出来，原来是一个中间夹了肉末和鸡蛋的大饼。
　　腊汁肉的香味溢出，闻着就有些流口水了。
　　“你一早出门就为了买这个？”炎曦问。
　　“是啊。”干琪君在他旁边坐下，“我以前就超爱吃这个的，你快尝尝看。”
　　炎曦看看手中的肉夹馍，再看看一脸笑意的干琪君，“你不吃？”
　　干琪君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嘿嘿，我一买到就立刻把自己那份给吃了……唉，你别看我啊，快吃快吃！”
　　炎曦拿起肉夹馍放在嘴边咬了一口，外面的大饼酥脆香糯，里面的肉质糜而不烂，浓郁醇香，味道果真不错。
　　看炎曦一口一口慢条斯理的吃着手中的食物，再想到自己之前毫无形象大口啃饼的样子，干琪君在心里感叹道，不愧是他看中的人啊……连吃东西的姿态都如此优雅……
　　想到了什么，干琪君换上一脸认真的表情，“小黑，我今早探听到，武林盟已经把一切责任都推到了追风堂门下，他们以为我们两人也是追风堂的人。”
　　吃完肉夹馍，炎曦擦了擦嘴和手，毫不在意的说，“那又如何？”
　　“我们这样岂不是害了璃桑他们？”干琪君皱起眉，“当时我也是想帮璃桑一把才会出头，若早知这样……当时还不如沉住气，静观其变呢！”
　　若是璃桑兄弟的话，定不会把事情闹得今日这般严重。
　　炎曦淡淡的说，“即使没有他，我最后也会上去抢剑的。”
　　干琪君沉默了半晌问，“小黑，你……想要称霸江湖？”
　　“江湖？”炎曦冷笑一声，“我从来没想过。”
　　“那你为何执意要得到墨雪剑？”干琪君满是不解，他认识的小黑虽独断独行，却与世无争，根本不会把江湖那些虚有的名利放在眼里。
　　炎曦皱着眉头瞥了干琪君一眼，却没有回话。
　　果真……小黑还是不肯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干琪君觉得自尊心有些受挫，他甚至在想要不要告诉炎曦，那把根本不是真正的墨雪剑，而是寒霜剑……可是他最终还是叹息道，“好吧，你不想说我也不再问了，我答应过你，只要你喜欢……我一定会将那把剑送到你手上的。”
　　“你知道墨雪剑在哪？”炎曦眯着眼问。
　　“墨雪剑是何等宝物？武林盟主是个心细之人，他当然早猜到有人会想在武林大会上抢夺墨雪剑，所以他才放了一个空盒子在那掩人耳目……”咳咳，其实这个方法是他想出来告诉老爹的，干琪君眼珠咕噜一转，“我猜，真正的宝剑一定在武林盟主的府上，而且……就放在他的房里！”
　　炎曦一听也觉得对方说的有理，他正色道，“那我们何时去干府盗剑？”
　　干琪君竖起食指朝炎曦摇了摇，“不是我们，是我一个人……啧啧，如今你身子还没痊愈，我可不放心再让你入虎穴，何况这神珑城我比你熟，今夜我就潜入干府，等盗得了宝剑就回来接你走！”
　　“不可！”炎曦想都没想就反对道，“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
　　知道小黑是在担心他的安危，干琪君高兴的只想立马把对方抱进怀里揉捏个够，可是他还不想自己身上被紫云剑捅出几个窟窿，轻咳两声掩饰脸上的欢喜，干琪君说，“如果你一定要和我一起去……那你必须答应我的条件先！”
　　“什么？”
　　“至少要等你身子痊愈，我们才去干府，还有……”干琪君朝炎曦眨眨眼，“我的解药……”
　　他可是一刻都没忘记自己身上还中着不知名的毒，不过说来也怪，都十多天了，可他一切正常，根本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炎曦脸微微一红，转过头看向窗外，“没有解药……”
　　“啊？”干琪君瞪大眼站起身，“无药可解？”
　　“……你根本没中毒。”
　　……
　　小黑，让我咬死你好不好？
　　……
　　【端午节快乐！】



第三十章_盗剑救人
　　就在炎曦安心修养的这几日，江湖上又出了大事！
　　之前参加武林大会的几位江湖前辈都在一夜之间被人杀害，其中少林寺的邱住持，武当派的左长老，镂空门的叶掌门，还有青云门的鹤门主都是在江湖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能把这些武林高手在一夜间全杀光，那凶手一定不简单……
　　而且干琪君也发现了，遭杀害的这些前辈，全部都是当年追杀过魔教魔头的那些人……这么说，璃桑的师父也难逃厄运？
　　干琪君跑到外面去打探了一番，结果却让他大惊——斐薛默把曾经与他一起诛杀魔头的兄弟全部杀死，而璃桑为了替自己的师父讨回公道，如今也已经被他的盟主老爹关了起来……
　　事有蹊跷！虽然从没见过璃桑的师父斐薛默，但其余那几个死去的武林前辈他可都认识，这几位前辈的武功绝对不差，何况要在一夜间杀去那么多武林高手，单凭斐薛默一人，根本不可能！
　　摆明就是有人栽赃陷害追风堂……而这个人……一定是个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
　　不知为何，洛云那张清秀的脸在脑海中一划而过……
　　不能让璃桑蒙受不白之冤，可是对整件事一点也不清楚的他根本没办法帮璃桑他们澄清冤情，思来想去，干琪君最终还是决定用所有正道人士所不耻，却又是最实在有效的方法——劫狱！
　　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炎曦，对方却一脸无所谓的说，“他们的事与我无关，我只要找到墨雪剑就够了。”
　　对干琪君来说，只要炎曦不反对就是好事，反正炎曦的身子已经基本恢复了，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就选今夜，盗剑救人一并搞定！
　　一入夜，干琪君和炎曦两人就潜入了干府。
　　两道黑影在屋顶上跃动，最后停在牢房旁边的一处草垛之后。
　　炎曦皱起眉，不耐烦道，“我要去取剑！”
　　干琪君好声安慰着对方，“剑要拿，但我们得先救人……”
　　炎曦明显不乐意，但因为之前答应了干琪君，一切听他安排，所以这会儿也不好擅自离去，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干云霄的房间在哪！
　　看着守在大牢门口的两个狱卒，干琪君把自己的纱帽取下丢在一边，对炎曦说，“小黑，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先过去……等我叫你出来的时候你再出来。”
　　炎曦一把拉住已经伸出一只脚的干琪君，压低声音问道，“纱帽为何不戴？你不怕被人认出？”
　　干琪君对他神秘一笑，“放心，这里没人认识我。”
　　说罢，干琪君大摇大摆的朝那两名狱卒走去，心想着，对啊，这干府还真没人不认识他的！
　　看到有人从黑暗处走来，两名狱卒警觉的举起了手中的大刀，却在看清对方之后立刻放下了兵器，刚要行礼的时候，干琪君却拦住了他们的动作。
　　“少爷，您游玩回来了啊？”其中一个狱卒笑道。
　　“游玩？”干琪君莫名的摸了摸鼻子，随后立刻反应过来，哈哈笑道，“是啊是啊，今天才回来，刚从爹那请安过来的，我还带了一些特产回来，明儿个分给你们尝尝。”
　　“谢少爷。”两名狱卒乐得眉开眼笑。
　　干琪君往漆黑的牢里望了一眼，“追风堂那几个人都关在这里面吗？”
　　“是啊，盟主说他们是要犯，一定得看住了。”
　　“都关在一间牢房里啊？”干琪君好奇的问。
　　“不是，斐薛默的女儿在西边那间废弃柴房里，斐薛默这会儿还在刑房，他的徒弟就关在地牢里。”
　　“哦！”干琪君明了的点点头，手一伸，迅速的朝两名狱卒颈后一击，那两人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晕了过去。
　　干琪君啧啧两声，“本大爷记住你们两了，下次回家一定给你们带好吃的！”
　　朝草垛那边挥挥手，炎曦立刻现身，看着干琪君从倒在地上的那两人身上摸出一大串钥匙，他有些不解的问，“你刚才跟他们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商量着给他们一点钱，让他们放了牢里的人，可是他们不肯，我只好硬来了。”干琪君吐吐舌头，“我们先去刑房救斐薛默，然后你再去西边那间柴房把他女儿给救出来，将他们送到马车那去。”
　　炎曦皱眉问，“然后呢？”
　　干琪君拍拍炎曦的肩膀，“等斐薛默他们安全之后，你便大胆的在干府里闹事，弄得越乱越好……”
　　“你呢？”炎曦的问题还挺多。
　　“我会先去救璃桑他们，然后……”干琪君对炎曦挤挤眼，“再去帮你拿剑！”
　　炎曦点点头，干琪君又嘱咐道，“记得闹事归闹事，但是千万不能伤人啊。”
　　炎曦不耐烦的嗯了一声，跟着干琪君进了牢房。
　　两人在刑房里找到斐薛默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干琪君心道不妙，刚才忘记把那两个狱卒藏起来了，现在竟然被巡夜的家丁发现……不过这也没什么，只不过是让老爹早些分心而已。
　　让炎曦把斐薛默带走，干琪君又跑去地牢救璃桑，让他没想到的是，洛云竟然和璃桑关在一起，难道是他猜错了，这件事和洛云并没关系？不容他多想，牢房外面已经闹声一片，心想老爹肯定已经带人过来了，不敢耽搁，干琪君带着璃桑和洛云从府中的暗道离开，将他们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马车里，璃桑的师父、女儿还有师兄已经在那等着了，唯独不见炎曦的身影，看着不远处闹声一片干府，干琪君知道，小黑已经回去继续捣乱了。
　　不想让小黑长久处于危险之中，干琪君冲忙的告别璃桑，一熘烟又跑回了干府。
　　也不知道小黑做了什么，整个干府的下人都在慌忙逃窜，干琪君趁着无人注意，熘进了自己房间。
　　其实他谨慎的老爹就是怕有人会慕名盗取寒霜剑，才把这重要的东西放在他那里的。
　　打开衣柜，取出剑椟，一把泛着青光的宝剑安静的躺在里面。
　　干琪君有些内疚的想，老爹，您的儿子为了讨好心爱的人，所以才要借您的宝贝寒霜剑用用，你若舍不得，等小黑不喜欢了，我再劝他还给你就是……
　　就在干琪君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有人推门而入，看清对方是谁之后，干琪君整个身子都被钉在了原地。
　　干云霄堵在门口，一张脸黑得锅底似的。
　　“孽子！你留书信说离家出走是要为江湖做大事，你所谓的大事就是捣乱武林大会，劫走杀人要犯，再帮着魔教的妖孽来偷自家的东西吗？”
　　干琪君慌忙的解释道，“老爹你误会了，那些前辈绝对不可能是斐薛默杀的，这点你一定比我清楚！何况璃桑是我的朋友，我怎么能让他在那种地方受苦？还有，拿寒霜剑是我自己的主意，我现在在江湖上行侠仗义，连个像样的兵器都没有，这件事和小黑没有关系。”
　　“哼！”干云霄衣袖一拂，“我现在没空管你，你要是再闹出什么坏了我们家的名声的事，我就立刻把你抓回来，锁在家里不让你出门半步！”
　　干琪君久久才消化了父亲的话，随之一脸欢喜的抱住干云霄，“老爹，你不怪我，让我去游历江湖，愿意把寒霜剑借给我了？”
　　干云霄罢手道，“你都长这么大了，爹已经老了，哪还能管得住你？”
　　老爹这么一说，干琪君倒有些觉得自己太不懂事，太过分了，他小声的问，“爹……那渝城肖家那边……”
　　“别提了，你才离开没几天，肖家那老头忽然跑来说要解除婚约，说他女儿看上了其他男人，真是让我们干家丢人！”
　　额？干琪君一愣，肖雨菲那母老虎之前不是和他在一起吗？怎么才分开没多少日子，就找到了如意郎君了啊？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男子如此可怜，被她给看上了，啧啧！
　　外面的闹声越来越大，干云霄皱起眉喝声道，“还傻站在这干什么？赶快带你那疯子朋友走，府里给他闹得鸡犬不宁，头痛！”
　　“是，爹！我马上带他走！”就等老爹说这话，他还舍不得小黑那还未痊愈的身子一直这样折腾呢！
　　“等等！”干琪君才跑了两步就被干云霄拉着头发拽回去，“你说璃桑是你的朋友，那他身边那个叫洛云的年轻人是什么人？”
　　干琪君吃痛的揉着头皮，“那个叫洛云的不熟悉，但是我觉得他一定有问题！他虽然看着是璃桑的朋友，但是他竟然眼睁睁的看着璃桑在武林大会上被人欺负而不去帮忙……而且我发现他的功力——”
　　“够了！”干云霄打断儿子的话，“我心里有数，你等会去把牢房烧了再走，这样我明天也好给武林盟一个交代。”
　　干琪君愣了一下用力点头，人犯在他家被劫走，这个罪责就得由他老爹承担了，可若是牢房被烧了，到时可以说犯人已死，最多也就是怪他们家没注意防火而已……老爹果真聪明！
　　打开房门，老爹有些沙哑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外面太辛苦就早点回家！”
　　干琪君点点头，忽然觉得鼻头酸酸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眼睛里流出来一样。
　　抱着寒霜剑找到小黑，他手上正抓着自己家的一个家仆。
　　“住手！”干琪君叫道，冲过去却看到有好几个家仆和丫环趴在地上笑个不停，只见炎曦将手上那个家仆往旁边一推，对方也捧腹大笑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干琪君被面前的画面惊得合不上嘴。
　　“点了他们笑穴。”炎曦一脸正经的解释。
　　干琪君脸部的肌肉抽了抽，这种损人的方法，小黑是怎么想到的？面对着如此滑稽的一群人，他竟然还可以面不改色的拉长着一张脸……干琪君不禁叹息，炎曦果真是个面瘫啊！
　　不敢多待半刻，只怕自己也会跟着这群人狂笑不止，干琪君拉着炎曦离开，路过牢房的时候，点了一把大火。
　　“这样大家就都以为璃桑他们已经被烧死了，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找他们的麻烦！”干琪君这样跟炎曦解释。
　　炎曦接过干琪君递来的剑，仔细看了一遍，“不错，是寒霜剑！”
　　什么？干琪君一惊，原来炎曦早就知道武林大会的战利品不是墨雪剑？他的目标难道一直都是寒霜剑？可是这个秘密根本没人知道……他到底是谁？他要这寒霜剑究竟做什么用？
　　这些疑惑，总要一天他要让炎曦心甘情愿的向他坦白！
　　两个人逃出干府，半路上遇到了因为担心他们而折回来的璃桑，干琪君再次感叹璃桑这个朋友他是交对了，救对了！
　　因为体力不支，璃桑见到他们之后就晕了过去，原本打算和炎曦连夜离开神珑城的干琪君无奈只好又回了藏香阁，决定再住一晚，等璃桑无恙了才离开！
　　



第三十一章_炎曦离开
　　把还在昏迷中的璃桑安顿好，干琪君便回了自己的房间，这时候炎曦已经洗好澡，一身清爽的盘腿在床上打坐，那把寒霜剑就放在离他不到三寸的地方，而自己送给他的紫云剑则被他丢在不远处的桌案上。
　　干琪君忽然觉得紫云剑很可怜……因为它的主人喜新厌旧，把它给抛弃了。
　　听到脚步声，炎曦睁开了眼，“他没事了？”
　　知道对方指的是璃桑，干琪君回答，“璃桑兄弟只是因为太累昏过去了而已，没有大碍。”
　　炎曦冷哼一声，“不是璃桑美人吗？”
　　干琪君愣了一下，小黑这是在吃醋？如果是以前，他这回一定会高兴的冲过去抱住小黑好好调戏一番，可是经过今晚……他怎么也兴奋不起来，他蓦然发现自己太不了解小黑了，不知道小黑是从哪来的，不知道他家里还有什么人，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干琪君吸了口气，故作轻松的嬉笑道，“现在在我眼里只有小黑你才是美人，其他人只能叫兄弟，朋友！”
　　干琪君以为自己的这番话一定会惹炎曦生气，说不定炎曦会冲过来揍他，哪知道对方只是白了他一眼，然后继续闭目打坐……
　　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中，他们都习惯了对方……
　　干琪君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目光却一直落在炎曦身边的寒霜剑上……他此刻的疑问太多，可是他没有自信炎曦会一一为他解答……
　　坐在床上的人可能是不太适应房里的安静，皱着眉头再次睁开眼，“你坐那发什么呆？”
　　干琪君回过神，笑道，“我在想我们接下来该去哪啊……”
　　炎曦的目光微微一闪，垂下眼不再回话。
　　这就是干琪君所担心的事……炎曦果真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并且他没想过要告诉他，或许对炎曦来说，他不过是一个带路的人，一个可以帮他找到寒霜剑的人而已……
　　现在利用完了，炎曦已经有什么决定了吗？
　　为了压抑住心底涌出的失落感，干琪君故作没事般继续道，“既然你想要东西已经到手，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可以继续去闯荡江湖了，我之前说过想要江南看看的……不过这个时候江南雨水多，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们改去云南也可以啊，听说大理城四季温差不大，风景宜人，我以前一直想去看看的。”
　　原本坐在床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的走到了他身边，神情复杂的与他对望了片刻，然后答非所问道，“喝茶确实有点无聊……”
　　干琪君被炎曦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一头雾水，看着炎曦出门，没过一会对方就端来了两壶酒和两个空酒杯。
　　“小黑，你喝酒？”炎曦有些纳闷，他记得小黑是一碰酒就会醉的人，何况，这青楼的酒……
　　炎曦斟满了酒杯，推了一只到干琪君面前，“老鸨推荐的竹叶青，里面没放奇怪的东西，可以安心喝。”
　　干琪君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清醇甜美的口感，果真是上好的竹叶青，可是……“你不是讨厌喝酒的吗？”
　　炎曦端起自己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看得干琪君都傻了眼。
　　炎曦捂着嘴皱起眉头，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只是在逞强而已，干琪君刚想叫他别再喝了，可炎曦却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讨厌酒……但我想试一下醉的感觉。”
　　干琪君心中一凛，再抬头时，炎曦微红的脸上竟挂着淡淡的哀伤……是他眼花了吗？
　　收回目光，干琪君不再犹豫，仰头一口饮下自己杯中的酒，然后主动拿起面前的酒壶，给自己和炎曦分别又斟满了一杯。
　　明知炎曦不胜酒力，可他还是私心希望，炎曦可以再醉一回……或许只有等对方真的醉了，他才可以知道对方的真正心意。
　　炎曦握着杯子，幽黑的双眼直直的看着干琪君，“你……喜欢自由？”
　　不明白炎曦为何这么问，但干琪君还是老实的回答，“是啊，从小就被我爹管着，虽然不愁吃穿，但我一直都觉得很闷很无聊……”
　　“那你喜欢怎样的生活？”
　　干琪君很好奇一向冷漠的炎曦怎么会忽然对他的事感兴趣了，不过他并不打算对炎曦隐瞒自己的想法，“我想要找一个和我志趣相投的伴，然后两个人一起闯荡江湖，劫富济贫，做一对人人皆知敬仰的大侠，等玩够了，就隐居山林，自由自在，舒舒服服的……”
　　畅想着自己美丽未来的干琪君没有注意到炎曦逐渐黯淡下来的目光，等他说完看向炎曦的时候，对方已经垂下眼在喝酒了。
　　“你觉得我可以成为你那个伴？”炎曦沉声问。
　　干琪君用力点头，像是要给自己壮胆一般，一连喝下数杯酒，然后深吸一口气道，“其实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自己要找的那个人是你……虽然……虽然你长得没我帅，人又冷得像冰块，脾气臭得像茅坑的石头，还对我凶巴巴的，又不懂哄我开心，照顾我……可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
　　将对方里里外外数落了一遍后，干琪君语气坚定的说，“小黑，我喜欢你，所以我把自己最珍惜的寒霜剑也送给你……我希望你可以接受我！”
　　听到干琪君酒后的真情告白，炎曦有些发愣，他甚至怀疑对面坐着的人是不是已经完全醉得根本弄不清自己在和谁说话了……
　　“齐君……你找错人了。”迟疑了片刻，炎曦淡淡的说。
　　这是小黑第一次开口叫他的名字……干琪君微微失神，眼前的人影开始模煳、晃动，虽然才喝了一壶酒，可他竟然觉得自己已经醉了……真是奇怪，小黑明明和自己喝得一样多，可是为什么他今天反而没有先醉呢？
　　“我……不能陪你。”炎曦看着手中的酒杯静静的说，“我的大仇未报，不可能陪在你身边……你还是找其他人吧……”
　　干琪君听到了炎曦的话，他想说，我可以陪你把你仇报了，我们再一起离开，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可是他现在醉得连眼皮都睁不开，只能趴在冰冷的桌面上沉沉的睡去……
　　坐在对面的炎曦将杯中剩下的酒一口饮下，一直垂在桌下的左手却有酒水一直滴落……地面上已经积了一滩酒渍，浓郁的酒香溢满了整个房间，唿吸间酿入了美酒的味道，香香的、浓浓的，熏人欲醉。
　　齐君……抱歉，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确实不能喝酒，我也确实真的想要醉一回……可惜不是现在。
　　将胃里的酒液全部逼出体外，喝了一口热茶，炎曦将已经喝下迷|药的干琪君抱|上|了|床。
　　像我这样无情的人，你应该很快就会忘记了……希望下一次你能碰到一个真心待你的人，陪你完成所有的梦想……
　　炎曦把寒霜剑系在背后，拿起桌案上泛着紫气的紫云剑，最后深深的望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藏香阁。
　　深夜沁凉的风吹过，夹杂着木料烧焦的味道刺入炎曦的鼻腔，他站在高高城墙上，看着不远处还未燃尽的干府大牢，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刚才在干琪君放火烧了干府的霎那，房屋被熊熊烈火包围的画面一直在炎曦脑中挥散不去，他似乎听到了从火海中传来一阵阵的求救声和哀嚎声，记忆中残留的那些早已淡去的模煳记忆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的家……他的父母……还有教他读书的夫子，以及所有的家丁……都消失在当年那场滔天大火之中……若不是宫主及时出现救了他，他怎么可能活到今天？对……他之所以能活到今天，就是为了找到当年放火杀害他们全家的凶手！他要报仇……要让毁了他家的那个人不得好死！
　　只要把寒霜剑带给宫主……宫主就会告诉他，他的仇人是谁……到时，就算是拼了自己的这条命，他也要用那个人的血来祭奠自己枉死的父母！
　　干琪君醒来后发现炎曦不在屋里便知道事情不妙，昨晚昏睡前的记忆清晰起来，炎曦最后说的话也历历在耳……
　　再看桌案上的紫云剑也不见了踪影，干琪君瞬间明白，小黑已经丢下自己离开了！
　　过分！小黑竟然在酒里下了**……若不是因为对他没有防范之心，自己又怎会稀里煳涂的中了圈套？
　　他记得，小黑说自己还有大仇没报……难道他现在拿着寒霜剑去找仇人报仇了？他的仇人会是谁？是一个人，还是整个门派，或是整个武林？
　　炎曦入世不深，对江湖一知半解，性格又如此冲动，还从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干琪君真担心他这么一去会着了敌家的道，吃点亏不说，就怕……就怕炎曦会白白送掉一条性命！
　　不行，他一定要找到炎曦，不管对方的仇人是谁，他都要在炎曦身边助他一臂之力！
　　干琪君去到璃桑房间的时候，对方还在熟睡，给璃桑留下一张纸条，干琪君便开始四处寻找炎曦。
　　神珑城已经被他翻了一个遍，可是根本没有炎曦的下落，想来对方已经离开了神珑城，干琪君到各个城门去问，终于西门外的一家茶铺老板说有个和炎曦打扮穿着非常相似的男子一大早在他家买了几个馒头，然后朝西南方向离开……
　　穿着黑衣，戴着黑纱帽，声音低沉，喜欢吃馒头，一出手就是一片金叶子……这个人一定是他找了一整天的炎曦！
　　西南方向……干琪君朝绿油油的一片树林望去，那边荒芜一片，除了百里外的浮华宫……
　　脑中一道雷电闪过，干琪君惊恐的想，炎曦的仇家不会是浮华宫吧？浮华宫非正非邪，办事全凭宫主一人的心情，他想杀一个人，可以有千百个理由，也可以不需任何一个理由，据说只要出得起钱，浮华宫可以帮任何一个人把当今的皇帝老儿杀了，取而代之……
　　正是这样一个神秘的组织，朝廷的人不敢过问，武林的人不敢得罪，但憎恨他们的人确确实实遍布整个中原……
　　大家不去找浮华宫报仇，是因为知道自己斗不过浮华宫，想要报仇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可……如果想要报仇的人是炎曦呢？
　　想到这里，干琪君便觉得自己的手脚都开始麻痹……根本没做多想便朝浮华宫的方向飞奔而去，他一定要赶在炎曦做傻事之前找到他，绝不能让炎曦受到一点伤害！
　　



第三十二章_被困浮华宫
　　被淡淡紫雾环绕的树林看起来有些阴森诡异，借着朦胧的月光，一道白色的身影在林间快速的穿梭着，那人正是武林盟主之子——干琪君。
　　为了找到不告而别的炎曦，干琪君义无反顾的去了浮华宫，可是他已经在浮华宫外面的树林里转了近一个时辰，却怎么也找不到浮华宫的入口。
　　雾气渐浓，五步以外的景色已经无法看清，再这么毫无方向的乱窜，恐怕是等到天亮都找不到炎曦。
　　累得气喘吁吁的干琪君扶着一棵已经干枯的榕树休息了片刻，再次运功想飞上树梢继续寻路的时候，他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不好，这雾里有毒……只要一动内力，毒素便会迅速传遍全身……
　　只是干琪君发现得太晚了，等他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关在一间又阴又冷的牢房里。
　　牢房里没有窗，四周黑漆漆的，不远处有一盏孤灯摇摇曳曳地燃着，明灭不定，空气中散出来的腐烂气息让干琪君胃部一阵翻滚，此刻他是多么庆幸自己一天没有进食。
　　撑着发软的身子站起来，绑在脚踝上的镣铐立刻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干琪君试着抬脚往前跨了几步，可脚下那东西实在沉得厉害，没一会他就已经累得汗流浃背了。
　　干琪君集中精力，行气运功想把脚上的镣铐给震开，却发现自己的丹田空荡荡的一片，近二十年苦练的功力似乎都消失无踪了一般……
　　混蛋，一定是浮华宫那群妖孽干的好事！
　　干琪君气得狠命踹出一脚，却被脚下的一丛草垛绊住，整个人以脸朝地的姿势摔了个狗吃屎，痛得他捂着鼻子哇哇大叫起来。
　　“哼，没想到干少爷的精力还挺旺盛的啊。”
　　一道清亮的嗓音在头顶上方响起，干琪君睁开眼便看到一双雪白的鞋子就停在自己面前。
　　该死，内力被封住了，竟然有人都走到了自己面前他都没有发觉。
　　故作镇定的坐起身，干琪君抬头朝那人看去。
　　因为四周光线太暗，那人的长相看不真切，可是他一身白衣还有披散至腰间的黑发装束，却让干琪君一眼就认出对方是浮华宫的人。
　　“魔教妖孽，你们抓本大爷来这干什么？”
　　对方轻笑一声，“是干少爷你自己先闯入我浮华宫，若不是及早被我宫里的弟子发现，你现在早就因为吸入过多瘴气而去见佛主了。”
　　干琪君一听，蹭得站起身，“你是浮华宫宫主？”
　　对方噗笑一声，“干少爷认错人了，不过……你马上就能见到我们宫主。”
　　说罢，白衣男子的手轻轻一挥，干琪君便又没了知觉。
　　再次清醒的时候，干琪君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处和皇宫差不多豪华的大殿上，大殿两边站着清一色白衣男子，早就听闻浮华宫的弟子各各俊美不凡，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只是这些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看着冷冰冰的，像从雪里刚挖出来的一样。
　　“谁让你们对干公子这般无理的？”
　　略带慵懒的声音从大殿前方传来，干琪君抬头看去，大殿正上方的白纱后面坐着一道人影，那人身边还有几位美如天仙的女子在打扇伺候，看这架势，想必对方就是江湖中最为神秘的浮华宫宫主了。
　　干琪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白纱后面的人抬起手，一道青光划过，自己脚下那有百斤多重的镣铐就在瞬间化为了粉末。
　　干琪君干笑两声刚想道谢，却在下一秒认出了对方手中拿着的那样东西。
　　两步冲上前，却被身后的白衣人制住，无法动弹。
　　“寒霜剑为什么会在你那？你把小黑怎么了！”干琪君沉不住气的朝殿上的人吼道，一双眼睛也红了起来。
　　白纱后面的人轻笑两声，对着扣住干琪君的人说，“放开干公子，若是干公子在本宫这有什么闪失，本宫日后如何向干盟主交代？”
　　干琪君一惊，低着嗓音道，“你知道我是谁？”
　　“当然，试问这江湖上还有几人能比干公子你更”美”的呢？”
　　刻意加重了某个字的发音，浮华宫宫主——寒影的笑声大了几分。
　　这辈子最恨人家说他“美”的干琪君气得脸都绿了，若他现在还有武功，若站在他面前的人不是浮华宫宫主，那么他一定毫不犹豫的就拿剑在对方身上捅出几个透明窟窿……可是现在……
　　干琪君咬着牙，“多谢宫主夸奖……只是，宫主手上这把寒霜剑原本是我干府所有物，我昨天才把它送给自己的一位朋友……”
　　“干公子是认为这寒霜剑是本宫从你那位朋友手中偷来的？”
　　干琪君心口一紧，“我那位朋友现在在哪？”
　　“本宫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寒影抚着手中那把泛着青光的长剑道，“这寒霜剑是本宫的左护法送给本宫的……莫非……本宫的左护法是干公子的朋友？”
　　干琪君想都没想就冷哼一声，“本大爷可没这个命能和你的左护法成为朋友！”
　　说不定寒霜剑就是浮华宫左护法从小黑手里抢到的，那么小黑现在……
　　“这样啊……”寒影轻叹一声，朝殿下的人说道，“冰凌，去把左护法给本宫叫来，本宫有事问他。”
　　“是。”冰凌看了干琪君一眼，转身离开了大殿。
　　白纱后面的人又幽幽开口道，“前段时间本宫的左护法出外历练，这寒霜剑也是他在这次历练中得到，再转送给本宫的……”
　　干琪君一愣，忽然想起之前江湖上传言小黑就是浮华宫左护法这件事，背后升起一阵凉意……
　　不可能的，小黑那么笨，武功虽高，却连很多基本常识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是浮华宫的人？
　　两道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干琪君下意识的回头望去，却在看到冰凌身旁的那个黑衣人之后，唿吸窒住了……
　　不可能……不可能是他……
　　那人走近了一些，然后移开，干琪君才看清对方的长相，一张俊酷的面容上，飞扬的剑眉下一对锐利的黑眸，高耸直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
　　四目相对之时，对方目光一闪，然后移开，目不斜视的走到干琪君身边，朝大殿之上的人拱手一躬，“宫主。”
　　虽然身形和穿着，还有那双漆黑的眸子都和小黑一般无异，但他俊美无双的面容，还有比小黑沉闷的声音却让干琪君松了一口气，不是小黑……幸亏不是小黑！
　　“左护法，这把寒霜剑你是从哪得到的？”寒影问。
　　“别人送的。”那人回答。
　　“你胡说！”干琪君跳了起来，指着身边身边人的鼻子道，“寒霜剑是你从小黑手上抢来的，你把小黑怎么样了？他现在在哪？”
　　听到“小黑”二字的时候，那人眉头微不可察的蹙起，“我不认识你说的人！”
　　“你——”
　　“干公子，我浮华宫里确实没有你说的那个什么黑的人，请你不要冤枉了我的左护法。”坐在殿上的人打断了干琪君的话，“这寒霜剑就当是本宫向武林盟主借来玩的，等玩腻了……自然会送回去，这点干公子大可放心。”
　　干琪君捏了捏拳头嗤声道，“有什么好玩的？浮华宫宫主想杀人，还会缺了一把好的兵器吗？再说，这寒霜剑可是本大爷送给心上人的定情信物，恕我没办法把它借给宫主你！”
　　“心上人？”寒影故作吃惊，“干公子刚才还说这把剑送给了朋友，怎么这会又忽然变成了心上人？干公子是在和本宫还有……本宫的左护法开玩笑吗？”
　　说话的时候，寒影的目光一直落在干琪君身边那个垂着头的左护法身上。
　　“我就是喜欢上我那朋友了，怎么不可以啊？”干琪君扬起下巴毫不修饰的回答。
　　殿上传来一阵开怀的笑声，“一直听说干公子人不仅长得美，性格也有趣的很，本宫很早就对干公子你很好奇了，今日一见，干公子果真是傻得可爱啊……”
　　干琪君气得脸都青了，“武林盟和浮华宫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现在抢了我的寒霜剑，封了我的内力，还藏起我的人……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寒影挑眉道，“本宫想做什么，干公子你如此聪明怎会不知道？之前本想让左护法请干公子过来一聚的，可惜左护法把这等大事给忘了……如今干公子你不请自来，本宫就打算多留你几日，待本宫玩腻了……便将你和这寒霜剑一并还给武林盟主，干公子意下如何？”
　　玩腻了？干琪君脸一红，朝寒影啐了一声，“本大爷没空和你们在这里胡扯，寒霜剑可以借给你玩几天，不过本大爷现在要回家了！”
　　干琪君硬着头皮转身往大殿门口走去，天知道他现在心里有多害怕，以前用这招忽悠一下老爹和师父就算了，可这里是浮华宫，并且他现在体内一丝内力都没有，想打出去都不可能……额？为什么他都快走到门口了，两边白衣人都不来抓他？难道……那魔头真的肯放了他？
　　“对了，昨天那个叫炎什么的——”
　　干琪君脚步一顿，勐地转身看向白纱后面的人，“炎曦？果真是你们抓了他！”
　　左护法的背影微微一颤，可是心急如焚的干琪君并没有发现。
　　“难道干公子在找的那位朋友……就是炎曦？”寒影好奇般问。
　　“对对！”干琪君头如捣蒜，“小黑的本名就叫炎曦，他在哪？”
　　“干公子早说啊，如果是炎曦的话……”寒影瞥了一眼殿中那个唯一穿着黑衣的男子，轻笑道，“他现在确实在我浮华宫做客……”
　　小黑还活着？干琪君心里一喜，“我要带他走！”
　　“带他走？”寒影面露为难之色，“可是本宫已经看上他了，这会儿可舍不得让他离开……”
　　“啊？”干琪君惊讶得合不上嘴，“喂，炎曦长成那副模样也能入得了宫主你的眼？你瞧瞧你这殿里的人，哪一个不比炎曦好看个千倍万倍？”
　　干琪君话音刚落，大殿上就有好几个浮华宫弟子没忍住噗笑出声，干琪君白了他们一眼，继续道，“宫主你想要什么人间绝色没有，何必和我抢一个丑八怪？”
　　“若是干公子愿意留在本宫身边……本宫倒会考虑放了那丑八怪。”寒影语气暧昧的说道。
　　“你——”干琪君被气得七窍生烟。
　　“不过本宫不喜欢强人所难，要是干公子想离开浮华宫，现在走还不迟……”
　　干琪君咬着牙，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是不是我心甘情愿的留下，你就会放了炎曦？”
　　“那是当然！”寒影挑眉。
　　“好，我留下。”干琪君捏紧拳头，“不过我想见一见炎曦，确定他是否安好！”
　　寒影笑了笑，“冰凌，先带干公子去客房，左护法……等下带炎曦去见干公子。”
　　“……是，宫主。”
　　干琪君看了一眼那个一直垂着头的左护法，心中升起一股微妙的感觉，这个左护法的身形真的和小黑特别像，若是不看脸，连他都会误认为对方就是小黑……难怪那时候江湖上的人会把小黑当成浮华宫左护法追杀……真是委屈他的小黑了。
　　



第三十三章_插翅难飞
　　待弟子全都退下，偌大的殿堂里只剩下白纱后面的浮华宫宫主和大殿中央站着的左护法。
　　“啪！”一道掌风掀开白纱，结结实实的打在左护法的脸上。
　　“你好大胆，竟然敢骗本宫？”寒影冰冷的声音似乎能冻结一切。
　　“宫主……”
　　“怎么？才认识几天，就对那小子动心了？”
　　左护法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没有，只是……他救过我……”
　　“妇人之仁！”寒影训斥道，“现在只不过是让你把他带回宫，还没让你亲手杀了他！你这般心慈手软如何能成大事？就算本宫告诉你当年是谁放火害死你父母的，你也未必能下狠心把对方杀了！”
　　“不可能！”左护法的眼中升起怒意，“我一定会亲手杀了我的仇人，不管他是谁！”
　　“哼，今日看在他自己送上门的份上，本宫先饶了你，你去见他吧。”寒影的语气又恢复了往常那般慵懒。
　　沉默了半晌，左护法又问，“宫主打算怎样处置他？”
　　殿上的人冷笑一声，“处置？本宫刚才对他说的话你没听见吗？那只小野猫长得这么漂亮，本宫疼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处置他？再说……本宫的事轮得到你来过问吗？”
　　“炎曦不敢！”炎曦跪下，“炎曦只是希望宫主能看在寒霜剑的份上……还他自由……”
　　“自由？”轻抚着手中泛出寒光的长剑，寒影冷笑着，“你就这么肯定他不会爱上本宫？”
　　“宫主……”炎曦微微皱眉。
　　白纱后面的人站起身，动作缓慢的撩开纱幔，露出一张俊逸非凡、邪魅至极的脸孔。
　　眉宇如画，目如点漆，微微上挑的眼角带着一丝邪气，薄厚适中的唇弯出一道完美的弧度……这便是江湖中最为神秘的浮华宫宫主原本的相貌。
　　寒影走下台阶，白衫飘飘，步伐轻盈，“连你那样毫无姿色的面容他都能看得上，你觉得他会讨厌本宫这张脸？”
　　炎曦垂下头，不再说话。
　　寒影将炎曦扶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对方左手的那枚黑色指环，叹息道，“曾经你的心里只有本宫……本宫现下还真是有些后悔放你出去历练了……”
　　炎曦垂着眼不敢正视寒影，他说，“炎曦的命是宫主救的……炎曦至死都会效忠宫主。”
　　寒影转过身，淡淡的说，“你的话我都记下了，先下去吧。”
　　炎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大殿。
　　★
　　干琪君吊儿郎当的跟在冰凌身后，一路上他都扭着脑袋四处张望，这浮华宫还真是又大又漂亮，有别院有庭楼还有花园池塘，整得跟皇宫似的……要不是因为这是魔头的地盘，他还真想在这里长住了。
　　冰凌把干琪君带到一处花香四溢的庭院里，告诉他，以后这里就是他居住的地方。
　　以后？切，你们以为本大爷会乖乖的住在这里啊？在冰凌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干琪君朝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大鬼脸。
　　没过一会就有一个黑衣人出现在庭院门口，干琪君定睛一看，居然是两天没见的小黑！
　　干琪君大步冲上前，拉着小黑的手上下打量着，“小黑，你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对你怎样？”
　　已经重新带上了人皮面具的炎曦只是微微皱眉，什么话都没说，也没有甩开干琪君的手。
　　干琪君看看了四周，小声的询问，“带你过来的人呢？”
　　炎曦说，“他走了。”
　　“哦。”干琪君明了的点点头，然后对紧跟着自己的冰凌说，“喂，你真没人家左护法懂礼貌，我和小黑要说悄悄话，你杵在这儿做什么？大爷我现在武功都没了，你还怕我会熘走啊？”
　　说罢，干琪君拉着小黑就往屋子那边走，回头看了右护法冰凌一眼，对方很识趣的没有再跟上来，只是懒洋洋的靠在拱门旁，不过他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却让干琪君气得牙痒痒的。
　　确定在这个位置说话没人能听见，干琪君从来都不正经的脸上此刻换上了严肃认真的表情，他低着声音，连珠炮似地说道，“炎曦，你听我说，我知道你想报仇，可是现在不行，你根本斗不过浮华宫……你现在赶快离开这里，我的内力被他们封住了，暂时走不了，不过你不用担心，等我找到时机立刻会想办法逃出去，还有，你的江湖经验太浅，千万不要一个人乱跑，到时被人骗了你都不知道，你可以先回渝城找肖雨菲那个母老虎，等我出去了自然会去找你，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计划如何对付魔头为你报仇，总之，现在你要是不听我的话，那么你的仇不但报不了，反而还会丢掉自己的一条命，懂吗？”
　　炎曦觉得心口酸酸的，为什么到这个时候，这笨蛋还这样为他考虑呢？
　　“你真笨……”炎曦的嗓音低得几乎听不真切。
　　“啥？”干琪君不敢相信的掏掏耳朵。
　　炎曦别过脸不再看干琪君，“我该走了。”
　　“额……”还没反应过来的干琪君愣愣的看着小黑离开。
　　不对啊，怎么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小黑怎么一点都不惊讶自己会出现在浮华宫？甚至一点都不担心他似的？呜呜……这狠心的东西，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为了谁才被迫留在这个鬼地方的啊？
　　干琪君感觉自己瞬间被丢弃在冰天雪地中，欲哭无泪。
　　在房里坐立不安，没过一会，冰凌就端着一叠衣服开门进来了，干琪君冲上去就问，“小黑呢？已经离开了浮华宫吗？”
　　冰凌勾了勾嘴角，“干少爷这种时候还惦记着朋友，真是让冰某佩服……不过干少爷放心，炎曦现在已经很安全了。”
　　干琪君唿出一口气，整个人无力的坐在椅子上，身子瘫软的就像一堆泥。
　　冰凌把雪白的衣衫往桌上一放，“等会会有下人来为干公子沐浴更衣的。”
　　“沐浴更衣？为什么？”干琪君瞪了对方一眼。
　　“因为我们宫主喜欢干净的人。”
　　干琪君抬起自己的衣袖闻了闻，果真，奔波了一整天，又在那个臭烘烘的牢房里呆了一会，现在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酸酸的怪臭味，连自己闻着都觉得一阵反胃。
　　若是平时，他早就吵着闹着要洗澡了……可是现在……
　　“喂，你们浮华宫是怎么招待客人的啊？大爷我都饿了一整天了，也不送点好吃的来！没有力气，等会怎么服侍你家宫主啊？”
　　冰凌了然的笑笑，转身离开了房间。
　　死了，惨了！没有力气，等会怎么熘走啊？干琪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
　　不行，先想办法把穴道冲开，功力恢复的话，他逃出去的胜算才能大一些，干琪君刚把腿盘起，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一阵饭菜香味扑鼻而来，干琪君抬头一看，喝！美人！呆滞住的他竟然忘记把盘起的腿给放下了。
　　来人弯起含笑的双眼，把手中的饭菜放下，“这屋子干公子可还满意？”
　　干琪君又是一惊，指着对方半天说不出话来。
　　对方把饭盛好推到干琪君面前，轻笑出声，“怎么？本宫吓到干公子了？”
　　何止吓到啊……干琪君费了好大力气才合上嘴，“没想到宫主如此年轻……”漂亮。
　　“干公子过奖了。”寒影把筷子递给干琪君，然后朝他眨眨眼，“多吃点，这样等会才有力气服侍本宫。”
　　一股凉意从脚底迅速窜入心脏，干琪君打了一个寒颤，冲着寒影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在寒影毫不遮掩的注视下，干琪君终于把大半碗饭都扒进了嘴里，只吃了大半碗是因为还有一小半碗米饭都在他狼吞虎咽的时候落到了桌上。
　　看着洒在桌面上的米粒和菜叶，寒影微微蹙眉，“干公子在家也是这般……豪爽？”
　　干琪君用手指剔完牙，然后毫无形象的打出一个饱嗝，“爷们吃饭难道还要像个女人一样细嚼慢咽？”
　　寒影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一些，“本宫现在让人过来收拾，顺便替干公子沐浴。”
　　“沐浴？”干琪君抓了抓头发，“本大爷才三天没洗澡而已，以前在家都是五六天洗一次的，没关系。”
　　看到干琪君穿着脏兮兮的衣服直接倒上床，寒影的脸色越来越差。
　　“唉，吃饱就困了……”床上的人转过头朝寒影一笑，牙齿上还贴着一片韭菜叶，“宫主大美人，能不能等我睡饱了再来好好服侍你啊？要不，现在就来也行！”
　　寒影额角一抽，站起身道，“不用了，想必干公子这两日也没好好休息过，本宫就不再打扰，明日再来看你。”
　　寒影前脚刚离开，干琪君就从床上弹坐起来，一只手拍着自己的胸口压惊，吓死了吓死了！那魔头刚才要是真过来，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不是从冰凌话里猜到这魔头有洁癖，他还真想不出这个自虐的办法呢！
　　这边寒影一出门，右护法冰凌就迎了上去，“宫主明知道那小子是在耍花样，为何不拆穿？”
　　寒影冷哼一声，“本宫可不想强迫他，反正时间还有很多，本宫要等到他自愿……”
　　“冰凌还有一事不明白……既然宫主的目的是寒冰决，为何宫主今日不直接用炎曦威胁那小子将寒冰决默写出来？”
　　寒影扯扯嘴角，“那小子精灵得很，你以为在那种情况下他会交出真的寒冰决？何况……本宫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得到寒冰决的过程和方式……”
　　“宫主所言极是，是冰凌愚钝。”
　　寒影半眯起眼眸，“炎曦呢？”
　　“左护法见过那小子之后，就回房闭门思过了。”
　　“……也好，让他自己好好反省。”
　　★
　　干琪君在浮华宫住了几日，除了不敢洗澡，还要强迫自己吃最讨厌的大蒜之外，其余都还算称心！他曾用各门派的解穴法试着解开自己被封的穴道，但都没用，也不知道那魔头用的是什么妖法……前两天他还担心小黑会不会忽然良心发现回来救他，可是事实证明，他又自作多情了，想逃走，还得靠自己。
　　这天晚上吃了三颗生大蒜，又一次成功的把寒影熏走之后，干琪君就再也受不了了！如果再不洗澡，再不把口里的异味去掉，恐怕他还没熬到逃出浮华宫，就得被自己给臭死了……
　　趁深夜无人之时，干琪君偷偷熘到厨房喝了半罐蜂蜜才把嘴里的蒜臭味给盖掉，然后又烧了一大锅热水，回房洗了三桶澡，才把身上奇怪的味道去掉了，懒洋洋的躺在洒满花瓣的木桶里，干琪君寻思着明儿个该如何把自己弄脏，让那魔头嫌弃的时候，房门忽然被人推开，干琪君惊得一咕噜钻进水里，等憋不住气了才探出一个脑袋。
　　喝！一道黑影就站在他跟前，干琪君吓了一跳，抬起湿漉漉的眼向上看去，来人居然是自大殿一别就没再见过的浮华宫左护法！
　　



第三十四章_身份暴露
　　干琪君松了一口气，只要来的人不是那个魔头就行了。
　　从木桶里站起身，干琪君就这么裸这身子双臂叉腰瞪着早已撇开眼的左护法。
　　“喂，这么晚了你跑我这来干什么？不怕你们宫主误会我们两有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吗？”不知怎么的，看到对方泛红的脸颊，干琪君竟然玩心大起，想要逗一逗面前这人。
　　炎曦抓起桌上干净的长衫都往干琪君脸上一丢，然后冷冷的说，“穿好衣服！”
　　“切！”没意思，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多的是人想看本大爷的身体，本大爷还不乐意呢！
　　干琪君长腿跨出木桶，故意大摇大摆的站到炎曦面前去，慢悠悠的把衣衫披好，顺便一撩湿答答的长发，让水珠全部都飞溅到炎曦的脸上。
　　“左护法有什么事还是明儿个再说吧，本大爷现在困了，要休息。”干琪君P股还没挨到床铺就被对方一把拉了起来。
　　“跟我走。”炎曦冷冷的说。
　　干琪君被炎曦拽着踉跄了两步，郁闷的低吼出声，“喂，你要带我去哪啊？”
　　“离开浮华宫。”炎曦头也不回的说。
　　啊？干琪君怔住了，愣愣的跟着炎曦离开房间，走出庭院，再躲开巡夜的弟子……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
　　“你为什么救我？”看着巡夜的弟子走开，干琪君压低嗓音小声的询问。
　　对方没回话，只是拉着干琪君一路急奔，微弱的月光洒在前方那人的身上，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冰冰的，和自己温热的体温截然不同，干琪君忽然觉得心口一阵堵闷，某个名字就要唿之欲出。
　　被带到一堵围墙下面，对方放开他的手，然后在他颈后某个穴位轻轻一点，消失的内力就源源不断的涌进身体……
　　“你——”干琪君才一张口，炎曦就塞了一个什么东西到他口里。
　　“围墙后面就是紫雾林，这颗药丸只能保你三个时辰不被瘴气侵害，你只需要朝着一个方向走，便能离开浮华宫。”
　　眼看左护法转身要走，干琪君来不及多想就拉住了他的手臂，“你到底是谁？”
　　炎曦甩开干琪君的手继续往回走，干琪君两步冲上去拦住他的路，一把抓起对方的左手，在看到食指上那枚黑色的指环时，干琪君只觉得脑袋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棒。
　　“为什么……为什么你也有这个？你到底是谁？”
　　“你还不走的话，等下就没有机会了。”炎曦抽回自己的手背在身后。
　　“你不告诉我的话，我就不走！”干琪君红着眼吼道。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很可惜，就算干公子你现在想走，也已经没机会了……”
　　干琪君身子一颤，机械般回过头，穿着一身白色雪缎长袍的浮华宫宫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两人身后。
　　一串脚步声由远而近，浮华宫的弟子们闻声纷纷赶来，将干琪君和炎曦两人围住。
　　寒影的森冷的目光落在干琪君身边那人身上，“晚饭过后就发现你有些不对劲，所以让冰凌暗中跟着你，没想到……你还是做出了让本宫失望的事……”
　　“宫主，对不起……”
　　炎曦声音刚落，寒影便挥手隔空扇了他一巴掌，狠声道，“本宫待你就如亲兄弟，如今你竟然为了一个相处不到一月的人背叛本宫……想怎么死，你自己说。”
　　相处不到一个月？干琪君唿吸一窒，“你说清楚，他到底是谁？”
　　寒影啧啧两声，“干公子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吗？也是……本宫一直都忘记告诉你左护法的名字……”
　　“他是……”
　　“炎曦。”
　　一直不敢去想的事被人证实，干琪君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碾过一样，痛得窒息。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是小黑？”干琪君看着身边一直垂着头的男子，不敢置信的退了两步，“你一直都在骗我？”
　　“原本我们只是打算让炎曦参加武林大会，光明正大的获得寒霜剑，是你自己要缠上他，我们才将计就计的。”冰凌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朝炎曦伸出手，“炎曦，过来，现在向宫主认错，宫主还会原谅你！”
　　炎曦抬起头，漆黑的眸子深邃而不见底，“宫主……寒霜剑你已经得到了，请你放了他……炎曦任由你处置……”
　　干琪君红着眼瞪住炎曦，咬着牙说，“骗子，不要你假惺惺！”
　　一直沉默的寒影哈哈笑出声，他朝干琪君丢出一把匕首，“这么恨他，那就替本宫把他杀了吧。”
　　“宫主！”说话的人是冰凌，“左护法不是故意忤逆你的，请你饶了他这次！”
　　像是没听到冰凌的话，寒影对有些呆住的干琪君说，“本宫就再给干公子一次机会，杀了炎曦，本宫就放你离开。”
　　回过神之后，干琪君朝寒影冷哼一声，“你以为我还会为了这个骗子留下来？”
　　感觉到炎曦错愕的目光望向自己，干琪君嗤笑着走过去，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炎曦，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这辈子最恨被人家骗？”
　　炎曦的目光死死的落在自己身上，那是他所熟悉的冰冷眼神，好像全世界都与之无关一样，只是今日这汪深潭里却透着他从未见过的哀伤……
　　“要不是为了你，我会被困在这个鬼地方，每天弄得脏兮兮的连自己都觉得恶心？”干琪君啐了一声，将利刃贴上炎曦那张完美无缺的脸，“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为了你让自己陷入任何险境！”
　　眼前白光一闪，炎曦下意识的闭上眼，却感觉到冰冷的金属物从自己脸上移开，手在下一刻被人勐地拉住，随着一阵惊唿声，炎曦看到那把原本贴在自己脸上的匕首已经直直的朝寒影那边飞去。
　　寒影眉头微皱，身形一移，却还是被忽然转移方向的匕首削去了一段长发。
　　“看什么看，跑啊！”干琪君拉住还没反应过来的炎曦就跃上围墙。
　　“想逃？今天本宫就要了你们两人的命！”冷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一道冰冷的剑气划破夜空，干琪君侧头一看，带着青光的剑气正朝自己的胸口噼来。
　　死定了……这个念头刚闪过干琪君的脑海，眼前忽然一黑，“噗”的一声，血花四溅。
　　“小黑！”
　　“炎曦！”
　　干琪君和冰凌的声音同时响起，在炎曦的身体落下之前，干琪君一把抱住了炎曦的腰，然后旋身跳下围墙。
　　身后有人在追赶，干琪君抱着气若游丝的人，奋力朝着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炎曦，小黑……你不能有事啊！
　　抱着小黑躲着身后一伙人的追杀，因为才恢复功力的缘故，没过多久干琪君就累得气喘吁吁了，但是他不敢停下脚步，脑里记得炎曦之前的话，只要朝着一个方向，便能离开紫雾林……
　　围绕在身周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手心里也是湿濡一片，干琪君知道，那是炎曦的血……真该死，炎曦为什么要帮他挡住那致命的一击？那种时刻，他为什么不继续对他冷漠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干琪君终于看到了一条熟悉的小路，他逃出了紫雾林，可是身后的人还是穷追不舍，不过既然已经到了他的地盘，他便不再担心，抱着炎曦运功疾驰，耳边只有唿唿的风声吹过。
　　当天际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干琪君终于把那群浮华宫弟子给甩开了，抱着昏迷不醒的炎曦来到一处隐秘的山洞，步子一停下来，干琪君两脚一软也倒了下去。
　　从怀里摔出去的人闷吭一声，嘴里咳出一口鲜血，干琪君爬到对方身边，却看到那人胸口的剑伤还在丝丝往外冒着寒气……
　　寒霜剑所伤……必定寒毒攻心！
　　干琪君急忙点下炎曦身上的几处穴道，然后将对方小心翼翼的放到旁边干净的草垛上，脱下自己的衣服将那身子已经冻得发抖的人包裹起来。
　　“小黑，撑住，千万别睡着了！”干琪君说着拉起炎曦冰冷的手，然后将自己的真气传入对方体内。
　　白色的雾气从炎曦身体里涌出，他身下的那堆草垛很快就结上了薄薄的一层冰晶……
　　只要把寒毒全部逼出，炎曦就有救……
　　恍恍惚惚的睁开眼，洞外已是夕阳西下，不知道自己何时昏过去的人勐地的坐起身，身边那堆草垛上除了一摊血水，哪还有炎曦的身影？
　　干琪君慌张的站起身，一阵头晕后又跌倒在地，今天他耗损了太多真气，身体状况很是糟糕，这会儿连喘息都觉得累……可是他担心小黑，小黑还有伤在身，这会能跑到哪去？该不会……是被浮华宫的人抓回去了？
　　这个念头才冒出，干琪君就扶着山洞墙壁艰难的站起身，蹒跚着走出山洞，迎面就撞上一堵人墙。
　　“哎哟！”捂着鼻子抬起头，在看到那人苍白的脸时，干琪君大大的松了口气。
　　“小黑，你跑哪去了？吓死我了！”
　　拽着对方的胳膊上下打量，却在看到炎曦手中抓着的一把野果愣住了。
　　炎曦看起来似乎很累的样子，额角还有透明的汗珠划下，他靠着洞壁坐下身，把那些野果放在干净的地面上。
　　“野兔抓不到，只能采些果子吃……”炎曦淡淡的说，拿起一颗最红最大的果子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递给一脸惊愕的干琪君。
　　“你……是去找吃的了？”干琪君接过果子，却没有立刻塞进嘴里。
　　炎曦点点头，自己也拿起一颗果子放到嘴边咬起来。
　　看着炎曦因失血过多而显得无比苍白的脸，干琪君觉得心口一阵抽痛，“你想要做什么，可以告诉我啊，你自己这样乱跑，万一碰到浮华宫的人怎么办？”
　　炎曦吃完了三颗果子，然后又站起身，没走两步就被干琪君给拉住了。
　　“你又要去哪？”干琪君问。
　　“回浮华宫！”炎曦淡淡的回答。
　　“什么？”干琪君大惊，“你要回去送死？我不准！”
　　“我的命是宫主的，既然你现在没事了，我也该回去了。”炎曦说完就甩开干琪君的手，头也不回的朝山洞外面走去。
　　干琪君一着急，伸手点下炎曦的穴道，炎曦身子瘫软的倒进他的怀里，一双漆黑的眸子不敢置信的瞪着他。
　　“别把我当仇人一样看！”干琪君也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把炎曦小心翼翼的扶到一边躺下，他说，“别再想着回浮华宫那鬼地方了，你没看到那个坏心眼的宫主追杀我们的时候，一点都没心软吗？”
　　“不许你说宫主坏话！”炎曦的目光更加冷冽，声音也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干琪君吐了吐舌头，“不说就不说，反正你现在的命是我救回来的，你就必须听我的！”
　　一阵大眼瞪小眼，两人都沉默下来，山洞里陷入一阵死寂，过了许久，被点了穴无法动弹的炎曦先开了腔，“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为什么还救我？”
　　“虽然你忽然变成了魔教左护法这点让我非常惊讶……”干琪君俯下身贴近炎曦，用调戏的口吻说，“可你还是我的小黑。”
　　炎曦把目光瞥向其他地方，“但我利用了你。”
　　“所以啊！算你欠我一份情，以后不许你对我冷淡，更不许你丢下我！”干琪君撅起嘴命令道。
　　炎曦轻哼一声，不置可否，干琪君忽然伸手摸上他的脸，炎曦一惊，瞪着他低吼，“你想干什么？”
　　“啧啧，我要把你的人皮面具给撕下来！”干琪君舔了舔嘴唇，手指在炎曦的耳际乱抠一气，“你用这张美男子的脸皮可骗了全江湖的人呢！”
　　炎曦一阵羞愤，“胡闹！别碰我！”
　　有这等吃豆腐的好机会，干琪君哪会轻易放过，照样一个劲的在炎曦脸上乱摸，等发觉对方的脸红成了一颗番茄，他才悻悻的收回手，嘀咕道，“原来这才是小黑的真面目啊……啧啧，长得这么好看，竟然还一直瞒着我……小黑你太不够意思了！”
　　炎曦漆黑的双眼笔直瞪过来，“你也骗了我！”
　　干琪君坐正身子装傻道，“我……我骗你什么啊？”
　　“宫主为什么叫你干公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干琪君一愣，原来他的真实身份炎曦还不知道啊？唉，现在好不容易让炎曦对自己有点歉意，要是这会儿告诉炎曦真相，难保他不会气急之下又想着回那个魔头身边……还是等以后选个适当的机会告诉他好了。
　　轻咳两声，干琪君转了转眼珠，“是”钱”啦，因为我爱财如命，所以啦——”
　　“齐君！你又骗我！”
　　“啊，才吃两个果子都不够的，小黑你在这里乖乖等着，我去弄点好吃的。”找了个借口，干琪君熘之大吉。
　　



第三十五章_慕容神医
　　打了一些野味回来，小黑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躺在地上，不过这会儿他已经睡熟了。
　　干琪君松了一口气，到外面捡了一些干柴架起篝火，烤起了野鸡。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看来只能在这山洞凑合住一晚了。
　　没过一会，山洞里就弥漫起一股烤野鸡的香气，闻得干琪君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就在这时，睡在一旁的人醒来了，干琪君立刻帮他解开了穴道，扶着他坐起来。
　　“是不是肚子里的馋虫把你闹腾醒了？”干琪君嘻嘻一笑，撕下一只油亮亮的鸡腿递给炎曦，“快吃点，刚烤好的。”
　　炎曦可能是真饿了，犹豫了一会，他就接过鸡腿吃起来。
　　“小黑，你之前说要报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吃到一半，干琪君小心翼翼的问，“你的仇家是谁啊？”
　　“我不知道。”炎曦看着旁边的篝火说。
　　“不知道？”干琪君纳闷。
　　“我很小的时候，家里就无故起了一场大火，父母都葬身在火海中，我是被浮华宫前任宫主救的……”炎曦放下手中的食物说，“我要找到当年放火的那个人……这个人的身份只有宫主知道，本来这次出宫历练，只要把宫主交代的事都完成，他就会告诉我，让我去报仇……可是……”
　　“可是……你放过了我，所以他现在食言不肯告诉你了？”干琪君皱起了眉。
　　炎曦的黑眸里映着火光，略显狰狞的表情让他此刻看起来有些恐怖，“我一定要亲手杀了那个人……所以，我一定要回去找宫主！”
　　“可是你现在已经背叛他了，他不可能告诉你的……要不，你和我说说当年的情况，说不定我可以帮你找出凶手！”只要知道炎曦曾经住的地方，知道他的父母是谁，就能查到当年放火的那个人了！
　　炎曦摇摇头，“除了那场大火，我什么都不记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住在哪，父母又是谁……”
　　额……这下可难办了，干琪君挠了挠脑袋，让他放炎曦回那个危险的地方是不可能的，目前最重要的是把炎曦的身子养好，他这样三天两头就受伤，他看着都心痛！
　　月上树梢，深秋之夜，空气里夹杂着丝丝寒意，旁边的篝火也被灌进山洞的风吹得摇摇晃晃，忽明忽灭的。
　　干琪君小睡了一会就被冷醒，正考虑着要不要出去多寻一些干柴加火时，却看到躺在他身边的那人蜷缩成一团在微微发抖。
　　“小黑？”干琪君手一伸过去就被冻得缩了回来，炎曦身上好冷，简直就像冰块一样！
　　一定是他体内的寒毒还没有完全祛除，可是现在他的真气已经用尽，要等恢复，至少还要三天……这该如何是好？
　　四周忽闪的火光让炎曦有些不适地睁开眼，他感觉自己睡了好久好久，身边暖洋洋的，竟然有些舒服得不想醒来了……想要翻身，却发现自己的身子被什么压着，根本不能动弹，扭头一看，炎曦的脑门上蹦出了几根青筋！
　　原以为是天亮阳光刺眼，这会才看清竟然是这山洞里平白无故多出了四堆篝火围绕在身边，而自己之所以觉得这么暖和，是因为干琪君像只八爪鱼一般抱着他睡了一夜！
　　这个笨蛋难道就不怕失火和他一起葬身在这山洞里吗？
　　“喂！”炎曦干哑着声音对粘着自己的某人低吼，“笨蛋，起来！”
　　“唔……还没天亮，别吵本大爷睡觉……”干琪君在炎曦怀里蹭了蹭，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唿唿大睡！
　　“齐君！”炎曦气得发抖的声音在山洞里响起。
　　“啊？小黑你醒了啊？”睡得流口水的某人终于清醒，爬坐起身，用衣袖擦擦嘴，仔细的把身下的人打量一番，“唿，你的脸色看起来红润多了，已经不觉得冷了吧？”
　　“把那些火都灭掉！我看了烦！”炎曦用手肘撑起身子，因为太久维持一个姿势，这会儿肌肉有些酸痛。
　　知道炎曦讨厌火，干琪君明了的点点头，站起身踢散了三堆篝火，就留下了离他们最远的一堆，“这样可以了吧？要不是昨夜看你都会冻成冰了，我也不会连夜去找干柴，还用自己的身体给你取暖……阿嚏！”打了一个大喷嚏，干琪君揉了揉鼻子，“你看，我都为你感冒了！”
　　切，是你自己这个傻蛋要用身体为我驱寒的，和我有什么关系，炎曦白了干琪君一眼，望着山洞外面黑蒙蒙的天问，“现在几更天了？”
　　干琪君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反正快天亮了。”
　　“天亮你就离开吧。”炎曦说着靠到山壁上，“你不是想要闯荡江湖吗？别留在这浪费时间。”
　　干琪君杏眼一弯，原来小黑还记得他说过的话啊，好欣慰哦！
　　“我是准备天亮就走的，这山洞里又阴又冷，我一天都不想多呆。”朝炎曦挤挤眼，“不过，我要带你一起走。”
　　炎曦皱起眉，声音闷闷的，似乎有些动怒，“我自有打算，不需要你替我做安排！”
　　“啧啧，我要是能狠心放你一个人回去送死，昨晚还不如直接让你在这里冻死来得干脆咧！”
　　炎曦瞪了他一会，终于罢休的垂下眼帘，“被寒霜剑所伤，本来就活不长。”
　　“你知道还替我当这一剑？”干琪君说不出自己心里是喜还是气，喜的是他相信小黑心里确实有他，气的是在那种情况下，小黑竟全然不顾自己的性命保护他。
　　“我只是不想欠你的情。”火光照得炎曦脸颊微红。
　　嘴硬！干琪君瘪瘪嘴，爬到炎曦身边与他并排坐下，“被寒霜剑伤到确实很难治愈，不过既然有本大爷在，本大爷就能保你没事，如果不想蹲茅房的时候也被我盯着，那就乖乖的别再熘了，你现在的功力可比不上我……”
　　炎曦轻哼一声，歪过头闭目养神，决定不再理这个白痴。
　　没过多久天便亮了，干琪君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把那些篝火还有他们吃过的野味的残骸全部用灰土盖住，弄得像没有人住过的样子才带着炎曦去了山洞附近的一条小溪。
　　洗漱完毕之后，干琪君又帮炎曦把伤口处理了一下，被寒霜剑伤到的地方不深，血早已止住，因为有干琪君的真气相助，经过一天一夜的时间，伤口也逐渐在愈合……只是寒气已入骨……外伤无碍，内伤却是可能致命的……
　　“这寒毒到了夜间就会发作……所以我们白天必须多赶一点路。”干琪君拉着炎曦朝山下走去。
　　“赶路？去哪？”炎曦莫名。
　　“去找可以让你痊愈的人。”干琪君说，“顺便去山下的镇上换身衣服，再吃点东西……我都快饿死了……”
　　炎曦额头黑线划下，他是猪投胎的吗？
　　到了镇上最大的酒楼，干琪君叫了一桌滋补的菜，还特意让小二煮了一碗补血的红枣汤给炎曦喝，然后又从当地百姓手中买下了一辆马车，自己当起了炎曦的车夫。
　　让炎曦坐马车是有原因的，一来他受重伤的身体经不起长期坐在马背上颠簸，二来，没戴人皮面具的他长相实在是太引人注目，恐怕还没走出这小镇，就会被人认出身份。
　　炎曦白天倒还好，有时候闷得无聊还会走出马车陪他一同共骑，但到了晚上，寒毒发作之时，炎曦整个身体就会冻得像冰块一样，用再厚的棉被包住都没有用，干琪君只能把马车停下，钻进被窝里用自己的身体给炎曦取暖。
　　真气一恢复，他便给炎曦驱寒，这么几次下来，虽然自己的功力大损，但炎曦的内伤也没有加剧恶化，干琪君觉得自己的这点付出还是值得的，因为若是普通人被寒霜剑伤到，不出三日便会寒毒攻心而死，如今炎曦可以安然无恙，自己损伤点内力也不算什么。
　　十日过去，马车里带的干粮都吃完的时候，他们也终于赶到了目的地——江南。
　　因为已近初冬，江南冷得令人发颤，将刚买到的狐裘给自己和炎曦披上，干琪君搓着手心小声抱怨道，“哪个混蛋说江南四季如春的？湿气这么大，简直比北方还冷！”
　　炎曦皱了皱眉头，什么话都没说就要把自己身上的狐裘脱给干琪君穿，干琪君推让了好久，最后还把自己的狐裘给解开以做威胁，才让炎曦重新披上狐裘。
　　“现在要注意保暖的人是你，我只是抱怨两句而已，又不是真的冷。”
　　看着干琪君用冻红了的手帮他系上领结，炎曦微微扯了扯嘴角，“这点寒意对我来说早就习惯了……”
　　干琪君愣了一下，也是，炎曦这十日晚上遭受的寒毒岂是江南这点微寒能比的？想起这人夜夜受苦煎熬却又忍住一声不吭的模样，干琪君的心都揪痛了起来。
　　“没关系，我们已经到江南了，残留在你身上的寒毒很快就会全部祛除的。”
　　绕过江南繁华的城镇，干琪君把炎曦带到了一片青竹林里，说来也怪，这片竹林越往里走越是暖和，根本不像外面那般寒冷，没走多久两人就把身上的狐裘给脱了。
　　行了大约半个时辰的路便看见一间秀雅的竹屋安静的立在竹林间，用篱笆圈住的一块平地上还种着一些只有夏季才能看到的花草植物。
　　“这里住着什么人？”炎曦狐疑的眯起眼，“你认识？”
　　干琪君朝炎曦眨眨眼，“一般人都拜见不到的神医！”
　　敲了敲竹屋的门，里面传来一道沙哑浑厚的男音，“进来。”
　　干琪君嘴一咧，轻轻的将门推开。
　　竹屋里的摆设非常简单，两人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书桌旁写着什么东西的男人。
　　对方一身青灰色衣袍，头发简单的束在脑后，从斑白的鬓发和声音可以判断，这人至少已经年过四十……不过他的半边脸都被一片金属面具遮盖着，以至于无法看清他的长相。
　　“慕容大伯，是我！”干琪君乐呵呵的凑上去。
　　慕容烨放下手中的毛笔，“君儿啊，怎么有空来这玩？你爹他可还好？”
　　干琪君点头，“他老人家可好了，让我过来看看大伯您这还缺什么呢！”
　　慕容烨笑道，“我这里什么都不缺，你爹每次来都带那么多银子，我们也用不完，都送给镇上需要帮助的人去了。”
　　干琪君毫不拘束的抽出一张木凳坐到慕容烨身边，“干妈去哪了？”
　　慕容烨目光一黯，叹息道，“老样子，又出去找玉儿了。”
　　这才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位陌生人，慕容烨问干琪君，“那是你朋友？”
　　干琪君立刻站起身把炎曦拉过去，偷偷的捅了一下炎曦的背，炎曦才闷闷的唤道，“慕容前辈。”
　　慕容烨点点头，“你受了很重的内伤。”
　　炎曦有些惊讶，这个人竟然连碰都没碰到他，只凭一眼就看出他身受内伤，莫非他真是齐君口里说的无所不能的神医？
　　干琪君堆上满脸微笑，“慕容大伯，我这朋友被寒霜剑伤了……请您——”
　　慕容烨脸色一变，甩袖道，“寒霜剑乃是你家的东西，你自己伤了人还来找我？”
　　干琪君一脸委屈，“我哪敢伤他啊，是寒霜剑被人盗了，我们在夺剑的时候，我朋友为了保护我，不小心被寒霜剑的剑气伤到，现在寒毒入体，只有你能救他了……”
　　早就知道干琪君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厉害，这会儿对方说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若不是自己就是盗剑的当事人之一，炎曦还真不敢不信面前这人说的话。
　　慕容烨皱起眉头冷声道，“君儿，不是我不肯救，他是江湖中人，还练着一身邪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和魔道中人搞到一起，但这事如果给你爹知道，他必定也会被你气死……”
　　“慕容大伯！”干琪君见慕容烨越说越离谱，立马打断对方的话，拉着慕容烨的衣袖哀求道，“炎曦是好人，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你就帮侄儿这一次……”
　　“江湖上的事与我无关，我也不会随便救人。”慕容烨甩开干琪君的手，背过身道，“想必你这次也是偷熘出来的，还是早些回去吧，别让你爹担心。”
　　“慕容大伯啊……”
　　干琪君刚想继续缠上去，手臂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别求了，我也不稀罕他救，我们走！”
　　“小黑！”干琪君把炎曦推到门口，瞪了他一眼，低声威胁道，“你乖乖站在这里，要是再胡说，我就马上撞死在你面前！”
　　哼，你死不死与我有何关系？炎曦白了干琪君一眼，却还是紧闭起嘴不再多话。
　　干琪君转过身，表情一变，声音立刻换上了哭腔，“慕容大伯啊……怎么说侄儿都算你半个儿子了是不是，你就帮侄儿这一回，就一回……”
　　慕容烨的身子像石像一样，掰都掰不过来，干琪君只好绕到他面前，让对方清楚的看到自己眼中快要溢出的泪水……以表决心。
　　“慕容大伯，我——”
　　“玉儿！”突如其来的一道女声打断了干琪君的话，干琪君收回眼泪，和慕容烨一同回头看去。
　　一位虽然上了年纪，却依然美貌的女人正紧紧地抱着已经完全呆滞住的炎曦，哭得满脸泪水……
　　“玉儿，娘好想你……”
　　



第三十六章_同命相连
　　“玉儿，娘好想你啊！”
　　被殷秀娘死死抱住的炎曦一脸黑线的看着干琪君，无声的质问着对方——这是什么情况？这是什么人？
　　干琪君和慕容烨都呆住了，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两个人一起冲过去把殷秀娘和炎曦拉开，殷秀娘哭得更急了，一只手拽着炎曦的腰带，说什么都不肯放开。
　　“娘啊，你认错人了啦，我才是玉儿！”干琪君把脸凑到殷秀娘面前，然后很夸张的露出一个笑脸，“你看清楚啊，我才是你的儿子玉儿！”
　　殷秀娘停止了哭泣，看看笑得脸部抽筋的干琪君又望望旁边一脸铁青的炎曦，浑浊的目光似乎清明了一些。
　　“你是玉儿？那他是谁啊？”殷秀娘歪了歪脑袋，好像是在记忆里搜寻自己儿子的相貌。
　　慕容烨将自己的妻子拉到身边，“他是玉儿刚带回来的朋友，娘你别吓到人家了。”
　　殷秀娘好似明白的点点头，转而拉起干琪君的手说，“玉儿，怎么这么久没来看娘啊？娘都想你了。”
　　干琪君抓抓脑袋，“玉儿也想娘，现在天冷了，娘别总往外跑，要是受了风寒，玉儿会心痛死的。”
　　干琪君把殷秀娘哄得开开心心，看时机差不多了，他一把将满头雾水的炎曦拉到身边，“娘，这个是我的朋友，叫炎曦。”
　　殷秀娘目光复杂的注视了炎曦很久才开口道，“原来是玉儿的朋友啊，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我把你错认成玉儿了……”
　　炎曦嘴角抽了抽，挤出一个勉强能称为微笑的表情，“伯母你好。”
　　见干娘的眼睛一直盯着炎曦不放，干琪君眼珠咕噜一转，拉着殷秀娘的手诉苦道，“娘，我这位朋友为了保护我，现在受了很严重的伤……我特意带他来找爹的，可是爹都不肯救他……”
　　“啊？”殷秀娘一惊，连忙伸手摸上干琪君的脸，左看右看问，“那玉儿有没有伤到哪啊？”
　　干琪君一脸尴尬的拉下殷秀娘的手，“我没事，可是如果不是这位朋友挡在我面前，我现在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见爹和娘了……所以，娘要帮我求求爹，让他救救我这位朋友。”
　　“君儿，你——”慕容烨气这侄儿为救一个魔教之徒竟想出这法子利用他的妻子，却又担心自己那精神时好时坏的妻子发现什么倪端，不敢在当场发作。
　　殷秀娘看到“儿子”一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马上转身劝自己的丈夫，“烨哥，你就救救玉儿的朋友吧，怎么说他也是为了保护我们儿子才受的伤啊，你要是不救他，玉儿会伤心的。”
　　慕容烨一拍桌案，瞪了干琪君一眼，干脆拂袖离开了竹屋。
　　额，慕容大伯怎么变得如此倔强了？干琪君啧啧两声，对殷秀娘说，“娘，玉儿饿了，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啊？”
　　殷秀娘连忙点头，眼中充满了身为人母的慈爱，“娘现在就去做玉儿最喜欢吃的东西。”
　　见殷秀娘离开，干琪君敛去笑容，对炎曦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再去求求慕容大伯。”
　　手被人拉住，炎曦皱着眉头说，“不要求他，我们走。”
　　干琪君摇摇头，“慕容大伯是神医，他一定能救你，你相信我……最后一次，如果这回慕容大伯还是不肯相救，我们就走。”
　　干琪君追着慕容烨跑远，炎曦的双手紧紧地捏成拳头，目光也不由得森冷起来……他完全不懂干琪君他们刚才在演哪出戏，但是他能看得出，干琪君是真的担心他……想要救他……
　　想到以后可能发生的事，炎曦心口一阵莫名的抽痛，咬着唇闭上眼，轻叹道，“笨蛋……齐君！”
　　没过一会干琪君和慕容烨就回了屋子，慕容烨脸色不太好，干琪君则笑脸盈盈的，显然，慕容烨妥协了。
　　慕容烨走近炎曦，什么话都没说便抓起他的手腕把脉，一阵沉默之后，他说，“幸亏之前君儿用真气为你祛寒，要不这会你的小命早没了。”
　　干琪君的脸色比炎曦的还差，他慌张的问，“他现在会不会很危险？要怎样才能把他身上的寒毒全祛掉？”
　　慕容烨走到桌案边坐下，不急不慢的回答，“到了我这里，就算他一只脚跨进了阎王殿，我也能把他拉回来……你带他回后屋休息吧，我这几个字还没写完，晚点回去……”
　　干琪君虽然心急炎曦的身体，但是慕容烨既然已经破例答应了救炎曦，他也不好再多说，谢过慕容烨之后，将炎曦拉出了竹屋。
　　晚上，殷秀娘做了一桌子好菜，干琪君吃到胃胀，而炎曦和慕容烨似乎心情不太好，只吃了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
　　戌时三刻，炎曦的脸色又变得青白起来，从嘴里呵出的气都是冷飕飕的，干琪君知道他体内的寒毒又发作了，连忙把还在书房看书的慕容烨找来。
　　慕容烨让殷秀娘烧了一桶热水，又拿了一些不知名的草药让她去煮，然后把心急如焚的干琪君推出了房间，因为慕容烨说有人在会让他分心，衡量轻重之后，干琪君还是选择去厨房帮干娘熬药。
　　和殷秀娘在屋外等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才听到里面人的叫唤声，干琪君一进屋就看到床上那个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的人正在虚弱的喘息着，就好像刚才受到了多痛苦的刑法一般。
　　因为心痛这个和自己“儿子”年龄相仿的孩子，殷秀娘亲自给炎曦喂了汤药，慕容烨告诉干琪君，炎曦体内的寒毒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痊愈，而他必须每日都给炎曦这般扎针祛毒，一般的人很难忍受这个痛苦，若是炎曦支撑不下去，倒不如早点放弃，开开心心的过完剩余的日子，干琪君虽不忍心看到炎曦每日受这样的痛苦，却更不可能看着炎曦就这么死去，谢过慕容烨之后，干琪君决定带着炎曦在竹屋里暂住下来。
　　炎曦喝完药之后就处于半昏迷状态，殷秀娘拿来了两床新的棉被还有干净的衣衫，因为之前的床铺已经被炎曦身上的汗给浸湿了。慕容烨和殷秀娘离开后，干琪君用早准备好的热水帮他擦拭身体……褪下炎曦的衣服之后，入目的是伤痕交错，干琪君只觉得胸口被什么重重的捶上了一记，痛得无法唿吸。
　　之前帮炎曦换药的时候，只看到他的胸口，干琪君根本没想到，炎曦的背部，腰部，……布满了新旧混杂的伤痕。
　　帮炎曦净好身，换好衣服，干琪君的眼泪都快落下来了，炎曦到底经历过什么？在此之前，他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
　　干琪君爬上床的时候，炎曦就醒来了，因为之前的疼痛让他早已虚脱，这会儿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干琪君钻进被窝，用手臂紧紧地圈住对方冰冷的身子，咧嘴一笑，“这房里就一张床，何况我们已经”同床共枕”十多天了，也不在乎多半个月是不是？”
　　炎曦瞪了他一眼，不知是早已习惯了对方的拥抱，还是根本没有力气推开对方，反正炎曦既没反抗也没骂他。
　　干琪君心里乐滋滋的，把被窝掖紧一些，脚也架到了炎曦腿上。
　　“抱紧点，这样你才不会觉得冷。”趁机再吃点豆腐。
　　“我……能痊愈？”炎曦犹豫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慕容大伯说了，只要半个月的时间，你体内的寒毒就能全部排出，不过……”干琪君偷偷瞄了炎曦一眼，声音也越发细弱，“每天都要忍受这般痛苦……小黑，你能坚持住的吧？”
　　炎曦沉默了半晌回答，“只要能痊愈，那点痛算什么？”
　　“可是……你今天都痛昏过去了。”
　　“这不是醒来了？”炎曦微微皱眉，“痛的时候，我就想起当年惨死在火中的父母……他们那时定是比我痛苦千倍万倍！”炎曦咬着牙，眼中射出仇恨的光芒。
　　干琪君的手臂紧了紧，贴在炎曦肩头闷声道，“你一定要找到仇人，报仇是吗？”
　　炎曦毫不犹豫的点头。
　　沉思了一会，干琪君又扯着嘴角笑起来，“那好，那我陪你，我会帮你一起报仇，等报仇之后……我们就一起浪迹江湖。”
　　炎曦欲言又止，眼中闪过复杂矛盾的情绪。
　　“喂，你和那老顽固到底是什么关系？”炎曦问。
　　“老顽固？”干琪君差点没被口水呛死，“小黑，虽然慕容大伯有些固执，但他不还是同意救你了吗？这样啊，以后你跟着我叫他大伯，没有关系的。”
　　炎曦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你今天追到屋外到底对他说了什么，才让他改变主意的？”
　　“我只是告诉了他你的身世……”干琪君支吾着。
　　“嗯？”炎曦目光一凛，似乎非常讨厌对方救他的原因是处于怜悯。
　　被炎曦阴森森的目光慎得打了一个寒颤，干琪君马上解释道，“你可别误会，慕容大伯才不会同情任何人，只是……因为你的遭遇和他们的有点相似，加上我都跪下来求他了……”
　　干琪君为了他给人下跪？炎曦轻蹙起眉，“什么遭遇？”
　　感觉到炎曦的怒气渐渐消退，干琪君才贴在他的耳边细声说，“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干娘会叫我玉儿吧？玉儿其实是他们儿子的小名……”
　　“那他们的儿子呢？”
　　“十多年前，被一场大火烧死了……”干琪君叹了口气，“火被扑灭之后，他们就在屋里找到了玉儿的尸体，干娘因为伤心过度疯了，我爹因不忍看老友伤心，就让我做他们的儿子，哪知道干娘一见到我，就认准我是玉儿……”
　　“十多年前……一场大火……”炎曦若有所思的眯起眼。
　　“是啊。”干琪君轻抚着炎曦的胸口安慰他，“所以听到你的身世，慕容大伯就心软了……他们在火中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儿子，而你则在火中失去了……”
　　“玉儿……”炎曦低哑着声音道，“他如今在哪？”
　　“因为怕干娘发现，所以慕容大伯把玉儿埋在离这片竹林有些远的玉指山上……听我老爹说，小的时候我最喜欢缠着玉儿玩了，唉……”
　　“明天带我去看看吧。”炎曦忽然说。
　　干琪君愣了一下，点点头，“反正我也有几年没去看玉儿了，明天我们一起去。”
　　“嗯。”
　　隔了许久，干琪君发现炎曦还睁着眼，猜想对方是因为刚才的谈话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而睡不着，心中不免有些自责和后悔，不该把事情都告诉炎曦的……这不是摆明了撕对方的伤口吗？人家干爹干娘失去了一个儿子，至少还有个墓碑，而他呢？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转了转眼珠，干琪君决定说些别的转移炎曦的注意力。
　　“小黑啊，你说等你痊愈了，我们去哪玩好呢？要不我先带你回家，介绍你给老爹认识一下……唔，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这个可以推后，以后再见也没关系的……这冬天到了，去哪都冷啊，要不咱们等天气缓和了再离开好不？你不知道春天的江南有多美，咱们先去钱塘，再去姑苏，一路南下……劫富济贫，除暴安良，游山玩水，做一对江湖人尽皆知的侠侣……哇，想着就觉得很棒了，你说是不是？小黑？”
　　兴奋劲上来的干琪君用胳膊推了推身边的人，却发现炎曦不知何时已经闭上眼，熟睡过去……
　　满心失望的某人叹了一口气，脑袋往炎曦颈窝里蹭了蹭，闭上眼唿唿睡了起来。
　　黑夜中，一双深邃灿烂若星辰的眸子缓缓睁开……将搭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臂轻轻的移开了。
　　浪迹江湖？自由自在？听着是觉得很棒啊……可是我放不下仇恨，不能让这些年的努力都白费……所以……齐君，我注定是要辜负你了……
　　



第三十七章_某些记忆
　　翌日清晨，干琪君就带炎曦去了玉指山。
　　空气极冷，枯叶纷飞……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看得出岁月的小型坟包，用白玉所制的墓碑上刻着“爱儿慕容倾玉之墓”。
　　“慕容倾玉……”炎曦轻抚着墓碑上的凹痕，英挺的俊眉不自觉的皱到了一起。
　　“这就是玉儿的本名了。”干琪君说着给炎曦披上狐裘，“出事的时候，玉儿才四岁而已……什么都不懂……唉。”
　　在慕容倾玉的墓碑旁坐了一会，因为担心炎曦还未痊愈的身体承受不了这山间的北风，干琪君连哄带骗的把炎曦拉去了繁华的城里。
　　热闹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酒店门口旗帜迎风招展，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干琪君长得倾国倾城，炎曦长得俊逸非凡，两张陌生却十分惹眼的面孔立刻吸引了无数道羡慕、嫉妒及爱慕的目光。
　　干琪君阴沉着脸，虽然他早已习惯被人这样毫不遮掩的注视，但每次看到那些男人色眯眯的朝他流口水的样子，他就恨不得冲上前给对方一拳，然后大声的告诉那些混蛋，自己是纯爷们！
　　炎曦似乎也不喜欢这些碍眼的视线，眉头轻皱的模样反而更添几分阴郁的帅气，惹得旁边路过的女子各各脸颊娇红，低声窃语。
　　“啧啧，你还真有女人缘。”某人各种嫉妒。
　　炎曦的眉头皱得更深一些了，“我不喜欢这里，人多！”
　　炎曦自幼孤僻，不喜与人交流，曾经在浮华宫，他也是话最少的一个，基本除了宫主，他不会搭理任何人……可是自从认识干琪君之后，他的话似乎多了起来，虽然大部分都是被气出来的……
　　“可是现在就回竹林也很无聊啊……”干琪君黑熘熘的眼珠咕噜一转，挽起炎曦的手臂说，“你饿不饿？这江南的小吃你可没尝过，要不我带你吃遍这条街吧？”
　　吃遍这条街？果真是一头猪……炎曦朝天翻了一记白眼，这是他认识干琪君之后才会下意识做出的幼稚行为。
　　毫不客气的甩开干琪君的手，炎曦闷闷地说，“不想吃！”
　　干琪君不罢休，在炎曦面前晃来晃去，“可是早上我们才喝了一点稀饭耶，何况你的身体还没好，今儿个又这么冷，应该多吃一点东西暖暖胃的吧？”
　　说了这么多，不就是你自己想吃吗？炎曦轻哼一声，“要吃你自己吃，我不饿。”
　　想得到特赦令一般，干琪君高兴的蹦了起来，“好，这可是你说的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谁让你客气了？又是一记白眼。
　　干琪君在街上窜来窜去，刚开始他每样吃的都买两份，后来发现炎曦根本不领情，无奈之下只好把吃的全塞进自己肚子了，看着他一直没有停过的嘴，炎曦不禁怀疑干琪君的肚子是什么做的，他看起来明明那么纤瘦，为什么胃里可以塞下这么多东西？
　　把整条街都吃了一遍，干琪君终于满意的打了个饱嗝，摸摸微微鼓起的肚子说，“真好吃……我都有点撑了。”
　　第三次翻白眼的炎曦忍不住在心里诅咒道，怎么不撑死你啊？
　　正巧看到迎面走过来一个卖冰糖葫芦的老伯，干琪君眼睛一亮，立刻冲过去买了两串红亮亮的冰糖葫芦。
　　咬下一颗裹着糖稀的山楂，干琪君把另外一串冰糖葫芦递到炎曦面前，“喏，这个你肯定没吃过，又好吃，又助消化，快尝尝。”
　　其实干琪君心里坏坏的想着，要是能看到炎曦那张冰块脸被酸得皱成一团的样子……那就有意思了。
　　哪知道炎曦眉头一皱，好似厌恶般后退一步，闷声道，“不要，酸死了，不喜欢！”
　　“额？”干琪君一惊，“原来你们浮华宫也有冰糖葫芦吃啊？”
　　炎曦摇摇头，“没有。”
　　“那你在什么地方吃过这个的啊？”干琪君把那串冰糖葫芦放到炎曦面前晃了晃。
　　莫不是炎曦在上回的历练中偷偷买了吃？他怎么不知道啊？
　　炎曦盯了这串冰糖葫芦半晌才开口道，“我没吃过。”
　　“没吃过你怎么知道是酸的啊？这外面裹着糖，舔起来是甜的，里面才是酸的啊——”说到一半，干琪君忽然反应过来，吃惊的叫道，“小黑，你不会是记起小时候的事了吧？”
　　炎曦的脸色苍白，好像正在努力回想什么，轻按额头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急躁痛苦。
　　“没有……想不起……”
　　干琪君有些心疼的拉下炎曦的手，安慰道，“唉，别想了，说不定你是听谁说过这冰糖葫芦是酸的……风好像越来越大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说要带些好吃的回去给干爹和干娘，干琪君让炎曦站在原地等他，自己又跑到后面的铺子买了一包桂花糕和慕容烨最喜欢喝的烧刀子，转了个圈回来，炎曦竟然不见了。
　　都让他站在这儿等了，怎么才一个转身就熘没影了呢？干琪君心急如焚，沿着街道叫唤着，忽然看到前方不远处那抹显眼的身影，干琪君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炎曦好像并没有发现他在自己身后，只是一个人缓缓地往前走着，干琪君本想拍下炎曦的肩，吓对方一跳，可是等他靠近一些，才发现炎曦的怪异……他似乎是有目的的走着，好像要去什么地方……
　　干琪君小心翼翼的跟在炎曦身后，穿过了一条街，炎曦直直的朝一座装潢奢华的府邸走去……
　　“不是……”炎曦站在那座府邸的门口，抬头看着上面的金匾横额喃喃道。
　　“什么不是？”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干琪君终于“现身”。
　　炎曦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那扇紧闭的红漆铜制大门，“没……什么，回去吧。”
　　干琪君一头雾水，只能继续跟在炎曦身后，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炎曦的记性居然这么好，才走过一次，竟然就记住了去竹林的路。
　　每天晚上，慕容烨都要帮炎曦扎针疗伤，有好几次身子无比虚弱的炎曦都在中途痛昏过去，但是他始终都没吭过一声，最后就连慕容烨都忍不住感慨，炎曦这孩子实在太能忍了。
　　可能是因为和自己儿子年龄相仿的缘故，殷秀娘有时候煳涂起来就会把炎曦当成慕容倾玉，握着他的手“儿啊”“儿啊”的叫唤，刚开始炎曦还觉得非常不自在，但相处过一段时间之后，他也逐渐习惯了殷秀娘的亲近，甚至有时候会开口喊对方“娘”。
　　若是天气不错，干琪君就会带炎曦去城里逛逛，凑凑热闹，让炎曦明白生活并不只是打打杀杀那么无聊。
　　干琪君用上好的烧刀子从慕容烨那换来了几瓶祛疤的药膏，晚上趁着炎曦熟睡之际，把它们涂到炎曦身上的伤疤上，干琪君惊喜的发现，炎曦对他已经毫无防备了，就连他偶尔忍不住偷偷地在炎曦脸上的亲一口，对方都没有发觉。
　　半个月一晃而过，但奇怪的是，炎曦的身体并没有明显的好转……只要太阳一落山，他体内的寒毒就会扩散，痛苦不堪。
　　这夜扎完针，炎曦又痛昏了过去，干琪君再也憋不住，把慕容烨拉出了房间。
　　“慕容大伯，你不是说只要半个月，炎曦身上的寒毒就能全部祛除吗？为什么现在他一点好转都没有？”
　　慕容烨的表情有些凝重，深思了许久才悠悠开口，“虽然每天都帮他祛除了寒毒，按理说，残留在体内的寒毒会越来越少……可是……他体内的毒素竟然有增无减……这一点……太匪夷所思了。”
　　“有增无减？”干琪君惊讶的叫出声，“是不是这个方法不对啊？”
　　慕容烨坚定的说道，“不可能，按他每日寒毒侵体的速度，若不是我每日给他扎针，他早没命活到现在了。”
　　“怎么会这样？”干琪君急得直挠脑袋，“被寒霜剑伤了真有这么严重啊？”
　　“不只是寒霜剑！”慕容烨说，“他体内的寒毒有些奇怪，是好几种混合在一起的……他之前是不是服过什么毒药？或者，受过其他内伤？”
　　干琪君想了想回答，“内伤倒没有……其他的你也说了，都只是皮外伤而已，至于毒药……”干琪君一击掌，“这点倒有可能！浮华宫的宫主最善于用毒，他很有可能在炎曦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他下了什么毒，现在炎曦背叛了他……所以……”
　　“……其实要让他迅速的恢复，还有另外一个办法……”慕容烨抚了抚胸前的一缕发丝，“虽然他体内有好几种毒素，但那些全部都是属于让人体寒窒息的寒毒……如果他会寒冰决的话……”
　　“寒冰决？”干琪君一愣，勐地一拍脑袋，随即欣喜的笑起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还有寒冰决啊！只要学会了寒冰决，炎曦就可以轻松自如的运用体内的寒毒，到时，不仅功力可以增强，而且完全不用害怕寒毒伤身了！”
　　干琪君兴高采烈的跳起来，拔腿就要跑回房里，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炎曦，哪知还没跑两步，手臂就被后面的人拉住。
　　“你小子个子长了不少，怎么脑子不见长？”对于这个侄儿，慕容烨有些头痛，“寒冰决是你们干家的独门内功心法，若是配合着寒霜剑使用，那威力便能和天下第一的墨雪剑相抗衡，如今寒霜剑已经落在他人手中，若是这寒冰决也……你怎知这一切不是阴谋？”
　　阴谋？乍听到这两个字，干琪君的心脏隐隐的**了一下，但他很快的否定了慕容烨的猜测，“炎曦是不可能骗我的，相处的这段时间慕容大伯应该也算了解他了，他虽然性情冷漠，但人却很单纯，根本不可能有这种心机，何况……他为了我已经和浮华宫闹翻了，你所担心的事，不可能发生的。”
　　慕容烨冷哼一声，“人心难测。”
　　“无论如何……我都要救炎曦，就算这一切真的是阴谋，我也会救他……”因为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炎曦在我面前痛苦，死去……
　　慕容烨摇摇头，“唉……傻孩子。”
　　当天晚上，炎曦一清醒过来，干琪君就把今天慕容烨说的话告诉了对方。
　　“之前你那个宫主有没有给你吃过什么东西？为什么你体内的寒毒有那么多种？”
　　炎曦摇头，“宫主不可能对我下毒。”
　　“你到这时候还这么相信他！”干琪君有点吃醋，“笨死了，你啊，就算被人卖了，还会去替人数钱的！”
　　“宫主对我一直很好，除了这一次……是我先背叛他……”炎曦咬了咬唇，“他不可能对我下毒。”
　　“好好好，随你怎么说吧。”干琪君放弃般耸耸肩，“现在我要教一套内功心法给你，学了之后，你的身体不但能恢复，而且功力还会大增。”
　　炎曦满脸质疑和不解，干琪君凑近一些，一字一顿道，“寒冰决。”
　　“寒冰决？那是什么？”炎曦一脸茫然。
　　“你不知道寒冰决？”干琪君有些惊讶。
　　“阴寒系的内功？”炎曦半眯起眼，“我自幼练的都是阳炎系的内功，阴寒系是冰凌练的，我不了解。”
　　若是说之前干琪君还对炎曦抱有一丝怀疑，那么此刻听了炎曦的话，看到他的反应，干琪君完全的相信炎曦。
　　慕容大伯所猜测的某种阴谋，是绝对不可能的。
　　“哈哈，不知道就算了，反正小黑你又欠我一命，记得要以身相许哦。”得意忘形的干琪君单手挑起炎曦的下巴，嘴巴还没凑上去，胸口就被某人不轻不重的踹了一脚。
　　“滚！”
　　



第三十八章_温柔一吻
　　干琪君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让炎曦学会了寒冰决，炎曦果真不再惧寒了，功力也提升了不少。
　　某天和炎曦在市集的茶馆里喝茶，碰到了几个路过的正道弟子，从他们口中得知，这段时间江湖中出现了一个杀人魔头，对方手持天下第一神器墨雪剑，仅在短短的二个月时间之内，就把江湖中好几个有名望的正派侠士给杀了，其中有飞虎堂南堂主万一横，南山派掌门莫天南，天玄山庄的庄主邱志阳，甚至连那个行踪飘忽不定的南宫老怪也惨死在那人的墨雪剑下。
　　对那个神秘人身份的猜测，干琪君立刻想到了拥有寒霜剑的浮华宫宫主，可炎曦说，他们宫主行踪一向缜密，而且，非到万不得已，杀人也不会亲自动手，更不可能隐瞒自己的身份，想来也是，浮华宫一向是高调办事，杀了人之后唯恐天下不知道，并且还要大肆宣传一番，以此挑衅整个武林，就这样一个高傲自负的浮华宫，如今怎会甘愿如此低调行事？
　　另外还有一点让干琪君捉摸不透，听闻那人所持的墨雪剑剑身缠绕着如火一般血红的光芒，并且在三里外的人也能感觉到自那把剑散发出来的杀气……
　　外形极为相似的两把上古神器区别就在于它们的剑气还有杀气……与墨雪剑不同，寒霜剑是以千年寒冰所制而成，寒气逼人，剑气呈青蓝色，根本不可能是传言中的火红色，而且寒霜剑能把杀气掩饰得很好，即使剑身已经插入了对方的胸口，对方也依旧感觉不到一丝杀意，曾经他还对老爹开玩笑道，寒霜剑是用来偷袭敌人，让对方措手不及，最好的兵器。
　　还有一个是全江湖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寒霜剑寒性极强，纵使是武功第一的人，如果没有学到寒冰决，也是不可能驾驭寒霜剑的，若是强行动用内力使用寒霜剑，那么他就会向小黑之前那样，寒毒入体，无药可医。
　　这么想来……那个神秘的人既不是浮华宫的人，他手上拿着的，一定是真的墨雪剑。
　　墨雪剑……让武林中所有人都垂涎的墨雪剑，消失了近十年的墨雪剑……真的重出江湖了？那么它的主人，会不会是当年邪教的余孽？又或者……就是那魔头本人？可那魔头不是已经死在斐薛默手上了吗？
　　揉了揉额角，干琪君满心忧虑，不管对方是谁，可他摆明了就是要把武林盟的几大主干力量给削弱……那么，作为武林盟盟主——他的老爹，会不会也即将遭遇到什么危险？
　　晚饭过后，干琪君把今天在街上听闻的消息告诉了慕容烨，慕容烨也认为他应该早一点回神珑城，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何况炎曦的身子也已经痊愈了，没有必要再留在竹林里，只是殷秀娘恐怕又要低落一阵子了。
　　夜晚，月色如霜。
　　洗过澡之后，干琪君就缩进了温暖的被窝里，温暖，是因为被窝里有炎曦这个暖炕的……
　　钻进被窝，干琪君舒服的唿出一口气，冰冷的双手豪不忌讳的塞进炎曦的亵衣里，引来炎曦的一记瞪眼，他还是乖乖的把手收了回来。
　　啧啧，他还不笨，现在小黑的功力不仅恢复了，而且还比以前更厉害……万一小黑一发怒，把他踹下床，那他岂不是哭爹喊娘都没用了？
　　小心翼翼的贴上炎曦的肩膀，干琪君笑|眯|眯的说，“没想到你的身体这么暖和，真像个大暖炉，之前你还没痊愈的时候，根本就是冰块来着，冻得人死。”
　　炎曦又瞪了他一眼，忽然主动抓起他那双冰冷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握着。
　　干琪君受宠若惊，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闪闪发光，“小黑，你对我真好！”嘿嘿，就知道你表面冷漠，其实心里根本就是很关心我的！
　　炎曦闷闷的回答，“你对我也很好。”
　　那是当然，因为我把你都当媳妇看啊。
　　忽然想起了今天那件闹心的事，干琪君敛起笑容，认真道，“小黑，明天你就跟我回神珑城好不好？”
　　“明天？”炎曦微微皱眉，“回神珑城干什么？”
　　“江湖上最近不平静，今天的事你也听说了，我有点担心我爹……”干琪君叹了口气。
　　“你上次不是说你爹不是江湖中人吗？”炎曦说。
　　“呃……他确实没有门派……不过……”干琪君支吾了一会，“我怕那魔头见人就杀啊，今天那人不是说他好像去了神珑城吗？”
　　“哦。”
　　“小黑。”担心炎曦多疑，干琪君咽了口口水往下说，“关于我家的事……等我们回去了，我会好好跟你解释的……”
　　“哦。”
　　“我们明天告别了慕容大伯和干娘就启程吧？买两匹好马，应该三四天就能赶回神珑城了。”干琪君建议道。
　　“哦。”
　　炎曦连续的三次不冷不热的反应让干琪君有些错愕担心，正想着是不是应该现在就把自己的身世告诉炎曦时，炎曦已经放开他的手，转过身，背对着他了。
　　干琪君心中一凉，果真，小黑生气了？左手颤巍巍的伸过去搂住炎曦的肩膀，干琪君开始紧张起来，说话也是结结巴巴的。
　　“小黑，我没有故意要隐瞒你什么……我早就把你当成……当成……”
　　“当成什么？”背对着他的人闷闷地开口。
　　做好被炎曦打一拳的准备，干琪君闭上眼，不知死活的大声说道，“我把你当成媳妇！我喜欢你！”
　　骂吧打吧，反正自从在无名镇遇见炎曦的那刻起，他就注定一直追逐，为对方沦陷了……
　　预期的怒吼声和疼痛感并没有降临，隔了半晌，房里向起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究竟什么是喜欢？”
　　额？干琪君的心口咯噔了一响，“喜欢啊……喜欢就是想要和那个人在一起，想守在他身边，想看他笑，看他幸福……还有……”
　　“还有什么？”炎曦转过身，一双黑若夜色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干琪君。
　　干琪君顿觉口干舌燥，“喜欢一个人……就会想要抱抱他，亲亲他……”想把他占为己有，百般疼爱……
　　炎曦似懂非懂的看着他，那双如清泉一般透澈美丽的眸子有着无穷的诱|惑力，干琪君失了神，痴痴的望着对方，整个人不由自主的靠过去，然后在对方微张的唇上落下一个湿润的吻……
　　“就像这样……”
　　一只手搂上对方的腰肢，另一只手抬起那尖细的下巴，羽毛一般的吻再次落下，就像在品尝一坛醉人的美酒。
　　喘着粗气难舍的离开了对方微微发红的唇，干琪君心里有些慌乱，炎曦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比平时略红一些……至少，他没有动怒，就是最好的反应。
　　干琪君有些难堪地将脑袋埋进被窝里，静静的等着炎曦的回话……短短的五秒钟，却像一个世纪这么长……
　　“原来这就是喜欢啊？”身边的人缓缓开口，干琪君竖起了耳朵，又等了一会才听那人轻微的叹了一口气，道，“那么……我也喜欢你……”
　　什么？干琪君一惊，完全不敢相信幸福来得这么快，虽然知道炎曦或多或少一定是在乎他的，但是这个闷葫芦竟然能这么快的开窍，还真是在他的意料之外啊！
　　炎曦的双手在被窝里动了几下，然后抓起他的手，往他的手心里塞进了一样环形的东西。
　　干琪君有些纳闷的将手心里的东西拿出被窝一看，顿时吃了一惊。这不是炎曦用来防身的那枚黑色的指环吗？他现在把这个取下给他是什么意思？
　　“这个……是我父母我留给唯一的东西。”炎曦缓缓开口，“当年，前任宫主把我从火中救出的时候，我身上就带着一块黑玉……因为嫌它太重，又毫无用处，于是前任宫主把这块玉打制成了一枚指环，并将上好的金蚕丝镶入其中……”
　　“可是现在……”握着那枚细细的指环，干琪君的手微微颤抖。
　　“现在送给你，你要好好保存。”炎曦说。
　　幸福来得太快，让干琪君有些惊慌失措。
　　“但是……这不是你防身的东西吗？”干琪君有些担忧。
　　“我还有你送的紫云剑。”
　　感动……感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干琪君握紧那枚仍然残留着炎曦体温的指环，开心的搂住了炎曦，“小黑，你太好了！你放心，我一定把它永远带在身边的！”
　　炎曦苦笑一声，似在喃喃自语，“我不好……”
　　“嗯？你说什么？”干琪君抬起泪眼看着炎曦，沾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没什么，困了。”炎曦转过身，“睡吧。”
　　干琪君愣了一下，用力点头，从后面抱紧炎曦，开开心心的做起了美梦……
　　你是第一个那么在乎我，关心我的人，想要和你在一起，若是见不到你，就会觉得心里有一块空落落的……喜欢看你笑，喜欢听你说话……却讨厌你对其他人也如此……刚才那个吻，很温暖，很舒服……我竟然一点都不排斥……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可是……我不能陪你回家，不能守在你身边，对我来说，仇恨才是支撑我活下去的理由……我不能为了你，抛弃自己……
　　身边已经熟睡的那个人嘴角微微扬起，好像正在做什么美梦一般，也不知道那个梦里是否有他……
　　起身，穿衣，在干琪君的额上落下一个淡淡的吻，炎曦的眼中流露出从未有过的不舍和哀伤。
　　齐君，今日一别，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希望你不要忘记我，就算是一辈子恨下去也好……
　　【其实内个神秘的魔头，就是被苍琼逼迫下山杀人滴璃桑君--||】



第三十九章_疑惑和谜团
　　哇擦，好冷……被窝里怎么凉飕飕的？干琪君扒拉着被窝，忽然一股凉气从脚底窜上，打了个激灵，终于清醒过来。
　　身边的床位空荡荡、冷飕飕的，可见炎曦很早就起床离开了，干琪君挠了挠头发坐起身，忽然想起昨晚和炎曦说的那些话，脸颊不自觉的红了起来……连他都会害羞，何况是不善于表达自己感情的炎曦？想必炎曦也是觉得不好意思见他，所以今日才这么早起床出门的……
　　他竟然把那冰块给融化了？不是在做梦吧？干琪君有一瞬间这么怀疑，对了，他还有炎曦给他的定情信物呢！伸出双手一看，额？炎曦给他的指环呢？干琪君懵了一会儿，翻开被子仔细的查找着，最后竟发现那枚指环安安静静的躺在他的枕头旁边。
　　想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将那枚指环握在手心里，猜想昨晚可能是因为兴奋过头，所以抓着它睡着了……应该是早上炎曦捡到又把它放回自己身边的吧？
　　干琪君把指环套进自己的食指上，可是好像有点紧，没一会儿就勒出了一道血痕，好不容易拔下来又戴在小拇指上，额，大得只要一晃手就会掉啊……这可怎么办呢？
　　有了！干琪君脑中灵光一闪，等会找干娘要一根红绳，然后系在自己的颈脖上不就可以了吗？
　　飞快的穿好衣服，干琪君乐滋滋的跑去了竹林小屋。
　　小屋里，慕容烨正在看书，而炎曦和殷秀娘都不在。
　　“慕容大伯，早安啊。”干琪君笑嘻嘻的向慕容烨问好。
　　慕容烨笑了笑，将手中的书收起来，从面前的碗碟里拿出一块绿豆糕给干琪君，目光里有着长辈的慈爱和宠溺，“还早？都已经过了巳时了，你还真能睡。”
　　将绿豆糕整个塞进嘴里，津津有味的嚼着，然后鼓着腮帮子口齿不清道，“慕容大伯，我和小黑今天就要跟你还有干娘告别了……我该带他回神珑城了……”
　　接过慕容烨细心递来的茶水，将喉咙里卡着的食物咽下去，吧嗒吧嗒嘴道，“因为我实在担心老爹……这回去就算是快马加鞭也得三天啊，我得回去助老爹一臂之力。”
　　慕容烨点点头，“确实，那你们打算何时走？”
　　“等小黑回来啊。”干琪君往椅子上一靠，毫不客气的抓起桌上的糕点往嘴里塞，“小黑一早就起床了，是不是干娘又把他叫出去玩了啊？”
　　“不知道。”这段时间殷秀娘似乎更黏炎曦一些，经常让对方陪着出去逛街，添置家用，甚至还带炎曦去城里量身定做衣服，想起这些，慕容烨开玩笑道，“你那个朋友可是把你的好处都抢光了啊，你干娘现在都快不认识你了。”
　　“嘿嘿，干娘能喜欢小黑我更开心！小黑无父无母，自幼可怜……还好现在有干娘疼爱，我也算是放心了。”干琪君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碎末，擦了一把嘴，“对了，大伯这里有没有挂玉佩的红绳子啊？”
　　“红绳子？你要干什么？”一边问，慕容烨一边从一个抽屉里掏出一把红绳给干琪君，“这个是你干娘做针线活用的。”
　　“正好可以！”干琪君扯下一截，在自己脖子上比了比，“很适合啊。”
　　将藏在腰带里的指环取出，用红绳系住，挂在颈脖上打了一个死结，然后满意的拍了拍坠在胸口的指环，“正合适！”
　　慕容烨双眼微眯，凑近一些，伸手抚上那枚指环，“黑岩玉？这是你从哪找到的？”
　　“黑岩玉？我不知道啊。”干琪君挠了挠脑袋，脸上有掩饰不住地窃喜，“这是小黑昨晚送给我的，是他父母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以前他一直戴在手上，慕容大伯你都没注意到？”
　　慕容烨摇摇头，“没想到他也有黑岩玉啊……黑岩玉如今在中原可是很难找到的……一块都价值连城。”
　　干琪君一愣，“难道慕容大伯也有这个？”
　　慕容烨轻扯的嘴角弥漫着苦涩的笑意，“有啊……已经随玉儿入土了……”
　　干琪君怔了怔，表情显得有些尴尬，“慕容大伯，对不起啊……”
　　“瞧你这孩子说的！”慕容烨笑着揉了揉干琪君的头发，“炎曦那孩子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你，证明他已经把你当成知己好友了。”
　　嘿嘿……何止是知己好友啊，慕容大伯，你若是知道小黑送给我这个东西的含义，恐怕你就无法保持这么平静淡漠的表情咯……
　　这时候，殷秀娘提着一篮子蔬菜推门而入，看到干琪君的时候，安心的弯起眼角，叫了一声“玉儿”。
　　炎曦不在的时候，殷秀娘就会把干琪君当成玉儿，如果两个人都在场的情况下，殷秀娘错认炎曦的次数会多很多。
　　干琪君乐颠颠的接过干娘手中的菜篮，然后朝门外望了两眼，“娘，小黑没和你在一起吗？”
　　“小黑？”殷秀娘满脸疑惑。
　　“额……就是玉儿的好朋友，爱穿黑衣服，不爱说话的那个。”
　　“哦……娘今天没有看到他啊。”
　　啊？炎曦没有和干娘在一起？那他一大早的跑哪去了啊？莫非……他一个人跑去街上了？难道……他又跑去那府邸门口发呆了？
　　干琪君一直觉得很奇怪，每次和炎曦上街，他总会不知不觉的走到那座府邸的门口，虽然也经常有人从那府里进进出出的，可炎曦也没有上前搭讪问话，只是目光呆滞的望着那扇大门，可每当他去问，炎曦都只是摇头离开……干琪君曾猜测这座府邸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或者，炎曦根本从前来过江南也说不定……
　　“爹啊，城里靠着梦江那边的陈府里面到底住着什么人啊？”殷秀娘在的时候，干琪君就称慕容烨为爹。
　　“陈府？”慕容烨神色微黯，“你问这个干什么？”
　　“哦，没什么，就是有几次路过，觉得那户人家挺富有的，不知道是不是什么皇亲国戚。”
　　“陈府家的老爷曾经在京里做生意，赚了大钱，八年前才带着一家人搬来这里的。”慕容烨顿了顿又说，“以前我们家就住在那……”
　　“啊？”干琪君愣了一下，一时间没能理解慕容烨的话。
　　“还没出事之前，我们住在那……之后那块地给陈老爷买了，建了新的府邸。”可能是想起了过往的事，慕容烨的眼中带着淡淡的忧伤。
　　那里曾是慕容大伯的家？为什么炎曦会知道那？还有黑岩玉……慕容大伯刚才说，玉儿身上曾带着一块稀有罕见的黑岩玉，而炎曦说当年他被救出的时候，身上就戴着黑岩玉……而且，炎曦说自己的父母是在十年前葬身在大火之中的，可是炎曦那时候那么小，还失忆了，他怎么能确定自己的父母已经离开人世了呢？而他记得曾经慕容大伯说过，第一个找到玉儿的尸体的人正是当时在失火第一时间出现救了他们的老爹，老爹说，玉儿那时候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了，因为怕慕容大伯和殷秀娘伤心，他老爹就立刻把玉儿埋在了玉指峰……所以说，慕容大伯可能根本没有看到过“玉儿”的尸体，而且更不能确定当时被埋下的那个“玉儿”身上有没有挂着黑岩玉……一道白光闪过脑海，干琪君整个人都愣住了……
　　会不会……会不会老爹隐瞒了什么？当年玉儿并没有死？而是被浮华宫的人救走了？或者……被火烧死的另有其人，既然已经面目全非，老爹又怎么能肯定对方就是慕容倾玉？
　　所有的谜团和线索缠绕在一起，像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干琪君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连唿吸都开始不顺了……
　　想要把自己的猜测告诉慕容烨，但是又怕这一切只是自己多想，最后让慕容大伯失望……何况……现在的问题是，小黑失踪了！
　　一切都要等找到小黑，把小黑带回家，再详细的询问老爹当年发生的事……这样，所有的谜团就能不攻自破！
　　如果说小黑真的就是慕容烨和殷秀娘的儿子……那么，他的父母还在世，并且活的好好的，他不就能放下仇恨，安心的和自己在一起了？
　　干琪君一阵心喜，对慕容烨和殷秀娘说自己有事要先赶回神珑城，然后不顾殷秀娘在身后的叫唤，一熘烟跑了出去。
　　找到炎曦才是当务之急，或许，他现在在陈府门口也说不定。
　　抱着一线希望快步跑到陈府，可是门口却没有找到炎曦的身影……这下干琪君焉了，炎曦平日也不随便乱跑的，可是他这一跑，还真猜不出他会去哪……就像上一次——等等，上一次炎曦不告而别就是回了浮华宫！莫非……
　　“我还有你送的紫云剑。”
　　炎曦的话在耳边响起，干琪君唿吸一窒，紫云剑炎曦留在了浮华宫……他该不会真的独身回到浮华宫找那个脾气古怪的宫主请罪了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干琪君就立刻冲到集市上买了一匹黑马，连银子都没让卖马的找，翻身而上，两腿往马肚子上一夹，马鞭一抽，马儿就如黑色的闪电一般朝城门外疾驰而去……
　　该死啊，自己昨晚怎么能睡得像死猪一样啊？竟然连炎曦离开都不知道……混蛋！炎曦要是有个什么万一，他真是死一万次都不够啊！
　　



第四十章_背叛之伤
　　从江南到浮华宫，快马加鞭只要两天一夜的时间。
　　因为日间兼程，马不停歇的缘故，赶到浮华宫外的紫雾林时，那匹马儿已经累得趴下了，干琪君也好不哪去，两天一夜滴水未沾，下马的时候，他下肢一软，还差点晕了过去。
　　淡紫色的雾气漂浮在林间，寂静一片，完全没有一丝生气。
　　记得这些紫雾全是有毒的瘴气，干琪君在林外犹豫了一会，从衣摆上撕下一条碎布，将口鼻蒙住，然后进入树林，大步朝一个方向走去。
　　因为之前听炎曦说，随意动用内功容易加速瘴气侵体，所以干琪君没有使用轻功。
　　半个时辰过去，干琪君看到了从树梢中露出的红色琉璃瓦片，心中一喜，加快了步伐。
　　轻点足尖跃过三人高的围墙，长廊亭院，石路小桥，正是浮华宫人烟稀少的西院。
　　看到几个穿着白衣的浮华宫弟子迎面走来，干琪君一个翻身上了屋檐，因为刚才多少也吸入了一些有毒瘴气，所以现在一运功，肺部就狠狠地抽痛起来。
　　捂着肚子在屋顶上稍作休息，身子稍微舒适了一些，干琪君就开始急运轻功，寻找炎曦。
　　实在支撑不下去的身子躲进庭院中的一颗大榕树上，身子无力的靠在树枝上，胃里一阵抽搐，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些血丝……
　　该死的，没想到这瘴气如此厉害，上一回他闯入浮华宫，被冰凌抓进牢里，醒来之时除了有些头晕，也没有这般难受，想必那时候是有人给他吃了解药……这样下去，就算找到了炎曦，他也没有能力把对方带出浮华宫啊！
　　小黑……你等我，一定不能出事啊！
　　“炎曦，幸苦你了。”
　　妖异魅惑的声音从树下传来，干琪君一惊，整个身子都僵住了，连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声音他记得，是浮华宫宫主……他还真是倒霉，怎么越不想碰到什么人，偏偏就要碰到什么人？
　　“宫主交代的事，炎曦自会尽力办好。”冷酷无情的声音，带着丝丝的凉意，那是干琪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就是在三天前的那个晚上，那个人还用这个声音对他说——“我也喜欢你……”
　　“没想到那小子这么信任你，明知道你是我的人……还敢把寒冰决教给你……”银铃般的笑声听在干琪君的耳朵里，却像是自地狱传出来的恶魔之音。
　　“若是那小子知道你是在用苦肉计博取他的信任，骗取他的感情……你说他会不会气得冲到这里，把你一剑杀了啊？”寒影捂着嘴轻笑起来，“还真是很期待看到那小子抓狂的模样……”
　　“宫主，我们不要再提外人了。”如冰渣一般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躲在树上的干琪君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沸腾，外人？炎曦说他是外人？还有……那个宫主说的苦肉计，利用，欺骗……到底是什么意思？
　　“炎曦，那天本宫下手重了一些……事后还担心你会真的怪本宫，然后跟着那小子一去不回……”
　　“属下的命是宫主的，属下不敢背叛宫主。”
　　“你的伤好了吗？在被寒霜剑伤到之后，还服下了那么多寒性毒药……受了很多苦吧？如今已经痊愈了吗？”
　　清雅的声音在风中荡开，干琪君脸色惨白，手指甲已经深深的镶入了旁边的树干里。
　　他一定是在做梦……炎曦怎么会骗他？他怎么可能冒着生命危险给自己下毒……
　　“他带我去了江南找了一位神医，这段时间我们都住在那……”炎曦的声音有些干涉，他说，“属下的身子已经没有大碍，谢宫主关心。”
　　“嗯……本宫能得到寒霜剑和寒冰决，这都是你的功劳……本宫会好好待你的……”勾起对方的下巴，寒影绝美的脸越靠越近，带着芳香的气息扑在炎曦的脸上，“你想要什么？本宫都给你……”
　　炎曦万年不化的冰块脸并没有因为寒影的诱|惑而出现其他表情，他很是镇定的退后一步拉开了与寒影之间的距离，然后拱手道，“炎曦只想知道当年放火之人是谁。”
　　寒影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眉头皱了皱又舒展开来，然后轻笑道，“是不是不管那人是谁，你都会杀了他？”
　　“是的！”坚定无疑的回答。
　　寒影朝榕树这边走了两步，嘴角微扬，细长的凤眸轻轻一挑，“那个人是——”
　　一道青蓝色的光划破天际，呆滞在树上的干琪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勐烈的剑气震落到地上，喷出一口血水，
　　刚才好好端端的榕树竟然在瞬间被冰封住，连同落在半空中的枯叶。
　　寒冰决的第七式……寒雪冰封？为什么？为什么浮华宫的宫主会寒冰决？
　　“原来又是干公子你啊……”戴着白色面纱的男人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干琪君面前，然后用寒霜剑挑起他的下巴，嗤声道，“你还真是不怕死，一次一次的闯入我浮华宫……是在考验本宫的耐心吗？”
　　干琪君只看了这人一眼就将目光移到不远处那个手拿紫云剑，一身黑衣的俊美男子身上。
　　四目相对之时，炎曦眼中划过一丝惊愕，但也仅是一瞬就恢复了平时那般淡漠冷酷。
　　“小……小黑……”直至此时，干琪君还不敢相信面前这个男子就是那个与他在江南竹林里同床共枕一月的人……
　　胸口的某一处传来丝丝凉意，那里挂着的是小黑不久前才送给他的指环……
　　“宫主，这人已经没有利用价值，还请宫主不要弄脏了寒霜剑。”冰冷刺骨的声音响起，干琪君只觉得心口那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寒影冷笑一声，下一刻寒霜剑已经被收起。
　　“不管怎么说，他也算帮过本宫，这次本宫就不亲自动手了，他的命……交给你。”寒影意味不明的拍了拍炎曦的肩膀，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一棵被寒冰封住的巨大**面，一人呆坐在地上，一人直立在他对面，久久的凝视，画面像被冻结了一般。
　　穿着黑衣的男子叹了口气，走过去将干琪君一把拉起，然后从腰间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对方嘴里，微微皱眉道，“都说了紫雾林瘴气很重……你何必还要追来？”
　　“炎曦……告诉我……”干琪君的声音无法控制得颤抖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被那人逼迫的对不对？你欺骗我、利用我，全都不是你的意愿，你也很无奈是不是？
　　“那天的一切都是我和宫主事先安排好的。”炎曦淡淡的说，“我去救你……然后宫主出现，用寒霜剑划伤我，故意追不到我们……只是为了取得你对我的信任，心甘情愿的对我好，把真的寒冰决交给我。”
　　干琪君蹒跚着倒退两步，身子靠在被寒冰包裹着的树干上，声音像沙子磨过一般，“你骗我？一直都在骗我……”
　　“是的。”炎曦没有一丝想要欺瞒干琪君的意思。
　　颤抖的手从领口拽出一根红线，最后握住那枚黑色的指环，“那天晚上你说过的话……也全是假的？为什么还要把这个送给我？”
　　炎曦直视着干琪君，目光不躲不避，“这个我只当是你送给我紫云剑的回礼而已。”
　　回礼？只是回礼？干琪君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身子左摇右摆，笑得眼泪都落了下来。
　　“原来如此……一直都是我在自作多情……”
　　一直都担心炎曦思想太单纯，一个不小心被人骗了，还会傻傻的帮对方算钱……看来，真正傻的是人是他才对！他才是天下第一的大傻蛋！自以为是的大笨猪！
　　“是我活该，被你骗得团团转还浑然不知……那么相信你……喜欢你……哈哈……”
　　炎曦不忍心偏过头，冷冷的开口，“你走吧。”
　　“走？”干琪君冷笑一声，“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你不愿意动手，怕脏了你的紫云剑？”
　　炎曦皱起眉，左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因为我欠你一命，现在还你……我们互不相欠。”
　　“互不相欠？”干琪君的笑声越来越大，身形不稳的朝炎曦那边迈出两步，“我是不是要感谢左护法你大发善心，放我一命？”
　　感觉到干琪君因大受刺激而摇晃的身子往旁边一倒，炎曦下意识的伸手扶住对方。
　　“不要碰我！”用撕裂寒空一般的声音吼道，干琪君狠狠地推开炎曦，稳住自己的身形，“今日|你不杀我，日后若是再见……我们就是敌人！”
　　“齐君……”炎曦的目光里露出前所未有的不忍和心痛，万般纠结得痛楚让他终于忍不住唤出了连在睡梦中都无法忘记的名字……
　　“怎么？难过了？舍不得我吗？”干琪君勾起嘴角，可是笑得却比哭还难看，“都这种时候了，左护法还在演戏……本大爷还真是佩服……”
　　“你走吧。”炎曦转过身，闭起了双眼。
　　干琪君还想继续讽刺，却忽然愣住，炎曦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背对着他……这真一个练武之人最愚蠢的错误……这么好的报仇机会，他怎么能放弃？炎曦这样玩弄他，利用他，他应该趁他不备，在他的背后捅上两个血窟窿的，或者……紧紧地捏住那枚挂在自己颈脖上的指环，就用他给的这金蚕丝……把他给勒死……
　　干琪君咬住的下唇隐隐渗出了血珠，他一个箭步上前抢过了炎曦手中的紫云剑，炎曦才一转身，那枚黑色的指环就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然后弹到地上，咕噜咕噜的滚出了好远才停住……
　　“这才叫互不相欠！”决绝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一般，干琪君的眼里不再有笑，不再有爱……只剩满满的恨意。
　　干琪君离开了很久，炎曦的身子都没有动过一下，就像一尊石像屹立在冰封的榕树之下……
　　过了好一会儿，炎曦听到有脚步声缓缓地靠近他，但他依然没有转身，他不敢动……就怕脚步一移动，便会无法控制的去将离开已久的那人追回。
　　当那人受伤的表情划过脑海的时候，他只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的刺扎着，一次比一次更痛……
　　一只手修长漂亮的手伸至面前，食指和拇指间捏着那枚黑岩玉指环。
　　“这是你最珍惜的东西，为什么能让它掉在地上？”寒影轻笑一声，拉起炎曦垂在身侧的左手，将指环套入他的食指上，“他已经走了吗？”
　　炎曦回过神，点点头，“属下自作主张放了他，任凭宫主惩罚。”
　　已经摘去了面纱的寒影笑靥如花，“本宫可不想因为这个惩罚你……不过……你和他相处了那么久，难道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吗？”
　　“宫主是说齐君？”
　　“齐君？呵呵……你可知道他姓什么？”寒影撩起炎曦的一缕发丝在手指中缠绕。
　　“齐君……齐？”
　　“他姓干，叫干琪君……你知道他的父亲是谁吗？”寒影一脸神秘的朝他眨眨眼，“他的父亲是当今的武林盟主，干云霄，而这寒霜剑，是他家的传家之宝。”
　　“什么？”炎曦愣住！难道……干琪君是为了他，才去自己家偷盗？并且还烧毁了自己家？
　　“那小子对你还真好，竟然帮助完全不知底细的你去偷自己家的东西，估计干盟主知道都会气死了……”寒影捂着嘴笑起来。
　　炎曦没做任何思考就要朝干琪君离开的方向追去，可是寒影一个翻身挡在了他的面前。
　　倾城的笑容已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厉，炎曦不解，只听寒影缓缓开口，“你不是想知道当年放火毁了全家的那人是谁吗？”
　　炎曦顿住脚步，直勾勾的看着寒影的嘴唇一张一合。
　　“那个人就是当今的武林盟主干云霄，也就是说……你的仇人就是干琪君的父亲！”
　　



第四十一章_真相大白
　　“你的仇人就是干琪君的父亲，当今的武林盟主——干云霄。”
　　炎曦脚步不稳得退后几步，不敢置信的看着寒影，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所以我很早就告诉过你，不能对任何人动情……你现在还能手刃仇人，为惨死的父母报仇吗？”
　　若是曾经，炎曦一定毫不犹豫就点头，可是现在……
　　“你在乎干琪君，在乎自己仇人的孩子……”寒影冷笑着，冷冽的目光透过炎曦的身子落在不远处的长廊那边……
　　半路折回的干琪君捂着嘴，躲进长廊的石柱后面，刚才他跑开了不远就后悔了，不甘心，也不相信炎曦如此狠心，所以他管不住自己的脚和心，还是决定回来问个清楚，至少要让炎曦给他一个合理满意的解释！但是他没想到，一回来就听到了这样惊愕的事，炎曦一直在寻找的仇人，竟然是他老爹？这怎么可能？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但是……那个浮华宫的宫主根本没有理由要骗炎曦啊，如果对方所言是真，如果当年确实是老爹放火害得炎曦家破人亡，如果……慕容大伯和殷秀娘真的是炎曦的亲生父母……这一切联想起来实在太可怕了，老爹和慕容大伯的关系那么好，这么可能会害他？不行……他一定要回去找老爹问个清楚！
　　银白色的月光透过云层投射在人烟稀少的街道上，偶尔一阵阴森的寒风吹过，带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唿啸声。
　　干琪君深夜赶回家，一开门便看院子里躺着一地的家仆和丫环，抓了几个探气才知道，他们都还活着，只是中了**而已……看来那个拥有墨雪剑的魔头已经找上门了。
　　一个院落一个院落的找过去，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打斗声，干琪君借着声音寻找过去，果真在偏僻的后院屋顶上看到纠打得难舍难分的两道身影。
　　剑气四射，兵刃的撞击声急如骤雨，那个一直处于攻势的灰衣人正是他的父亲，而另外那个穿着白衣，手拿泛着血光的墨雪剑的人……竟然是几月未见的璃桑！
　　璃桑步步后退，奋力化解着干云霄的招式，而干云霄每一次攻击都用尽了全力，璃桑稍有不慎就可能死在他的剑下。
　　眼看老爹一剑朝璃桑的要害刺去，干琪君心中一惊，本想冲过去拦住老爹，可是下一瞬，他却看到璃桑用手中的剑反击回去，只听“叮”得一声，火花四溅，老爹手中的剑被硬生生的噼成了两段。
　　“果真是墨雪剑！”
　　才松了一口气的干琪君看到老爹丢掉手中的残剑，将内力集于手掌之中，一掌朝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璃桑胸口击去。
　　“住手！”干琪君大叫一声，为时已晚……老爹的掌已落下，不是打在璃桑身上，而是打在刚才忽然不知从哪冲出来挡在璃桑面前的那个黑衣人身上。
　　看着璃桑抱着那人从屋顶上面滚下来，干琪君刚要冲过去保护对方，却又看到自己的老爹紧跟着也从屋顶上摔下来。
　　那个为璃桑挡了一掌的男人颤巍巍的站起身，冷笑道，“你已经中了软筋散，越用内功逼毒，越死得快……”
　　躲在不远处的干琪君清楚的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原来前任的武林盟主是自己的爹使计下毒谋害，再栽赃给了当年的魔教之首——望舒教的……虽然老爹并没有正面回应什么，但从他的表情，干琪君已经看出，那个黑衣人并没有说假……爹……默认了！
　　看着璃桑捡起刚才掉落在地的墨雪剑朝老爹走去，干琪君再也不敢迟疑，一个箭步冲上前，将紫云剑架在刚才那个黑衣人的颈脖上，朝璃桑喊道，“住手！”
　　璃桑回头看到他，同样一脸的惊讶和不敢相信，“齐君？”
　　原来璃桑兄弟还认识他……只是为什么……世界这么小，他在乎的人为什么全成为了他的敌人？
　　干琪君脸色苍白，架在黑衣人颈脖上的紫云剑微微发颤，“璃桑……放了他，我也放了你的同伙……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他，再杀了你！”
　　璃桑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
　　“我的名字叫琪君，姓干……”干琪君的双唇微微颤抖，俊秀的眉毛拧在一起，黑如夜幕的眸子深深的望进了璃桑眼中，“干云霄……是我爹。”
　　璃桑愣住，呆立了好一会儿才将手中的墨雪剑放下，而干琪君也信守承诺收回了出鞘的紫云剑。
　　两人在寒风肆虐的深夜中对望了片刻，同时苦笑出声。
　　一间清雅干净的房间里，精致雕刻的檀木圆桌上，烛光微闪，一人伫立，一人端坐。
　　对璃桑没有什么好隐瞒，他把自己离家出走的原因和想法告诉了璃桑，璃桑这会儿才恍然大悟，为何和干琪君到神珑城的那些日子他总要戴着纱帽，原来他是武林盟主的儿子，不想被人认出来，璃桑开口询问原本和干琪君在一起的黑大哥，哪知道才提起这人，干琪君就气得张牙舞爪，蹦了起来。
　　“那个混蛋一直都在利用我，欺骗我，他接近我，只是为了让我帮他偷取寒霜剑，他还骗了我的内功心法……小黑那混蛋……我恨死他了！”干琪君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璃桑皱起眉，犹豫道，“黑大哥……似乎不像这样的人，齐君兄，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就连璃桑也不相信炎曦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吗？确实啊，就连证据摆在眼前，亲耳听炎曦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他也依然不敢相信自己被骗了！
　　“你相信他，不相信我？”干琪君瞪着璃桑，眼神无比哀怨。
　　璃桑连忙摇头，干琪君决定转移话题，于是开口问，“你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要连杀那么多江湖中人？”
　　璃桑一怔，咬着唇低声说，“他们……是我的仇人……”
　　“仇人？我爹也是吗？”
　　璃桑不说话了，干琪君心中明白，璃桑不可能会错杀无辜人……但是无论如何，干云霄都是他的父亲，是这世上最关心他，爱护他的人……他不能让自己的父亲有事。
　　“不管我爹以前做过什么……但是他毕竟是生我养我的人，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事……璃桑……看在我曾救过你一命的份上，请你放过我爹。”
　　璃桑点点头，“该报的仇我已经报了，该杀的人我也都已经杀了……我该回去了。”
　　看着璃桑朝门口走去，干琪君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拉住对方，“你现在还和那个叫洛云的在一起吗？”
　　璃桑顿住脚步，回过头道，“怎么？”
　　“虽然和他只见过数面而已，但是我能看出他绝非善类，他身上散发的邪气，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的……”干琪君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是在挑拨你们，而是让你当心一点……”
　　璃桑苦笑着扯了扯嘴角，“谢谢齐君兄，不过……根本没有洛云，他只是用另外一个身份接近我，利用我而已……”
　　干琪君哑然，原来……璃桑和他的遭遇那么相似……他们都被自己信任的人无情的欺骗了……忽然间，干琪君有点想哭，想抱着璃桑痛苦一场……
　　“你……需不需要我帮忙？”干琪君沙着嗓子问道，
　　璃桑笑着摇摇头，“不用，其实我挺好的……我该回去了，我师妹最近身子不适，我还得回去照顾她。”
　　干琪君不敢多收什么挽留璃桑，毕竟是他家有愧与璃桑，他怎么还有脸开得了口让对方继续做他的好朋友，留在他身边呢？
　　璃桑离开的时候留下一一颗“软筋散”的解药和一句“后会有期”，这四个字让干琪君绝望悲痛的心总算有那么一点安慰……至少，璃桑这个朋友他没有白认识。
　　只是，曾经那个满眼笑意，无忧无虑的那个少年已不再，如今的璃桑，眼中只剩下空洞和茫然……还有绝望和悲哀……
　　让老爹服下解药，干琪君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他十年前慕容大伯家失火一事是否和他有关，刚开始，干云霄还吱吱唔唔的不肯承认，但干琪君一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态度，还是让本来就心虚、悔恨不已干云霄说出了实情。
　　原来十三年前和干云霄一起候选武林盟主之位的人，还有武功，医术都堪称一绝的慕容烨，干云霄和慕容烨是江湖中人人羡慕敬仰的好兄弟，两家的交情也非常好，可是武林盟主只能一人，所以江湖中有不少嫉妒之徒就在中间挑拨两人的关系……刚开始干云霄还不以为意，但是说的人多了，他也就渐渐的相信慕容烨会为了武林盟主的位置背叛陷害他这个好兄弟……于是，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那一天，慕容烨邀请了不少好友来家里给自己五周岁的独子庆生，那天晚上大家都喝了不少酒，送走了宾客之后，慕容烨和殷秀娘也早早的休息了，干云霄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返回慕容府，在慕容烨的院子里洒了白酒，抛下火把……
　　熊熊烈火照亮了漆黑的苍穹，映得半片天空都是血染的红色……偌大的慕容府，哭喊声，求救声仿佛撕裂天空……一直失神呆立在对面街道的干云霄终于勐地清醒，想起齐心抗敌的好兄弟，想起曾经舍命救他的好兄弟，想起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兄弟……
　　那一刻，他后悔了！他竟然做出了如此丧心病狂的错事……冲进火海中，见到坍塌的柱子下面压着不少已经烧焦的尸体，干云霄疯了似的冲进慕容烨居住的后院，正好撞到被浓烟熏得满脸发黑的慕容烨抱着已经昏死过去的殷秀娘，一见到干云霄，体力不支的慕容烨就倒了下去，昏过去之前，他拉住干云霄的手，吃力的说出两个字——玉儿。
　　慕容倾玉，慕容烨和殷秀娘唯一的儿子，也是干云霄看着长大的孩子……干琪君将慕容烨夫妇送到安全的地方，裹着湿布再次冲进火海之中，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孩子……
　　干云霄知道，这么大的火，一个五岁的孩子是不可能安全逃出来的……或者玉儿的尸体已经被焚成了灰烬……若是慕容烨夫妇醒来之后知道自己的孩子连尸体都没留下，一定会伤心欲绝……若是那样，倒不如……做一个假坟，也好让他们的思念得以慰藉。
　　慕容烨在这场大火之中毁了容，而殷秀娘则因为儿子的惨死而疯了……干云霄在之后才知道，原来慕容烨早就自动弃权争夺武林盟主之位，而且他早就在不远处的竹林里盖好了房屋，打算带着一家人退出江湖……
　　知道真相之后，干云霄更是后悔不已，差一点就因为愧疚了断了自己，只是看到年幼的儿子干琪君，他不能这么做……
　　后来，他让自己的儿子认慕容烨夫妇做干爹干娘，并且教导他，长大之后一定要孝顺干爹干娘，神志不清的殷秀娘更是把干琪君当成了自己已经死去的儿子玉儿，慕容烨虽有丧子之痛，却待干琪君如自己的亲儿子，这一点，总算是让懊悔不已的干云霄得到一丝丝的宽慰，之后不久，他顺利的当上了武林盟主，可是在这人才辈出的江湖中，要维持自己的地位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所以时间久了，他也开始记挂一些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比如说……墨雪剑……
　　听爹把当年的事说完，干琪君整个人都懵住了……慕容大伯至今都以为当年那场火只是一个意外，他若知道自己视为己出的“儿子”竟然是当年放火元凶的孩子……他会不会再也不认他这个干儿子，甚至一掌把他给打死？
　　不过伤感痛心之余，干琪君倒是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想，炎曦有八成可能就是慕容大伯和殷秀娘的儿子！
　　老爹说了，当年他找遍了慕容府，待大火熄灭之后，他把府里所有尸体都搬运出来，唯独就少了慕容倾玉……种种的迹象表明，慕容倾玉根本没有死，他就是那个欺骗了他，利用了他的浮华宫左护法——炎曦。
　　一夜未眠，爱恨纠缠……更多的是深深地自责……是他们家对不起慕容大伯和干娘，对不起炎曦……会有今天，都是他父亲一手造成的，若说之前他还深深的恨着炎曦，那么此刻，他已经找不到恨炎曦的理由，是啊，他有什么资格恨炎曦？就算炎曦把他给杀了，他也无法抱怨什么……从遇到炎曦，到喜欢上他，再到最后被他骗，这一切就是所谓的自食其果、罪有应得吧？
　　干琪君觉得他该回到慕容烨夫妇身边，一辈子陪着他们，做他们孝顺的儿子，来替父亲还债……只是……他还有一件事不得不担心，璃桑已经答应不会再来找他父亲报仇了，可是炎曦呢？炎曦已经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他会不会来报仇？还是说，他会顾及自己和干云霄的关系，从而放父亲一条生路？
　　头痛欲裂……现在的他，还有什么脸去求炎曦的原谅？他该如何对炎曦解释？
　　翌日清晨，下人来报，说渝城有故人来找干盟主，因为忆起当年往事而自责后悔不已的干云霄在昨夜已经病倒不起，所以干琪君就代父亲出门迎客。
　　厅堂里，一位粉衣女子正背对着他站在一副水墨画前歪头观赏着，等他故意将脚步放重走近一些时，那女子回过头，在看到他之后，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立刻弯成了可爱的月牙形。
　　“淫贼，可让本小姐找到你了！”
　　干琪君一愣，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家里再次遇到这只母老虎——肖雨菲。
　　世界果真是小啊……
　　



第四十二章_婚宴之乱
　　“小贼，可让本小姐找到你了！”
　　“母……母老虎？”干琪君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肖雨菲会找来他家。
　　“哼，亏你还记得我！”很意外的，肖雨菲这次竟然没有因为干琪君对他的特称而发怒，“你骗我，之前你说会来渝城找我，可是这都几个月过去了，你肯定忘记了！”
　　“我……”我确实把你给忘了。
　　“哼！”肖雨菲秀眉一扬，狠狠地瞪了干琪君一眼，嘟嘴道，“而且，你竟然还对我隐瞒你的身份……若不是我爹认出了你的画像，我恐怕到现在都还傻乎乎的在家等你！”
　　“我的画像？”干琪君纳闷了。
　　两抹红晕爬上肖雨菲的脸颊，一只脚在地上磨蹭着，身子扭捏道，“因为人家想你……就偷偷画了一张你的画像……没想到，你竟然就是武林盟主的儿子……是我的……未婚夫……”
　　干琪君嘴角抽了一下，面前这个一脸娇羞的女子，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毫无女人味的母老虎肖雨菲？为什么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肖雨菲莲步轻移到干琪君身边，轻轻唤了一句“干大哥……”，随后整个身子都软软的靠了过去。
　　干琪君下意识的将肖雨菲推开，一脸惊恐道，“母老虎，你又想玩什么花招？有什么话直接说！”
　　面子挂不住的肖雨菲一跺脚，气唿唿的说道，“死贼，本小姐如今亲自过来找你，向你示好，你——你居然还敢说这样的话！气死我了！”
　　“向我示好？”干琪君一愣，半开玩笑道，“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哼！”肖雨菲别扭的转过头，“本小姐就是喜欢上你这个淫贼了不行吗？何况我们本来早就定了亲的！”
　　喂……谁和你定亲了啊？虽然当时我因为逃婚离家出走，但明明就是你是先主动提出要解除婚约的啊，咱们俩家早没什么关系了好吧？不过就这样当面拆穿一个暗恋自己的女人，似乎不是大男子汉的作风。
　　轻咳两声，干琪君挑眉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肖雨菲又恢复了之前的傲气，她扬起下巴，叉着腰道，“哼，既然被本小姐看上，那就便宜你这淫贼了，本小姐就委屈点，让你挑个吉日，咱们早些完婚！”
　　喝！这肖雨菲不愧是出了名的刁蛮任性，从古至今，还真没看到有哪个女子主动向男人提亲的，真是不害臊……不过她的个性很直爽，有什么说什么，不虚伪，不做作……更是没有欺骗过他……虽然和自己曾经梦想中的伴侣有很大偏差，但也确实没有那么讨厌……
　　“这样啊……也好，如果我们两个都不逃婚，这会儿早已经拜堂成亲了。”干琪君摸着下巴故作思索，“吉日啊……三天后就有一个！”
　　“三天后？”肖雨菲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瞪得更大几分，然后嘴角缓缓勾起，一击手掌，“好！那就大后天！反正我今天已经把嫁妆全带来了——”
　　嫁妆？全带来了？干琪君脚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只见肖雨菲一熘烟冲了出去，再进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一排挑着大箱小箱的家丁，看那些人的表情，还有额头上落下的汗滴也能想到，这些箱子里装了多少沉重的好东西……啧啧，渝城首富果真不是假的！
　　让这些家丁把一个个装满金银财宝的红色箱子堆放干府的大厅里，肖雨菲脸带羞涩的对干琪君说，“臭淫贼，那日你离开之后，我就开始找师父教我琴了，也去读了四书五经……反正现在，琴棋书画虽然不是样样精通，但至少都会一些……总之，我不会让你丢脸的。”
　　干琪君张嘴想要像往日一般数落肖雨菲一番，可是喉咙好像被什么卡住，声音根本发不出来……
　　肖雨菲垂下长密的睫羽，脸颊更是红到耳根，她小声道，“干大哥……我先回去了……三天后，你一定要来接我。”
　　说完，她笑着扭头跑了出去，一大伙家丁跟在她后面，挡住了干琪君的视线。
　　看着一屋子的“聘礼”，干琪君哭笑不得，这个傻丫头，他难道不知道这种东西，应该是男方送到女方家去的吗？
　　把自己马上就要迎娶肖雨菲的事告诉了因心病而卧床不起的老爹，老爹心中一欢喜，没过一夜身子就痊愈了。
　　还剩两天时间，干云霄召集下人给武林各大门派发送喜帖，并且亲自张罗儿子的婚事，他想要让干琪君去把慕容烨和殷秀娘请来，但是干琪君摇头拒绝了，他说，自己现在没脸见干爹和干娘……
　　干府的庭院，走廊，屋梁……无处不缀着鲜艳的红绸和彩球，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喜庆的味道。
　　干琪君躺在西院的侧房里，双手枕在脑下，望着窗外的一片夜色发呆……他所住的东院已经被老爹布置成了新房，老爹说，新婚之夜前夕，他不能再住进去，所以这两日他只能暂时搬到了招待贵客的客房。
　　明日就是他迎娶渝城首付之女肖雨菲的大喜日子……他应该开心，应该兴奋得无法入睡……可是……为什么他却难过得想哭？心里空出了好大一个位置，给了那个名叫炎曦的人……
　　炎曦……如今整个江湖都知道我干琪君要娶妻，你也知道吧？你会怎么想？会有一点点难过，会有一点点不舍吗？还是说……你现在只想着给自己的父母报仇？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如果你想要我的命，我一定不会躲避……可是，我好怕你根本不屑再与我相见……
　　闭上眼，一滴泪水悄然划过脸颊……炎曦，好想再见你一面……
　　第二天一早，干琪君就穿着红衣，骑着白马，带着迎亲队伍去了渝城，一去一回将肖雨菲带回干府，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偌大的前院，充满了欢声笑语，爆竹声震天价响，道贺声一刻也没有停止过。
　　干云霄坐在高堂之上，笑得嘴都合不上，干琪君的嘴角虽然一直保持着上扬的弧度，可是在场竟无人发现他的眼中根本没有笑意。
　　“一拜天地！”
　　中气十足的声音蓦地响起，干琪君身子一怔，鞠了一躬。
　　“二拜高堂！”
　　看着父亲笑出皱纹的脸，干琪君闭上眼，再次鞠躬。
　　“夫妻——唔！”
　　响亮的声音忽然停住，干琪君睁开眼，却看到为自己主婚的清风派掌门睁眼倒地。
　　大厅里响起一阵惊唿声，身穿凤冠霞帔的肖雨菲立刻掀开了盖在头上的红帕，一脸惊恐的缩到干琪君身边拽住他的手臂道，“难道有人抢亲？”
　　干琪君眉头一皱，只见身侧一道黑影掠过，银光一闪，坐在高堂之上的干云霄颈脖上已经缠住了一条银丝……而那拽着银丝的主人，竟是几日未见的炎曦。
　　炎曦……你听到我的唿唤，所以来见我最后一面了吗？干琪君苦笑……
　　厅堂里，众人纷纷拔剑而出，为首的虎啸堂堂主大吼道，“何方贼人，竟然敢来破坏干公子的喜事，劝你赶快放了武林盟主，否则你就是和整个武林盟作对，今儿个就别想活着出门！”
　　“哼！”炎曦轻哼一声，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停在厅堂中央那个身穿红衣的男子身上，“喜事？我会让这喜事变成丧事！”
　　“大胆！”有人怒斥道。
　　“等等……他……他就是浮华宫的左护法！”有人认出了炎曦，众人一惊，连忙将内力的集与掌中，就怕对方会忽然施毒让他们弄个措手不及。
　　“等等。”干琪君推开肖雨菲，上前一步，转身对众人拱手鞠礼道，“各位前辈，很感谢大家今日能赏脸来参加晚辈的婚礼，但是……这是晚辈与左护法之间的私人恩怨，还请各位英雄不要插手。”
　　众人一片哗然，干琪君对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肖雨菲淡淡一笑，“肖小姐，对不起……我不能娶你了……”
　　“什么？你——”肖雨菲话才吼出一半就被干琪君点下穴道。
　　“翠儿，带肖小姐离开这里。”干琪君对肖雨菲身边的丫环说道，对方颤巍巍的点点头，偷瞄了高堂之上的黑衣人一眼，然后扶着肖雨菲往外走。
　　“叮！”一道冰箭射出，在离肖雨菲的背部仅有一寸之距的地方被一把利剑挡住。
　　只见一道紫光与白光相撞，根本没有人看到干琪君手中的剑是从哪拔出的。
　　干琪君握着紫云剑挡在肖雨菲身前，对炎曦说道，“你的仇人是我，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无辜的人？”炎曦冷哼一声，“她是你的妻子，也就是我的仇人！”
　　“我们并没有拜完堂，所以……她不算我的妻子。”干琪君朝炎曦勾起嘴角，“我料到你今日会来……论心机，我还是略胜你一筹。”
　　“你——”炎曦握紧了拳头，眼睛瞬也不瞬的望着那个身穿大红喜服的男子，手中的金蚕丝渐渐收紧，干云霄的颈脖被勒出了血丝，眼睛开始上翻，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痛苦叫声。
　　干琪君向前跨了一步，“当年的事，确实是我们干家对不起你……可是……你的父母根本没有死。”
　　炎曦的脸色冷下几分，“哼，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想骗我放了他？做梦！待我把你爹杀了，再来取你的命！”
　　“干盟主！”
　　“妖孽，住手！”
　　“妖孽，快点放了武林盟主！”
　　厅堂里乱成一片。
　　下一刻，炎曦双手一拉，干云霄的头颅就断了下来，鲜血四溅，已死之人还瞪着双眼，表情看上去甚是狰狞。
　　“武林盟主——”
　　“干大侠！”
　　“妖孽——还我们武林盟主的命来！”
　　各派掌门蜂拥而上，可是再次拦住他们的仍是干琪君。
　　“各位前辈，大家不要动怒，我爹还活得好好的。”干琪君安慰着所有人。
　　炎曦心中一凛，伸手抓起掉在血泊中那颗头颅的毛发，从耳后一撕，一张人皮面具扯了下来。
　　“前几日我去官府借了一个身形和我爹差不多的死囚犯……”干琪君说，“知道今日|你会来，我怎能让我爹有危险？”
　　“干——琪——君！”炎曦暴怒，将头颅狠狠地丢向不远处的人，“我要杀了你！”
　　干琪君侧身躲开那个鲜血淋漓的东西，声音依旧平静，“我知道你有多恨我爹，多恨我……可是，他毕竟是生我养我的父亲，我无论如何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将自己最亲的亲人杀死……”
　　自己最爱的人？炎曦身形一颤，踉跄着退后一步，这个混蛋……到现在还想要骗他！
　　干琪君毫不惧怕的朝炎曦一步步走近，“可是我不想看你被仇恨束缚，我很心痛你……我希望你以后能过的开心……你只是想要替父母报仇不是吗？”
　　在经过刚才的虚惊，厅堂里的众人都立在一旁没有擅自行动，他们相信，聪明如干琪君，他一定有办法把这邪教妖孽制服。
　　走到与炎曦只有两步之隔的地方，干琪君顿下脚步，他只留了一个背影给堂下的众人，而他的笑容，是给炎曦的。
　　为什么这种时候还要笑？是不是你又想到了什么计谋？我不会再上当了！
　　炎曦将指甲里的粉末弹在指腹上，抚过整根金蚕丝线，拉紧，准备随时与干琪君同归于尽。
　　“炎曦，你知不知道……”干琪君用只有炎曦才能听到声音说，“我是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干琪君举起紫云剑，炎曦双目一眯，拉开金蚕丝往干琪君的颈上绕去……
　　噗哧一声，血溅漫天，原以为会朝自己刺来的紫云剑，竟然不偏不倚的插进了干琪君的腹中，而自己手中的金蚕丝，也在干琪君的手臂上划开了一条血口。
　　“我的命……给你……求你放过我爹……”干琪君拽着炎曦的胳膊说，“请你别再恨我……”
　　“干琪君！”炎曦一把将干琪君抱起，该死的，为什么他要这样做？为什么他总是做出自己无法料到的事？自己为什么这么冲动？这金蚕丝上已经抹了能让人毙命的毒药，加上他自残的那一刀……干琪君如何还有命活下去？
　　“混蛋，你不许闭眼！你欠我那么多，得给我好好的活着！”炎曦朝怀里气若游丝的人嘶吼着，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声音也能这般撕心裂肺。
　　在场的人都呆了，被点着穴的肖雨菲看到干琪君往自己身上刺去一剑，当场晕了过去。
　　“滚开！”抱着怀里的人跃过众人群，炎曦红着双眼，早已忘记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他现在心里想着的只有一件事——救干琪君，不能让他死！绝对不能！
　　



第四十三章_明白心意
　　撕下衣衫包裹住干琪君腹部的伤口，不让鲜血继续涌出，炎曦提气运功，抱着干琪君飞身跃上门口的一匹黑马背上，缰绳一拉，扬尘而去。
　　干琪君的脸色越来越差，原本红润的嘴唇也变成了青黑色，微弱的唿吸和心跳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停止。
　　“小……黑……”干琪君靠在炎曦的怀中，声音沙哑道，“你要带我去哪？”
　　“江南！”炎曦头也不低的说，“驾”了一声，让马儿更快的飞驰起来。
　　干琪君皱起眉，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要……我没脸见干爹和干娘……”
　　炎曦不问缘由，继续策马疾驰。
　　“小黑……停下……把我丢在这……”
　　耳边是唿啸的风声，炎曦就像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更没有停下的意思。
　　“炎曦……停下……”
　　炎曦刚毅的脸上眉头紧锁，伸手在怀里的人身上一点，对方就昏睡过去。
　　不能让他再耗费一丝一毫的精力……焚心蚀骨散，只要划破一丁点伤口，毒液便会顺着血液流遍身体各处，最终让五脏六腑溃烂，让骨骸逐渐碎成粉末……外表虽看不出什么，可皮肤下面的肌肉和筋脉却会全部腐败糜烂……
　　到达江南已经是第三日的清晨，浓浓的雾气笼罩着竹林，马蹄践过，竹叶纷飞。
　　朦胧中，终于看到立在竹林中间的那处小屋，炎曦灰黯的眸子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亮了起来。
　　没等马儿停下他就抱着干琪君飞身跳下马，已经顾不上什么礼节问题，抬脚就将竹屋的门给踹开。
　　殷秀娘正在窗前刺绣，被这忽然闯入的人吓了一跳，针线散落一地。
　　“慕容烨呢？”炎曦发了疯似的朝已经呆滞住的殷秀娘吼道，后者身子一颤，将手中绣了一半的孩童布衫抱在怀里，瑟瑟发抖。
　　炎曦心急如焚，怀里的人身体越来越冰，连唿吸也变得断断续续的，不能再耽搁……
　　“娘……”整整两天没有进水的嗓子此刻显得无比沙哑，炎曦红着朝殷秀娘跪下，“娘，快点去找爹……来救人……”
　　听到对方喊自己娘，殷秀娘歪着脑袋眨眨眼，这才发觉面前这人看着特别眼熟，再一想，对方可不就是她的“儿子”嘛！
　　看到儿子怀里一身是血，脸色灰败的人，殷秀娘明了的朝“玉儿”点点头，然后飞快的冲出屋子。
　　炎曦仍然保持跪立的姿势，将自己的脸深深的埋进干琪君的颈脖中，发酸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干琪君……想要我原谅你，你就必须好好的给我活着……”炎曦咬牙道，“否则，我会恨你一辈子……你听到了吗？”
　　没过一会，殷秀娘就带着慕容烨匆匆的赶了回来，慕容烨戴着半边面具的脸本来就显得异常严肃可怕，在他看到炎曦怀里只剩下一口气的干琪君时，他瞪大眼不敢相信的表情更让人觉得恐怖狰狞。
　　慕容烨从炎曦手中接过干琪君，将对方小心翼翼的放到旁边的竹板床上，把脉，眉头锁得更紧了一些！
　　根本没空理会房里另外的那个人，慕容烨快速的将干琪君腹部的剑伤包扎住，再起身从橱柜里拿出一套银针，大步走回床边，然后交代妻子去烧一些清毒的汤药，再吩咐炎曦去找一段蜡烛过来给银针消毒。
　　此刻的殷秀娘看起来神志无比清醒，根本不似一个已经疯了的人，她应了一声后便又急忙忙的冲出了屋子，炎曦环顾四周，根本没有看到有可以燃烧的东西，情急之下，他将内功全部集于手心，“蹭”得一声，一簇红如莲的火焰便在掌心燃烧起来。
　　慕容烨只看了他一眼，便拿出银针在他用真气逼出来的火焰上拷了烤，消毒之后，便将银针插入干琪君早已发乌的眉心。
　　慕容烨每递来一根银针，炎曦都动用自己的内力燃起火焰，火焰一次比一次小，当他的内力全部用尽之时，干琪君的身上已经扎了三十多根银针。
　　炎曦累得气喘吁吁，出了一身的虚汗，唇色也因为体虚而淡得发白，看着慕容烨将剩余的银针收好，他终于忍不住问道，“慕容前辈，干琪君他怎样了？”
　　“君儿到底得罪了什么人？怎么会有人把他伤成这样？”慕容烨的表情凝重，“他身上所中之毒非常阴烈，要是你再晚半天送他过来，他的命就肯定保不住了！”
　　炎曦紧张的问，“干琪君现在已经没事了？”
　　慕容烨紧锁眉头，“我只是暂时保住他一条命而已……但是若此毒不能解，他便活不过七日……”
　　“七日？”炎曦心口一颤。
　　“但现在最棘手的问题是，我根本看不出君儿所中的是什么毒，解药……自然无法制出……”慕容烨紧紧地捏着拳头，“若是能看我看一眼君儿所中的毒——”
　　“焚心蚀骨散！”炎曦说着撕下袖口的一小块布片，然后从小拇指甲中弹出一些粉末递给慕容烨，“就是这个。”
　　黑色的布片上散落着一些白色的粉末，份量极少。
　　慕容烨惊住，“你怎么会有这毒药？”
　　“因为……”炎曦垂下眼帘，扇子一般的睫羽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暗影，“干琪君所中的毒……是我下的。”
　　“什么？”慕容烨双眼一瞪，厉声吼道，“君儿对你这么好，你竟然对他做出这样的事？”
　　下一瞬，一把不知从而来的银色软剑已经架在了炎曦的颈脖上。
　　因为愤怒而微颤的手拉动剑柄，炎曦的颈脖立刻多出一条红色的血痕。
　　炎曦没有因为害怕而退怯，他说，“前辈可以把我杀了，但请前辈一定要救他。”
　　“哼，我就知道你这魔头留不得！当初要不是君儿百般哀求，我又怎么可能告诉他救你的方法？”慕容烨懊悔道，“没想到竟是我害了君儿，今天我就替君儿报仇杀了你！然后再想办法救他！”
　　炎曦看了床上苍白如纸的人儿一眼，然后缓缓地阖上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
　　“住手！”一道尖锐的女声在门口响起，那是已经端着汤药赶回来的殷秀娘。
　　一进门就看到自己的夫君将剑架在自己儿子的身上，殷秀娘吓得心脏都快跳了出来，一把丢掉手中的汤碗，冲过去阻止慕容烨。
　　“你疯了，你用剑对着玉儿做什么？”殷秀娘拉住慕容烨的手臂，“他是你的儿子啊！”
　　慕容烨已经气红了眼，他对着殷秀娘低声吼道，“这畜生才不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是君儿！你看看，躺在床上的这个才是我们的儿子！”
　　殷秀娘一愣，看了看床上毫无生气的干琪君，又看了看已经满脸泪水的炎曦，神情迷惑了一会，却还是认定面前这个穿着黑衣的男子才是自己的儿子！
　　“慕容烨！你快放了玉儿，否则，我就死在你面前！”殷秀娘说着立刻捡起地上刚才摔碎的碗片，搁在自己的颈上，威胁道，“我说到做到！”
　　“娘子你——”慕容烨气得直跺脚，衡量轻重，如今君儿正在鬼门关徘徊，他已经有些措手不及，若这时候妻子再有什么不测，他哪可能分心去救两个人？
　　狠狠地瞪了炎曦一眼，收起手中的软剑，慕容烨一掌打向炎曦的胸口，已经损耗太多内力的炎曦根本无力承受这狠狠一击，喷出一口鲜血，身子飞出了屋外。
　　“玉儿！”
　　“你滚！”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炎曦捂着胸口艰难的站立起来，殷秀娘已经从屋里朝他跑了过来，一把将摇摇欲坠的他抱在怀里。
　　“玉儿！你没事吧？你爹疯了……你不要怪他……”殷秀娘心痛道。
　　炎曦擦干嘴角的血丝，缓缓将抱着自己的中年女人推开，然后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苍白的笑容，“娘……玉儿不怪爹……是玉儿做错了事，爹才如此生气的……”
　　殷秀娘拉起炎曦的手，掌心相对，一股精纯的内力便源源不断的传入自己体内。
　　炎曦很是惊讶，没想到殷秀娘也是一位武林高手，而且……她竟然用自己的内力给他疗伤？这样一来，殷秀娘的身子哪能受得住？
　　炎曦勐地收回手，倒退几步，对殷秀娘说道，“娘，玉儿身子已经没有大碍，只是……玉儿有事相求！”
　　殷秀娘点点头，“玉儿想要娘做什么，娘就做什么。”
　　“玉儿最要好的朋友中了毒，所以玉儿要去给他寻解药……请娘能和爹一起照顾我那位朋友……等玉儿带解药回来。”
　　殷秀娘回头看了一眼竹屋，想起里面还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然后对炎曦点头，“嗯，娘听你的。”
　　炎曦安心的笑了笑，“娘，刚才爹让你熬的汤药，你就再端一碗来吧……刚才的都打碎了。”
　　殷秀娘开心的点头，只要玉儿喊她一声娘，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等殷秀娘重新端了一碗热腾腾的汤药回来，竹屋外面已经没了炎曦的身影。
　　虽然被慕容烨那一掌打中伤得不轻，但因为有殷秀娘的内力相助，他此刻还能再撑下去……骑着马往回赶，他只有七天的时间，一定要在之前找到冰凌，问他要焚心蚀骨散的解药！
　　之前听到干琪君要成婚的消息之后，他是想要杀了干家父子的，但是当他看到干琪君穿着一身红衣和其他女人在拜堂的时候，他只想杀了干琪君一人，然后再自杀……因为陪在干琪君身边的，只能是自己！可是当干琪君真的被他伤到之后，他的心中只有后悔……仇恨，愤怒，瞬间一扫而尽……他只是想要干琪君活着，开开心心的活着……
　　希望这个的觉悟不会太晚，就算要他以命换命……他也愿意！
　　



第四十四章_舍身换药
　　今年的第一场春雨落下，连续赶了将近四天路的马儿再也不肯往前走了，炎曦无奈，只能下马，在雨中步行赶路。
　　慕容烨的那一掌用了七层功力，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胸前那道才刚愈合不久的伤口又裂开了……湿腻温热的触透过衣襟，再被雨水冲开，潮湿的空气中立刻溢满铁锈般的血腥味……
　　体温变得滚烫，视线渐渐模煳，就连步子也变得踉踉跄跄……在来到离浮华宫还有三十多里路程的一个小镇上，炎曦就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倒在了泥潭里。
　　缓缓地睁开眼睛，立在床边的是一个一身白衣，有种清秀俊朗面孔的男子，他微微蹙眉，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在生气还是在担忧。
　　“你没有完成任务。”对方的声音冷如冰霜。
　　炎曦撑着身子坐起，低头发现自己胸前的衣襟大开，伤口又被白色的布条包扎起来，隐约还能看到从里面透出的淡淡血渍。
　　“你胸前的伤是谁打的？干琪君现在人在哪？”白衣人微微眯起眼，眉宇间有一丝阴霾。
　　“你找干琪君干什么？”炎曦反问。
　　“当然是替你杀了他。”
　　“不需要！”炎曦翻身下床，将衣襟拉上，然后朝那白衣男子伸出手，“解药……给我。”
　　对方挑眉，“解药？什么解药？”
　　“焚心蚀骨散的解药。”炎曦的手依然举在半空中，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哼！”对方冷笑一声，侧身走至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既然他已经中了焚心蚀骨散，那他必死无疑，你大可以现在回宫里向宫主复命。”
　　听到“必死无疑”四个字的时候，炎曦脸色一变，“冰凌，我知道你有解药，快点给我！”
　　“我确实是有解药。”冰凌撩起一撮发丝在手中把玩着，“可是我为什么要给你？”
　　“我要救干琪君。”炎曦毫不忌讳的说。
　　冰凌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他捏着茶杯站起身，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炎曦，“你疯了？干琪君是干云霄的儿子，而干云霄是你一直在寻找的仇人！”
　　“我知道！”炎曦目无惧色的与微怒的冰凌对视，“可是当年害了我父母的人是干云霄，和干琪君没有关系，他是无辜的！”
　　“无辜？”冰凌冷笑一声，“我看你是对那小子动情了吧！”
　　被戳中心思的人身子微微一颤，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总之，干琪君没有害过我，我不能让他死，你快点把焚心蚀骨散的解药给我。”
　　将炎曦每个表情细微的变化看进眼里，冰凌的目光越来越冷，紧捏着茶杯的手指关节也隐隐泛白。
　　“好……我答应给你解药，不过……”眼中流光一转，冰凌的声音变得阴森可怕，“你必须立刻去把干云霄杀了，然后带着他的头颅去见那小子……”
　　“不行！”炎曦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那么残忍的事，他怎么能做的出？
　　冰凌的双眼危险的眯起，声音也低沉了许多“不行？你要背叛宫主？”
　　“我没有背叛宫主！”炎曦低吼道，“等解了干琪君身上的毒……我自然会回去找宫主认错赎罪……”
　　“你不打算报仇了？”冰凌怒瞪着双眼。
　　炎曦沉默了半晌，哑着声音道，“就算杀了干云霄……我的父母也回不来……何况我早就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冰凌一把拽起炎曦的手腕，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起来，“你为了那个臭小子……竟然连你的仇人都肯放过？”
　　炎曦紧咬着下唇，低垂的眼睫微微闪动……不否认？那就是默认……
　　冰凌像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一般，甩开炎曦的手，踉跄着倒退两步，眼中满是不甘、不解还有痛苦……
　　“乒”的一声，握在冰凌手中的茶杯瞬间碎成了好几块，茶水顺着他的手背流下，弄湿了雪白的衣袖。
　　“你喜欢上了别人？”冰凌笑得无比凄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一般“没想到如此无情的你，竟然也会喜欢上一个人……”
　　冰凌后来说了什么，炎曦也没听清，因为冰凌的声音实在太小，而他此刻的一颗心里想着的只有拿到解药救干琪君这件事……
　　再一次朝冰凌伸出手，这一回，炎曦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
　　“冰凌，我不想和你动手……所以，把解药给我！”
　　“和我动手？”冰凌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一般，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你能打得过我？”
　　确实，和从小一直呆在浮华宫的冰凌比起来，炎曦自知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是现在除了硬抢，他想不到其他更快的办法弄到解药。
　　看炎曦已经摆好架势准备与自己一决高下，冰凌的脸上再也挂不住笑容，俊美无俦的面孔微微狰狞扭曲起来，想要制服炎曦，他只需要立刻将藏在指缝里的**弹出，但他并没有这样做，右手伸进衣袖，从里面掏出一个密封着的白玉瓶，用拇指和食指夹着在炎曦面前晃了晃，炎曦立即停下动作，一脸紧张的看着那个瓶子。
　　“焚心蚀骨散是由完全不同的七十种毒制成，而每一瓶焚心蚀骨散里所含的毒素都不同……所以说，每瓶毒药对应的解药也不同，稍有差错，中毒之人便会当场毙命……”冰凌将那只白玉瓶从右手丢到左手握住，阴着脸笑道，“能就干琪君的解药……只有这一瓶。”
　　炎曦眼中闪出一丝喜色，伸手就要过去抢那瓶解药，早有防备的冰凌身形一闪，避了开来。
　　“你想让我把这唯一一瓶解药毁了吗？”冰凌冷笑着。
　　炎曦咬着牙，紧捏着的拳头缓缓的松开，“除了让我伤害他……其他任何事我都愿意做！”
　　“是吗？”冰凌的目光更冷了几分，他将解药收回衣袖中，扯出一个阴冷轻蔑的笑容，“想要解药……就取悦我。”
　　“什么？”炎曦的潜意识里发觉到了危险的意味，不自觉的退后一步，目光警惕的看着冰凌。
　　冰凌自顾自地走到床边坐下，两腿叉开，身子微微后仰，神情魅惑。
　　“这种事……需要我一步一步的教你吗？”冰凌的声音微微沙哑。
　　炎曦不敢置信的瞪住冰凌，自从前任宫主去世之后，他和冰凌一直侍奉在寒影宫主身边，成为浮华宫的左右护法，虽然他很少主动与冰凌说话，但是在众多的师兄弟之中，他最信任，最亲近的只有冰凌……虽然从没说过，但是在之前，他真的把冰凌当成兄长看待……冰凌此刻的要求若是他的一只手，一只脚，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献出……可是现在……震惊之余，炎曦已经无法再去思考什么。
　　冰凌将自己胸前的黑发撩到肩后，白皙修长的颈项完美的展露，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你最好快点考虑清楚，我可没有多少耐心。”
　　隔了一会，炎曦身子僵硬的走到床边，俯视着用手肘撑在床上的人，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我该怎么做？”
　　冰凌笑得肩膀都轻颤了起来，“原来你还没有和那小子做过啊？”
　　炎曦的脸瞬间胀红，他与干琪君连一个认真的吻都没有过！上一回在青楼被干琪君强吻，还是对方意识完全不清楚的情况下……他们甚至都没有牵过手！
　　冰凌冷不防凑近他，两人的鼻尖似乎都快贴到一起去了，滚烫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炎曦只觉得怒火中烧。
　　“想要解药吧？”抓住炎曦的手缓缓往自己身下移去，冰凌勾起嘴角，邪邪的笑道，“我要你……用嘴取悦我。”
　　炎曦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前所未有的羞耻感爬上心头，牙齿也被磨得格格响……下巴忽然被面前这人毫不客气的捏住，冰凌眯起冷眸鄙夷道，“你若敢耍什么花样，或者咬痛我……我就立刻毁了这解药！”
　　炎曦恨恨地盯着冰凌，双眸中燃起了烈焰，下一刻，他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绝望。
　　解开冰凌的裤带，炎曦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酸水已经挤到了嗓子眼。
　　指尖深深的抠进了床板里，炎曦的下唇早已被咬出了血丝……
　　“解药……给我！”
　　一手扳过炎曦的下颚，压抑着心中的愤恨，低吼道，“你就这么喜欢那个人？”
　　炎曦咬着唇，连看都不愿意看冰凌一眼。
　　“那么……对你来说，我又算什么？”冰凌嘶哑的吼声像一把锥子刺入了炎曦的心脏，还没来得及琢磨他这句的含义，压在身上的人又狠力的动起来，痛得他冷汗直流，没过多久便昏厥过去。
　　窗外响起一阵虫鸣，躺在床上唇无血色的人发出一声低吟，禁闭的双眼终于撑开了一条缝隙……
　　身上已经被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衫，而客房里也只剩自己一人。
　　冰凌……解药！
　　炎曦勐地坐起身，却因此扯到下身的伤口，痛得他倒抽几口凉气，快速的翻身下床穿好鞋子，却瞥眼看到房间中央的桌案上放着一只白玉瓶，还有一张字条，字条是冰凌留下的……
　　“即是相逢亦不识，从此天涯是路人！”
　　而那只白玉瓶里装着的，便是能救活干琪君，唯一的解药。
　　炎曦一阵心喜，不敢再耽搁，将解药小心翼翼的插入腰带里，完全不顾某处传来的刺痛，大步的跑了出去。
　　他知道自己这次的决定对不起苦心照顾、培养他的宫主，欠浮华宫的，他一定会想办法弥补偿还，只是现在不行，多耽搁一分钟，干琪君就危险一分……
　　在离开小镇不远的一片树林里，炎曦这才发觉自己被一个武功高强的人跟踪了，不敢回头，不想浪费时间与对方纠缠，炎曦只能提气运功朝树林深处飞去。
　　“哗啦”一声，一道白色的身影跃过头顶，然后轻飘飘的落在不远处，乍眼一看那修长英挺的白色背影，炎曦还以为是冰凌，可再定睛再看，炎曦的手心立刻冒出了丝丝冷汗……
　　“宫主……”
　　



第四十五章_三夜尘烟
　　面前这玉树临风，白衣飘飘，长发披肩，美得不似凡尘中人的男子，不是浮华宫宫主寒影又是谁？
　　寒影的脸上虽然挂着淡雅的笑容，可是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却没有一丝笑意，看他缓缓地朝自己走来，炎曦只觉得身周的空气都凝固了起来……
　　“炎曦，你这是要去哪？”寒影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半点情绪。
　　炎曦的手不自觉的按上腰间的那一小块突起，宫主此刻会出现在这里，定是知道了他已经选择背弃浮华宫的事……可是不管宫主如何生气，如何阻止，他都一定要把这瓶解药送到干琪君手上……
　　炎曦抱拳，单膝跪下，“宫主，请你放过属下……”
　　寒影走至他面前，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他，声音依旧清冷，“你已经决定好了？”
　　炎曦坚定的点头。
　　寒影伸手将他扶起来，笑靥如花，“想离开浮华宫，不是不可以……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炎曦的手微微一颤，他当然知道，历代的弟子若是想要脱离浮华宫，只有三条路可以选……第一条，废去武功，剁去双手双脚，挖去双眼，刺聋双耳。第二条，和宫主交手，并在十招之内还能剩一口气。第三条，喝下穿肠毒药。
　　总之，就是死路三条……第一个方法如果运气好，还能保住一条命，却是生不如死……更何况，干琪君如今生命危险，若是他真被做成了人彘，那么这解药怎么才能送到对方身边？第三个方法，穿肠毒药，喝下便死，他并不怕死，但他必须要在看到干琪君无碍之后，才能死……所以，只身下第二个方法……只是，宫主若是真的出手，恐怕他接不下五招，便会一命呜唿……
　　“想好了吗？”寒影的口气就好像是在问他，午餐到底是想喝粥还是吃白米饭……
　　炎曦捏紧拳头，“宫主……炎曦不怕死，但……现在不能。”
　　“哈哈！”寒影笑得肩膀都**起来，“这可由不得你，不过……”眨了眨黑亮的双眼，寒影伸手拨弄起炎曦被风吹乱的鬓发，“看在你跟着本宫也快十年的份上……本宫倒可以给你一个特权……”
　　“宫主……”
　　“五招之内，若你能伤到本宫一分一毫，本宫就放你走。”寒影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全是魅惑人心的笑意。
　　炎曦还想再说什么，一道疾驰的剑光横空噼来，身体本能的做出反应，银丝一拉，挡住离自己肩膀不到三寸的软剑，火花四溅，因为不敌寒影深厚的内容，炎曦还是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寒影嘴角轻轻一勾，“一招。”
　　炎曦心中一凛，凝神静气，足下一点，主动朝寒影展开攻势。
　　极细的银丝缠绕住寒影手中的软剑，一道凌厉的掌风朝他胸口袭来，炎曦一个翻身躲避开来，落地之后，仍脚步不稳的后退了一大步。
　　“两招……”寒影朝他眨眨眼，下一刻却把手中的软剑丢掷一旁。
　　炎曦剑眉紧锁，指尖一弹，银丝像是有生命一般朝寒影飞射而去，寒影身轻如燕避开一击，只见那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银丝已经刺入了前方的一棵树中，炎曦勐地一拉，四人高的大树便被硬生生的分成了两半倒下。
　　“嗯……不错，功力确实有长进啊……”寒影点头表扬道。
　　炎曦双目一瞠，抄起树枝上的一把绿叶朝寒影掷去，柔软的叶子霎时化成了利器，直射寒影的面门。
　　只见寒影衣袖一拂，叶子瞬间在空中凝住，然后随风缓缓飘落，衬得一身白衣如雪的寒影飘逸妩媚，美不胜收。
　　早就知道这些小伎俩根本伤害不到寒影分毫，炎曦趁此机会一个跃身贴近寒影，掌风如狂风暴雨般朝寒影击去，一白一黑两道身形在落叶中迅速缠斗起来，交手之间，真气翻腾，有好几次炎曦都差点击中寒影的要害，却都在最后一刻被寒影轻松的避开了。
　　几个回合下来，炎曦出掌的力度也越发疲乏……寒影只是伸手一挥，他就被那无形的内力震开了一丈远。
　　炎曦微微喘息着，额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宫主故意在让他，根本没有尽全力，可是，现在只剩一招……若是不能伤到宫主……他就无法带解药去找干琪君……
　　炎曦沉息吐气，将体内的真气全部汇集于丹田，紧握的拳头，关节处发出咯咯的声响……低吼一声，翻身落至寒影身前，出拳往寒影的肩头击去，寒影身子一侧，回身一把拉住炎曦的右臂，却也因此露出了腰部的空门，炎曦左掌顺势而出，寒影一惊，放开对方的右手，身体向后一仰避开了炎曦左手的攻击，可是炎曦左手的攻击是假，他早知如此是伤不到宫主的，他不过是做了一个假动作欺瞒寒影而已，事实上，他是拉出了指环中的银丝，趁寒影脚步未稳之际，弹指将银丝扫了过去……
　　寒影忽然立住，不躲也不闪避，炎曦一惊，眼看银丝就要插入寒影的颈脖，他勐地收功，强行将银丝拉了回来。
　　风停，叶落，树林里一片寂静。
　　银铃般的笑声突地响起，炎曦只觉得身体发寒，手指无法控制的颤抖起来……
　　“五招……你没有伤到本宫。”寒影笑道，“本宫很早就告诉过你，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方才你明明可以打赢本宫的，是你自己放弃了那么好的机会。”
　　炎曦沉下双肩，“宫主刚才是故意的……”
　　“对啊，可惜你太容易心软，相信人……注定成不了大事。”
　　炎曦疲惫的垂下眼帘，“属下曾经只想要为父母报仇，不懂情为何物……如今，属下只希望自己在乎的人可以开心的活着……属下已没有其他奢望……”
　　寒影轻皱眉头，“只希望在乎的人开心？难道你不想和他长相厮守到白头？”
　　炎曦摇头，“曾经有人告诉属下，喜欢一个人，就是会想和那个人在一起，想守在他身边，想看他笑，看他幸福……只是，属下早已没有这个资格，他喜欢谁，和谁在一起，属下一点都不在意，只是希望他能平安、开心的活着……”
　　寒影久久无言，只是秀气的双眉越皱越紧……
　　炎曦再次朝寒影跪下身，恳求道，“辜负宫主，背叛浮华宫，未替父母报仇……属下自知罪孽深重，甘愿一死谢罪，只是……请宫主再给属下三日时间，让属下把解药给干琪君送去，属下死而无怨！”
　　沉默半晌，寒影叹了口气，“炎曦，你可知道……我从没把你和冰凌当成下人，你和冰凌是我的左右手，兄弟……朋友……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炎曦朝寒影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请宫主成全！”
　　“无论如何……你都不会回心转意了是吗？”声音越来越近，炎曦再次抬头，却看到寒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炎曦不悔，请宫主成全！”
　　再要磕下第二个响头之前，寒影将他拉了起来，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别拜本宫，你从现在起，已经不是我浮华宫的人了……”
　　“宫主……”
　　寒影从袖口掏出一颗紫色的药丸捏在手中，道，“这三夜尘烟是毒性极强的慢性毒药，服下之后，你可以安然无恙的度过三日……”
　　三夜尘烟……服毒三日之后，皮肤便会奇痒难耐，然后一片一片的溃烂，脱落，中毒之人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的骨骸，却还是会因为难以忍受瘙痒而继续去抠抓血肉模煳的地方……最终，毒入心肺，痛苦又丑陋的死去……
　　宫主同意放过他，允许他去救干琪君了？炎曦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他根本不在乎那三夜尘烟……因为他本来就没打算苟且而活。
　　刚伸手要接过寒影手中的药丸，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急促清脆的喝声，“不要！”
　　炎曦和寒影同时朝那边看去，匆匆赶来的人，正是炎曦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冰凌。
　　昨夜这人对他粗暴的行为历历在目，炎曦痛苦的闭上眼，浑身的每一颗细胞都再叫嚣着，撕裂着……
　　“宫主，不要……”冰凌大口的喘着粗气，看来他也是才赶来不久的。
　　“背叛本宫的人，都该死。”寒影冷冷的说。
　　冰凌勐地跪下，“宫主，不管炎曦做错了什么，求你放他一条生路……就当……就当从不曾认识过他便好……”
　　寒影眯起的眼中射出两道危险的精光，“怎么？难道你想替他去死？”
　　冰凌身子一颤，侧头望了炎曦一眼，咬牙道，“若是宫主愿意放过炎曦……冰凌愿意——”
　　“不需要！”沙哑的吼声打断了冰凌的话，炎曦站起身，一把夺过寒影手中的药丸，仰头一口吞了下去。
　　“炎曦——”冰凌瞪大的双眼，撕心裂肺的吼声响彻树林。
　　炎曦毫无感情的看着冰凌，磨着牙沉声道，“我炎曦就算死……也不要欠你冰凌的情！”
　　寒影背过身，突来的一阵风将他雪白的衣衫还有乌黑的长发吹起，美若仙人……
　　炎曦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寒影少主的时候，对方也是这般好看，那时候他就向前任宫主发誓，一辈子会效忠少主，绝无二心……曾经，寒影的话就是他所遵从的一切，他也以为自己会为寒影生，为寒影死……
　　这一切，都是在认识干琪君之前……
　　“你只剩三日时间……希望在此之前，姓干的那小子不会先你一步去见阎王……”
　　寒影冰冷的声音将炎曦拉回现实，他朝寒影的背影深深鞠上一躬，然后头也不回的飞入树林深处……
　　“宫主……你刚才让炎曦服下的……真的是三夜尘烟？”冰凌的声音微微发颤。
　　寒影冷哼一声，有些气躁的说，“若本宫真的把三夜尘烟带在身上就好了！”
　　“什么？”冰凌心中窃喜，“那宫主刚才让寒影服下的是什么？”
　　寒影眼角一挑，扫了冰凌一眼，“本宫有必要告诉你吗？”
　　冰凌勐地欠身，抱拳道，“冰凌越举了，请宫主原谅。”
　　“哼……”寒影拂了拂袖，“望舒山庄那边的事处理得如何？”
　　“已经按宫主的吩咐办好了。”冰凌如实回答。
　　“好……先回去再好好计划下一步吧。”寒影说着朝前方迈步走去。
　　冰凌的目光朝相反的方向望去，那个人……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吧？而自己的心意，他也永远不可能明白了……
　　叹了一口气，冰凌擦去眼角滑下的一颗泪珠，快步的跟上了走在前方的寒影。
　　



第四十六章_安心离开
　　又是不眠不休的两日，运着轻功赶到慕容烨面前时，炎曦脚下一软，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上，他已经口干得连嘴唇都裂开了。
　　根本来不及看床上那人一眼，也没有胆量询问对方是否还活着，炎曦颤抖着手将那只视为生命般重要的白玉瓶递给慕容烨，只说了“解药”两字，便昏厥过去，不省人事。
　　炎曦做了一个梦，一个恶梦！
　　在梦里，自己拼命的杀人……鲜血将土地、河流全部染成了红色，忽然有人从他的身后扑来，自己想都没想就便转身挥去一剑，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滚落到了脚边，弯腰，提起……那人竟然是武林盟主干云霄！
　　穿着青衫的男子就站在不远处，一副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的样子。
　　自己像被雷电触到一般，飞快的丢掉了手中的头颅，用力的擦拭着手掌上的鲜血，可是，那颗头颅竟然自己会动，无论他怎么踢开，它最终都会滚回他的脚下，并且露出诡异可怕的笑容……
　　青衫男子痛苦的哀鸣着，抽出腰间的剑往自己身上划去，一瞬间，他的胸口，手臂，腿部，脸上……都出现了狰狞的血痕……
　　那些剑伤虽是刺在对方身上，可炎曦却觉得痛得是自己，心脏像被乱刀捅进，痛得连唿吸都快停止了……
　　他想要冲上前制止对方自残的行为，可是自己的脚却像被什么束缚了一般，无法移动，而那颗头颅，还一直在他的脚边滚动，不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从青衫男子伤口里流出来的血越来越多，最后竟然溢到了他的腰部……鼻息间尽是浓烈的血腥味，而那人的身子也逐渐变得透明，几乎就要消失……
　　“琪君……干琪君……”不要走……不要恨我……回来……我可以放下一切，陪你浪迹江湖……我不会再骗你，也不会在乎你欺骗过我……我们开开心心的生活，不问世事……好不好？
　　青衫男子的身影渐渐淡去，浮现在炎曦眼前的，是白衣胜雪，发黑如墨，容颜妖媚精致的寒影……寒影手中握着寒霜剑，他脸上的表情冷得令人打颤，他说，“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背叛本宫，放弃为父母报仇……像你这样没用的人……早该在十年前就死在那场大火中……”
　　寒影的脸忽然又变成了冰凌的样子，他冷笑道，“你以为被别人碰过的身子，干琪君还会要吗？他只会恨你……厌恶你……你真是自作自受……”
　　“三日之后，你便会皮肤溃烂脱落，死相奇丑无比，痛不欲生……这是你的报应……”
　　“不要……不要让干琪君看到我的样子……让我走……让我走得远远的……”
　　“你的父母在天之灵都不能安息……你这个不孝子……竟然爱上仇人的儿子……”
　　“不是的……我没有……”
　　身下腥浓的血液越来越烫，最后竟化成了熊熊烈火燃烧着自己的身体……
　　“好痛……爹……娘……救我……救玉儿……”
　　……
　　炽热的火海开始动荡不已，四周都摇晃起来，双肩更是痛得厉害……有人在晃他，迷煳中，耳边传来一阵焦躁的声音，“喂，小子……醒醒！”
　　炎曦挣扎着睁开眼，看到的是慕容烨一张不敢言笑的脸，身周并没有梦里那可怕的火焰，炎曦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在做恶梦。”慕容烨沉着声说，随后端起一碗清水递给炎曦，“喝点水。”
　　炎曦知道，因为自己是邪道中人，虽然与慕容烨慕夫妇也一同生活了一月，但慕容烨一直都不喜欢他。
　　将碗里的水喝尽，炎曦觉得自己犹如深陷火海的身子总算是清凉了一些，刚才梦中血腥可怕的画面还不时从脑中闪过，让他心惊胆战，冷汗直流。
　　“你……刚才有说梦话。”慕容烨的眉头紧锁，似乎也在思考什么，“你刚才在叫爹娘……你家是以前是哪的？”
　　炎曦按着抽痛的额角，“晚辈不记得……以前的事，都忘了……”
　　“哦。”慕容烨点点头，站起身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虽然刚才听不真切，但是炎曦确实有说出玉儿的名字……
　　“前辈，干琪君怎样了？”
　　炎曦急切的询问声打断了慕容烨的思索，慕容烨叹了一口气，看着此刻心急如焚的炎曦，他却想起了一个月前的君儿也是这般的担心对方……君儿说自己和炎曦是最好的朋友，是知己，可是从他们两人互相关心的程度来看，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能够毫不犹豫，宁愿舍弃自己性命也想要保护的人……一定是心中最在乎的那个人。
　　“君儿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只是尚有余毒未清……还在昏迷中……”慕容烨将床边的医药箱收拾好，“你现在身体也很虚弱，好好休息吧。”
　　知道慕容烨方才是在为他诊疗，炎曦心有感激，不顾虚软无力的身子，勉强撑坐起来，对慕容烨道了一声谢。
　　慕容烨说要去给干琪君采些清毒的草药，提着医药箱走出了房间，炎曦并没有躺回去休息，而是在慕容烨离开之后，他后脚也跟着踏出了房间。
　　来到竹屋的时候，殷秀娘正在床边照顾干琪君，看到炎曦，她一脸的喜悦，“玉儿，你没事了啊？”
　　炎曦点头道，“娘，玉儿已经无碍了。”
　　殷秀娘走到桌边勺了一碗清香四溢的小米粥，“娘猜想你和君儿醒来之后会饿肚子，所以提前煮好了小米粥，你快来喝一点。”
　　看着殷秀娘慈爱的笑容，炎曦眼中泛起湿雾，有娘的感觉真好……
　　“娘，粥放那，玉儿晚点吃……”炎曦捂着胸口说，“玉儿心口有些痛……不过爹刚才出去采药了……娘能不能帮玉儿找找爹？”
　　一听说儿子身体不舒服，殷秀娘立刻紧张起来，让炎曦在房里好好休息，自己立刻跑出去找慕容烨了。
　　“娘……如果你真的是我娘……那该有多好？”炎曦看着殷秀娘匆匆离去的背影轻叹一声。
　　转身缓步走至床边，目不转睛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干琪君，对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秀气的眉毛也紧蹙着，似乎很不舒服……
　　在床沿坐下，从棉被里将那人冰冷的手拉出，轻轻的握在手心里……
　　“齐君……干琪君……你没事就好……这样我便安心了。”
　　炎曦嘴角扯出似有若无的微笑……可惜的是，不能再听你叫我一声“小黑”。
　　其实醒来的时候，炎曦就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已经起了红色的斑点，想必这是三夜尘烟毒发的症状……算一算日子，距离服下毒药的那天，正好两日一夜……
　　手背已经感觉到了瘙痒，但炎曦一直忍着不敢去挠，就怕自己肮脏的皮肤落下一块，脏了这美丽的地方。
　　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慕容烨说过，干琪君随时可能醒来……不能让干琪君知道自己中毒之事，因为他不知道，干琪君是不是还会像之前那么在乎他……更不想让干琪君看到自己鲜血淋漓的丑陋模样。
　　取下食指的指环在手心里轻握了一会，然后温柔的将它套上还处在昏迷之中的人的手指上……
　　“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个……”炎曦沙哑着声音低喃道。
　　这一次，干琪君不能再把这东西丢还给他了，至少不可能当着他的面，虽然知道干琪君醒来看到这东西之后，很可能会一气之下把它丢掉，但既然已经决定送给他……那么当然也任由他来处置……只是，自己私心还是会希望干琪君能念在过往的种种，将这枚指环留下，偶尔看到，还能想起曾经有过一个叫“小黑”的人……
　　原来这就是喜欢……不求能在一起，只希望今后的你能生活的开心，幸福……
　　别无他求。
　　腹部传来丝丝刺痛，干琪君抽着气睁开眼，正好看到在给自己伤口上药的慕容烨。
　　“慕容大伯，轻点……痛死我了。”干琪君龇牙咧嘴道，“您老怎么也不给我上点麻醉散啊……”
　　慕容烨眼皮都没抬一下，“谁要你往自己肚子上捅刀子的？活该。”
　　干琪君一时间哑口无言，慕容大伯对他确实很好，就是这张嘴……也确实很毒。
　　勐地想起了自己父亲曾做过的那些对不起慕容夫妇的事，干琪君咬着牙，忍住痛说，“慕容大伯，谢谢你救了我……”
　　慕容烨抬眼看了他好一会儿，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只叹息了一声。
　　自责之中的干琪君没有发现慕容烨的异样，等慕容烨帮他包扎好伤口，他也做出了一个决定。
　　“慕容大伯，我想留在这里，以后就陪在你和干娘身边。”
　　听到干琪君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慕容烨愣了一下，随后笑道，“是不是又做了什么让你爹生气的事，所以不敢回家了？”
　　“不是！”干琪君一脸认真道，“我是说真的，我以后哪都不去了……就陪在你和干娘身边，照顾你们！”
　　“呵呵……是想我们照顾你吧？”从小到大，干琪君只要在家里受到一点委屈，就会偷偷的跑来江南找他们哭诉，真是让慕容烨又喜欢又心疼，又无奈……如今干琪君也已经二十岁了，可是在他眼里还是小孩子一个。
　　干琪君一咬牙，“反正都一样！”
　　“好好好，你爱在这儿待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慕容烨笑着站起身，到桌子那边端了一碗热腾腾的米粥过来，“你干娘一大早就煮了米粥，没想到你醒得这么晚，她刚才又重煮了一碗。”
　　干琪君吸吸鼻子，“还是干娘对我好。”
　　伸手接过慕容烨递来的米粥，干琪君目光往手上一晃，这才发现左手的小拇指上多了一枚黑色的指环，戴起来显得有些大了。
　　这不是炎曦的指环吗？怎么会在他这里？
　　干琪君把米粥搁到一旁，神情紧张的拉住慕容烨，“慕容大伯，是炎曦带我过来的？”
　　慕容烨也不隐瞒，“他把你抱来的时候，你已经只剩一口气了。”
　　“那他呢？”干琪君心急的问。
　　“他已经走了。”慕容烨回答。
　　走了……干琪君才热起的一颗心瞬间又被丢进寒冰之中，还以为炎曦已经原谅他了……没想到，对方还是选择丢下他走了，既然能放得下他，为什么还要把这东西送给他？
　　心里一阵气恼，干琪君拽下指环就抡起手臂——还是没有丢出去……舍不得，这是炎曦送给他的……其实在第一次把这指环丢还给炎曦的时候，他就后悔了……现在，他又怎么舍得再次丢掉它？
　　想起婚礼当夜炎曦那副决绝的表情，干琪君就觉得心脏如撕裂一般的疼痛，他和炎曦，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看出了干琪君心中的悲痛和纠结，慕容烨深深的叹了口气，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第四十七章_寻找炎曦
　　因为有江湖第一神医慕容烨的细心治疗，还有殷秀娘每日一碗大补汤的调理，干琪君的身子没出七日变已痊愈，如今又可以上窜下跳，恢复活力了。
　　干琪君有给父亲干云霄写过一封信，信里的内容是什么，慕容烨不知道，不过之后干云霄在回信里说，答应干琪君留在江南，也说自己准备辞去武林盟主之位，退出江湖，找个清静的地方安享晚年。慕容烨让干云霄来竹林和他们一起生活，但是干云霄拒绝了，只说自己暂时不想离开神珑城。
　　身体康复之后，干琪君一切都很正常，只是绝口不再提炎曦这个人……就好像他认识的人里面从来就没有炎曦这个名字一般……这一点让慕容烨百思不得其解，虽然干琪君没有正面和他说过自己和炎曦真正的关系，但是他不傻，经过几次的相处，他早已看出了什么，何况这一次炎曦毒伤了干琪君，而干琪君又自己伤害了自己，再到炎曦拿到解药救了干琪君之后不告而别……
　　这一切太让人匪夷所思了……若是干琪君真的像表面那么开心，他也不会去多想什么，可是干琪君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怎么可能看不出，虽然对方每天脸上都挂着笑容，但其实一点都不开心，甚至还藏有什么心思，常常一个人躲到竹林深处望着夜幕去发呆……
　　“你可知道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某天“一家三口”在吃完饭的时候，慕容烨忽然这样问干琪君。
　　“额？”干琪君塞了一块肉到嘴里嚼着，“您不是知道我是神经抽到了，捅了自己一刀子嘛。”
　　慕容烨皱起眉，这些天从未听干琪君说过中毒之事，刚开始他以为干琪君只是不愿意提起炎曦才对中毒之事避而不谈，但后来他开始怀疑，干琪君是不是根本就不知道，之前差点要了他性命的并不是自己刺入腹中的那一剑？
　　“君儿，到底是谁这么狠心在你身上下了剧毒的？你告诉干娘，干娘去给你报仇！”坐在一边的殷秀娘一脸愤恨。
　　不知为何，这段时间殷秀娘清醒了不少，她不再疯疯癫癫，也不会把干琪君认错，这一点真是让慕容烨非常安慰，毕竟儿子也离开了他们近十年，他不希望自己的妻子永远都活在自己虚构的世界中……
　　“剧毒？”干琪君愣了愣，“我什么时候中过毒了？”
　　慕容烨心中一凛，君儿果真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这一回差点要了你命的，不是腹部那道剑伤，而是天下第一奇毒——焚心蚀骨散。”殷秀娘一脸认真的说，“要不是玉儿为你求到了解药，就算是你干爹——”
　　慕容烨轻咳一声打断殷秀娘的话，他还有顾虑，君儿能和邪教魔头断绝关系，并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玉儿？解药？干娘口里的玉儿不就是小黑吗？
　　干琪君将碗筷放下，不依不挠的询问自己昏迷那几天发生的事，慕容烨本想继续瞒着干琪君的，但是看对方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样子，最终还是支开了殷秀娘，然后把所有事都告诉了干琪君。
　　“你是说……炎曦把我送回来之后，又出去寻了解药？”
　　“嗯，焚心蚀骨散的解药只有制毒之人才有，所以我猜想，他应该是回浮华宫找制毒之人拿的解药……”
　　“那他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吗？”干琪君心乱如麻，一直以为炎曦把他丢回竹林就离开了，根本没想到在自己昏迷的这几日里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他离开的时候也没让我们知道。”慕容烨说，“不过你身上的毒是他下的，将功折罪，你也没必要感激他。”
　　斟酌了一会，慕容烨又开口劝道，“君儿，你还是和邪教之人少来往比较好……虽然相处之后我也觉得炎曦并不恶，但他毕竟还是浮华宫的人。”
　　炎曦的身份……？干琪君勐地想起什么，他问，“慕容大伯，你可还记得当年倾玉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忽然话题转移到自己早逝的儿子身上，慕容烨愣了一下，思索了片刻回答，“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当年那场大火来的太突然……玉儿正在房里睡觉……
　　干琪君立刻从腰带里掏出炎曦留下的那枚指环递到慕容烨面前，“你看看这指环……有没有可能是当年玉儿身上戴着的那块制成的？”
　　慕容烨只看了一眼那枚黑岩玉打造的指环，他皱着眉说，“黑岩玉在中原虽然极少，但也不是没有……这怎能看得出？君儿，你到底是想说什么？”
　　干琪君将指环收回怀中，思索了一会儿又问，“那倾玉身上还有其他什么特别的记号吗？比如说……胎记？”
　　“胎记……”慕容烨想了想，“玉儿右耳后面有一颗朱砂痣，这个应该算是胎记了……”
　　只要找到炎曦，然后看看他的右耳……一切都能真相大白，干琪君勐地站起身，拉起慕容烨的手有些激动的说，“慕容大伯，你听我说，我怀疑——”
　　“碰”得一声，竹门被踹开，站在门口一身白衣，容颜俊美的人，竟然是浮华宫右护法冰凌！
　　干琪君挺身挡在慕容烨身前，扬着下巴气唿唿地吼道，“喂，你不在你浮华宫乖乖的待着，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冰凌朝干琪君伸出手，声音冷得像能冻结一切，“把炎曦还给我。”
　　“炎曦？”干琪君心中一惊，“他不是应该在浮华宫，跟你们在一起吗？”
　　冰凌脸上同样露出一丝惊讶，“你说炎曦已经离开这里了？”
　　慕容烨从干琪君身后走出来，声音低沉道，“炎公子在八天前就已经不告而别了，公子你现在这般毫无礼貌的闯入别人家，难道就是你们浮华宫的一贯作风？”
　　冰凌咬了咬牙，感觉这两人不是在说谎，他朝慕容烨拱手，闷声道，“晚辈今日失礼了，请慕容神医勿要见怪！”
　　语落，冰凌衣袖一挥，转身一运轻功离开。
　　“喂，你给我等等！”干琪君追了出去，但门外已经寻不到冰凌的身影。
　　炎曦没回浮华宫？那他会去哪？看冰凌的样子，似乎非常急切，难道炎曦可能遇到了什么危险？
　　慕容烨跟了出来，想起之前被那不速之客打断的话，他问，“君儿，你刚才是要和我说什么？”
　　“大伯，我要出去几天，等找到炎曦，我再回来跟你解释！”干琪君丢下一句话，“唰”得朝竹林外飞了出去。
　　慕容烨看着干琪君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一句千古名言，儿大不中留啊……
　　干琪君追出竹林外，终于在一条人烟稀少的街道上看到冰凌的身影。
　　干琪君跃起，一个翻身挡到冰凌身前，拦住对方厉声问道，“你给我说清楚，炎曦他到底怎么了？”
　　冰凌的目光中充满了对干琪君的鄙夷和厌恶，“炎曦的事与你无关！你最好祈求他没事……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冰凌誓要把你碎尸万段！”
　　身周忽地炸起一阵白雾，干琪君下意识的蒙住自己口鼻，大退几步，等雾气散开，冰凌早已经不见踪影。
　　果真，炎曦出事了……而且……很有可能是因为救他才出事的！
　　只是，炎曦如今不在浮华宫……他还能去哪呢？对了，炎曦曾说过，他活着的理由就是为了替父母报仇……婚礼那天，他确实是骗了炎曦，用一个易容成父亲的人把炎曦引了出来，那么现在，炎曦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执着得想要报仇？是不是还是想方设法要杀了他的父亲？
　　或许回神珑城还能碰到炎曦，阻止一场不该发生的悲剧。
　　干琪君想到就马上行动，骑着马朝自己家奔驰而去……他怕自己的父亲会和炎曦打起来，怕炎曦会为了报仇而孤注一掷，怕父亲会失手将炎曦杀了……那么，一切将无法挽回。
　　在回去的路途中，干琪君听到最多的就是关于自己和肖雨菲那场意外的婚事，江湖中传闻他为了江湖而放弃了儿女私情，也有人说，是浮华宫的魔头毁了他和肖雨菲的婚礼，还有传言说他在婚礼上已经被魔头杀了……而肖家的大小姐在之后哭得天昏地暗，更是想要追随夫君而去……总之，他和肖雨菲这段“露水姻缘”已经成了江湖中的一段佳话。
　　在城外，干琪君听说前夜自己家被盗了，而父亲对外宣称只是一般的盗窃案，这至少证明父亲现在安好。
　　马不停蹄的赶回干府，干琪君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就冲进去找干云霄，看到儿子汗流满面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干云霄也吓了一跳，连忙询问他是不是慕容夫妇出了什么事，从父亲的眼中干琪君可以看出，父亲这些年真的有在为当年纵火一事自责，至少，他如今是真的关心慕容大伯一家。
　　“爹，这几天你有没有见到过浮华宫的人？”干琪君抱着一丝希望，“浮华宫的左护法，你有没有见过？”
　　干云霄脸色不好的问，“君儿，你和那个左护法到底是什么关系？婚礼那天你忽然不让我去，你明明知道他要过来取我性命，为何不对我说？还把自己的婚事给毁了——”
　　“等等，爹，我现在是在问你，你到底有没有见过他啊。”干琪君慌张的打断老爹的话，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是比找到炎曦更重要的。
　　“没有。”干云霄不耐烦的回答，然后拽着儿子问，“你和肖小姐的婚事到底——”
　　“没有？”干琪君慌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老爹后面的话。
　　炎曦没来过，那他会去哪？“对了，听说昨夜家里被盗？是什么人敢来偷我们家东西啊？”
　　干云霄说，“贼我没看到，他只是跑去翻乱了兵器库，把你之前留下的那把剑给偷走了。”
　　留下的剑？“紫云剑？”干琪君惊讶。
　　“是啊……”一说起剑，干云霄的眉头就拧到了一起，“之前你拿走寒霜剑，说是要防身用，可是为什么你带回来的是紫云剑？虽说紫云剑也是一把不错的宝剑，但是根本不能和我们家的寒霜剑比，你小子不会是拿寒霜剑去换了紫云剑吧？”
　　额，没有换……不过也差不多……是被浮华宫的魔头抢走了……干琪君当然不敢说出实情，就算要说，也不是现在，他咽了咽唾沫，“老爹，既然你现在没事，儿子还有要事先走一步了。”
　　“喂，你不去肖家解释一下？”干云霄在干琪君身后吼道。
　　干琪君头也不回的挥挥手，“现在就去解释。”
　　紫云剑不见了，那昨夜来家里“偷盗”的，一定就是炎曦，只有他才会那么重视紫云剑……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把自己送给他的东西取回，这是不是可以证明，炎曦心中一直有他呢？
　　炎曦一定还在这附近，至少不会离去太远……对了，他们初次见面的地方……或许能在那里找到炎曦也说不定！
　　



第四十八章_许下承诺：永恒【完结】
　　在天黑之前赶到了无名镇，大半年的光阴过去，这儿可没有一点变化，干琪君至今都清楚的记得在这条街上与炎曦的第一次相遇的场景……
　　缘分，不过如此吧？
　　炎曦，你一定要好好的，快点让我找到你，这一次，我们不要再误会，不要再错过了……给我机会，让我好好的弥补欠你的一切，连同我父亲那一份……
　　几天没有好好的吃一顿，肚子里的馋虫早就在大闹五脏庙了，只是干琪君没有多余的心思和时间去顾虑它们，可这会儿他是真的支持不住了……包子铺、烧饼铺、卤肉卷、绿豆糕、炸豆干……闻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干琪君勒了勒裤腰带，舔了舔干燥的唇，心想买点小吃一边继续找炎曦，一边填饱肚子。
　　伸手往衣袖口袋里一摸，干琪君整个人顿时石化……居然没带银子出门……和干爹干娘住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不需要自己掏钱，之后赶回家连房间都没进，凳子也没碰一下又冲出来，心里直想着要找到炎曦，根本没想过还有用到银两的地方……
　　惨了……如果能马上找到炎曦倒没关系，问题是，万一他碰不到炎曦，自己岂不是要饿死？
　　就在干琪君快要抓狂的时候，人群中忽然出现一道眼熟的身影，干琪君顿时心神一凛，将自己缩到某个包子铺的帐篷后面……
　　那个在到处东张西望，神情慌张的人，不正是前日才找到慕容大伯家去的冰凌吗？怎么？他也赶来了无名镇？莫非，他也觉得炎曦可能会来这里？
　　干琪君眼珠一转，绝对不能让冰凌先找到炎曦！
　　勐地转身走进旁边的一条小巷子，想要避开冰凌的视线抄近路赶到前面那条街去，只是干琪君才跑开没两步，眼前忽然一黑，脑袋一阵晕眩，整个身子无力的蹲了下去……
　　该死的，竟然饿得贫血了……争点气啊，别还没找到炎曦，自己就先晕过去了！
　　忽然一阵肉包子香味飘进了他的鼻子里，干琪君下意识的嗅了嗅……果真，肉包子就在他身边！
　　将埋在双臂间的脑袋抬起，两个冒着热气的肉包子就放大出现在眼前，而拿着肉包子的，是两只白嫩嫩的小手。
　　干琪君看向小手的主人，是个年约十岁的小男孩，小男孩穿着干净的衣衫，睁着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稚嫩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看干琪君望着他，他又晃了晃手上的大包子，细声细气的说，“大哥哥，你饿了吧？这包子给你的。”
　　干琪君顿时没了食欲，敢情这小家伙把自己当成要饭的了？开什么玩笑？虽然这肉包子的香味确实是有诱|惑力，但这肚子和面子比起来，当然面子更重要，他还没落魄到要让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施舍自己呢！
　　干琪君嘟起嘴哼了一声，把眼睛朝天上一翻，“谁说我饿了啊？我只是蹲下身找东西而已！”
　　“大哥哥你不认识我了吗？”小男孩一脸失望。
　　额？我该认识你这个小屁孩吗？干琪君一愣，目光又从上方收了回来，再次认真的打量这个小男孩……小男孩白白净净的，浓眉大眼，唇红齿白……还确实有些眼熟。
　　“你……是哪个门派的？”搞不好这个小家伙是哪个门派的弟子，曾经在武林盟见过也不一定。
　　小男孩脸蛋微微一红，“大哥哥，我没有什么门派啊，我们以前在这里见过……我……我上回偷了你的钱袋……不过你没有责骂我，反而还送了好多钱给我……”
　　偷钱袋？啊！干琪君一拍脑袋，想起来了，怪不得他觉得那么眼熟呢，原来面前这位是他和炎曦的“小红娘”啊！
　　二话不说就抓过对方手上的两个肉包子，大口的咬了下去，嗯……香！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啊？”干琪君一边咀嚼着口里的包子，一边含煳不清的问道。
　　“我刚才看到大哥哥你在包子铺前站了好久，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但是……没有掏出钱，就猜想你是不是没带钱……”小男孩也蹲到了干琪君身边，“因为我以前也经常这样站在这里的，没钱买包子，就想能闻一闻就够了……”
　　喂喂，别把这么丢人的事说出来好不好？干琪君咽下一只包子，记起这小男孩家里非常困难，父亲早逝，母亲病了，于是他关心的问，“你|娘如今身体怎样了？”
　　小孩子嘿嘿一笑，“大哥哥给了我钱之后，我马上去找了大夫，没几天娘的身体就好了，然后娘拿大哥哥留给我的钱开了一家豆腐铺，我也去学堂念书了，我娘说大哥哥你是我们家的恩人，她还一直让我把你带回家坐坐，尝尝她做的豆腐呢！”
　　嘿嘿，自己果真是帮对人了！干琪君心里一阵开心，看吧，好人有好报，这句话还是非常正确的！
　　“大哥哥，你不是有钱人吗？怎么如今连包子都买不起啊？”小朋友就是小朋友，说话一点都不顾虑人家心情的……啧啧！
　　“人在江湖飘啊，一时失策，忘了带钱！”干琪君把第二个包子做三口塞进嘴里，拍了拍半分饱的肚子站起身，嗯，有力气了，他该继续去找人了。
　　“哇，大哥哥是江湖中人？”小男孩忽然眼睛一亮，满脸的崇拜难以掩饰，“大哥哥你会轻功吗？还有点穴……能不能教我？”
　　“额？你想学？”考虑到这小家伙今日帮了他，待他找到小黑后，收这小家伙做个徒弟也不错啊……
　　小男孩点头如捣蒜，“嗯嗯，我想学轻功，还有点穴法，大哥哥你不知道，每次私塾的夫子找来我家，我娘都会追着我的打，要是我会轻功，我肯定能跑掉，会点穴就更好了，直接让夫子和娘不能动，不能打我……”
　　额……干琪君头顶划下几道黑线，这小娃怎么……和小时候的他这么像？这徒弟收定了！
　　“好，为报今日两肉包之恩，大哥哥决定收你为徒，等大哥哥把该做的事做好，就回来教你。”干琪君俨然一副师父的架势拍了拍小男孩的脑袋，然后跨步准备离去。
　　“等等师父！”小男孩又把干琪君叫住。
　　喝！好小子，竟然就改口叫师父了，果真孺子可教也！只见自己的小徒弟把系在腰间的袋囊拿下来，然后解开，从从里掏出一枚金叶子递给他，“师父，您身上没带银子，这金叶子给您，算徒儿孝敬您的！”
　　嘿嘿，真是乖孩子！也不枉费自己那时候给了他那多金豆子了，干琪君乐呵呵的接过金叶子，只看了一眼就呆滞住了！这金叶子……不是炎曦的吗？
　　干琪君脸色一变，捏着金叶子问小男孩，“这金叶子你从哪来的？”
　　师父忽然变得如此严肃，脸色还非常不好，小男孩吓到了，连忙摇手解释道，“我没有再去偷钱了，这是早上另外一个大哥哥送给我的……我早上因为没写完功课，被娘追打，后来就自己坐在路边，那位大哥哥可能误会我是小乞丐了，就丢了这金叶子给我……真的不是我又去骗人！”
　　干琪君一把按住小男孩的肩膀，有些激动的问，“你说的那个大哥哥长什么样子？”
　　“我……我也不知道，他戴了一顶黑纱帽子，把脸遮着了，我根本看不清……”小男孩一脸委屈。
　　“他是不是穿了一身黑衣服，和我差不多高？他身上有没有佩剑？”一想到炎曦确实在无名镇，干琪君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翻腾起来……
　　小男孩点头，“嗯是啊，师父也认识那位大哥哥？”
　　干琪君一阵心喜，忍不住抱起小男孩在原地转了两圈，“对，他就是你的师母……呃……他也是你的师父！我现在就是在找他，找到他之后，我们两个一起教你武功好不好？”
　　小男孩一愣，用力的点头！
　　“那你告诉师父，他去哪了？”干琪君问。
　　小男孩想了想，指出一个方向，“早上那大哥哥给了我金叶子之后就往山那边走了……”
　　果真是那边……当时被江湖众人追赶，他们就是往那边树林跑的……干琪君第一次如此庆幸炎曦是个路痴，因为除了去过的地方，他不可能往其他地方走。
　　告别了自己这位小徒弟，干琪君快步朝无名镇外的树林跑去，一路找过去，却没有见到一个人影，眼看天就要黑了，干琪君心急如焚，炎曦会去哪儿呢？
　　忽然想起那个破庙，干琪君心中一动，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运功往破庙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赶到破庙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下山，漆黑的夜幕上点缀着几颗不甚明亮的星星。
　　破庙的木门关闭着，干琪君深吸一口气，抱着一丝希望缓缓推开木门……破庙里空空荡荡，屋顶布满了蜘蛛网，似乎比他上一次来的时候还要荒凉，陈旧的佛像下面，一堆才被熄灭不久的篝火还往上冒着袅袅的青烟，旁边的草垛也铺在一起，分明就是有人才离开不久。
　　干琪君心里一阵慌乱，又跑去外面转了一圈，依然不见炎曦的身影……错过了吗？游魂一般的回到破庙里，却在门口听到里面有木柴燃烧发出的“啪啪”声响。
　　干琪君屏住唿吸，有人在里面……而这个人……会不会是炎曦？
　　干琪君在门口站立了许久，才鼓起勇气再次将木门推开，还没看清坐在篝火旁的那个人影是谁，忽然“唰”得一声，一根木条朝干琪君胸口飞来，干琪君没有躲开，用肩膀硬生生的承受了这内力深厚的一击。
　　“唔！”痛声才从嘴边溢出，那到黑乎乎的身影也勐地站了起来。
　　干琪君关上门，苦笑道，“小黑，我都说过了，江湖上没有那么多坏人……你别连来人是谁都没看清就丢暗器……万一我就这样死在你手上了，你不心痛吗？”
　　面纱后面的人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身青衫，长发披肩，面容妖冶绝美的人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你这笨蛋，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跑了？你不知道我为了找你，几天没吃东西，还被小朋友当成要饭的施舍了吗？”干琪君微微有些动怒，“你自己说说，你都丢下我跑了多少回，每次都让我追得这么幸苦，是不是非得让我找个铁链把你锁在身边，你才会学乖？嗯？”
　　干琪君的心脏一次比一次鼓动得厉害，最后连声音都渐渐不稳的发抖起来，“我不是在做梦吧？我又找到你了……炎曦，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离开……”
　　说着，干琪君伸手撩开了炎曦黑帽下面遮住面容的纱巾……
　　“哇！”干琪君惊讶得叫出了声，一把掀开炎曦的黑纱帽丢到一旁，捧起对方微红的脸上下打量着，“炎曦，你脸怎么回事啊？”
　　炎曦一把推开干琪君，别开脸闷声道，“皮肤……过敏。”
　　“啊？”干琪君嘴角一抽，一脸哀怨道，“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吃了什么好东西？”
　　炎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咬着牙不再回这白痴的话，其实在他知道自己功力大增之前，也以为皮肤出红疹是因为服下了三夜尘烟而毒发的缘故……
　　他认命得躲起来，选择等死，可是一天一天过去了，他非但没有死成，内力还在一夜间增长了许多，之后他找大夫看了，原来他身上会忽然起红疹，是因为他服下了能迅速增长内力的药丸，但却因为服药后急于运功，而使得身体不肯重负，功力无法渗透，而引起皮肤过敏……
　　吃过大夫开的药，身上的红疹都马上消失了，如今就剩下脸上这一些……他原本是打算等过敏症状好了之后再回去找干琪君的……现在看来，已经不需要了。
　　“小黑！”干琪君勐地一把将他抱住，泪眼汪汪的看着他，“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我根本没有想和别人结婚，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在乎我……你原谅我，别再生气了，别再离开我好不好！”
　　炎曦身子僵住，干琪君在跟他道歉？干琪君不恨他欺骗他，不恨他要杀他父亲吗？
　　见炎曦不说话，干琪君以为是自己的话还不能感动到这冰块，于是一把将炎曦推倒在地，整个身子压在对方身上，不让对方动弹，“小黑，你恨我父亲是一回事，但是你不能因此恨我啊，我好喜欢你，不想和你分开……何况，你也是在乎我的对不对？要不你就不会特意跑到我家，把紫云剑偷出来带在身边了！”
　　炎曦一愣，脸颊更红一些，这个白痴……紫云剑是他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他当然要取回！
　　四周太黑，干琪君当然发现不了炎曦已经胀红的脸，他不罢休的将炎曦留给他的指环拿出，“你看，你如果不在乎我，为什么会再一次把这个送给我？你分明就是喜欢我！”
　　炎曦咬着牙挤出一句话，“本来就喜欢……”
　　“你还不承——”干琪君话说到一半就呆住了，刚才炎曦说什么？炎曦说……本来就喜欢？炎曦喜欢他？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干琪君激动得连嘴唇都颤抖起来。
　　炎曦别扭的移开目光，闷声道，“喜欢这种事，怎么能连说两次！”
　　干琪君开心的往对方额头亲上一口，“我也好喜欢你！”
　　干琪君还想说什么，忽然听到外面一阵不寻常的风动，下一刻，他连忙用掌风将旁边的篝火熄灭，然后再抓起旁边的一块破布丢到上面盖住白烟，一把蒙住身下人的嘴，示意他不要出声。
　　果真，没过一会，破庙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来人的一身白衣在夜幕下非常显眼，对方往破庙里眺望了一阵，失望的叹了一口气，转身消失在黑夜里……
　　“是……冰凌。”炎曦扯开干琪君的手，怔怔的望着那扇被踹破的木门。
　　“他也在找你……”干琪君说，“你不要再回浮华宫了好不好？以后就和我在一起……”
　　炎曦垂下眼，睫羽下似乎有什么在微微闪动，“我没脸回浮华宫，我对不起宫主……”
　　他背叛了宫主，没想到，宫主不但没有要了他性命，反而还将宫中最珍贵的，能增强内力的紫云内丹给了他……他怎么还有脸回去见宫主？
　　温柔的双唇落在他的眼睫处，轻轻的舔舐着自那儿留下的泪液，很温暖，很舒服……那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温柔……
　　“炎曦，不要难过，你还有我……我会永远的在你身边……相信我……”
　　唇渐渐的往下移动，下巴也被对方轻轻抬起，干琪君令人无法拒绝……此刻，炎曦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漾起了一泓涟漪……
　　对方的手探入他的衣襟，让他的唿吸都开始不顺起来……自己的身体变得好奇怪……平日里嬉皮笑脸的大笨蛋忽然变成了一个掠夺者，炎曦竟有些不知所措……
　　“君……君……放开我……”越来越燥热的身体让炎曦有些心恐，忍不住挣扎起来，“我们不能在一起……”
　　这种时候，干琪君怎么可能会听话的罢手？他将炎曦胡乱挥动的双手压在身体两侧，坏坏的咬住对方耳垂吐着气，“我们相爱……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因为……因为你父亲是我的仇人！”炎曦的声音忽然急躁起来。
　　干琪君的身子也震了一下，他想起什么，拉住炎曦的右耳一看，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虽然早就猜到了，但是当他百分之百的肯定了炎曦的身份之后，他还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小黑，你耳朵后面的那颗朱砂痣，可不是皮肤过敏弄得吧？”干琪君撑着下巴朝炎曦眨眼睛，眼神分外勾人！
　　看到这张魅惑绝美的脸蛋，炎曦哪能真的生气，只能狠狠地瞪压在身上的人一眼，“出生就有了！”
　　干琪君嘴角的弧度扬得更大了一些，“小黑，我要告诉一个秘密……我爹不是你的仇人……”
　　“你说什么？”炎曦狐疑的看着干琪君。
　　“我是说……你的父母还在世，十年前，他们并没有葬身在那场大火中……”为了以后自己的幸福，为了以后家人的和睦，干琪君决定编一个小小的谎，“那场火真的是意外，不过幸运的是，你的父母，还有你……都安好……”
　　“你……你骗人……”炎曦微亮的目光已经告诉干琪君，他相信了自己的话。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骗你！”干琪君伸出三根手指作发誓状，“我干琪君若是再骗炎曦，五雷轰顶，不得好——”
　　“死”字还没出来，嘴巴就被人气恼的蒙住，“你胡说些什么？既然你说我的父母还在世，那么他们是谁？为什么你现在才告诉我？”
　　干琪君有点委屈，他在婚礼上就说过，可是炎曦不要相信他啊……再说，“我也是刚才才确定的嘛！”
　　“那好，你带我去找他们！”炎曦一个翻身坐起，如今他的内力比干琪君强了不知道多少，刚才会让干琪君压在身下那么久，是给干琪君面子！
　　“什么？现在？”干琪君郁闷，他忽然后悔自己不该把真相这么早说出来的，瘪着嘴，可怜兮兮的说，“小黑，你再让我多亲几下好不好……我好想你……”
　　“胡闹！”某人脸又是一红，“唰”得站起身。
　　干琪君这块牛皮糖一把抱住对方的双脚，脸蛋往上面蹭着，“这里可是我们定情的地方，今天就在这儿过夜，咱们明天再启程好不——”
　　话还没说完，冰冷的紫云剑已经架在他的颈脖上。
　　“嗯？你再说一遍？”炎曦挑眉道。
　　干琪君吓出一声冷汗，再也不敢不正经了，“小黑，刀剑无眼，别用我给你的定情信物伤到我……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炎曦将紫云剑收回剑鞘之中，冷声道，“快点带路。”
　　“唔……”春宵一刻值千金……这个道理为什么小黑不懂？看来以后自己还要多教教他……
　　站在门口那个俊逸非凡的人不耐烦了，一只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剑柄，“别磨蹭，喂……我爹娘到底在哪？”
　　“江南啦！”从地上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嘀咕着“反正你都是我的人了……多等一夜也无妨……”
　　“江南？慕容前辈不是也住在那边吗？”炎曦吃惊。
　　“是啦是啦，他们住得特别近……”干琪君懒懒的走到炎曦身边，趁对方分神之际又偷到一个香吻，然后乐颠颠的跑在前头，不时回头对那个身子已经僵住的人叫道，“快点，追到我，我就让你亲回来哦！”
　　“你——你这个笨蛋！”炎曦一跺脚，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
　　虽然我曾经骗过你很多，但是这句话绝对没有掺假——在见到你的第一面时，我就爱上了你。
　　【END】
　　【完结了，谢谢大家的支持……以后还会有甜蜜番外，鞠躬！以后滴文文也求支持了。】



第一章 祸不单行
　　不就是昨夜偷喝了两坛酒导致今天没去晨练吗？
　　不就是酒品差了点，把早上扰他清梦的小家丁揍了一顿吗？
　　不就是偷喝的那两坛上好佳酿是师父正准备给人庆寿的贺礼吗？
　　反正斐府的陈年佳酿那么多，再拿两坛就好了嘛，用得着罚他砍柴吗？他记得家里厨房的柴已经多得快堆不下了啊！
　　砍就砍吧，家里附近又不是没有小山，可是师父却硬让他去十里外的葬月山“取货”，这不是故意要累死他吗？
　　话说这葬月山是一座荒山，除了山脚下有几户农家外，深处根本无人进入。
　　抬头看去，山上郁郁葱葱，一片青绿，景色还算不错。
　　璃桑随手摘下路边一根野草放在嘴里嚼着，天黑之前，要砍好两担柴回府。
　　沿着山路进入茂密的丛林中，葬月山虽不是陡峭如壁、陡如刀削，但也是蜿蜒崎岖的，越往深处，路也越来越不清晰，最后只剩歪歪倒倒的几棵草能证明，这里有人走过。
　　忽然林中传来一阵尖锐的鸟叫声，刺得璃桑头皮发麻。
　　停下脚步，璃桑决定就在这块地方砍柴了。
　　嘿咻，嘿咻。
　　我砍，我砍，用力砍！
　　砍着砍着砍顺了手，竟然还哼起歌来。
　　“青山绿水景色美哟，我和阿妹来相会咯，成双又成对，嘹亮的歌声满天飞咯……”
　　唱到最高音的同时，惊飞了正在林间枝头栖息的一群鸟儿，璃桑却浑然不觉，自乐其中。
　　大约半个时辰以后，璃桑才发觉自己的右手已经酸得快抬不起来了。
　　回头看看散落满地残枝……
　　哇塞，师父说犯一次错就要砍两担柴回去，这里的成果估计可以让他再犯错个几回了吧？
　　放下斧头，璃桑搓了搓有些麻木的双手，挑两担回去，其余都留在这里，下回犯错了直接过来捡现成的就好了。
　　没一会儿，璃桑已经捆好了两大团柴。
　　嘿嘿，这下可以回去交差了，顺便摸摸咕咕叫了很久的肚子，一整天没吃饭啊，真饿！等会回去一定要吃他三大碗。
　　想着香喷喷的饭菜，璃桑有了动力，背上两担柴，准备照着原路回去。
　　“沙沙，沙沙。”
　　忽然凭空飞出四名黑衣人挡住璃桑的去路，速度快的让他都没看清这些人是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
　　莫非遇上了山贼？
　　现在的山贼轻功都这么了得？
　　不容多想，一道黑光一闪，一名黑衣人瞬间移到璃桑身边，璃桑大惊，迅速一个翻身后跳避开了黑衣人勐烈的一掌，落地时竟被对方的掌风逼得直退了三步。
　　好厉害！
　　面对这来者不善的四名黑衣山贼，璃桑知道若是纠缠下去，自己一定会死的很难看，所以他必须先发制人！
　　璃桑立刻气集丹田，回身一转，脚尖一蹬，飞上后方的一棵大树上。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最终还是被抓到的原因真的是让璃桑难以启齿啊……居然是因为身后背着的两担柴卡住了树枝，害他挂在半空中，以极度丢人的姿态被四名黑衣人逮住。
　　双手被捆绑在身后，想逃是不可能的，眼睛也用黑布完全蒙住……璃桑不由同情起了那些瞎子，因为他现在与那些瞎子完全无异……不，他觉得自己更惨！瞎子至少还有自由吧？而他却被这些黑衣人连推带拽的拉着走，拜托，他什么都看不见，他们全都是白痴吗？不就是来砍个柴，怎么就招惹到这几个连话都不会说的黑衣高手了？
　　天理何在啊？
　　璃桑几次都被凹凸不平地面绊倒下去，随后黑衣人就会野蛮的将他一把拎起来，继续赶路。
　　璃桑欲哭无泪，今天真是倒霉！
　　不确定这样跌跌撞撞走了多久，璃桑只觉得自己腿都快软了，在心里将这四名黑衣人咒骂了无数次后，他们终于停了下来。听到了有两人离开的脚步声，璃桑猜，他们肯定是先去给他们主子报信了，看来这些家伙确实有些来头。
　　果真不过一炷香时间，那两人又返了回来，指着璃桑道，“将他带进去。”
　　跨过一个门槛，里面的路一片平坦，璃桑这才放心了一些。
　　走过了几条长廊，四周清新的空气渐渐混上了一些淡淡的花香，越往深处走，香味越浓烈，芬芳而不甜腻、馥郁而不刺鼻、香得清雅、醺人欲醉，璃桑一时忘记自己是“被捕”的，竟然享受起着花香。
　　可能是因为璃桑脚步缓了下来，身后的人竟又狠狠地一推，一个踉跄，险些又跌倒。
　　这下璃桑再也忍不住的大吼起来，“推什么推啊？有种你们也把眼睛蒙起来走走看啊？”
　　“火气还挺大的嘛。”一阵非常悦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新坑，绝对保持日更……于是，求点评，求收藏，求推荐，求支持，谢谢了】

第二章 初遇美人
　　璃桑还没反应过来，膝盖就被人用力一踹，咚得跪倒在地，刚想反抗起身，肩膀处已经被压制住，加上穴道被封，他根本使不上劲。
　　“明人不做暗事，你们报上名来！”
　　“哈哈。”那人笑声如银铃般飘进璃桑耳里，“我还没问你是谁，你竟问起我了？”
　　“公子，此人独身潜入葬月山，意图不轨。”身后黑衣人开口。
　　“我砍个柴就是意图不轨了啊？那你上街去是不是我可以告官府说你们密谋杀人啊？”璃桑心里那个冤啊，扭动着身体，想站起身，却被两个内力高强的人压制着，根本无法动弹。
　　片刻后，那美妙的声音再次响起，“让他起来。”
　　随着压在肩膀的力量一减，璃桑“噌”得站起身。
　　“放开我，快点！”
　　感觉前方的人缓缓走近自己，冰凉的指腹划过他的面部，轻轻扯掉了蒙在他眼睛上的黑布。
　　长时间处在黑暗中，忽然见到阳光，璃桑一时无法适应的眯起了双眼。
　　片刻适应后，当璃桑看清了眼前的人时，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几拍。
　　面前的人白净透亮的JF衬托着一身红艳的绸缎锦衣，黑发如流水披散至纤细的腰间，一双细长的美目流光溢彩，娇艳的双唇微微张着，似笑非笑的勾起一丝弧度，倾世容颜，风华绝代，直似神明降世。
　　周围虽是百花齐放，却也不敌眼前人的分毫。
　　口水就这么情不自禁的哗哗流了下来……
　　“美人啊……”
　　璃桑脱口而出。
　　随之眼角银光一闪，已有一把利剑指向了他的喉间，此时只要轻轻一动，他的小命就会结束。
　　“亦尘，把剑放下。”红衣男子笑容不变。
　　璃桑看愣住了，这一笑清丽出尘，仿若误落凡间的仙子，日月都为之失色。
　　“公子，这人……”亦尘不甘心的想说什么，在与男子对视一眼后，低下了头，手中的剑也毫不犹豫的放下。
　　璃桑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心想，所谓的天仙也不过如此吧！
　　四周艳丽的花散发着幽幽香气，美人身后还有一座亭楼，每根横梁上都挂着轻薄的红纱，配上眼前这绝色美人，璃桑竟然看呆了。
　　这里是仙境吗？这位是仙人吗？
　　“你叫什么？”红衣男子虽在对他说话，却并没看着他，而是转身摘下一朵花在手中把玩着。
　　璃桑只觉得这些美妙奇异的鲜花在这男子面前都显得暗淡无光。
　　真是太美了，美得让璃桑忘记了开口回答美人的问题。
　　见璃桑不说话，美人缓缓地抬手，将粉嫩的花举在两人之间，媚眼如丝，嘴角含笑。
　　璃桑也跟着傻傻的笑了起来，却在下一秒看见刚才还水嫩娇艳的花在男子手中瞬间化作灰烬……
　　笑容僵在了脸上，嘴角跟着抽搐了一下，这美人看起来年龄与自己相仿，但内功却已如此深厚！
　　“不要挑战我的耐性，我随时可以让你像这朵”凝神香”一样……”红衣男子贴近璃桑，唿吸带着丝丝香气打在璃桑脸上。
　　璃桑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这才想起自己此时的处境，他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英年早逝，他才十九岁啊！
　　“璃桑，我叫璃桑。”
　　璃桑发现面前美人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一丝诧异，但也就一瞬间而已，或者是自己看错了，这美人翻脸可比翻书还快啊。
　　见美人杀气减退，璃桑趁热打铁。
　　“呃……美……兄台，既然都是误会，现在该解开我的穴道了吧……”
　　红衣男子挑眉，一弹指，璃桑的内力立刻恢复，就连绑在手腕上的绳子也落了下去。
　　璃桑松了口气，转了转手腕，“你叫什么名字啊？”
　　“苍琼。”苍琼嘴角一弯。璃桑顿时一阵头晕。
　　这美人是不是会妖法？为何他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这么厉害？看来此地不宜久留，此人不宜多看！
　　脚步轻轻地向后移了一步，在体内偷偷运气，“呃，大美人，我有要事在身，我们下回见。”
　　话音刚落，璃桑轻点脚尖，施展轻功飞上屋檐，回头望了一眼苍琼，见他并没追意，松了一口气，翻过屋顶逃命去也。
　　“公子，此人如此无理，为何要放过他？”亦尘纳闷的问。
　　“他不是说了下次见吗……”苍琼轻笑，如百花齐放，灿烂的让人移不开眼。
　　【跪求收藏】

第三章 处识恩人
　　璃桑在这浓密的树林间上蹿下跳了很长时间，累得轻功也施展不出了，他干脆靠在一棵大树旁休息起来。他天生有些路痴，分不清东南西北，尤其是在这看似每棵树都一样的树林里，简直就像是在绕迷宫。
　　璃桑一边擦着额头滴落的汗水，一边诅咒着那四名黑衣人，没事蒙他眼做什么，害他都认不得下山的路了。
　　眼看天就快黑了，而他还没转出这该死的树林。
　　“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清亮的声音来自上方。
　　璃桑蓦然抬头，只见一名白衣男子正坐在树梢上神情悠然的望着他。
　　刚才转了几圈也没发现这个树林里还有别人，而这人是什么时候靠近他的？为何他一点都没察觉？莫非是美人派来抓他的？
　　璃桑下意识的提高警觉，站直了身体。
　　白衣男子一个翻身，动作优雅的落到璃桑面前。
　　白衣男子身材和方才的美人一样高挑，一头乌黑秀发用一根白色丝带高高束起，只不过五官并不出众，只能算是清秀。
　　“需要我帮忙吗？”白衣男子咧嘴一笑。
　　两只黑黑亮的眼睛笑得弯弯的，犹如春风般灿烂。璃桑一时放宽了戒心。反正自己也走不出这片树林，若这白衣男子真是苍琼派来的，他也认栽了，顺便回去再欣赏下美人。
　　“我要出去，你能帮我？”
　　白衣男子耸耸肩，对璃桑眨了眨眼，“这太简单了，跟我走吧。”
　　说完，白衣男子就跃上前方的树梢，璃桑也跟了上去。白衣男子的轻功了得，他轻松的穿梭在茂密的树林间，这可苦了身后的璃桑，几次都差点跟丢。
　　璃桑不记得转了几个弯，一心只想着别跟丢了人，所以当他们已经站到了树林出口，璃桑都未发觉。
　　白衣男子转过身，轻挑眉毛，嘴角上扬，“怎么？还不走？”
　　璃桑这才反应过来，看看四周已经是自己熟悉的地方，一阵懊悔，刚才只顾着紧跟这白衣男子，竟忘了记住出林的路线。
　　璃桑双手抱拳，微微一鞠，道“璃桑谢过公子了。”
　　白衣男子又是一阵轻笑，黑玉般的眸子闪耀着点点光芒，“洛云，我叫洛云。”
　　璃桑一时失神，苍琼微笑时绝美的面容竟出现在脑海里。
　　璃桑不由一怔，虽然洛云乍看之下样子平凡无奇，但多看几眼，竟发觉他眉目清秀如水如月，亦是一位非常耐看的美人啊！
　　“莫非璃桑兄舍不得在下？”见璃桑盯着自己发愣，洛云笑得更加灿烂。
　　“呃……后会有期！”璃桑闻言立刻朝林外跑去，回头望了一眼依然站在原地的洛云，只见他一袭白衫在风中轻飘，如雾如烟。
　　一日竟能遇到两位绝世美人，这究竟是福是祸？
　　璃桑深深叹息着，消失在夜幕中。
　　回到斐府的时候正巧是晚饭时间。
　　一张圆木桌旁，师父、师妹还有师兄已经在用膳了，看着一桌丰富的菜肴，璃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一个箭步冲上前，把木凳一拖就准备坐下。
　　只听哐当一声！璃桑一屁股坐上了冰冷的地面。
　　抬起头，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身旁一脸冷漠的师父，璃桑委屈的就像一只弃犬。
　　“师父……我好饿啊。”
　　“柴呢？”斐薛默淡淡的问。
　　柴？璃桑这才想起自己今天是被师父罚去山上砍柴的，柴呢？
　　“啊！柴都丢在山上了……”这才反应过来的璃桑抱着头一脸痛苦！
　　见了两位美人后，竟然把“正事”给忘了！
　　“哼！”对面的秦乐师兄轻哼一声，“我看是你又偷懒了吧？”
　　冤枉啊！璃桑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想把今天下午的遭遇一吐为快，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死都不能让大家知道他是怎么被抓到的，耻辱啊耻辱，丢人啊丢人。
　　不再反驳了，璃桑认命的将下巴搁在桌上，望着一桌饭菜的眼神，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坐在斐薛默身旁的斐尧看不下去了，放下碗筷，将璃桑扶起来，顺便把爹爹刚移开的凳子又挪了回来让璃桑坐下。
　　“好了爹，没看到师兄都累成这样了吗？”说着将一碗盛得满满的白米饭推到了璃桑面前，顺便把那个她特意留下的鸡腿也夹到了璃桑碗里。
　　斐尧是斐薛默唯一的女儿，比璃桑年幼三岁，生的是唇红齿白，清纯可人。
　　“师兄，快点吃吧，不够的话厨房还有米饭呢！”
　　“还是师妹对我最好了！”璃桑感动得稀里哗啦，直接无视对面秦乐师兄投来的嫉妒眼光，璃桑小心翼翼的转头看向师父，就等他最后的赦令了。
　　斐薛默瞟了一眼璃桑，无奈的摇头，“吃吧。”
　　得到师父的允许后，璃桑二话不说就开始狼吞虎咽。
　　嗯，果真师父也是疼他的……
　　“这么大的人居然还撒娇！”秦乐轻哼一声。
　　“我这哪是撒娇，我是饿得没力气说话了……”璃桑嘟囔着。
　　“就是，大师兄的意思不会是说我天天撒娇吧？”斐尧嘟着嘴应和道。
　　秦乐朝璃桑翻了一记白眼，不再开口。
　　斐薛默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宝贝女儿和两位爱徒，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秦乐喜欢斐尧，这是谁都看得出来的，而斐尧自幼就喜欢粘着璃桑，想必她心仪的对象是璃桑，只是璃桑这孩子资质虽高，但天性贪玩，脑袋又少根筋，也不知他对斐尧是怎么想的。
　　这事等有机会还得好好询问下三个孩子，毕竟他们也到了该成婚的年龄。
　　【日更，求收藏，求推荐，求支持，求点评，3Q】

第四章 心酸回忆
　　夜色斑斓，月影婆娑。
　　璃桑趴在窗口哼着小曲，晚风轻抚，月光透过树枝投下班驳的影子。
　　透着朦胧的银光，璃桑想起了一个人。
　　月无邪，那个像月亮一样美丽又纯真的少年。
　　九岁那年跟着父母来到清云镇生活，虽没什么朋友，但璃桑也不觉得孤单，他喜欢一个人跑到后山抓些小动物陪自己玩，偶尔种种花草，池塘里游个泳，反正随便晃一晃，一天就过去了。
　　一次下雨，璃桑不慎滑下山坡，扭到脚不能行走，正当他哭着喊救命的时候，月无邪出现了。
　　他撑着一片荷叶，穿着一身浅粉色长衫，白净的皮肤在雨中更显得晶莹剔透，就像是一只雨中的精灵。
　　看着面前的小美人，璃桑竟然忘记了疼痛和哭泣。
　　月无邪走近璃桑，将手中的荷叶撑到璃桑的头顶，俯下身看着璃桑紧捂的脚踝，“需要帮忙吗？”
　　璃桑呆呆地看着月无邪，直到对方用力按了下他受伤的脚踝时，他才痛得反应过来，挂着眼泪可怜兮兮的请求月无邪送他回家。
　　之后，月无邪搀扶着他回了家。两人都被雨水淋得浑身湿透，母亲拿出了两套干净的衣裳让他们换上，这时候，璃桑才知道月无邪竟然也是一个男生。
　　月无邪的家就住在后山里一个水塘边，位处悬崖之间，地方很是隐秘，空旷的视野，清新的草香，优雅的环境，璃桑立刻就爱上了这个地方。
　　那以后，璃桑几乎是天天跑去找月无邪玩，经常带些母亲做的糕点送给月无邪一家，刚开始月无邪还不太习惯璃桑的热情，也不爱说话，久而久之受到璃桑的感染，人也变得开朗了许多，渐渐的，月无邪甚至会主动与他亲近。
　　璃桑经常开玩笑说，“如果你是女孩，我一定要娶你！要不我变成女的？你娶我好了！”
　　月无邪的父母也是非常好的人。
　　月无邪的父亲话不多，但是在他们玩的时候，经常会默默地坐在树下看着他们，目光温和慈祥。而月无邪的母亲更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留一份给璃桑，偶尔玩到太晚，还会留璃桑在他们家住一晚。
　　一直平静开心的生活，却被无情的打碎。
　　武林纷争让他家破人亡。镇上好几户人家都被杀害，父母死得不明不白，当他赶到月无邪家时，那里早已狼籍一片，满地的鲜血告诉璃桑，月无邪一家也难逃恶运……
　　就在璃桑对一切都绝望的时候，斐薛默出现，收留了他。
　　斐薛默当年还是追风堂堂主，在江湖上的地位举足轻重。
　　斐薛默将他带回了斐府，把他收到门下，让他读书、教他武功、将他视为己出。
　　璃桑开始勤奋的练武，一心想为爹娘，为月无邪报仇，当他终有一些成就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璃桑重重的叹了口气，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飘来了一大片乌云遮住了原本明亮的月光。
　　无奈的耸耸肩，其实近几年过得蛮不错的，大家都对他都很好，师父也一直教导他，千万别被仇恨束缚……
　　刚到斐府的时候，他勤奋的练武，一心想为爹娘，为月无邪报仇，当他终有一些成就的时候师父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仇人是谁……
　　曾经爹娘不让他习武就是不希望有朝一日他会踏足武林，身陷险境，爹娘一直希望他们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
　　或许爹娘也不希望他去报仇吧？
　　打个哈欠，困意袭来。正当璃桑准备关窗的时候，一阵清香飘来……
　　“嗯？”璃桑伸出头，皱起鼻子，用力的在空气中嗅了嗅，并没有什么奇特的香味。
　　“难道我嗅觉出问题了吗？”璃桑自言自语的捏了捏鼻子，心里想着刚才的味道似曾相识，但一时又记不起在哪闻过……
　　上眼皮越来越沉重，璃桑也懒得想那么多，关上窗，倒床唿唿大睡起来。
　　一大清早，还在睡梦中的璃桑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极度不情愿的睁开双，似梦游状起床。
　　“师兄，快开门！”
　　门外，斐尧还在不停地敲打着门。
　　“来了，再敲门都要倒了！”
　　打开门，只见斐尧红着鼻子，一脸着急的模样，璃桑终于清醒了一些，“发生什么事了？”
　　“秦乐师兄出事了，你快去看看。”
　　璃桑一个激灵，脑袋顿时清醒，抓起外衣随便套上，哪还顾得上打理自己，顶着鸡窝头就跟着斐尧向西院赶去。
　　到达西院时，一间厢房门口站了不少下人在探头往里看。璃桑挤了进去，只见师兄秦乐躺在木床上，师父正在为他把脉。
　　“师父，师兄怎么了？”璃桑担心的问。
　　斐薛默紧锁着眉头，“早上下人到西院打扫，就发现乐儿倒在地上，身上没有任何伤处，脉象也无异常，但就是昏迷不醒……”
　　“师父……你也没办法么？”
　　斐薛默帮秦乐盖上被子，摇摇头，“查不出病因，如何对症下药？”
　　“爹，如果查不出师兄的病因，是不是……师兄就醒不来了？”斐尧小声地问。
　　房里顿时一片寂静。

第五章 一梦千年
　　斐薛默紧握着双拳，眉头深深的皱起，嘴巴张了张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硬是吞了下去。
　　“师父，您是不是知道什么方法能救师兄？”璃桑小心的问。
　　斐薛默抬眼看了看璃桑，咬了咬下唇又低头似在思索什么，片刻后喃喃自语，“不可能啊……这么多年了……”
　　璃桑神经一紧，“什么不可能？”
　　斐薛默似乎没有听进璃桑的话，依然自言自语着，“若真是他……绝对不可能……当年是我亲手……况且他若活着，早就来找我了……怎么会……”
　　“爹，你在说什么呢？”斐尧急了，红着眼上前抓住斐薛默的手臂摇了摇。
　　斐薛默这才恍过神来，表情有些僵硬。
　　“师父，您是不是察觉出了什么？”
　　“为师也不能肯定，但你师兄这症状很像中了”一梦千年”之毒……”
　　“但您刚不是还说查不出病因吗？”
　　“中了”一梦千年”的人不会死去，但若没解药就会一直沉睡于梦中，直至老死……而世上只有一人会使”一梦千年”，但此人早在十年前就已离世……何况能解”一梦千年”的只有”凝神香”，据为师所知，”凝神香”只生长在西域境内，深山之顶，属稀有花种，中原怎会有？”
　　“那会不会是那人的徒弟？”璃桑眼里一亮，似乎看到了一些希望。
　　他可不想看到自己的师兄就这样睡上个几十年，然后死去。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一梦千年”是由二十种毒药制成，而里面缺一不可的就是那人独有的血液，他们家族身上流着与常人不同的毒血，不过十年前他一家都死了……”
　　璃桑听着浑身不由汗毛竖起，浑身流着毒血……那是多么可怕的事？
　　“那……我们就找”凝神香”试试？或许能救师兄。”既然要让他们睡一辈子，还不如死马当活马医，“凝神香”只是稀有而已，并不是没有！
　　斐薛默叹了一口气，“前任武林盟主中了”一梦千年”，在梦中徘徊至今已有十三年……他儿子翻遍了西域，也没寻到一朵”凝神香”，何况要解毒必须用刚摘下不久的新鲜”凝神香”花心才行，西域如此遥远，即便找到了带回来也早已干枯，根本没用。”
　　“啊？”斐尧一听，两腿一软瘫坐到木椅上，“那秦乐师兄不是铁定没救了啊？”
　　“我并没确定他是中了”一梦千年”，你们切莫乱下定论，自己吓自己！”斐薛默脸色青白，他也有过一丝担心，若秦乐中的真是“一梦千年”……那只能证明，那人还活着！
　　只是那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老爷老爷，不好了。”老总管跌跌撞撞的跑来，指着东厢房，气喘吁吁的说，“有贼……有贼进了屋子，翻得乱七八糟……”
　　“调虎离山？”斐薛默脸色一暗，心头一紧，施展轻功朝自己居住的东厢房奔去。
　　璃桑也紧跟其后。
　　当他们到达东厢房时，斐薛默的卧室已是一片狼藉，就连床板也被人翻了起来，衣柜已经空了，衣服散落一地，所有箱柜都被翻得乱七八糟。
　　斐薛默看得脸都绿了，气得浑身发抖，他大步流星的朝自己的床头走去，打开了床板低下的暗格，看到里面平放着的东西时，才松了一口气，又将暗格关上。
　　“师父，银票都在，看来这贼并不是为财而来……”璃桑将散落在地上的银票一张一张捡起，顺便看看能否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斐薛默沉默着没有回话，来者将他房内每个细微的地方都翻找过，明显是为了某样东西而来……
　　“好像有什么香味……”璃桑搓了搓鼻头，那香味淡淡的，若有似无……总觉得在哪闻过。
　　斐薛默跟着嗅了嗅，摇摇头，什么也没闻到。
　　璃桑忽然想起了什么，昨晚睡前他也闻到了这股香味……
　　脑里白光一闪，这不就是昨日下午在葬月山美人家闻到过的花香吗？
　　那种独特淡雅的香味……他绝对不会记错的。
　　“师父，您刚才说能解”一梦千年”的花叫什么来着？”
　　“……凝神香。”
　　凝神香？璃桑忽然想起昨日被“威胁”时，那瞬间在美人手中毁灭的花，不正是“凝神香”？
　　难怪刚才他听着这名觉得耳熟！虽然不能肯定，但是至少也该试试吧？说不定他和苍琼美人缘分不浅。
　　璃桑只对斐薛默说有急事要出门一趟，并没有说他是去找“凝神香”，万一他落了空，岂不是会让大家很失望？何况在分不清苍琼美人是敌是友的情况下，他不想冒然的供出他。

第六章 洛云真好
　　来到葬月山，璃桑沿着蜿蜒的小路前进，为了不让自己再迷路，璃桑每隔一小段路就在旁边的树上做个记号。
　　到了午饭时间，别说是美人的住所，就连上次砍柴的地方也找不到了，这里除了树木就是树木，更可恶的是，在璃桑看来，这里每个地方每棵树都和复制的一样，他已经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摸着咕咕叫的肚子，璃桑无奈的舔了舔嘴唇。
　　早饭没吃，午饭看来也吃不到了，早知道应该带些干粮再路上的。
　　四肢有些乏力，璃桑打算靠到旁边一棵大树下休息会，忽然发现树上的一个印记有些眼熟……走近一看，眼珠都差点吓掉出来。
　　“妈的，怎么走回来了！”
　　璃桑气馁的一屁股瘫坐下去，靠着树仰天大吼，“我好饿！”
　　忽然脑袋被一个不知名的硬物砸中。璃桑下意识的伸手去抓，竟是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
　　璃桑警觉地站起身，抬头看去。
　　一身淡蓝色长衫的男子坐在树杈上，笑嘻嘻的对璃桑打招唿：“又见面了，这个请你吃的。”
　　阳光反射的有些刺眼，让璃桑看不清这男子的脸。
　　“就不认识我了吗？”男子一跃跳下，站在璃桑面前，嘴角微微扬起。
　　“洛云？”看清面前男子的面容，马上认出了他就是昨天下午带自己出林的好心人，至于他的名字，也是脱口而出的，连自己都不相信，怎么就记住了。
　　洛云的长相是属于清秀的那种，他和苍琼一样有着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皮肤细白，朱唇微翘，看上去是非常好相处的类型。
　　璃桑眼睛一亮。
　　“洛兄！你对这里很熟是不是？”
　　“我家就住在附近，偶尔到这边闲逛……”洛云揉揉鼻子，“应该算熟吧。”
　　璃桑简直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眼里顿时闪闪发光，竟然忘记这才是第二次见洛云，直接一把挽住了洛云的胳膊，“你应该知道这山中有个大府邸吧？”
　　“大府邸？”洛云一脸迷煳。
　　“就是一个很大的府邸，里面的主人是位大美人的。”
　　洛云撅起嘴做思考状，“我是知道这座山最深处有个很大的府邸，有没有美人我就不知道了……”
　　“对了对了！”璃桑一把抱住洛云，兴奋得跳起来，“肯定就是那里！”
　　“你要去那干什么？”
　　“我要去找那美人。”一想起美人那眉似青山黛，眼似水波横，倾国倾城的面容，璃桑差点忍不住流下口水
　　看着璃桑那一副花痴相貌，洛云清秀漂亮的脸蛋狠狠抽搐了一下，脑袋有些晕眩，轻轻推开璃桑，“这……你抱的我不舒服。”
　　璃桑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失礼的抱住了洛云，顿时一阵尴尬。
　　“不好意思呀……我是太兴奋了……”
　　洛云整了整衣衫，“你找他干什么？”
　　“洛兄，实不相瞒，昨日我就是无缘无故被他们抓了，然后逃出来以后就迷了路，幸亏遇到了洛兄你。”
　　“哦？那你今天来找他报仇？”
　　“非也非也。”璃桑伸出食指摇了摇，“对美人我从不记恨，这次我来找他是为了救人。”
　　“救人？”
　　“我师兄昨夜被人下了毒，师父说如果没解药，他就会一直昏迷下去了。”璃桑用衣袖随便擦了擦方才洛云给的苹果，大口咬了下去。
　　虽然平日师兄对他并不怎么好，但大家毕竟是共同生活了十年的师兄弟，他可不忍心看着他就这样一直这样睡下去。
　　“哦？你是哪个门派的啊？”
　　“无门无派。”璃桑嚼着苹果的嘴吧唧吧唧响，“很早以前我师父是追风堂堂主，他可是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人物，但不知为什么师父解散了追风堂，我是之后才拜他为师的，那都是十年以前的事了，现在留在师父身边的就师兄和我。”
　　“原来如此……那你怎么知道解药那个……那个美人有？”在说美人二字时，洛云脸颊竟染上一抹困窘薄红。
　　“我猜的啊。”璃桑继续啃苹果，“现在还不能确定的，我不过是想试试，正好可以过来看看美人。”
　　咬下最后一口苹果，将果核丢到一边，“你可别胡思乱想啊，那美人可不是姑娘，是男的来着，你别和我抢！”
　　洛云嘴角又是一阵抽搐，言下之意，你喜欢男人？头痛……用力甩了甩，洛云决定不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回归到正题上，拍拍璃桑的肩膀。
　　“通往那户人家的路有些不好走，稍不小心就会迷路，我陪你一起去吧。”
　　“洛兄你要陪我一起去？”璃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呀，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但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一起有个照应吧。”
　　洛云一笑，“还有，直接叫我洛云就行了。”
　　璃桑感动的就差跪下来给洛云磕头了，他做梦都没想过，居然给他认识了一个这么有情有义的朋友，才见过两次面，就如此“肝胆相照”！不过现在也不是感激涕零的时候，找“凝神香”才是重点，谢过洛云以后，两人一起朝葬月山深处前行。

第七章 凝神香
　　行了大约半个时辰的路，洛云指着前方树丛中露出的一个琉璃屋顶说道，“就是那里。”
　　璃桑擦了擦鬓角流下的汗水，抬头望去，居然这么隐秘！昨天下午竟被自己稀里煳涂的逃出来了，真是万幸。
　　两人悄悄地靠近这座神秘的府邸，府邸的牌匾上空白一片，居然什么题字都没有，门口有四名黑衣人把守，想混进去不容易。
　　“他们的武功都很好，要打赢他们进去应该很难……”璃桑紧锁眉头。
　　“谁说我们要硬闯？”洛云对璃桑一眨眼，“轻功不错吧？跟着我！”
　　说完，洛云就施展轻功跳上旁边的树。璃桑没有多想，纵身一跃，跟上洛云。随后一白一蓝两道影子在林间闪动，速度快的让人无法察觉。
　　不一会儿，洛云带璃桑跃到一棵大树上，从这能看到府内的后院，璃桑发现这里竟然就是昨日下午他被抓来的地方，后院中心有一个亭楼，亭楼上依然挂着很多轻薄的红纱，在亭楼的旁边，晶莹娇嫩的花朵在阳光下正闪闪发光。
　　璃桑眼睛一亮，乐道，“就是那些花。”
　　“这花是解药？”洛云蹙眉。
　　“我不能肯定啦，试试看而已。”璃桑傻笑着抓抓后脑勺。
　　两人翻过围墙，蹑手蹑脚地靠近花堆，洛云一个眼神示意璃桑快点采摘，璃桑四处张望了一下，快速地摘下了三朵。
　　“摘到了，我们回去吧！”璃桑激动地叫出声。
　　声音并不大，只是正好被巡视的黑衣人发现，两名黑衣人如闪电般出现，将璃桑、洛云二人堵住。
　　“不好！”璃桑马上将采下来的花放入怀中。根本来不及多想，一道银光就飞到眼前，璃桑本能的躲闪避开了来势汹汹的攻击。
　　好险！发丝都被利剑削断了一截。
　　不给璃桑任何喘息的时间，那个黑衣人手中的长剑又向璃桑刺了过去，璃桑只能一直后退，根本来不及反攻。
　　就在快没退路的时候，另一把剑出现将离璃桑漂亮脸蛋只有一寸距离的剑挡住。
　　“铛”的一声，双剑交锋，一股凛冽的剑气从双剑交触处蹦出，声势惊人。
　　璃桑抬头望去，是洛云！而刚与他对手的黑衣人正是昨日下午将剑架在他脖子上的人，好像是叫亦尘。
　　“住手，听我解释啊……”璃桑对着亦尘叫道，可是对方哪会理他，提剑继续与洛云抗战。
　　两人身形迅速变换，以极快的速度打斗起来，兵器铿锵之声不绝于耳，听得在一旁的璃桑心肝儿都颤了起来。
　　就在璃桑想冲过去助洛云一臂之力时，之前被洛云打趴下并夺了剑的另外一名黑衣人赤手空拳冲上来，将璃桑当成对手。
　　璃桑侧身躲开了黑衣人的拳头，一个转身，横拳捶向黑衣人，黑衣人被打退踉呛了几步，立马换招又向璃桑冲去。
　　这个好对付！璃桑心中暗喜，然后四人开始了激烈的拳脚对战。
　　亦尘绝对算得上是高手中的高手，璃桑根本无法打赢他，洛云和他过了十几招，也没分出个胜负。可能是打斗的声音太大，又引来了几名黑衣人，这让璃桑、洛云两人更加手忙脚乱，胜算越来越小。
　　忽然洛云一把抓起璃桑，使出全力将他推上身后的围墙，转身挡住那些想追上去的黑衣人，口里吼道，“璃桑，你先走，快点！”
　　璃桑犹豫着，揣在胸口的“凝神香”刺得心脏有些发痛。
　　“快走！”洛云并没回头，只是奋力的在和那些黑衣人厮打着。
　　咬着唇，璃桑知道自己不能犹豫了，否则两人都会被抓。
　　心一狠，翻身跳了出去。

第八章 师兄得救
　　璃桑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追风堂的，心里一直想着洛云，也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是怎样，自己真是该死！连累了一个才认识一天的朋友。
　　斐薛默见璃桑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有些怒意，“桑儿，你一下午跑哪去了？”
　　府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他这徒儿怎么还有心情跑出去玩？
　　“师父，您看看这。”璃桑从怀里掏出已被压扁的三朵“凝神香”交给斐薛默，“这是不是”凝神香”啊？”
　　斐薛默在看到那三朵已经有些枯萎的花时，脸上立刻露出了震惊和不敢置信的神情。
　　接过三朵花的手有些颤抖，“这……这你是在哪弄来的？”
　　看师父的神情也知道这定是师兄的解药了，璃桑松了一口气，这回没白跑。
　　“在后山找到的。”璃桑撒了个谎，一来他不想供出苍琼，这美人隐居山中，想必是不希望自己的行踪被人发现，二来他待会还要回去救洛云，会发生什么事自己也不知道，不想连累了师父。
　　哪知道斐薛默在听到“后山”两个字时，就像受到了什么打击一般，整个人往后一退，差点没摔倒下去。
　　璃桑眼疾手快扶住了斐薛默，“师父您怎么了？”
　　斐薛默摇摇头，看着三朵即将枯死的“凝神香”叹了一口气，将花递给了房里的下人。
　　“赶快将花心取出放清水里煮了，然后端来给乐儿服用。”
　　下人立刻捧着这如珍宝般的花向厨房跑去。
　　“师父……那个，万一师兄他们中的不是”一梦千年”，那服了这”凝神香”会不会有害啊？”璃桑有些担心。
　　“放心，”凝神香”无毒，正常人食用后还能强身健体，有利无害。”
　　璃桑听了眼睛一亮，原来他发现的好东西不仅能解“一梦千年”的毒，还是万灵丹来着，下回见到了美人，定要问他要些花种来。
　　不到半盏茶时间，下人就端了三碗冒着热气的药水来，没想到这“凝神香”被煮过之后，香味竟然愈加浓烈，弄得整个屋子都香喷喷的。
　　“等会他就会醒了。”给秦乐喂了药，斐薛默放下碗勺，转头看向璃桑，“你去后山干什么？又怎会知道这是”凝神香”？”
　　呃，璃桑一愣，他只是随口说了个后山，没想到师父竟会问得如此清楚……莫非师父也想弄点这好东西回府养着？
　　“这……就是我随便逛……逛到了后山，然后就闻着这花香……再然后……”璃桑心里纠结啊，紧张的用右手食指一直摩擦着鼻子，到后面自己都编不下去了。
　　“撒谎！”斐薛默不悦的眯起双眼，这小子从小到大一说谎就喜欢用手搓鼻子。
　　璃桑背后直冒冷汗，一双黑亮的眼睛眨了眨，“师父我招了，其实是一个朋友给我的，他自小住在深山里，今日我无意就对他说了师兄中毒的事，然后他就给了我这花，说是这花能解毒，但是并不确定是不是”凝神香”，于是我就带回来试试……哪知道真的是嘛！”
　　“你有这样的朋友？”斐薛默一脸狐疑。
　　“那是当然，我璃桑的朋友还是挺多的。”璃桑自信的拍拍胸膛，“平时虽然有那么一点点贪玩，但也不是完全没用的，这次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虽然还是没说实话，但这次比较靠谱吧？而且如果没有洛云，他根本不可能顺利拿回“凝神香”的，所以说，这并不算撒谎。
　　璃桑自我安慰着。
　　斐薛默还想问什么，但是在听到床上的人吭了一声后，立马把这话题丢到一边了。
　　床上的大弟子秦乐揉着眼睛起了床，还打了一个大哈欠，就想刚从美梦中醒来的人一般，浑然不知自己是刚从鬼门关转回来的。
　　斐薛默心头一紧，“凝神香”让秦乐醒了，这就意味着他中的毒就是十年前的“一梦千年”。
　　天底下究竟还有谁会使这奇毒？
　　“师父？”秦乐一睁眼便看到了师父跟师弟站在他床前，吓了一跳，再看看四周，这里竟不是他的卧房。
　　“乐儿，你可记得昨晚的事？”斐薛默单刀直入，“昨晚给你下毒的贼，你可看清了是谁？”
　　“啊？”秦乐一阵迷煳，他才刚从一个美梦中醒来，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
　　“师兄，你不记得昨晚的事了吗？”
　　秦乐皱了皱眉头，“昨晚……怎么我觉得自己睡了很长时间？做了好长一个梦……昨晚……”秦乐努力地回忆着，忽然一拍脑门，想到了，“昨夜夜我从茅房出来，正好碰见就见到一个黑衣人在屋顶上鬼鬼祟祟的，本想上去抓他，哪知道就……”
　　“就什么？”
　　“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房里立刻陷入一片死寂。
　　斐薛默大叹，幸亏只隔了一日而已，若是时间再长点，恐怕他们就只记得梦里的世界而把现实给丢了。
　　这就是“一梦千年”最厉害的地方，中毒的人会渐渐陷入梦中，弄不清真实与虚幻，若没有解药，那么中毒人的后辈子都是活在梦中，可能是美梦，也可能是恶梦。
　　见师兄没有大碍，璃桑又偷偷一人熘出府，立刻启程转回葬月山，洛云还在他们手里，他怎能安心？

第九章 再遇美人
　　虽然他璃桑是个路痴，但怎么说之前也来来回回跑了三次，于是这次找到隐藏在深山里的府邸并没花去太多时间。
　　看着后院的围墙，璃桑顿时有种把这墙推倒的冲动，如果可以，他真想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走进去，谁愿意像个贼一样天天翻人家的后院啊？
　　跳下围墙时小腿一软，璃桑竟然跌倒在地。最近真是没一顿饱的！璃桑咬咬牙，站起身，幸亏没发出太大的声响，并没引得那些黑衣人过来。
　　璃桑警惕的环顾周围，小心谨慎的迈开步子。
　　“就要走？不打个招唿？”身后响起一阵酥柔的声音。
　　璃桑浑身一僵……机械般的回头。
　　一名红衣男子正双臂环胸、姿态慵懒的倚在亭楼内的梁柱旁，一双冰眸冷冷的看着他。
　　璃桑心脏霎时漏了一拍，拥有如此美貌的人不是苍琼是谁？
　　难道美人猜到我会来，特意在这里等我？
　　脸上掩饰不住的激动、兴奋、期盼，外加一点点恐惧，总之他的口水差点就流出来了。
　　只可惜现在不是和美人攀交情的时候，他的好兄弟洛云还生死未卜，等着他去救呀。
　　咽了咽口水，收起一副花痴样，很江湖气的对苍琼行了一个礼，反正自己已经被发现了，没必要再鬼鬼祟祟的。
　　“苍琼兄，再下有礼了。”
　　“哼。”苍琼挑眉，酥柔的声音略略往上扬，“有礼？我看是失礼吧？”
　　璃桑额头冒出了冷汗，很是尴尬的笑了笑。
　　美人眉宇间有着不可描绘的妖艳，深不见底的眸子隐隐发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魅惑人心的妖娆。
　　璃桑又忍不住口水哗啦啦的流，脑里闪过一句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三番四次闯入我府，有何企图？”美人一双凤眸细长光蕴暗含，语气里竟也没带丝毫怒意。
　　“我这次只是想过来找下我那兄弟……就是中午跟我一起来……偷花……”越到后面声音越小，最后连璃桑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了。
　　“你可知道我府上这些花乃稀世珍宝？”苍琼有些动怒。
　　璃桑瑟缩了一下，“我知道……只是我师兄中了毒，情况紧急我也没征求你的同意，就擅自……我本来就打算救了他之后就回来向你请罪的……”
　　其实他是想借此机会和美人培养培养感情来着，只是这实话要是说出来，只怕自己脑袋和身体就该分家了。
　　苍琼举步下了亭子朝璃桑走去，此刻他那头乌黑的长发仅用条红绳随意绑在胸前，脸上带着带着慵懒的笑意。就如天仙下凡，让人移不开目光。
　　随着美人的靠近，院里凝神香的香味也跟着气流轻微晃动，晃得璃桑春心摇荡。
　　“既然都逃走了为什么还回来？不怕我杀了你吗？”苍琼的美眸里泛出一丝冰冷的杀意。
　　苍琼的功力他可是见识过的，只怕对方手一挥，自己就会去西天拜见如来佛祖了。
　　艰难的咽下咽唾沫，“怕，怕是怕，但我那好兄弟生死未卜，我不能只顾上自己活命是不？”
　　苍琼忽然一笑，瞬间天地都黯然失色，所有的光芒都只存在他一人身上，璃桑又看得失了神。
　　“还挺讲义气。”
　　“那么……请问，我那好兄弟现在……”
　　“中午就让他离开了。”苍琼淡淡的说。
　　啥？洛云早就安全了？璃桑嘴角一抽，差点破口大骂，天知道他有多担心洛云，多害怕洛云因为他出个什么意外，哪知道那小子早就脱身了啊？
　　“美人你真是宽宏大量、虚怀若谷。”璃桑笑得尴尬。
　　“几朵花而已。”苍琼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对璃桑罢了罢手，“你可以走了。”
　　就在苍琼转身之际，璃桑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美人等等。”
　　苍琼转头，眉头皱起，冷冷开口，“你还想干嘛？”
　　璃桑手指一颤，赶忙放手，道，“我就是想顺便问问……昨晚……昨晚你有没有去我家……”
　　若不是因为这特有的香气，他也不可能想到来这寻找“凝神香”，而昨夜他闻到的香味与今日早上在师父房里闻到的香味一样，照这样理解，会不会这美人与家里遭贼这事有关？
　　苍琼的眉头皱得更深，似乎随时都会动怒给他一掌，璃桑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片刻，苍琼只是淡淡的回答，“没去！”
　　璃桑皱皱眉，低声嘟囔道，“但是我有闻到你身上的香味……”
　　苍琼轻哼，“”凝神香”的气味本来就不易散去，昨日你来过我这，衣裳也沾有这味道，怎说是我去了你家？”
　　璃桑一呆。
　　苍琼继续说道，“何况你家在哪？我怎么知道？”
　　“我家就在山下清云镇啊，斐府，镇里没有人不知道的！”璃桑傻乎乎的回答。
　　苍琼有些嫌恶的斜了面前这白痴一眼，“我自幼没离开过葬月山，对山下的事一概不知。”
　　啊？璃桑被苍琼的话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此等人间尤物，竟被困在这座小小的山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这美人出了山，恐怕连当今的皇帝老儿都要争着抢着要了，哪还有自己的份？这么说来，他还是第一个发现美人的人咯？
　　想到这，璃桑竟有些小得意，方才那一小点恐惧感也跟着消失，对美人眨动着一双杏眼。
　　“成天呆在这山里你都不闷？外面的世界很美好的，下次我带你去玩好不好？”
　　只见苍琼手臂一抬，白光忽闪，璃桑顿觉右边脸颊一阵刺痛，随之几根发丝徐徐落下。
　　苍琼竟用内力瞬间积成一根冰条当暗器，若是再偏一点，自己这右眼可就废了。
　　璃桑倒吸一口冷气，摸上自己微微刺痛的右脸，一看，哇，出血了！
　　欲哭无泪啊，自己这貌若潘安的面容就这么被美人给毁了。
　　“你敢再说一句？”苍琼冷眼一瞟，璃桑立马捂住自己的嘴狠命摇头！
　　“还不走？”
　　见苍琼眼里又浮起杀意，璃桑一个寒颤，转身跃上后院围墙。
　　身后美人悦耳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若是你再翻我后院围墙，我定砍断你这双腿！”
　　“啪！”的一声，璃桑直接摔了下去。

第十章 家遇洛云
　　摸着摔痛的PP，璃桑瘪着嘴，小心翼翼的拨开那些足足有半人高的杂草，这次不用逃，可以慢悠悠的寻找下山的路了。
　　半个时辰以后，璃桑已经站在了葬月山山脚下。
　　记得洛云说过，自己是住在这附近的，于是璃桑找了一位住在附近的老人家询问。
　　“阿婆，是不是有一位姓洛的小兄弟住在这边啊？”
　　老婆婆放下手中的活，抬头想了想，“没有啊。”
　　“不会吧，我那兄弟名叫洛云，他就住在这葬月山山脚下的。”
　　“真的没有……这里就我们几户人家，大家都认识，没有姓洛的。”老婆婆很肯定的说。
　　“哦……”璃桑礼貌的跟老婆婆告辞之后，转身回了斐府。
　　路上他还纳闷着，洛云不是住在葬月山山脚下吗？怎么他转了一圈也只发现了那几处人家？而且没有一家是认识他的……奇怪，那么他要再找洛云岂不是很难？
　　唉！好兄弟啊，快点让我找到你吧，我还要给你谢礼啊，什么谢礼都想好了，师父那地窖里还藏着几坛陈年老酒呢，他相信洛云一定会喜欢喝的。
　　进了城后，璃桑立马买了两个热乎乎的大肉包填肚子，他真的快饿死了。
　　在热闹的大街上左瞧瞧右望望终于晃回了斐府。
　　大厅里师父和师兄两人不知是在商讨什么，璃桑搓搓手掌，估计师父又该训他了。
　　踮手踮脚的进了大厅，师父一声吼，璃桑一颤，完了，想混都混不过去了。
　　“璃桑，你又跑哪去玩了？”
　　“我真不是去玩……师父……”
　　视线落在前方一个背对着自己的青衣男子身上，咦？这人是谁？
　　好像……有点眼熟……
　　那人转过身，一袭青色长衫，乌黑的流云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用白色发簪固定着，几缕发丝散落在肩膀处，一双漂亮的凤眸也同样惊讶的看着他。
　　“哇！”璃桑想见了鬼一般的大叫起来，结结巴巴道，“洛……洛云！”
　　洛云愣了，“璃桑？你住这里？”
　　璃桑不敢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那人是洛阳之后，竟激动的冲上前将洛云一把抱住，“总算找到你了洛云！”
　　“这……你在找我吗？”
　　“你真是的！没事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害我担心了一天，饭都没吃啊！”
　　洛云伸手将璃桑嘴边的东西擦了擦，放在鼻下一闻，“肉包……”
　　“呃……”璃桑哑然。
　　洛云一脸苦笑，“我又不知道你家在哪怎么告诉你？”
　　璃桑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总觉得自己是在自作多情了。
　　“还有……”
　　还有什么？璃桑刚落下的心又一次被提起。
　　“你这样抱着我……有点难受。”洛云面露尴尬。
　　璃桑的俊脸顿时涨得通红，放开洛云，尴尬的抓了抓头发，支吾道“不好意思，看你没事，兴奋过头了。”
　　一旁一头雾水的斐薛默尴尬的咳了一声，“桑儿，怎么你认识洛少侠？”
　　“当然啊！他就是我早上说的朋友，就是他找到”凝神香”救了师兄师的！”
　　说完，对洛云眨了眨眼。
　　斐薛默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过来，“原来爱徒也是洛少侠所救，今日洛少侠救了老夫的爱徒和女儿，老夫真无以为报。”
　　斐薛默握拳行礼，洛云赶忙扶起了他。
　　“斐老爷您太客气了，我也没想到您就是璃桑的师父。”
　　“救了斐尧？斐尧出了什么事？”璃桑抓抓脑袋，“对了，洛云你怎么会在我家呢？”
　　某人反应相当迟钝。
　　“还不是怪你啊！”哀怨的声音从洛云身后响起，斐尧哭丧个脸一瘸一拐走出来，“我看你下午一熘烟不见了，就偷偷跟着你到了葬月山，哪知道被捕兽夹夹到……痛死我了！”
　　斐尧的右脚踝上缠着白色的绷带，隐约还可以看到透出的血迹。
　　“你跟踪我？”璃桑蹙眉，“看吧看吧，伤成这样了！”
　　“还不是人家担心你！”斐尧委屈的抽抽鼻子，“幸亏遇到了洛大哥，他救了我。”
　　哇，璃桑眼睛顿时闪闪发光，“洛云啊洛云，你真是好人，不但救了我，救了师兄，还救了我这任性的小师妹……”
　　“谁任性了啊！”斐尧一急，一个不小心牵扯到了脚上的伤口，向前摔了去，璃桑眼疾手快扶住了斐尧。
　　“好了好了，都是师兄的错，你别急，别伤着了自己，乖乖的养伤，哪也别跑好不？”璃桑真是怕了这小师妹了。
　　“那我要什么，你得给我买回来！”斐尧嘟嘴。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什么！”
　　斐尧终于开心的笑了起来。
　　大家随意的谈论了一番，斐薛默有意无意的向洛云询问“凝神香”的事，洛云都很机灵的跳过了话题，璃桑在一旁默默地感激，不时对着洛云乱眨桃花眼。
　　日落西山，洛云起身便要告辞了。
　　“洛少侠留下来用晚膳吧，也让老夫好好款待一番，以表谢意。”斐薛默热情的挽留洛云。
　　“谢斐老爷，不过再下今日还有他事，恐怕不能久留，辜负您的美意了。”洛云亦是客气。
　　两人互相礼让了一番，洛云还是先告辞出了府。
　　看洛云走远了，璃桑正准备去厨房用餐却被斐薛默叫住。
　　斐薛默的脸色不太好，轻哼一声，衣袖一甩，“跟我过来！”
　　“是，师父！”璃桑一个拱手，屁颠屁颠的跟在了斐薛默身后。

第十一章 疑云重重
　　进了房，斐薛默将房门给关上，转身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璃桑。
　　璃桑浑身一个寒颤……他好像没做错什么事吧？
　　“桑儿，你下午去那荒山干什么？”
　　“就是……我上次砍的柴，想去看看还在不在……可是不记得放哪了。”
　　斐薛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好，那你老实回答师父，洛云是什么人？”
　　“他是我的好朋友啊，今天不是还救了斐尧，刚才不是才走吗？”
　　“有这么巧合？”斐薛默微微眯起双眼，目光锐利，“前日府上被盗，乐儿被下了早已绝迹的”一梦千年”，第二日他就”碰巧”找到了几乎灭绝的”凝神香”，第三日他就”偶然”救到了斐尧？”
　　璃桑一吐舌头，早知道就不对师父谎称“凝神香”是洛云找到的了，现在可好，所有的“巧合”在师父看来都变成“阴谋”了。
　　洛云啊洛云啊，兄弟我对不住你啊。
　　事到如今总不能再把苍琼给供出来吧？那更会乱成一团，指不定所有罪名师父要加到那连山都没出过的美人身上了。
　　所以，洛云兄，委屈你了。
　　璃桑故作思考状，还不时摸摸下巴，“但是洛云跟我们又没恩怨，怎么会对师兄弟下毒啊？”
　　最主要的是，他也才认识洛云不久，对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难不成他是故意找个恰当的机会先亲近我再害斐府？
　　这个想法才一冒出，璃桑就被自己吓了一跳，太过分了，他怎么能怀疑自己的救命恩人呢？用力甩甩脑袋，心里默念着，洛云是美人，洛云是救命恩人……
　　“你在干什么呢？”斐薛默看着面前闭着眼摇头晃脑的璃桑冒出一头问号。
　　“没什么，没什么。”璃桑呵呵傻笑。
　　看着璃桑永远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斐薛默重重的叹了口气，“桑儿，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知道吗？”
　　璃桑明了的点点头。
　　“当年为了夺取武林盟主之位，为师树立了不少敌人，其中最大的一个对头就是那魔头……十年前，他趁为师出远门，把为师的父母还有爱妻以及所有家仆都杀了……”
　　璃桑听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以前只听说过斐尧的母亲是病逝的，不想触及师父的伤心处，所以他也从来没问过。
　　“尧儿当时正在另外一位世伯家玩，逃过了厄运，但为师原本幸福的一家就被那魔头给毁了……后来为师放弃了争夺武林盟主之位，一心只想报仇，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为师将那个魔头给杀了……”
　　“师父……”璃桑想上前安慰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
　　“”一梦千年”正是那个魔头的独门毒药，若是没有他的血，这味毒是不可能调制出来的，可是乐儿中的毒如何解释？”凝神香”又如何解释？”斐薛默越说越激动，一把按住璃桑的肩膀，“当年……当年他明明就在为师眼前断气了！”
　　“这……”璃桑迅速整理了思绪，小心的说道，“师父你是怀疑那个魔头根本没有死？现在要回来报仇？”
　　“……如果他真的回来了，那么他要拿走的就是为师的命，尧儿的命……斐府所有人的命！”斐薛默犀利的目光如寒冰一般直射璃桑的眼眸。
　　璃桑只觉得脚底有一股寒气在嗖嗖上窜。
　　大魔头……一定是一个又丑又老的大魔头！
　　所以说……
　　“师父，那你就更不能怀疑洛云了，你看他的年龄与我相当，当年恐怕也只有十岁而已，怎么可能是他要害我们呢？如果是他，他又为何要救师妹？他还不如用师妹来要挟师父你，还更有可能达到目的不是吗？”
　　斐薛默听着璃桑的话，微微眯起了眼。
　　回想当年，为了追杀那个已经归隐尘世的魔头，他服下了会让自己狂乱失去意识的毒药，只为了增强一时的功力，等他清醒的以后，已经铸下了不可挽回的错误。
　　一想起当年那个血流成河，尸体遍地的情景，斐薛默的心口不由得纠痛起来……
　　见师父脸色不好，璃桑连忙帮他沏了一杯茶，并安慰道，“师父，我觉得对方并没有要伤人性命的意思，何况死人不能复生，那小贼分明是为了某样东西才来的。”
　　斐薛默喝了一口茶，这个问题他早就想到了，也正是因为确定对方是为了那东西才潜入斐府，他才认为是那个魔头……
　　能制出“一梦千年”并且知道那东西在他手上的人，除了那魔头，没有别人。
　　“此事暂时到此为止，今夜为师告诉你的话你不能告诉第三人，包括尧儿，知道吗？”
　　璃桑点点头。
　　“希望一切都是为师多想……”斐薛默叹口气。
　　璃桑只能在后面无奈的吐了吐舌头。

第十二章 喝酒去
　　第二天一早，洛云又来了斐府。
　　他带了一些草药给斐尧，说是这种药涂过之后不容易留疤。
　　斐尧正愁自己的脚伤好后会留下难看的疤痕，洛云一表明来意，斐尧二话不说要拜这名救命恩人为哥哥，并要留他下来吃饭。
　　这次洛云没有推辞，而是恭敬不如从命。
　　在饭桌上，斐薛默又不着痕迹的询问洛云家里的情况，洛云都如实回答，原来洛云的身世也很可怜，父母去世的早，他是被叔叔一手带大的，他叔叔曾经也混过江湖，会些拳脚功夫，自然是将武功都传授给了他，前些年叔叔也去世了，他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
　　璃桑知道师父还是不放心洛云，所以在试探他。
　　斐尧也在一旁凑热闹，直说洛云哥长得好人更好，喜欢他的女孩肯定很多。
　　而秦乐则一直板着脸，什么话都没说，看师父这么关心这个才见过两次面的山野小子，他心里特别不舒服，本来就有个璃桑跟自己抢小师妹了，这下可好，又多了一个外人。
　　大家各怀心思，一顿气氛有些压抑的午饭终于结束，斐薛默让璃桑送洛云回去。
　　出了斐府大门，璃桑就笑得一脸贼贼的，“洛云，你是不是喜欢上我师妹了？”
　　洛云扬眉，“何以见得？”
　　“瞧你那么关心我师妹的样子，啧啧……看得我好嫉妒哦……”说着璃桑就将整个胳膊挂到洛云的肩上，完全忘了自己和洛云也才认识三天而已。
　　洛云不动声色的推开贴着自己的璃桑，似乎是不太习惯与人过分的亲近。
　　“你嫉妒什么？如果受伤的是你，我一样会这么关心。”
　　“呸呸，这种话千万别乱说，我可不想受伤。”璃桑也不搭着洛云了，直接将双手背在脑后，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街道上熙熙攘攘，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璃桑看着街边一家人声鼎沸的酒楼，用胳膊推了推洛云，问，“想不想喝酒？”
　　洛云皱了皱俊秀的眉毛，显然不太习惯这嘈杂的环境。
　　没等洛云回话，璃桑硬是拖着他进了那家酒楼。
　　看璃桑兴奋的点了两坛女儿红，又加了几道下酒小菜，洛云虽然不喜欢这样的环境，但也没把不高兴摆在脸上。
　　过了一会儿，他发现璃桑睁着那双清澈的杏眼毫不掩饰的盯着他看，洛云顿时觉得有些寒毛立起。
　　“干什么一直看着我？”洛云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其实你也是个美人……”璃桑笑脸盈盈。
　　洛云一听，刚还未咽进去的茶水全数吐了出来，“你……”
　　“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璃桑说道又帮他把面前的茶水斟满了，“我已经心有所属了，就算你是美人我也只把你当兄弟看。”
　　洛云轻吐了一口气，“那还真是谢谢了你。”
　　“其实我觉得你不是普通人……”
　　“哦？”洛云挑眉，“那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洛云，你别误会啊！我可没有怀疑你什么，我就觉得你的气质很不一般，武功又好，不去闯荡江湖，太可惜了。”璃桑实话实说。“你让我想起了曾经一个朋友，他长得很漂亮，纯净的就像一潭清泉一样……”
　　洛云看璃桑谈起记忆里的人时一脸幸福，有些不悦的皱起了眉，“女孩？”
　　“男孩。”
　　想起月无邪，璃桑的双颊微微泛红，他也曾经误以为月无邪是女孩，但其实他是一个比女孩还要漂亮的男孩。
　　“原来你从小就有断袖之癖啊？”洛云咧嘴一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非也非也，我只是喜欢漂亮的人。”璃桑摇头晃脑。
　　洛云笑得更加灿烂。
　　正巧此时小二将刚点的两道下酒菜和两坛女儿红端了上来，两人自然就换了话题。
　　“喝酒，吃菜，不要客气。”
　　说着璃桑就打开一坛女儿红，倾头嗅了嗅，一副还没喝就已经醉了的样子，给洛云倒上一碗，自己抱着酒坛就大口喝了起来。
　　洛云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哪有你这样喝的？”
　　璃桑挥袖擦了擦嘴边的酒渍，“那要怎么喝啊？”
　　洛云将自己面前的大碗挪开，换上一只酒杯，斟满、端起、垂眸，轻酌慢饮，姿态优雅。一杯饮尽，洛云抬眼，薄唇轻微上扬，眉目如画，极其好看。
　　璃桑呆愣了半天，直到洛云起身将他怀里的酒坛子拿了下来才反应过来。
　　就刚才洛云饮酒的那一瞬，他错以为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位翩翩仙子，尤其是洛云刚才那含着笑意的一瞥，不知为何让璃桑想到了苍琼。
　　脸上微微发烫，璃桑窘迫的将之前倒给洛云的那一碗酒端起，一口气饮下，然后故作镇定的说，“男人喝酒，就该这样嘛。”
　　洛云不置可否，只是又把自己的酒杯给斟满了。
　　“别光顾着喝酒，吃菜啊。”
　　洛云的目光落在面前一碟绿叶子菜上，竟轻皱起了眉，筷子伸过去，又退回。
　　璃桑见了马上夹了一些菜叶放进洛云碗里。
　　“这叫水芹菜，是野生的，只有这家店有得吃，快尝尝。”
　　洛云将碗里的菜叶放入口中，“味道怪怪的……你喜欢吃这个？”
　　“以前我也觉得味道怪怪的，不过他特别喜欢吃这，跟着他吃了几次，慢慢就喜欢上了！”璃桑嘴里嚼着饭菜，含含煳煳的说，“你多吃几口，真的不骗你！”
　　“他？是你刚才说的朋友？”
　　“是啊。”回答完，璃桑不忘补上一句，“那可是我儿时最好的玩伴。”
　　“那他现在呢？”
　　璃桑一怔，筷子上夹着的牛肉片也掉回了碗里，他无声的重新夹了起来，放在嘴里慢慢的嚼着……
　　“他没在了……”
　　像是看出了他的异常，洛云也没有再问他什么，两人安静的各吃各的。
　　璃桑已经食之无味。

第十三章 醉酒忆月
　　月无邪，那么单纯无暇又漂亮的孩子，怎么有人能如此狠心对他？
　　若是他还活着……现在的他应该很幸福，或许已经有了一个美丽贤惠的妻子，甚至已经有了可爱的孩子，然后他们两人还是好兄弟，或许现在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就是他……
　　璃桑叹气，看着面前同样沉默的洛云，心里一阵愧疚。
　　真是笨蛋！干什么要在洛云面前提起这种事……哎！
　　越来越郁闷，璃桑也不顾洛云的阻止，抱起酒坛又是一阵豪饮……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学会了喝酒，喜欢那种醉后忘记一切，迷迷煳煳的感觉，他还经常偷师父珍藏的美酒，结果总免不了被师父惩罚一顿，但他还是乐此不疲。
　　两坛酒下了肚，人也有点飘飘然了……
　　其实璃桑的酒量并不怎么好，有时候酒品还特别差，看着面前摇摇晃晃的洛云，璃桑竟有些兴奋，拉起洛云的手，神秘道，“洛云，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说着璃桑丢下一些碎银，也不管洛云是否愿意和他同去，拽着对方就歪歪扭扭的往后山方向跑。
　　一路上，璃桑似乎有些兴奋，像个小孩子一样，边跑边笑。
　　洛云被他拉着有些无奈，但也无法拒绝，只在后面提醒对方，“跑慢点……”
　　来到后山，一阵清凉的风吹过，带着青草淡淡的香气，树枝上的绿叶随风舞动，荷花池里荡起一阵阵绿色的涟漪……
　　“这里很美吧？”璃桑问。
　　洛云有微微的失神，然后点头。
　　“我和无邪以前经常到这里玩，这边比较偏，知道的人不多。”
　　璃桑说着就往前面的荷花池跑，然后蹲在岸边伸手想去摘池塘里的荷叶，洛云一惊，连忙追过去拉住璃桑，生怕他滑进池水里。
　　璃桑抓着刚才采到的荷叶放在头顶，望着洛云傻笑。
　　“璃桑，又没下雨……”洛云无奈，虽然璃桑平时无厘头惯了，但他不知道对方竟有这么小孩子的一面。
　　洛云把璃桑往一边的草地拉，就怕他等会又扑到池塘边去摘荷花。
　　看璃桑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还有那傻傻痴痴的表情，显然对方已经醉得不知自己在干什么。
　　还以为他的酒量有多好，早知道刚才就不该让他喝那么多，现在该怎么弄他回去是个很头痛的问题。
　　洛云拽着璃桑不让他乱跑，“乖乖坐这里休息下，等会送你回家。”
　　语气像是在哄孩子一样。
　　璃桑果真安静的坐下了，他看了洛云一眼，然后转头望向远处的风景，“无邪也不爱动，平时都是我到处乱跑，他一个人坐在草地上安安静静的……”
　　洛云轻笑一声，“你比较贪玩。”
　　“小时候当然贪玩，如果我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当初一定不会让无邪一个人坐在草地上无聊……我会带他去抓小兔子……还可以扑蝴蝶……他好像很喜欢吃糖葫芦，那时候我应该带他去街上逛逛的……”
　　璃桑越说越伤感，到后面几乎有些梗咽，“无邪人好，长得又漂亮，我都把他当成一辈子的好朋友了……我以为我们能一辈子在一起……”
　　洛云看着低声呜咽的璃桑，微微有些失神，一直搭在自己腿上的手也不自觉的抚上了璃桑的肩。
　　“混蛋……到底是哪个混蛋……杀了我爹娘，还杀了无邪……他们从没做错过什么……”
　　璃桑低声的呜咽已经变成了嚎啕大哭，估计是醉得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洛云有些束手无措，他从来没安慰过人，尤其是一个醉成这样的人。
　　现在说什么估计璃桑都听不进去了。
　　曾经也有女人在他面前这样哭，当时他只觉得特别的烦，丢下人家，头也不回的离开，但是面对璃桑，他却放心不下，只能生涩的搂着璃桑，轻轻地拍着对方因哭泣而颤抖的背部，另一只手把璃桑头上顶着的荷叶拿下，温柔地抚着他的黑发……
　　听璃桑的抽泣声越来越小，垂头一看，对方已经靠在自己的肩上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落下的泪珠，就像一只被人丢弃的小白兔……
　　既可爱又可怜。
　　洛云皱着眉笑了笑，用指腹轻轻地擦去璃桑脸颊的泪痕。
　　“……你这个傻瓜……”
　　等璃桑伸个懒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枕在洛云的腿上，口水还弄湿了对方的裤子，再一看四周，天色已经暗了，最让他吃惊的是，他们竟然在后山。
　　抬头看了一眼靠在树干上已经睡着的洛云，璃桑暗自松了一口气，看着自己刚才当枕头睡着的地方还有一块明显的水迹，璃桑一阵尴尬，他希望洛云醒来的时候，那地方已经干了。
　　隐约的想起中午带洛云去喝酒，然后自己喝多了，就带洛云来了后山……后面两人说了些什么也记不大清楚，反正脑袋里一片混乱……
　　洛云睡着的样子也特别好看，完全没有一般人那些坏习惯，安静柔和的一张脸上，双目自然的闭着，又长又密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一片月牙形阴影，偶尔会微微颤动，就像蝴蝶的翅膀一般好看……
　　璃桑一向对美人没有抗拒力，于是看着看着，脸就缓缓地倾过去了……
　　就在自己快要碰上洛云的唇时，洛云毫无征兆的睁开了双眼，吓得璃桑往后一翻，差点滚了一个圈。
　　“哇，你怎么忽然醒来的，吓死我了！”璃桑喘着气，拍着自己的胸口。
　　“你干嘛会被吓到？”洛云面无表情的问。
　　璃桑一慌，想着刚才差点就情不自禁的吻上自己的好兄弟了，心里把自己骂了几十遍，笨蛋，你不是喜欢苍琼美人的吗？洛云是你的好兄弟，以后搞不好还是你师妹的相公，你怎么能对他有非分之想呢？
　　看着璃桑一脸纠结的表情，洛云觉得好笑，身子动了动，腿上立刻传来一阵麻痹的感觉，好像这双脚根本就不属于自己了一样。
　　洛云伸手揉了揉眉心，“你这头猪真能睡，我腿都麻了。”
　　璃桑想到自己一直睡在洛云的腿上，又是一阵尴尬，“对……对不起啊，你住哪我背你回去？”
　　洛云无奈的笑笑，“背倒不用，扶我起来吧，站一会马上就好的。”
　　璃桑点头，立刻将洛云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搂着对方的腰，缓缓地站起身，“怎么样？很不舒服吗？”
　　洛云整个人的力量都挂在璃桑身上，他试图动了动脚，“都没知觉了。”
　　璃桑不好意思的说，“那……那我们就这样站站，马上会好的。”
　　洛云也买回话，就这么攀着璃桑的肩……其实他有想开口问问璃桑关于无邪的事，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还是别再提起他的伤心事好了……

第十四章 贼人再现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站在了斐府的门前。
　　“洛云……都说了我送你回去的，怎么变成了你送我？”后知后觉的某人眼神有些哀怨。
　　洛云不在意地耸耸肩，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都一样，我怕你这个路痴等会一个人回不来。”
　　璃桑有些尴尬的抓了抓头发，“可是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家住哪啊，上次到葬月山山脚那个村子找过你，但他们都说不认识你。”
　　“我只是住那附近而已……”
　　“那我以后要找你怎么找啊？”虽然璃桑觉得自己和洛云是非常有缘的，但以后想找洛云总不能就指望这点缘分又让他们“巧遇”吧？
　　洛云似乎依旧没打算告诉璃桑他的住处，其实就算他说了，璃桑也未必认识那地方啊。
　　“没关系，我会来找你的。”
　　“额？”璃桑一愣。
　　“斐尧的伤，药要经常换。”
　　原来是为了斐尧啊，璃桑瘪瘪嘴，一副可怜洛云的样子，“洛云你完了……斐尧那丫头可是很野蛮的……”
　　洛云轻笑一声，将右手挡在嘴角，声音低柔，“我倒觉得她挺可爱的。”
　　“是啦是啦，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洛云看着璃桑，月光下，一双如墨玉般的明眸里溢满了温柔。
　　很自然的，璃桑认为那些温柔都是因为洛云想到了斐尧，不过心里隐约升起的那点莫名失落感很快就被璃桑给忽略了，他拍了拍好友的肩，很义气的说，“放心，兄弟我会帮你的。”
　　洛云双眼一弯，不置可否。
　　“好了，洛云你快回去吧。”
　　洛云点头，转身离开。
　　街上的人不多，洛云淡青色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晚风一吹，衣衫飘飘，越看越美。
　　直到洛云完全离开了视线，璃桑才慢吞吞的进了府门。
　　晚饭时间早就过了，璃桑跑到厨房随便吃了一些剩菜便回了自己房间。
　　其实他隐约的记得自己今天跟洛云提了月无邪……
　　对于十年前那场杀戮，他还是无法放下……
　　因为下午在后山睡了很久的缘故，晚上怎么都睡不深，肚子也咕咕叫个厉害，璃桑翻了几个身，终于还是决定起床去一趟茅房。
　　夜色深沉，皎月温柔。
　　从茅房出来后，一身轻松的璃桑竟毫无睡意，这会儿府上的人都在熟睡，璃桑自己在东院的花园里小逛了一会，觉得无聊，直接一个翻身攀上了屋顶。
　　躺在屋顶上看又圆又大的月亮，别有一番风味。
　　刚入秋的夜，有些微冷，风刮的树叶沙沙响，只穿着单衣的璃桑打了一个寒颤，正准备回屋的时候，忽然发现从自己房里闪出一道黑色身影。
　　有贼！
　　璃桑想都没想就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黑衣人发现了璃桑，转而朝府外跑去。
　　璃桑紧追不舍，对方的轻功非常厉害，故意绕了三条街，成功的甩掉了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的璃桑。
　　璃桑有些懊恼的站在街巷口，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追。
　　这黑衣人这么晚出现在府中，又鬼鬼祟祟的，一定不是善类。前几天秦乐师兄碰上的贼可能就是他，只是……为什么他没有对自己下“一梦千年”？而且看到自己就马上落跑呢？如果打起来，对方的胜算应该更大吧？
　　就在璃桑丧气的准备按原路回去的时候，一阵风夹着丝丝香味扑鼻而来，璃桑整个人愣住了。
　　这味道……苍琼！
　　没有多想，璃桑直接朝着葬月山方向跑去。
　　如果说上一次府里出现的凝神香气味是由自己衣服上发出的，那么今天这香味又该如何解释？
　　苍琼……果真有问题。
　　一路轻功飞步，一路神情凝重……苍琼，你到底在找什么？

第十五章 心疼美人
　　终于到了苍琼的府邸，站在高高的大树顶端，看到除了大门口的两盏灯笼亮着外，府邸深处还有一间厢房透出微微的烛光，璃桑屏住唿吸，施展轻功熘到那间屋子的窗下，探听里面的动静。
　　里面的人咳嗽了几声，原本好听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
　　“事不过三，你若再犯，休怪我无情！”
　　璃桑愣住了，就算那声音变得低沉沙哑了，但他还是能听出说话的人是苍琼。
　　下一秒，房门被打开，亦尘衣衫不整的从里面出来，嘴角还有溢出的血丝，一边脸已经红肿起来。
　　看到璃桑，亦尘也显得有些惊讶，原本以为又要开打的璃桑马上站稳身子，做出接招的准备，但哪知亦尘只是瞪了他一眼，然后从他身边走过……
　　璃桑顿时石化……
　　里面又传来几声轻咳，璃桑正在犹豫是不是要去跟苍琼打个招唿的时候，苍琼先开了口。
　　“你进来。”
　　璃桑抚了抚胸口，挺直背嵴开门进屋。
　　就着房里不甚明亮的烛光，璃桑看到苍琼白着一张脸靠在床头，他身上依然穿着刺目的红色衣衫，但领口已经被拉开，露出精致优美的锁骨以及小半片雪白的胸膛。
　　璃桑脑袋轰的一声，想到刚才看到亦尘也是衣衫不整的样子，猜想苍琼和亦尘可能发生的事，脸立刻像熟透的番茄，从脖子红到额头。
　　苍琼面不改色的拉起自己的衣襟，瞥了一眼璃桑，缓声道，“你又来干嘛……”
　　“我……我来是有原因的。”这才想起一路追寻的黑衣人，璃桑镇定了一下，“请问你刚才去过斐府吗？”
　　苍琼皱起眉头，冷着脸说，“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可能出门？”
　　璃桑这才发现苍琼的脸白得不对劲，双唇也失了血色，浑身好像无力一般，仅是开口说话就有些气喘，可就因为这样，让他原本就倾城的容颜更显妖娆。
　　“你生病了？”璃桑小心翼翼的问。
　　看到苍琼如此虚弱的样子，不知为何，璃桑的胸口闷闷的痛了起来。
　　“你有没有叫大夫来看看啊？”璃桑说着便上前去碰苍琼的额头，苍琼一脸嫌恶的挥手挡开他，但手上的力道却和十岁的孩童差不多。
　　走近几步，璃桑就看到苍琼额上细细的汗珠，他似乎非常辛苦。
　　才几日不见，苍琼竟判若两人。
　　“你都病成这样了，怎么不叫大夫？”璃桑说着环顾四周，屋子中间的圆桌上别说是一碗热滚滚的汤药了，就是一杯热茶都没有。
　　再联想起刚才亦尘出去时的狼狈样子，璃桑莫名的一阵羞恼！
　　“是不是刚才那小子趁你生病对你做了什么？”璃桑恶狠狠的说，“他不是你的手下吗？居然敢对你做这样的事！而且还……还不给你找大夫看病！虽然你是美得连男人都想霸占，但是怎么说你们也是主仆……”
　　听璃桑叽里咕噜的越说越离谱，苍琼实在忍不下去，一掌朝璃桑胸口拍去，虽然苍琼没用一丝内力，但璃桑还是被这淬不及防的一掌推得后退了几步。
　　“你闭嘴……胡说些什么！”苍琼原本惨白的脸因气愤而微微发红，“我只是身体不适，让亦尘帮我换衣服而已……”
　　“啊，你病得这么重？”璃桑一脸担忧，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被苍琼打过一掌，他几步上前，又缠上苍琼，“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在璃桑抓住苍琼挥过来的手腕时，连他自己都吓得退缩了一步。
　　苍琼的身体冷得像冰块，完全不是一个常人该有的体温。
　　苍琼瞪了璃桑一眼，刚才教训过亦尘之后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和璃桑纠缠了，低着头又咳了几声，然后背对璃桑睡了下去。
　　“苍琼？”璃桑伸出手指轻轻捅了下盖在苍琼身上的被褥，即使隔着这么厚一张棉被，璃桑也感觉到了从被子里面散发出来的寒气。
　　“苍琼，你不能就这样睡啊……还是找……”
　　“闭嘴，滚开。”苍琼冷哼一声。
　　虽然看不到苍琼此刻的表情，但璃桑也能猜到对方是真的生气了……乖乖的闭嘴，璃桑本想退出房间，但又放心不下苍琼，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还是拖了一张凳子过来坐下，趴在床沿就这么深深睡去。
　　本该是来兴师问罪的璃桑，最后竟守在生病的苍琼床边睡了一夜。
　　当第二天苍琼醒来看到自己床沿趴着一个还在流口水的人时，差点没一脚把对方踢飞。
　　蹙眉看了璃桑好一会儿，指尖在璃桑颈部轻轻一点，然后对着门外挥手，两名黑衣人推门而入。
　　“把他给我丢到山下清云镇斐府门口去。”

第十六章 醋味很大
　　等璃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淡蓝色的床帐甚是眼熟，再往侧面一看，斐薛默一张放大的脸就在自己眼前。
　　璃桑吓得弹坐起身，“师……师父！”
　　勐然想起，自己昨夜去了葬月山，晚上是睡在苍琼床边的，怎么醒来会在自己房里啊？
　　斐薛默眉头一皱，“你昨夜去哪了？”
　　“啊……我……我没去哪啊……”
　　“你一大早怎么躺在大门口睡觉？昨晚又偷酒了？”斐薛默眯了眯眼，继续瞪着璃桑，表情有点可怕，“让你去送洛公子，一整天就见不到人了！”
　　璃桑慌忙解释，“师父，我没偷酒，那酒是用银子买的……”
　　看斐薛默有些发黑的脸，知道自己肯定又惹师父生气了，于是决定不再解释什么，乖乖等师父教训，没想到斐薛默只是叹了口气，站起身。
　　“没事就好……家丁说你睡在门口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也被贼人陷害，中了”一梦千年”……以后想喝酒和为师说一声就是，别自己喝醉了连家门都进不了。”
　　说完，斐薛默便离开了房间。
　　璃桑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师父这么关心他，他竟然没对师父说实话……
　　昨夜那个黑衣人到底是谁？苍琼病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怎么可能潜入斐府？但是那味道……确实是来自“凝神香”没错……
　　想到苍琼，也不知对方现在怎样了，看他病得非常严重，但好像又不愿意找人照顾自己的样子……哎，美人还真是别扭啊。
　　起床之后跟着秦乐师兄在庭院里舞剑切磋，见璃桑心不在焉，秦乐举剑就往璃桑胸口刺去，璃桑一惊，慌忙一个后空翻才逃过一劫，落下的时候因为脚没站稳还摔了个跟头。
　　“师兄，你想要我命啊？”璃桑摇摇晃晃的爬起来，拍去衣上的灰尘。
　　“看你一天到晚魂不守舍的，想女人了？”秦乐嗤声道。
　　女人是没想，就想男人呢！璃桑在心里回道。
　　“看你一天到晚不误正事，就知道在外面交些狐朋狗友的！”秦乐用带着讽刺的语调说，“别弄个贼来家里，到时候看你怎么和师父交代！”
　　一大早，师兄的火气怎么这么大？璃桑感到一阵莫名其妙，什么狐朋狗友？什么贼？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以后告诉那个叫洛云的，没事别老往这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人！”秦乐狠道。
　　哦，璃桑恍然大悟，敢情师兄是吃醋了……呃，等等。
　　“师兄，你的意思是，洛云过来了？”璃桑小心的询问。
　　“哼，一大早就来了。”提起洛云，秦乐的脸色又黑了几分，“师妹的伤也没那么严重，他天天往家里跑是什么意思？”
　　啧啧，昨天洛云才说还会来，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看来他对斐尧非常积极啊？
　　“咳咳！”璃桑表情认真的清了清喉咙，“我猜……师父是想把他招为女婿了……上回师父还对我说过，他觉得洛云挺不错的。”
　　果真，秦乐一听完，脸色不是黑，而是苍白了。
　　“师兄，其实我也挺难过的，你看洛云现在为了师妹，都把我这个朋友给忘了……唉。”璃桑故作伤心掩面，其实一只眼透过指缝偷偷的观察秦乐的表情。
　　“哼，还不是你惹得好事？我告诉你，如果他敢对师妹有什么不轨的企图，我第一个不放过他！”秦乐咬牙说完，把剑收回剑鞘，阴着一张脸拂袖离开。
　　璃桑只差没扑倒翻两个滚、锤地大笑了，师兄也真好玩，他随便一个玩笑都能把对方气成这样……哼，谁要你刚才想用剑刺我？活该让你个醋坛子生气，这么多年，因为斐尧都不知道欺负过我多少回……这下洛云总算是帮我报仇了。
　　璃桑心情大好，冲去前厅找洛云，扑了个空，却在经过偏远的时候听到斐尧银铃般的笑声，还有另外一个那细腻柔和的声音，不是洛云是谁？
　　推开门，看到洛云坐在桌旁与斐尧交谈这什么，郎才女貌的，还真是羡煞旁人。
　　看到璃桑后，洛云站起身，说道“我来给斐姑娘送草药，本来想去和斐老爷打个招唿的，但是家丁说他不在，便直接来找斐姑娘了。”
　　斐尧吊着一只脚蹦到洛云面前，故作生气的样子非常可爱，“洛云大哥，我都说了不要姑娘姑娘这样称唿我，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
　　璃桑笑着去扶斐尧，这个师妹什么都好，就是小孩子脾气重了点。
　　“你乖乖坐着吧，这么蹦来蹦去的，就算洛云有灵丹妙药，都医不好你这个小瘸子。”
　　斐尧嘟起嘴，“师兄你就是欺负我，我要真瘸了你就得照顾我一辈子。”
　　“是是是。”璃桑敷衍着，让斐尧在椅子上坐好，不忘嘱咐道，“别乱跳了啊。”
　　斐尧一个兴奋拉住璃桑的手，“师兄，我想吃东西……”
　　“女孩子家像你这么馋嘴，会嫁不出去的。”璃桑蹲下身帮斐尧察看伤势，刚换上了新药，伤口也消肿了，洛云带来的这药效果确实不错。
　　斐尧扬起下巴，嘴角一勾就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反正不是有师兄你肯娶我嘛。”
　　这种话，斐尧从小说到大，璃桑也早听习惯了，他站起身，问，“说吧，想吃什么？”
　　斐尧高兴的拍起手，“我要吃糖葫芦，红豆糕，还有大肉包……就是师兄你最喜欢吃的那家……然后我还要小泥人，上次师兄说买给我的，最后都忘了。”
　　璃桑嘴角抽了抽，转头看到洛云还站在原地，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璃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就顾着和师妹说话都忘记洛云还在房里了。
　　“洛云，你陪我一起去吧？”
　　洛云点点头。
　　璃桑故作狠样警告斐尧，“乖乖坐这里等，不许蹦来蹦去！”
　　斐尧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算是答应了璃桑。
　　在璃桑牵着洛云出门的时候，斐尧又在后面喊了一声，“师兄，我还要炸肉丸！”
　　璃桑一个脚步不稳，被门栏绊了一下，幸亏洛云扶住了他才没摔下去，要不脸可丢大了。

第十七章 牵红线
　　一出斐府璃桑就开始调侃洛云。
　　“看你找我师妹找得这么勤快……还不承认了……”
　　“承认什么？”洛云一脸无辜。
　　“你根本就是看上斐尧那丫头了吧？”璃桑贼贼的笑。
　　洛云不置可否地扬起眉，“哦？我看你也很喜欢你师妹，刚才是谁那么紧张她啊？”
　　璃桑啧了一声，“我把她当亲妹妹，当然关心她啦。”
　　说着璃桑扯了扯走在斜前方的洛云，挤眉弄眼道，“怎么样，要不要兄弟帮你一把？”
　　洛云只觉得璃桑的想法很可笑，但他也没辩解什么，只是顺着璃桑的话问，“怎么帮？”
　　“我家那师妹很好拐骗的，你只要顺着他，哄着她，立刻就会把你当自家人了。”
　　“然后呢？”洛云轻笑。
　　“然后？然后你就可以向我师父提亲了啊！”璃桑顺手搭住洛云的肩，“你娶了斐尧，我们也算是亲人了。”
　　洛云下意识的想拨开璃桑的手，但是手抬起之后却是撩开了散落胸前的发丝。
　　“难道你就没想过要娶斐尧？”洛云问。
　　“以前倒是知道师父有这个想法，不过嘛……”璃桑收回了手，对洛云眨了眨眼，“既然洛兄看上了我师妹，我怎能夺君子所好？”
　　“贫嘴。”洛云矫装怒容。
　　“嘿嘿，其实是因为我心有所属了……师妹就让给你吧。”璃桑大方的说，“我现在心里只有葬月山那个美人，非君不娶。”
　　洛云的脸绿了又红，红了又白，终于憋出一句话，“璃兄你当真喜欢男人？”
　　“没啊。”璃桑反驳道，“我说了我只喜欢漂亮的人嘛……上次你被困在葬月山，没看到那美人吗？”
　　洛云摇头，“没有，那几个黑衣抓了我之后没多久就放了我。”
　　“那太可惜了。”璃桑晃着脑袋，“要不下次我带你去见见我家那美人……”
　　洛云嫌恶的皱起眉，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只见璃桑忽然一击掌，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改口，“不行，不能带你去见他……万一你也喜欢上他怎么办？万一他也看上你了怎么办？不行不行。”
　　洛云看着一脸纠结的璃桑，真是哭笑不得。
　　在热闹的集市里转了一圈，斐尧想吃的东西全买齐了，一个大纸包。
　　最后璃桑又在捏泥偶的老人家手里买了一只小猪泥偶。
　　璃桑把东西塞进洛云怀里，洛云一脸不解的望着璃桑。
　　“唉，既然你喜欢我师妹，这东西当然应该由你去送给她啊。”
　　洛云捧着一大包吃的，外加一只小猪形状的泥偶，脸色有些为难。
　　璃桑眼睛一转，立刻转身去追刚才那个卖泥偶的老人家，洛云看他和对方交谈了一下，又拿了一个什么东西跑回来。
　　“喏，这是送给你的，就当谢礼。”璃桑塞了一个小兔子形状的泥偶给洛云。
　　第一次见到洛云的时候，他一身白衣，清丽得不像人间男子，倒和传说中月宫里的玉兔有几分相似，如果说苍琼像一朵妖娆的红莲，那洛云就似一朵清秀的白莲。
　　刚才看到这个小兔泥偶，璃桑立刻就想到了洛云，此刻对比着看，果真很像。
　　璃桑安慰似的的拍拍洛云，“帮我送回去给斐尧吧，我还有别的事。”
　　璃桑也不等洛云回话，一熘烟就消失在人群里，只留下洛云一人抱个纸包，拿根泥偶，呆立在原地。
　　穿过繁华的街道，人烟渐渐稀少。
　　很快的璃桑来到了葬月山。
　　昨晚苍琼病得那么厉害，自己一早竟然稀里煳涂得丢下他回了家，也不知道现在苍琼身子如何了。
　　和洛云分开之后璃桑又去买了一根糖葫芦和两个大肉包，想着苍琼从未下过山，估计这些东西也没吃过。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璃桑又被几个黑衣人给盯上了，这次璃桑也不怕，对着旁边的灌木丛大声说道，“我是你们苍琼公子的朋友，这会儿要去看望他，你们想抓我也行，省的我自己寻路。”
　　果真那群人听了璃桑的话后就退了下去。
　　璃桑心里暗道自己聪明，心情愉悦的继续赶路。
　　到了府邸门口，璃桑抬头望了望那块无字的牌匾，然后跟守在门口的黑衣人说，“我要见你们公子。”
　　黑衣人没回话，只是转身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亦尘跟着出来了。
　　“喂，进去吧。”亦尘冷冷的说。
　　看来这人对自己印象非常不好啊，璃桑这么想，还是跟在了亦尘身后。

第十八章 苍琼的府邸
　　鹅卵石铺成的路蜿蜒曲折，前方有别致的庭院挡住视线，无法一眼看到全景，路边，垂柳嫩翠欲滴，微风扫过卷起一股淡雅的清香。
　　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走进苍琼府上，细细看来，这里竟然如此风雅别致。
　　走过一道石拱门，是与外面截然不同的风景，一座精致的木桥连接到另一边的石拱门，木桥底下是一潭泛着神秘紫色的池水，清透见底。水面上还飘着一些不知名的植物。
　　“这池水很漂亮啊。”璃桑脱口而出。
　　亦尘走在前方，冷哼一声，“幽冥潭，碰到一滴就能让你全身溃烂，你若是想尸骨无存，就马上跳进去吧。”
　　幽冥潭，璃桑也曾经听师父说过，人若掉下去，瞬间不见尸骨，而湖水却会因为死的人越多反而越加清澈……
　　璃桑浑身打了个寒颤，这里到底还有什么杀人不见血的东西？
　　快步跟上亦尘，“你是不是对我非常不满呀？”
　　亦尘看都不看璃桑一样，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想你死！”
　　璃桑一滞，立刻后退几步，还是离亦尘远点好。
　　过了幽冥潭左转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不算大的庭院中间有一栋别致的楼房，匾牌上“雅书阁”三个字在阳光下闪着点点金光。不远处有一个葡萄架，下面是一张石桌及四张石凳。
　　璃桑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亦尘，为什么大门口的匾牌上面没字？”
　　亦尘瞪了璃桑一眼，“少管闲事。”
　　切，我也懒得管。
　　璃桑跟着亦尘左转右转，脑袋开始发晕，他知道苍琼的这座府邸很大，但是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大，都顶上几座斐府了，若是把他丢在这里，还真可能会迷路。
　　又转过一条长廊，来到北院，院内花香柳碧，亦尘在一道朱漆红门前面停了下来。
　　“公子在里面。”亦尘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喂……”你还没去通报啊……难道让我直接闯进去啊？
　　璃桑摇摇头，决定先敲门，敲了一会，里面没人应，便自行开门进去。
　　一阵幽香从房里飘出，里面夹杂着一股浓重的女子胭脂香味，璃桑揉了揉鼻头，这香味有些刺鼻，闻着很不舒服。
　　璃桑轻手轻脚的走进内室，隐约看到屏风后面有人影在晃动。
　　璃桑开始怯步，猜测里面的人正在做什么事，头皮一阵发麻……
　　刚想退出去，只见一根银针迎面飞来，璃桑闪身避开，屏风随之倒下，璃桑看到一袭红纱裹身的苍琼身下压着一名半裸的妖艳女子。
　　苍琼看到璃桑微感惊讶，“你怎么会来？”
　　璃桑进退两难，一脸尴尬，“我担心你的身体特意来看你……”
　　视线落到那名半露酥胸的女子身上，璃桑立刻低下头，心里自嘲道，活该，自作多情了吧。
　　“滚。”苍琼冷声道。
　　璃桑以为苍琼这话是对他说的，刚要转身，却发现那名女子拽着只穿到一半的衣服从他身边跑了出去。
　　“你过来。”苍琼对他招了招手。
　　璃桑紧张地朝苍琼移过去。
　　“怀里抱着什么？”苍琼问。
　　璃桑一愣，这才记起自己给苍琼带的东西，从一个大纸包里面掏出了一根糖葫芦，两个大肉包，新鲜肉包散发出来的味道在这房里却显得异常怪异。
　　苍琼看了放在桌上的东西一眼，然后挑眉看璃桑。
　　“好吃的。”璃桑把糖葫芦递到苍琼面前，“你试试？”
　　苍琼没有立刻接下他递来的东西，只是目不斜视的望着他，等璃桑觉得手都举累了，苍琼这才接下他手中的糖葫芦。
　　一口咬下一颗红色的果子放在嘴里嚼，苍琼微微皱起了眉。
　　“美人啊，你怎么能这样吃，酸死了……”璃桑一急，也忘了对苍琼应该用尊称，“你应该慢慢的舔上面的糖浆，最后再吃里面的山楂啊。”
　　脑里忽然闪现出当年月无邪第一次吃糖葫芦，好像也是闹了这样的乌龙……只是当时璃桑够坏，没有告诉他糖葫芦的正确吃法，硬是让月无邪苦着脸咬掉了整串酸山楂。
　　苍琼将口里的东西吐出来，然后试探的伸出粉色舌尖，轻轻舔上去。
　　璃桑倒抽一口凉气，苍琼自己难道不知道他现在这样子有多妩媚撩人吗？是个正常男人都会受不了好不好……
　　立刻把苍琼手里只舔了两口的糖葫芦给抢过来，换上一个还算热腾的大肉包。
　　“吃这个……这个好吃！”璃桑献媚的说。
　　苍琼不高兴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接过肉包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苍琼说。
　　璃桑看呆了，美人就是美人啊，就连吃肉包子都能这么可爱迷人……

第十九章 告白啦
　　苍琼吃着，璃桑看着……
　　渐渐的，璃桑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便开口问，“你身体就没事了？明明昨晚冰成那样。”
　　苍琼嘴里还嚼着肉包，摇头。
　　璃桑得意的笑笑，看来这次马屁是拍对了，苍琼很喜欢吃肉包子呢。
　　璃桑抽出一张圆凳，不请自坐，撑着脑袋痴痴地望着苍琼。
　　“美人啊，你到底是从哪来的……”璃桑喃喃出声。
　　“嗯？”苍琼凤眸一挑，似笑非笑。
　　璃桑发现自己叫错了，立刻改口，“我的意思是，你好像是从天上下凡的仙子……”
　　苍琼露出一个妖孽邪魅般的笑，又低头继续啃肉包。
　　璃桑顿时觉得自己全身骨头都酥了。
　　不一会儿，两只大肉包都被苍琼吃了，他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手指，那样子在璃桑看来简直就是在勾引人。
　　“美人，你若喜欢吃包子，下次我再给你带。”
　　苍琼不置可否。
　　想了一下，璃桑终于问出口，“刚才……那个女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苍琼轻哼一声，“什么都不是。”
　　“你……喜欢她？”
　　苍琼皱起眉，“不喜欢。”
　　璃桑舒了口气，一手轻轻的拍着自己的胸口，“这就好，那女的都没你漂亮。”
　　苍琼瞪了璃桑一眼，冷声道，“你可以走了。”
　　包子吃完了就翻脸？这确实是美人的作风。
　　璃桑一脸失望的瘪起嘴，可怜兮兮的说，“美人，我这不是吃醋嘛……”
　　“嗯？”苍琼把声音拖得长长的，似乎就要动怒。
　　“美人，我对你一见钟情。”璃桑一不做二不休，要不被打死，要不就告白！
　　已经做好了被打的准备，没想到苍琼只是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大怒。
　　璃桑像受到鼓励一般，一张嘴就停不下来了。
　　“美人啊，我是真的喜欢你，昨天看到你生病，我心里可难受了，但你又不肯叫大夫，你不知道我有多着急啊……”
　　“着急得睡着了？”苍琼挑眉。
　　璃桑搔搔头，笑得有些尴尬，这个话题……嗯，跳过。
　　“刚才进来看到你压着那个女人……我的心都要碎了……”璃桑用力闭了闭眼，眼角果真泛起了点点泪光，“你不会已经成亲了，或者有喜欢的人了吧？”
　　“有喜欢的人又怎样？”苍琼把玩着桌上的金边白玉杯，淡淡的问。
　　看苍琼不否认，璃桑耍起无赖，“那我就抢！反正我只喜欢你！”
　　苍琼轻笑出声，只觉得面前这人很幼稚，很可笑。
　　璃桑以为苍琼这笑是默许了他，一个激动，双手就不安分的覆上面前那双白玉般的手。
　　苍琼脸色一变，手中的白玉杯没拿闻，摔到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璃桑吓了一跳，赶忙收回自己的手，小心的打量着苍琼。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苍琼忽然像变了一个人，冷声道。
　　璃桑很诧异，苍琼竟然没怪他刚才冒犯，按理说，怎么也会得丢个暗器，要么对他胸口来一掌啊……
　　“我……我舍不得美人你……”璃桑不知死活的回一句。
　　苍琼抬眼看他，忽然嘴角一勾，风华绝代，星月不及，璃桑又看呆了眼，有什么液体顺着嘴角流下……
　　“哦？”苍琼缓缓地从腰间取出一根银针，“想不想试试……”
　　璃桑脸色一白，立刻站起身，“美人，我……我开玩笑的，我这就走了。”
　　“嗯。”苍琼继续转着手中的银针。
　　璃桑退到门口，在跨出房门前忍不住又回头对苍琼眯眼一笑，“美人你要记得想我！”
　　“唰”的银光一闪，只听璃桑嗷叫着在地上翻了个滚，爬起来的时候摸着屁股泪眼汪汪……
　　美人还真敢下手啊，也不想想他今天是为了谁才来的……
　　璃桑瘪着嘴，一回头，看到亦尘站在走廊上，大白天的，一身黑衣的人像只游魂般站在那多恐怖啊，尤其是他每次看自己的眼神，啧啧……
　　想要我的命也别这么不掩饰的摆在脸上啊。
　　璃桑一瘸一拐的走过去，“亦尘，带我出去。”
　　亦尘没理他，转身大步走开，璃桑只能加快步伐跟上。
　　将璃桑送出府，亦尘回到“暗香居”，才走近院子便听到里面的人叫他。
　　亦尘敲门进去，却看见苍琼正拿着一串糖葫芦放在嘴巴舔，顿时低下头不敢直视对方。
　　“公子……你找我？”
　　苍琼放下糖葫芦，走近亦尘。
　　那人身上独有的幽香让亦尘紧张的朝后退了一步，一张脸更是红到能滴出血来。
　　“谁让他带他进来的？”淡然却不失细腻的声音。
　　亦尘愣了一下，回答，“上次公子说，如果璃桑来了，就直接带来找你……”
　　“你没通报。”苍琼的眼里闪过一丝凌厉之色。
　　亦尘死死地握着拳头，不再说话。
　　“你是故意的？”苍琼语调微微上扬。
　　“可是公子你并没有把这个屡次冒犯你的人杀掉。”亦尘语气里的不满非常明显，“这个人留着是祸害！”
　　苍琼冷眼看着亦尘，对方脸已经红成一片，也不知是羞红的还是气红的。
　　“什么时候我的事要你来过问了？”苍琼问。
　　亦尘咬咬牙，“亦尘不敢，只是有些话，亦尘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的你就别讲！”苍琼也似乎恼怒了，皱着眉一甩衣袖朝床边走去。
　　“公子！你明知道璃桑和那人的关系，为什么还要三番四次的放过他？”
　　苍琼一回身，左手一扬，虽然没有接触到亦尘，却实实扇了对方一个巴掌，亦尘偏着头，右脸顿时出现一个五指印，嘴角也溢出了血丝……
　　“以后这件事你若再插手，我定会要了你的命。”
　　亦尘低头，不再说话。
　　“还站这里干什么？”苍琼挑眉。
　　“……公子……我还打听到墨雪剑……”亦尘支吾着，“其实不在斐府……”
　　“打听？”苍琼冷笑一声，“听来的东西怎会是真？”
　　“可是，我暗中观测了斐薛默很久，他并没有墨雪剑。”
　　苍琼看了亦尘一眼，幽幽的说，“墨雪剑的事你以后别管，我自己会想办法找到。”
　　“可是如果没有墨雪剑，公子你……”
　　苍琼抬眼看亦尘，虽然脸上不带任何表情。却让亦尘硬是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好了，你去药房把脸上的伤处理下吧”苍琼说着躺到床上，闭目休息。
　　“公子……刚才那女的……”
　　“杀了。”苍琼带着困意淡淡的说。
　　亦尘还想说什么，却也知道自己若再多呆一刻便会丧命，只能轻声的退出了房间。
　　床上的人缓缓地睁开眼，漆黑耀眼的眸子冰冷一片。

第二十章 委屈啊
　　刚回到斐府，一个茶杯就朝璃桑飞来，璃桑一个旋身躲过，紧接着又一个茶杯朝璃桑头部砸来，虽然躲过了硬物的撞击，却被茶杯里溅出的水弄湿了一身。
　　今天怎么这么倒霉？所有人都对他丢暗器？
　　“混蛋师兄，你骗我！”斐尧高分贝的声音响起，“说是去给我买吃的，其实是自己出去玩了对不对！”
　　斐尧瘸着一只脚，泪眼汪汪的瞪着璃桑，就好像站在她面前的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一样。
　　璃桑大喊冤枉，“你要的东西我都让洛云带回来了啊。”
　　“胡说，洛大哥根本就没回来！”斐尧小嘴翘得能挂上一个油瓶了。
　　“这……”洛云竟然放他鸽子？
　　不知如何解释，正巧这时秦乐从北院走过来，冷冷的看了璃桑一眼，转头看向斐尧确是温柔无比。
　　“师妹想要什么？大师兄现在就去帮你买。”
　　“哼，不要了！没胃口。”斐尧赌气的踹了一脚地上的石子，却牵动了受伤的脚腕，一时痛得脸都白了。
　　璃桑一惊，冲过去扶住斐尧，弯腰把她脚上的伤仔细端详了一遍，紧张地问，“没事吧？你生气就生气，干什么折磨自己啊。”
　　斐尧双手圈着璃桑的脖子，委屈的掉下眼泪，“璃桑师兄……就怪你……”
　　“是我不好，等会就去帮你买吃的。”璃桑哄道。
　　斐尧破涕而笑，“不用，看你玩了一圈，也累了，这次算你欠我的。”
　　“行。”小母老虎只要不发威，什么都好说。
　　“喂，璃桑师兄你抱我回房，我脚痛。”斐尧撒娇道。
　　璃桑将斐尧横抱起，嘴里嘀咕着，“少吃点，都这么重了……”
　　两个人打闹着离开，全然忘了旁边还站着一脸怨气的秦乐。
　　秦乐瞪着璃桑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恨，巴不得冲上前捅璃桑几刀子，明明就是自己先认识小师妹的，明明也是自己对小师妹最好，可是自从十年前师父把璃桑给带回家，小师妹就再也不看他一眼了……
　　璃桑到底有什么好的？论武功、论才智，哪点比得上他？不过长得好看点，却也是油腔滑调的小白脸而已，凭什么和他争？
　　他秦乐绝对不服！
　　璃桑将斐尧送回房才想起刚才也在场的师兄，明知道师兄喜欢斐尧，怎么能当他的面去抱斐尧呢？真笨！
　　懊悔的一拍脑袋，转身回前院找秦乐，果真当他赶到的时候，秦乐还站在那，只不过脸色明显不和善。
　　“师兄……”璃桑咧起嘴，不好意思的笑道，“刚才师妹腿脚不便……我才……”
　　“和我说干什么？”秦乐不领情的瞪了璃桑一眼，“师妹还是黄花闺女，你这样把她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也不怕坏了师妹的名节？”
　　璃桑知道秦乐喜欢斐尧，而自己只把斐尧当亲妹妹，有时候甚至觉得斐尧像男孩，所以有时越了规矩也没注意，这确实是自己的错，想着以后还是得跟斐尧保持点距离，要不不仅师兄会更讨厌他，搞不好连洛云也会因此嫌弃他了。
　　想到洛云，璃桑嘴角就垮了下来，明明让他把东西送给斐尧的，怎么自己拿着东西跑了？给他机会都不好好珍惜，下次一定要好好教教这笨小子怎么泡妞，要不怎么比得赢师兄？可偏偏自己到现在都不知道洛云家住何处，于是只能等对方主动来找他了……
　　看到璃桑垂着脑袋，一脸苦相，还以为对方是在反省。
　　秦乐不屑的哼了一声，道，“以后自己注意点，要疯别拉着师妹一起，教坏人！”
　　说完，秦乐甩袖离开。
　　璃桑叹口气，虽然他对秦乐师兄没什么好感，但也确实谈不上讨厌，毕竟两人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十年，可是璃桑就是想不通，为何秦乐师兄会这么讨厌他，就算是为了一个斐尧，也不至于将他视为眼中沙，肉中刺啊。

第二十一章 仇人
　　晚饭过后，璃桑看到师父一人坐在院子的石凳上，似乎有什么心思，于是进屋拿了一件长衫给师父披上。
　　斐薛默愣了一下，回头看到是璃桑，对他笑了笑。
　　“师父，你有心事啊？”璃桑在旁边坐了下来。
　　斐薛默没回答，只是叹了口气。
　　“师父可还是在想……仇人一事？”璃桑小心的询问。
　　斐薛默转头看向璃桑，表情忽然变得严肃，“桑儿，上回你说凝神香是在后山找到的，为师这几日去看过，根本没有……”
　　璃桑愕然，这事他都忘了，当时随便撒了个谎，现在竟然圆不了。
　　斐薛默道，“你可记得为师和你说过的那个魔头……”
　　璃桑点头。
　　“当年那魔头被师父打得重伤，然后抱着妻子和儿子的尸体跳下山崖，按理说必死无疑……可现在为师确实怀疑他还活着。”
　　璃桑沉默着不说话，斐薛默观察了他一下，继续道，“虽然为师不知道你为何要隐瞒凝神香的真相，但我相信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见璃桑依旧咬着唇不回话，斐薛默的眼神幽幽一转，“因为……那个魔头就是杀害你父母的凶手。”
　　璃桑一惊，抬起头，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师父。
　　他曾经怀疑过，可是如今得到师父的证实，心里的震撼还是很大，他问，“那……魔头为何要杀我全家？”
　　斐薛默摇头，“他嗜杀成性，当年也不是你一家遇害啊……没有特殊的理由。”
　　意思就是，他父母是无故的往死？只是因为那个魔头喜欢杀人？
　　想到这，璃桑的眼睛红了起来。
　　“师父，那个魔头是什么来路？”
　　“望舒教教主。”斐薛默回忆起曾经，脸色凝重了几分，“十年前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惧的望舒教便是他一手建立的，为师除去他之后，望舒教也跟着在江湖消失。”
　　“师父……你确定他的儿子……死了吗？”璃桑问，声音因为隐忍着愤怒而颤抖。
　　斐薛默一怔，然后点头，“当年我亲手刺了他儿子一剑，当他抱着他儿子跳崖的时候，他儿子已经断气了。”斐薛默想了想补充道，“当年他儿子也不过十岁左右，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不可能活。”
　　十来岁左右……那么如果他还活着，现在也和自己一般大吧……
　　在璃桑沉思的时候，斐薛默回了房，再过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本蓝色的册子。
　　斐薛默将内功心法递给璃桑，“自己有空多练练。”
　　璃桑捧着秘籍，“师……师父……这是……”
　　“这是我派的独门内功心法，你可别丢了。”斐薛默说着把背上的衣衫拉紧了一些，坐下。
　　璃桑顿时觉得手中捧着的不是书，而是千斤重的铁，一时有些语塞，“师父……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我……我恐怕……”
　　没等璃桑说完，斐薛默就对着他的脑袋敲了一栗，“别找借口，给为师专心练武。”
　　璃桑摸着吃痛的额头，不敢再说话。
　　“最近看你都玩疯了，现在是危险时期，如果说那魔头没死，他一定会再来找师父报仇，如果师父遭到了意外……我派的武功不能失传，尧儿是女孩，她那三脚猫小打小闹的功夫，为师也不指望了……所以，为师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你知道吗？”
　　看师父说得如此认真，璃桑急得眼都红了，“师父别乱说话，就算那魔头活着，我也不会让他动师父一根汗毛的……”
　　“所以你要专心练武，别太贪玩了！”斐薛默教训道。
　　璃桑乖乖的点了头，忽然想起什么，问，“师父，那大师兄……”
　　“这个我没打算给他。”斐薛默说，“你大师兄性子急，脾气燥，资质也没你好，我怕他学成之后会乱来。”
　　璃桑明了的点点头。
　　晚上，璃桑做了一个恶梦，他梦到父母被追杀，但他的身体像被什么束缚，无法动弹，也叫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父母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那个恶魔一直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容貌，璃桑跟着那人来到后山，看到正蹲在草地上玩的月无邪，很想大叫出声，让他快逃，可是无奈喉咙里像堵了什么，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
　　看着利剑刺入月无邪弱小的身子，抽出的时候鲜血沿着剑身往下滴，月无邪的身子毫无支点的缓缓下滑……
　　杀了那个恶魔……为父母、为无邪报仇……璃桑在心里呐喊着……
　　可是那个恶魔缓缓地转过了身，那张绝美到过目不忘的面容，竟是苍琼！
　　璃桑尖叫着从床上弹坐起身，一只手抚上胸口用力喘息着，额上的汗珠顺着鬓角的发丝滴落。
　　窗外漆黑一片，院子里隐约传来树枝在风中摇曳的声响。
　　是梦……幸亏只是梦……
　　苍琼……不是你对不对？我的仇人，不是你。

第二十二章 追求美人
　　之后几天璃桑都会带一些好吃的去找苍琼，只是为了促进两人感情。
　　亦尘对他的敌意非常明显，每次经过幽冥潭的时候，璃桑都下意识离亦尘远远的，就怕他一激动，把自己给推了下去。
　　终于在璃桑坚持不懈“探望”苍琼的第十天，美人发火了。
　　看着面前一桌子吃的，苍琼忍不住拍桌而起，一颗金黄灿烂的桔子被震落到地上，翻了几个滚，最后停在了璃桑脚步。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从没见过美人发火，璃桑打了个寒颤，以前就算苍琼用暗器伤他，都是面不改色，笑脸盈盈的。
　　把桔子捡起来，皮剥好递到苍琼面前，“我就是想带些好吃的给你吃。”
　　苍琼这次没推开他递来的桔子，接在手里，但是没有吃的打算，“你每天都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这不是因为你不肯跟我下山吗？”璃桑理直气壮的说，“你不下山，那只有我上山看你咯。”
　　“哼。”苍琼轻哼一声，“看我？还是监视我？”
　　璃桑心口一沉，慌忙解释道，“没有啊，我能监视你什么呢。”
　　苍琼瞪了他一眼，把手里的桔子放下，顺便拿了一个肉包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看苍琼不说话，璃桑深吸了一口气，这些天他把苍琼的府邸给转了个遍，并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除了苍琼，这府里的下人也就只有十名而已，可璃桑发现，苍琼似乎特别喜欢种一些奇花异草，除了凝神香，还有很多都是他没见过的，回去查过一些资料，知道其中有些植物的毒性非常大，在中原几乎早灭绝了，可是为何他这里有？
　　一不做二不休，该问的总要问，大不了就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吧。
　　“苍琼，你知不知道望舒教？”
　　一边问，一边观察苍琼脸上的表情，竟然丝毫没有异样。
　　“不知道。”苍琼剥了一片桔子放进嘴里。
　　璃桑忽然觉得一块挂在自己心头的大石头就这么落了地，之前他还害怕苍琼和望舒教的余党有什么关系，这么看来，他真的和这件事没关系了。
　　为什么如此相信苍琼？璃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他没必要骗人，何况苍琼的武功这么高，根本没必要骗他，想璃桑死，和掐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最后还有一个疑问，“美人，为何你要养那么多有毒的花草？”
　　苍琼蹙起眉，好像有点不耐烦了，“都是治病用的。”
　　治病？用这种碰到就会死人的花草治病？璃桑瞪大眼睛，难道是所谓的以毒攻毒？不敢相信。
　　苍琼站起身，拍了拍一身红杉，好看的就如仙人下凡。
　　“我不想和江湖上的人有牵扯，以后你别来了。”苍琼冷声道。
　　这话一出，更说明美人和那个什么邪教没有一点关系了，璃桑高兴的咧开嘴，完全忽视了苍琼后面的话。
　　“我不是江湖中人，我们可以做朋友。”璃桑嘿嘿一笑，“美人若是愿意下山，我就带你游山玩水，看遍世间美景，那绝对比葬月山好玩，还有，我们可以吃遍天下，你不知道，清云镇的小吃我都吃腻了……然后我们还可以……”
　　忽然一根用内力集成的冰针破空而出，璃桑惨叫一声，银针的一头已经刺进了他的肩膀……好痛。
　　“我说，让你以后别来了。”苍琼冷声道。
　　“啊？”璃桑一边说一边把肩头的冰针拔出，看它瞬间化为清水，委屈万分的问，“为什么啊？我们不是已经挺好了吗？”
　　“我可没承认。”苍琼依然冰冷着一张脸，“我这里也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你可以走了。”
　　敢情美人还在因为他的怀疑而生气呢？
　　璃桑瘪着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美人，别生气了……我错了……”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门外的亦尘推门而入，拔剑指向璃桑，扬起下巴道，“璃桑公子可是要我送？”
　　让你送？你是想把我送进幽冥谭吧？
　　璃桑哼了一声，双手抱拳，“不用劳烦亦大侠。”
　　转头看苍琼，那人表情依然冷漠，丝毫没有留恋之意……
　　惨了，美人真的生气了……
　　璃桑摇摇头，自己走了出去。
　　来回几次，璃桑已经认得这里的路，所以也不用亦尘送出府了，璃桑离开后，亦尘问苍琼，“公子，他在怀疑我们？”
　　苍琼点头，在桌上寻到一包新鲜板栗，拿出一个，握在手心里，内功一发，壳子自动碎成粉末落到地上，把里面完整无缺的果仁一口吃了。
　　“公子，你怎可这么放心？不怕他下毒？”亦尘着急的上前一步。
　　只见璃桑又剥了一颗板栗，把干净果仁的果仁放到亦尘手上，轻轻一笑，“他不会。”
　　亦尘握着留有苍琼手心余温的板栗，不甘心的问，“公子，你相信他？”
　　“我刚才刺进他肩膀的冰针……”苍琼双眼一弯，眸中尽是笑意，“你猜，可有毒？”
　　亦尘愣在一边，苍琼笑着从他身边走过，留下淡淡的清香……
　　没有毒……若是有毒，那人还能蹦蹦跳跳的走出这间房间？
　　亦尘皱起眉，双手紧握着，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也没觉得痛。
　　因为，你相信他，他也相信你？可笑……

第二十三章 洛云的家
　　璃桑心情大好的回了斐府，除了肩膀处隐隐传来的疼痛让他想起有些伤心外。
　　都认识这么久了，美人怎么还是说变脸就变脸呢？
　　这段时间洛云来过三次，每次都是来帮斐尧换药的，璃桑看在眼里，嫉妒在心里，什么叫见色忘友？看看洛云就知道了。
　　斐尧的脚伤好得差不多，已经能正常行走了，纱布一拆开，竟然连一点疤痕都没有，因此斐薛默特意请洛云留在家里吃晚饭，道谢一番。
　　吃饭的时候，斐薛默说起几日后的武林大会，他想让秦乐和璃桑代他前去。
　　璃桑有些莫名，虽然知道武林盟每三年就会举办一次比武大会，但是追风堂已经退出江湖十年，虽然前几届武林盟主都有向师父发请帖，但师父都婉拒了的，怎么这次师父会想到让他和师兄去参加？
　　斐薛默解释道，“我们总拒绝干盟主也不好，反正就当是让你们出去增长见识。”
　　秦乐倒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能代表师父去参加武林大会，是一种荣耀，常年辛苦习武，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吗？相比之下，璃桑要显得无所谓些，如果可以，还不如让秦乐师兄一个人去的好，参加一次武林大会，至少要离开家半个月久，那不是都见不到美人了？
　　璃桑说，“师父，我也没和那些名门正派交手过……我怕到时候输了给师父您丢脸啊。”
　　秦乐斜了他一眼，冷声道，“谁让你平时不勤加练武？”
　　斐薛默扬了扬眉，“我斐薛默一手带大的徒儿水平自然不差。”
　　看来师父对他和师兄还是挺有信心的，转头去看一旁沉默的洛云，不知道他对武林大会有没有兴趣，洛云的武功比他厉害多了。
　　斐薛默给洛云倒上一杯酒，问，“洛云兄弟可有兴趣参加？”
　　洛云回，“晚辈不是江湖中人，自然对这些比武大会没什么兴趣。”
　　斐薛默笑着点点头，这个话题就结束了。
　　斐尧闹着要跟璃桑一起去参加武林大会，但斐薛默说什么都不答应，莫说斐尧是一名女子，不便在外抛头露面，就算让她去了，她这脚伤也才刚好，万一又出个什么意外怎么办？
　　最后看女儿不听话，于是斐薛默开玩笑道，“你这孩子这么任性，一点女孩子样都没有，哪有男人敢娶你？”
　　说话的时候，斐薛默望着对面三个年轻小伙子，嘴角带笑。
　　斐尧脸一红，“爹，你胡说什么，女儿就要一辈子在你身边，谁都不嫁。”
　　这么一换话题，斐尧也暂时忘记了之前吵着要去武林大会的事。
　　吃过晚饭，璃桑非要送洛云回家，认识那么久了，洛云从没带他去过他家，说起来两个人是好兄弟，可是如果洛云不主动现身，他根本就不知道去哪找洛云。
　　洛云没办法，只能带他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洛云的家在葬月山附近，一块比较偏的山坳处，一座木头搭建的简单房屋。
　　看到第一眼时，璃桑还擦了擦眼睛，他不敢相信，洛云竟然住在这样简陋的地方？他一直以为洛云的家境很不错，至少是位少爷。
　　洛云略带腼腆的勾了勾嘴角，“让你见笑了。”
　　璃桑才觉得自己的反应很过分，不好意思的傻笑两声道，“没有，我只是有点惊讶……”
　　难怪洛云总是不愿带他回家，原来……是不好意思让他看到自己这样的家吧？
　　洛云推开木门，发出“吱呀”的响声，“进来坐坐吧？”
　　璃桑点头。
　　与外面不同的是，小屋里面十分干净，简陋的摆设已能看出岁月的影子，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两把竹椅，一个黑色木柜，仅此而已。
　　洛云为璃桑倒了一杯茶，璃桑接过之后只觉得心里有点苦涩，说不出话来。
　　他把洛云当好兄弟，可是今天才知道，原来兄弟的生活并不好，可是他都没有怎么帮助对方。
　　看出了璃桑的心思，洛云笑出了声，“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没……就是觉得你生活的……有点……”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词好。
　　“你想多了，是我自己愿意住在这里的。”洛云喝了一口茶，“我父母去世后，我和叔叔就住在这，我之所以不离开，就是想记得……我所受过的苦……”
　　“嗯？”璃桑不解的看向洛云。
　　“其实我没告诉你，我一直想要为我父母报仇，所以才勤奋练武的。”
　　璃桑一愣，原来洛云身上也背负着血海深仇？之前没听他说过，那……他们岂不是非常相像？
　　“你知道你的仇人是谁？”璃桑问。
　　洛云点头，“知道，而且……我现在也能杀了他。”
　　“为何不报仇？”璃桑纳闷，他自己是不能确定自己的仇人是谁，就算确定了……自己也不见得有这个本事杀得了对方。
　　“当年他害我一家这么惨，我怎么可能让他死得那么痛快呢？”洛云薄而柔软的唇角勾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
　　璃桑一怔……洛云这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冷笑，有些邪魅，是他从来不曾看到过的。
　　“好了，既然已经送我回来了，你就早点回去吧。”洛云恢复了往日的柔和表情，拍了拍璃桑的肩，“刚才的话当我没说。”
　　璃桑离开的时候，一直忍不住回头看站在小屋门口的洛云，忽然觉得他很孤独，很可怜，想要跑回去，给他一个鼓励的拥抱，告诉他，没关系，你还有我这个好朋友……

第二十四章 琼桑花
　　在前往神珑城的前一天，璃桑又去了一趟葬月山。
　　不过这次很意外的，他被拦在了大门口。
　　几个黑衣人看到他直接把大门给关了，这让璃桑气得直跺脚，真是莫名其妙的，他不是都说了他是苍琼公子的朋友了吗？竟然一个理由都没有就把他拒之门外？
　　哼，不从正门进，他有得是别的方法进去找苍琼！
　　好在后院围墙他翻过了几次，想忘都忘不了，轻功跳上树梢，朝着熟悉的地方跃去，拽着一根树干晃到围墙上，璃桑贼笑出声。
　　关门啊，关得了门可关不住我璃爷爷！
　　璃桑刚要翻身下去，却勐然发现自己的正下方蹲着一个红衣男子，那人一手拿着一个小锄头，一手抓着一把还没种下去的花，额角闪着点点晶莹汗珠，正抬着头怒瞪着璃桑。
　　璃桑被吓得脚下一滑，以脸朝地的姿势朝前翻去。
　　“扑通”一声，没有意料中的疼痛，脑袋还顶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香香的，还怪舒服的。
　　璃桑睁开紧闭的眼，不看还好，一看整个人都惊得不敢动弹了，他正趴在美人身上，而美人已经摔坐在地上，脸上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手中的花也整根断了。
　　璃桑尴尬的想钻进土里……一时又不知该如何跟苍琼道歉，只能艰难的扯起嘴角。
　　“美……美人……我……我来看看你。”
　　苍琼回过神，一脚踹开璃桑。
　　璃桑翻了个身，爬坐起来，一脸的委屈。
　　苍琼站起身，一副嫌脏的表情拍了拍衣上的泥土灰尘，“我说过，你再翻围墙，我就会打断你的腿！”
　　璃桑吓得吸了吸鼻子，一双桃花眼眨啊眨，多希望此刻能挤出几滴泪水，让美人心软。
　　“苍琼兄，你听我解释，是他们关着大门，不给我进，我才又翻围墙的……”这会璃桑也不敢对苍琼用“尊称”了，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啊。
　　“我说过让你别再来了！”苍琼的声音又冷了几分，比这深秋忽然吹过的寒风还要令人发颤。
　　“我……我……”我以为你是开玩笑的啊！璃桑有口不敢辩。
　　忽然苍琼目光下移……越来越冷冽，越来越危险……璃桑几乎想要拔腿就跑，却又没这个胆……
　　只听空中一声怒吼，震飞了林间一片栖息的鸟儿。
　　“璃桑，你给我滚开。”
　　璃桑低头一看，自己竟踩在苍琼刚种好的花圃上，淡紫的花瓣落了一地，完好的没几根了。
　　璃桑一个手脚哆嗦的朝空地跨了一步，带着哭腔向苍琼赔礼道歉，“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半个小时后，苍琼斥退了闻声赶来的黑衣人，并搬了一张靠椅坐在璃桑旁边，而璃桑右眼青了一块，这会正蹲在地上，手拿小锄头，一遍遍的松土，种花。
　　万分委屈……道不尽。
　　他只是来向苍琼道别的，没想到反而惹对方这么生气。
　　忽然想到什么，璃桑颤巍巍的抬头问一旁正在吃水果的苍琼，“美人……这花……没有毒吧？”
　　苍琼狠狠瞪了他一眼，“有毒你早死了！”
　　没想到，美人发起火来，这么厉害……看来美人真的很疼爱这里的一草一木啊……
　　璃桑低下头，继续种花。
　　过了好一会儿，苍琼才出声，“你又来干什么？”
　　“我来跟你道别啊……”璃桑的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没办法，做错事的人，中气不足嘛。
　　苍琼轻锁眉头、双眼微眯，问，“干什么去？”
　　“师父让我参加武林大会。”璃桑老实交代，“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来了。”
　　“哼，就你？”把尾音拖得长长的，讽刺的意味不言而明。
　　璃桑也无所谓，转了转酸痛的胳膊，道，“反正我只是去看看热闹，见识见识的。”
　　“嗯。”苍琼应了声，又没下文了。
　　等花圃全部重新种好，璃桑的双腿已经麻得不能站起来了。
　　苍琼从靠椅中站起身，看了看刚种好的一片花圃，满意的点点头，璃桑见美人眼角一弯，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这叫什么花啊？”璃桑问。
　　很奇怪的花，花朵很大，每片花瓣的褶皱也很密，中间是深紫色，越到旁边颜色越淡，有些甚至过渡成了白色，并没有什么香气，又或者是院子里的凝神香太香了，反而把其他花的香味都掩了去。
　　“没名字。”苍琼又恢复了以往又绵又柔的声音，听起来实在悦耳。
　　“好，这花是我种的，我要取名。”璃桑嬉笑道，“叫……琼桑，让你每次看到这花，就想到我们两。”
　　苍琼本来还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为什么每次看到这人嬉皮笑脸的样子，就特别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呢？
　　还蹲在地上的璃桑当然不知道苍琼心里想什么，依然挂着那种苍琼讨厌的笑容，说，“美人你可要好好照顾这花，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种花耶……”
　　苍琼眼角微微一抽，这人似乎忘记了刚才是谁害得这原本种了一半的花圃又要全部翻土重新再种的。
　　休息了片刻，璃桑站起身，锤了锤依然没什么知觉的双腿，看着天边已经泛红的云霞，有些恋恋不舍道，“美人，我该走了。”
　　“嗯。”苍琼只顾观赏脚下的花，看也不看璃桑一眼。
　　璃桑叹了口气，“我走了，这段时间都不会来了。”
　　“嗯。”又是敷衍了事。
　　璃桑吸了吸鼻子，“美人……我真的回去了啊。”
　　“不送。”这次不错，多讲了一个字。
　　璃桑鼓起勇气，说，“美人，我有个请求……”
　　苍琼终于是抬起了头，但脸上明显是不耐烦的表情。
　　璃桑偷偷瞄了一眼苍琼，问，“以后……我能不能还是从正门进？”
　　苍琼没说话，不同意也不拒绝。
　　璃桑清了清喉咙，大胆的说，“他们这样太不礼貌了，怎么说我以后都有可能是他们公子的夫婿……”
　　“啪”的一声，眼前黑了一阵，璃桑的左眼也青了一块。
　　“好吧……”璃桑退后一步，妥协道，“你当夫婿……”
　　看苍琼的拳头又朝自己挥过来，璃桑捂着鼻子迅速跳到围墙上，躲过了致命的一击。
　　璃桑发现苍琼一直都很冷傲的脸竟然微微发红，心里不由一阵开心……被欺负一下午，是值得的。
　　虽然带着两个黑眼圈的璃桑看起来非常愚蠢，但他还是冲着苍琼展露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美人，你要等我回来啊。”
　　害怕美人又抛出一根银针，璃桑飞速的跳上对面那棵树枝，余光却瞥见苍琼站在那一动没动，双手还是自然下垂着，根本没有掏针的动作……
　　呵呵……以往美人发狠起来都是动不动就抛暗器，要么就是用内力弄根冰条什么的，一个不注意他的小命怎么没的都不知道，但是今天，美人打他两次都是用自己的手……这是不是说明，美人对他的戒心越来越少，好感越来越多了呢？
　　想到这个可能，璃桑开心的忘乎所以，从这棵树翻到另一棵树，就差没学猴子叫了。
　　璃桑走后，苍琼望着那片刚布置好的花圃，眉眼间尽是复杂的情绪。
　　亦尘不知道何时走到他身边，为他披上了一条丝绸披风，见苍琼望着花圃发呆，便问，“公子，这是什么花？”
　　苍琼嘴角扬起，那是亦尘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笑容，一瞬间，亦尘的眼前除了苍琼，再也看不见任何其他东西。
　　“琼桑花……”
　　苍琼轻柔的声音在风中荡开，温润如玉，就如他的容貌一般，叫人如痴如醉。

第二十五章 墨雪剑
　　璃桑遮遮掩掩回到斐府，还是被眼尖的斐尧看到他两个青黑色的眼圈，不出一盏茶功夫，整个斐府都知道璃桑被人殴打的事，秦乐竟然还特意过来讽刺一番，说璃桑在清云镇都会被人打成这样，去武林大会岂不是一轮就要下台，丢尽师父颜面。
　　璃桑不想解释，虽然他平时很少显露武功，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武功差，其实就是在三年前，他还比任何一个人都更勤奋的练武，只是那时候是想着要为父母和无邪报仇，有目标，之后师父为了让他放弃仇恨，告诉他根本不知道他的仇人是谁，璃桑这才开始变得散漫，但是散漫归散漫，也不代表他放弃了练武，更不可能说短短几日功夫就退步，璃桑大多数的功夫都是斐薛默私下教的，他一直不敢在师兄面前展露，怕师兄会多想，而且师父也告诉过他，若非必要，真实的功力不可让外人知道。
　　只是……看着面前镇定喝茶的师父，璃桑垂着眼，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解释这两个明显是被打出来的黑眼圈好……
　　“不说实话？”斐薛默终于沉不住气了，“谁打的？”
　　“师父……这……不说行不行？”还没想好理由呢，再给我点时间啊。
　　“我没怪你在外面打架。”斐薛默冷声道，“清云镇里根本不可能有人能把你打成这样，到底是谁？”隔了一会儿，斐薛默补充道，“我的徒弟也敢伤，胆子挺大。”
　　璃桑打了个寒颤，千万不能让师父知道是苍琼伤了他，到时候扯出来的事就不是“为徒儿报仇”这么简单了。
　　黑亮的眼珠子咕噜一转，璃桑指着自己青黑的眼圈说，“洛云，洛云打的。”
　　斐薛默皱起眉，“洛云不是跟你很好吗？”
　　“还不是因为……因为我和师妹走得太近，有人吃醋了，然后我们一个没说清楚，就动起手了，不小心就被他打了两拳。”
　　斐薛默正在喝茶，没看到璃桑反射性的用手指搓鼻子的动作，自然也就相信了他的话。
　　“哦？你的意思是洛云喜欢斐尧？”
　　“是的吧……”璃桑嘿嘿一笑，心里暗自骂自己，洛云已经挺可怜了，之前因为凝神香就冤枉了他一次，这会又冤枉他打人……我真是罪过……
　　“那你怎么想呢？”斐薛默问。
　　“嗯？”璃桑还沉浸在忏悔中，没弄清到师父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对尧儿呢？”斐薛默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你知道之前我一直想让尧儿嫁给你的，我都把你当自己亲生儿子了。”
　　璃桑恍然大悟，想解释，但是又不知从何说起，就怕越描越黑，于是道，“师父，这种问题得让师妹自己选择，再说，大师兄也这么喜欢师妹，谁都看得出来的啊……”
　　斐薛默笑笑，自己的徒儿就是太腼腆，心肠太好了，于是也不逗他，反正这种事本来就该是斐尧自己去选的，如今多了洛云一个候选人，这孩子虽然有点神秘，但是接触了一段时间来看，人还是不错的，如果斐尧喜欢他，那也可以让他入赘吧。
　　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斐薛默正色道，“四日后你就和秦乐出发去神珑城，武功你可以展露出来，但是比划一下就好，别太张扬，毕竟我们是已经退出江湖的人。”
　　“哦。”璃桑似懂非懂的点头。
　　“为师还有一件事想让你帮忙。”斐薛默晃了晃手中的白玉茶壶，给璃桑斟了一杯茶，“据说这次武林大会的获胜者能得到消失已久的神器，墨雪剑。为师想让你去探探虚实。”
　　璃桑正喝着斐薛默为他倒的茶，一口茶水还没咽下就喷了出来。
　　“墨……墨……墨雪剑？就是那个传说得到了就能功力倍增，统一江湖的墨雪剑？”
　　斐薛默淡然的点头。
　　璃桑依旧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就是那个已经在江湖上消失了十多年的墨雪剑？”
　　斐薛默又点头。
　　璃桑惊讶的连眼睛都不敢眨了。
　　关于墨雪剑的传闻，璃桑是知道一些的，墨雪剑，上古神器，极具灵性，据说第一个得到墨雪剑的人一统天下，从一介平民成为了一代帝王。之后，神剑落入江湖，拥有之人功力突飞勐进，天下无双……
　　璃桑吞了口唾沫，问，“师父，这墨雪剑不是十年前就失踪了吗？怎么可能会在武林盟出现？何况这宝贝谁都想得到，武林盟主自己不留着反而把它贡出来？”
　　“所以为师觉得事有蹊跷。”斐薛默一脸凝重，“当年墨雪剑是那魔头所有，看过墨雪剑出鞘的人，几乎全部丧命，当今武林中真正见过墨雪剑的人寥寥无几……”
　　“师父，如果墨雪剑那么厉害，当年你怎么能杀得了那个魔头呢？”璃桑脱口而出。
　　斐薛默冷哼一声，“若是他手中有墨雪剑的话，十个武林盟主都不是他的对手。”
　　璃桑倒抽一口凉气……那还是人吗？那魔头当年怎么这么想不开？如果换做是他的话，还当什么邪教教主，直接杀到京城做皇帝去了。
　　“当年那魔头手上没有墨雪剑，为师才能打赢他，可是墨雪剑……只有他知道放在哪。”说话的时候，斐薛默的脸色也变得凝重，“所以……如果墨雪剑出现在武林大会上……”
　　“就证明那魔头……还活着？”璃桑想到了之前的“一梦千年”还有自己碰过的那个黑衣人，忽然问，“师父，如果那魔头真的来过我们府上，为何他还放过我们？”
　　“他若想杀人，不可能一刀把对方解决了，那太便宜对方，那种魔头，只会慢慢的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斐薛默咬牙说，“或许一切都是他的障眼法而已。”
　　这些话……很熟……就在之前不久，洛云也对他这么说过。
　　一股凉意顿时从脚底缓缓上升，身子忍不住打了个颤。
　　“那么……武林大会，他也很可能会去？”璃桑说。
　　斐薛默点头，正色道，“现在全是猜测，若在武林大会上碰到什么奇怪的事，你们都不要妄自行动，有问题回来告诉为师就行。”
　　璃桑谨记斐薛默的话，看师父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璃桑便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十六章 准备启程
　　接下来的几天，璃桑一直躲在屋里睡觉，连下人看到他这样子都忍不住偷笑，他哪丢得起这个脸？
　　第三天洛云来府上拜访，见不到璃桑便问了情况，斐尧嬉笑着把洛云带到了璃桑的房间，洛云一进屋，看到的就是璃桑顶着个鸡窝头，坐在铜镜面前暗自叹息的场面。
　　璃桑没想到洛云会来，连忙用衣袖挡住自己的脸不让对方看，但是洛云早就听斐尧说了，也有心理准备，跟璃桑发誓说，自己看了他绝对不会笑，璃桑这才把遮着的手臂给放了下来。
　　看着洛云紧绷着脸，似乎是在强忍笑意的样子，璃桑气得咬牙切齿。
　　“说了不笑的，你骗我。”
　　没脸见人了，这会大家都知道他毁容了……
　　洛云总算是憋住了笑意，走到璃桑身边认真的查看他眼窝处的两个青黑印记。
　　“没关系，只是普通的淤青，涂点散血的药，明天就没痕迹了。”说着，洛云从袖口拿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到处一些清香的液体帮璃桑涂到眼窝处，“这是谁打的？下手挺狠啊。”
　　一想到苍琼这毫不留情的两拳，璃桑顿感委屈，抓着洛云的衣袖道，“那美人打的。”
　　洛云轻笑出声，璃桑此刻闭着眼睛，看不到洛云的样子，但是可以想象出他笑起来的时候有多好看。
　　“那你还喜欢他？”洛云一边问一边帮璃桑把药膏涂抹均匀，顺便帮他按摩按摩，让药更好的吸收进皮肤。
　　“打是亲，骂是爱。”璃桑理直气壮的说，“这证明那美人已经开始喜欢我了，对我又打又骂的。”
　　正在享受中的璃桑忽然感到眼窝一痛，咧着嘴叫出声，“洛云，下手轻点。”
　　“不好意思啊，本来我也想打你一拳的……”
　　璃桑睁开眼，看到洛云在面前笑得一脸奸诈。
　　理亏，懒得争，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拉住洛云，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然后温柔的问，“洛云，我明天就要去神珑城了，想要什么，我帮你买。”
　　洛云一脸狐疑的看着璃桑，怎么都觉得有鬼，“忽然这么好……有什么阴谋？”
　　洛云真是聪明，璃桑也不瞒他了，“我为了保全我家美人，直接和师父说是你打我的了。”
　　“让我被黑锅？”洛云的音量提高了几分。
　　“小声点。”璃桑捂住洛云的嘴，“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的嘛。”
　　洛云还想教训对方几句，但是转头看到他那两个青黑色的眼圈，怎么也气不起来，只好认命背黑锅了。
　　晚饭休息过后，璃桑收拾好包袱，这一去估计怎么也得半个月，说真的，他还从没出过远门，十年前跟师父回了追风堂之后，几乎一直都呆在清云镇，璃桑是个路痴，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自然也不会让他去太远的地方。
　　想到明天就可以去神珑城，璃桑心情大好，听说神珑城比清云镇繁华很多，好玩的好吃的更是多到眼花，璃桑本来就是爱玩之人，受不了每天习武那种枯燥的生活，这次有机会出去见识见识，当然又期待又兴奋。
　　搞不好几天不见，美人也会想他也说不定。
　　璃桑躺在床上，想着想着，心情一好就哼起了小曲，五音不全的调子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慎人，不过璃桑自己倒没这么觉得。
　　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照照镜子，果真眼睛上的两个大黑圈全部淡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还是洛云厉害！
　　虽然眼睛好的差不多了，但是只要还有一点瑕疵，璃桑都是不能不在意的，于是他还是戴上了早就准备好的一顶白纱斗笠，这样能掩饰他脸上的青伤，更有大侠的风范，
　　璃桑带上包裹，擦了一把脸。风风火火的赶到前院。
　　师父和师兄已经在前院了，两个人似乎在交谈着什么，璃桑跑过去，很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师父，我没晚吧？”
　　“还好。”斐薛默笑笑，“东西少带点吧，盘缠带多点就是，省得东西拿多了麻烦。”
　　璃桑点点头。
　　师父一向对他和大师兄很大方，视他们为亲生儿子般培养，除了不让他喝酒之外，其他都好到没话说。
　　斐薛默转而问秦乐，“刚才我说的话记得了？”
　　秦乐毫无表情的看了璃桑一样，然后嗯了一声。
　　璃桑隐约觉得师父对师兄交代的事和自己有关，很可能还是让师兄非常不爽的事。
　　看着秦乐师兄一大早就一副便秘的样子，璃桑偷偷地笑了起来。
　　“桑儿，这一路上你要跟好你大师兄，别自己贪玩到处乱跑。”斐薛默说。
　　“呃……知道了。”
　　原来师父是怕他不认识路，走丢了。
　　璃桑欲哭无泪，他想解释一下，虽然他是路痴，但是他不是哑巴嘛……自己都是十九岁的人了，师父还总是不放心他，唉。
　　斐薛默也不婆妈，拍了拍两位爱徒的肩，让他们早点启程。

第二十七章 被抛弃了
　　走出斐府的时候，秦乐的步子还算慢，两个人并肩走着，倒也像一对和睦的师兄弟，但一离开了斐薛默的视线，秦乐就加快了步子，这把早饭都没吃的璃桑追个半死。
　　璃桑几乎是用小跑的追上秦乐，气喘吁吁的说，“师兄，你慢点……我跟不上。”
　　秦乐头也不回，脚步依然如风。
　　“哼，没用，这点路就累成这样。”
　　璃桑想解释，他不是走不动，是饿了想买个包子吃而已。
　　在城门口璃桑买了四个大肉包，快步赶上秦乐，硬是塞给对方两个。
　　他们要走一段山路，恐怕到中午都不会有茶铺和酒楼，带点干粮也是应该的。
　　秦乐没说谢谢，直接接过肉包放进了随身携带的包袱里。
　　璃桑想，若是能趁这次同行的机会让自己和师兄的关系和解就好了，就算成不了好兄弟，至少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疏远。
　　一路上，璃桑唧唧歪歪找了很多话题和秦乐说，这不只是为了想和秦乐处理好关系，还是因为他实在太无聊了，想说话解闷，可是秦乐丝毫不领情，冷着脸，仍然大步往前走。
　　璃桑心里那个委屈啊，他真想告诉秦乐，他对斐尧没有意思的。
　　无奈的璃桑，出了清云镇，他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跟紧师兄，其他以后再说。
　　中午时分，烈日当空。
　　璃桑擦着额头流下的汗，上气不接下气，靠在树干上喘气，“师兄，休息下吧，累死了。”
　　秦乐其实也累得厉害，只是碍于面子，才不肯先停下来，既然这会璃桑先低头，他也顺应着靠在一个树桩旁坐了下来。
　　璃桑递去一水囊，秦乐接过，大口的往嘴里灌。
　　“师兄，你不觉得我们走得太快了吗？”璃桑眨了眨眼。
　　“哼，早点到总比迟到好。”秦乐大口的啃着肉包，味道确实不错。
　　“可是……”距离武林大会还有几天时间啊，用得着这么着急赶着过去？
　　“你若不愿意就自己去。”秦乐打断璃桑的话。
　　我也想自己去啊，问题是我不认识路嘛。
　　璃桑这么想，却也没说出口，只是安静的吃包子。
　　秦乐忽然瞥到璃桑敞开的包裹里面的一本蓝色册子……眯眼一眼，伸手把东西给拿了出来。
　　“我派独门内功心法？”秦乐瞪住璃桑，“你偷的？”
　　璃桑一着急，顺口就说了出来，“这是师父送给我的。”
　　秦乐虽然不喜欢璃桑，却也知道他是不会说谎的人，没想到师父竟然也偏心，这等好东西只给璃桑，他却连碰都没碰过。
　　一股无名的怒火在心头焚烧，嫉妒、憎恨……全是因为眼前这个毫无本事却处处受宠的人，不甘心……
　　璃桑心虚的把内功心法放回包里，继续啃包子。
　　树荫下非常凉爽，璃桑看秦乐并没有站起来继续行路的意思，自己便歪着头打了个盹，心想等会师兄肯定会叫醒他，一放心，就会周公去了。
　　等他美美的睡醒，发现原本在头顶的太阳已经爬到了西边，璃桑一惊，心想这次肯定要被大师兄骂个头破血流了，起身却怎么也看不到秦乐的身影，包裹里，师父留给他的那本内功心法也一并消失了。
　　用脚指头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璃桑苦着一张脸，才半天时间，自己就被师兄抛弃了。
　　好在师兄不算太过分，没把他的盘缠也拿走，要不他真的只能一路要饭找去神珑城了。
　　起身拍掉了粘在衣服上的杂草，拿起包裹开始寻路，不管如何，先去下一个城镇再说。
　　踏在干枯的树枝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听着怪让人心寒的，眼看天就快黑了，万一到时还走不出这片荒林，那岂不是要在这鬼地方呆上一夜？
　　一想到这里可能会有野兽魔怪出现，璃桑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步子也加快了不少。
　　若是发现前方没路了，璃桑就施展轻功跃到树梢上寻找最近的路，反正按着有人走过的地方去走，一定能走出去的。

第二十八章 结实新友
　　就在璃桑着急着寻找出林的路时，他发现前方有两名男子也正在赶路，璃桑就像看到了救世主一般，飞扑到那两人面前。
　　其中一个身着黑衣，戴黑纱帽看不清面容的男子抽出了腰间的软剑对着璃桑，璃桑一惊，大退两步，解释道，“两位大哥，我不是抢劫的……我只是问路的。”
　　依然不见那名黑衣男子有收回剑的动作，璃桑只能转而用可怜巴巴的眼神去讨好他旁边那位白衣男子。
　　不看还好，一看就愣到了，若不是之前见过苍琼那样的绝世美人，他一定会以为面前这身高七尺、宽肩窄臀的白衣人是女扮男装的。
　　以免自己弄错，璃桑又认真的打量了一番白衣人，看到他微微突出的喉结后才确定了这人的真实性别。
　　“这位玉树临风的公子，你相信我吧？”璃桑对白衣男子眨了眨他的桃花眼，摆出一副无依无靠的可怜相，“我真的不是坏人，我迷路了，出不去这片林子。”
　　哪知道对方在听到璃桑形容自己“玉树临风”的时候，就好爽的大笑了起来，甚至一把搂住璃桑的肩膀，两个人就像是许久没见的好兄弟又重逢了一般。
　　“大爷我当然相信你不是坏人啊。”说着一把将璃桑掩面的斗笠给取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盯了璃桑片刻，忽然蹦出一句让璃桑彻底崩溃的话。
　　“哇，美人……”
　　璃桑顿时石化……美？他是在形容他吗？明明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白衣男子才是真的美吧？
　　“大爷我叫齐君，这会正要去神珑城参加武林大会，美人是否顺路？”
　　“顺路，顺路！”璃桑头如捣蒜，感动得就差抱住对方的腿喊亲爹了，最近他的运气怎么这么好？到处都有美人相救？
　　齐君转身拨开了黑衣男子手中的剑，“小黑，江湖上没那么多坏人的，你别见人就拔剑好不好？”
　　小黑？这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变扭。
　　只见小黑轻哼一声，下一秒果真把软剑收了腰间，也不多说什么，直直的朝前走去。
　　璃桑有些尴尬的问，“那个……黑大哥是不是生气了？”
　　齐君一脸无所谓，“美人你放心，有大爷我在，他不敢对你怎样的。”
　　璃桑满头的黑线，这人叫他“美人”好像还叫顺口了，以往都是他追着苍琼叫美人，那时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可这会听来，怪恶心的。
　　璃桑清了清嗓子，对齐君说，“我叫璃桑，齐兄直接喊我名字就好。”
　　“嗯，璃桑美人。”
　　脚下一滑，差点摔个四脚朝天。
　　一路上，璃桑和齐君有说有笑，璃桑一直以为自己的话比较多，自己的性格比较无赖，但是认识了齐君以后，他发现自己实在是太低调了……果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
　　从聊天中得知，齐君和小黑也是为了一睹墨雪剑风采才参加这次的武林大会的，确切的说，应该是小黑对那东西非常感兴趣。
　　在天黑之前，他们赶到了下一个小镇，齐君说今夜留宿在这里，明早再继续赶路。
　　璃桑不识路，自然是跟着齐君，小黑也没什么意见，三个人进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客栈。
　　齐君要了两间上房，说他晚上必须和小黑住一起，让璃桑委屈点一个人睡了。
　　璃桑顿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是感动的，感谢齐君让他一个人睡。
　　晚饭璃桑自然是争着要请客，虽然现在还不知道齐君和小黑到底是什么人，但毕竟对方是帮了他大忙的恩人，接下来还要一起同行，请个客是理所当然的。
　　齐君也不客气，拉着小黑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道不错的菜。
　　小黑确实是个古怪之人，就算是吃饭的时候，黑纱帽也一直戴着，根本就看不到对方的长相，璃桑想，可能他脸上有什么骇人的疤痕，所以需要遮挡吧？
　　齐君倒是非常健谈，而且似乎对江湖之事非常了解，哪些门派擅长用什么兵器，哪些门派克星是什么，他都知道。
　　璃桑忽然有点佩服起这个自称“大爷”的美人了。
　　饭吃了一半，齐君咬到一粒沙子，大怒之下把店小二叫来骂了个狗血淋头，璃桑诧异的合不拢嘴，没想到齐君看上去柔柔弱弱的，脾气竟如此火爆，同样都是胜过天仙的美人，璃桑还是觉得他家苍琼要好多了，不仅人美，声音也温柔似水，即使是发火的时候也有一种别样魅力，虽然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但至少从不说脏话。
　　相比之下，璃桑又更爱苍琼几分了。
　　忽然齐君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拉着小黑往窗外看，璃桑也好奇的跟着望去，竟然在稀疏的人群中发现了洛云。
　　璃桑大喜，也不管自己在什么场合，挥手大叫，“洛云，这里！”
　　楼下的人抬起头，看到璃桑后，对他浅浅一笑。
　　“美人，你认识他们？”齐君问。
　　他们？璃桑纳闷的朝已经进了酒楼的洛云看去，这才注意到他身边还有一个穿着粉衣的女子……竟然是斐尧！
　　斐尧顺了顺自己头发，然后挤到璃桑身边坐下，“璃桑师兄，没想到是我吧。”
　　璃桑望望洛云，又望望斐尧，“你……你偷跑出来的？”
　　“不是啦，爹知道的。”斐尧朝洛云眨眨眼，“有洛大哥在，爹还能不放心吗？”
　　洛云走到桌子另一边，客气的问齐君，“请问，我能坐这里吗？”
　　齐君连忙点头，“快坐，既然是美人的朋友，那我们也是朋友了。”
　　璃桑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当着这么多人面这么称唿他，也太丢人了吧。

第二十九章 月下谈心
　　齐君叫来店小二，又喊了几道酒菜。
　　这时小黑起身，什么话也没说就离开了。
　　“黑大哥是不是生气了？”璃桑小声的问。
　　“没，他就是怪脾气，自己吃好了就回房休息呗，别管他，我们继续。”齐君倒是一脸不在乎。
　　“璃桑师兄，大师兄呢？”斐尧问。
　　璃桑想了想，回答，“我们和大师兄分开行动，他已经会比我们先到神珑城。”
　　明知道秦乐喜欢斐尧，怎么可能告诉斐尧秦乐偷了师父给他的内功心法，然后把他一人丢在荒林里了？若真说了实话，按斐尧的个性，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理秦乐了。
　　“对了，之前不是说好了不让你来的吗？”璃桑主动换了个话题。
　　斐尧嘟着嘴，“可是我想了一整夜，还是不愿一个人呆在家……正好早上洛大哥来了，让他保护我，爹放心。”
　　这时在一旁的齐君开口道，“这位姑娘好漂亮啊，生的真是人比花娇。”
　　斐尧一听有人在称赞自己，害羞的红了脸，“这位姐姐太客气了，你才是美呢……”
　　“噗！”璃桑和齐君一起喷出了一口茶水。
　　璃桑捂着嘴，憋着不让自己笑出来，而齐君更是胀红了脸，好一会儿才用故意压低的声音说，“姑娘，再下是男的。”
　　斐尧惊讶的认真把坐在对面的人打量了一番，然后一阵尴尬。
　　一顿热闹丰富的晚餐过后，璃桑带洛云他们到客栈入住，但是客房却只剩一间了。
　　让洛云跟自己住一间，斐尧一人一间。
　　回到客房，璃桑问洛云，“你怎么想到带斐尧来武林大会？”
　　洛云说，“斐尧说什么也要让我带她来找你和秦乐……然后跟和斐老爷请示，他便答应了。”
　　璃桑了然的点头，果真洛云是喜欢斐尧的。
　　忽然想起什么，璃桑逼近洛云，一脸怨气的问，“喂，我都忘了说你，上一回你怎么搞的？让你带东西给斐尧，你竟然自己跑了？”
　　洛云后退一步拉开自己和璃桑的距离，脸上依然挂着浅浅的笑，“那天我忽然有事……”
　　“洛云兄啊，你是真笨还是假笨。”璃桑开始说教，“追女孩子不能像你这样的，得上心啊，要不斐尧给人家追跑了怎么办？到时候兄弟我想帮你都帮不了，那些东西过了夜，哪还能吃嘛。”
　　洛云抿着唇，干笑了两声。
　　璃桑安静了一会，忽然表情变得非常认真，“洛云，你是真的喜欢斐尧吗？”
　　“为何这样问？”
　　“你知道我大师兄一直很喜欢斐尧的吧……”璃桑拉开凳子，坐下，双手撑着下巴，表情有些无奈，“我这么帮你，却不帮他……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你师兄根本就是抛下你自己走了吧？”洛云也坐了下来，沏了一小壶茶。
　　“你……你怎么知道？”璃桑瞪大了眼。
　　“要不你这个路痴怎么可能和两个陌生人在一起？”洛云笑道。
　　璃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齐君和小黑两人挺好的，他们也是去武林大会，所以就带着我一起了。”
　　“嗯。”洛云点点头，“不过陌生人还是别太相信。”
　　璃桑俏皮的眨眼，抢过洛云手中的茶杯，一口饮尽，“可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很相信你了。”
　　洛云愣了愣，没回话，低头又为自己沏上一杯茶。
　　夜晚的时候，齐君跑来找璃桑喝酒，一想到醉人的美酒，璃桑自然是屁颠屁颠的跟着去了。
　　原本想叫洛云一起去的，但洛云委婉的拒绝了，璃桑想起洛云并不是好酒之人，只能作罢，然后跟着齐君上酒楼，抱着酒坛子豪饮。
　　璃桑没想到齐君长得一副女人样，喝起酒来却不比那些大老爷们逊色，这会儿他一口一个“大爷”，璃桑倒觉得听着顺耳了。
　　可璃桑酒量差啊，虽然他喜欢喝酒，但他只喝了半坛就开始发晕了，知道知道自己的酒品差，不敢再继续喝下去，齐君说要喝个尽兴，让他自己先回去，于是璃桑迈着轻飘飘的脚步回了客房。
　　街上已经没有人烟，璃桑猜想洛云应该已经睡了，可是进屋却发现床上空空的，洛云没在房里。
　　想出门寻找洛云，刚出客房就看到对面屋顶上坐着一个青衣男子，一头乌黑的长发被晚风吹得遮住了脸颊。
　　那人不是洛云又是谁？
　　璃桑嘿嘿一笑，足下一点，跃上屋顶，下来的时候脚步不稳差点摔了个跟头。
　　用双手双脚着地的姿势爬到洛云身边，看到那人出神的望着空中那轮清冷的缺月，似乎在想什么。
　　璃桑撑着洛云的肩坐起身子，也陪他这么痴痴地望着月亮。
　　天上没有云，半个月亮，清光晶莹，深蓝色的夜幕上散步了稀落的星点。
　　一阵风将洛云的头发吹起，发梢拂过璃桑的脸，有些痒痒的，却很舒服。
　　璃桑身子歪歪的靠在洛云身旁，问，“怎么不睡觉呢？”
　　“睡不着。”
　　“你也喜欢看月亮吗？”璃桑傻傻问。
　　“一般般吧……”洛云的声音依然是那么清淡。
　　“我很喜欢，看着月亮我就想起我那个儿时的朋友了……”想起月无邪，璃桑勾起了嘴角。
　　“又是月无邪吗？”洛云显然是记得上回璃桑醉了把他带到后山的事。
　　“对啊……他就和月亮一样，清澈无暇……好看……”
　　洛云撇开脸，“你醉了。”
　　璃桑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仍然自言自语道，“如果无邪还在多好啊……我就是忘不了他，小时候没有朋友，只有他愿意陪我玩……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
　　洛云轻声安慰，“或许他正在某个地方看着月亮想你吧。”
　　璃桑转头看向洛云，忽然一把抱住他，语气略带撒娇，“就知道洛云你最好了。”
　　洛云皱起眉，想推开璃桑，却也记起他们现在在屋顶，这人又喝了酒，恐怕一推就得摔下去了，只好忍耐。
　　“洛云。”璃桑捏过洛云的下巴，逼他转头看自己，两人对视了一会，璃桑又傻傻的笑了起来。
　　洛云烦闷的蹙眉，他一点都不喜欢璃桑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洛云，原来你这么好看的……长得真像无邪……你是无邪吧……”
　　洛云身子一颤，喉咙里像堵了什么，说不出话。
　　璃桑用脑袋蹭着洛云的肩，喃喃着，“无邪……月无邪……你是月无邪对吧……”
　　洛云叹口气，知道这人已经醉得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轻轻搂住璃桑，只是怕他不小心摔下屋顶。
　　任璃桑抱着他睡着，嘴里还发出轻微的唿噜声，不时还会吧嗒吧嗒嘴，一会叫苍琼，一会叫洛云，一会叫无邪的……
　　洛云终于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第三十章 入住青楼
　　璃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客房的床上，而洛云衣冠楚楚的坐在一旁喝茶。
　　脑袋有些胀痛，隐约记得昨晚和洛云在对面屋顶上聊天，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记得了，难道是洛云把他给弄回房的？
　　起床去到楼下的时候，发现其他人已经吃过了早饭，斐尧和齐君在聊什么，不时两人哈哈大笑，而小黑依然戴着黑纱帽，独自坐在一旁。
　　看到璃桑，斐尧招手跟他打招唿，然后把两个热乎乎的包子递给他，“师兄，你最喜欢的，特意给你留了。”
　　璃桑嘿嘿一笑，接过包子问身旁的洛云，“吃了吗？”
　　洛云点头。
　　璃桑也不客气的大口咬包子，然后口齿不清的对齐君说，“你酒量真好啊，喝那么多都没事！”
　　齐君一脸得意的扬起下巴，然后把昨天从斐尧手里弄来的白纱斗笠戴在头上，“走，我们争取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神珑城。”
　　“喂……齐兄，你为什么也要戴这个……”说话的时候，璃桑忍不住看了一眼一旁沉默不语的小黑。
　　“像我长得这般玉树临风、人见人爱的……当然还是把脸给遮着比较安全……省得让那些姑娘们为我心动。”说完齐君看着璃桑身边的洛云，“这位兄台长得不错，要不要也去买一顶戴戴？”
　　洛云笑着摇头。
　　璃桑的嘴角抽了抽，怕姑娘为你心动？恐怕是防男人想要采花吧？
　　“那我们出发吧，争取在日落前赶到武林盟。”齐君心情大好的走在前头。
　　小黑依然像只幽灵一般跟在他身后，什么话也没说过。
　　璃桑、洛云还有斐尧三人并排走着，斐尧的脚伤已无大碍，昨天还有些瘸，但为了斐尧的身体着想，他们还是走一小段就休息一下，顺便尝尝本地的特色小吃。
　　一路上，这伙人引来了不少路人好奇的目光，因为齐君和小黑实在是太显眼了，明明就是不想让大家看到，却适得其反的被大家关注……
　　两人一黑一白，一前一后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正派之人。
　　因为斐尧的关系，最后到达神珑城已经是深夜了。
　　即使在夜晚，小黑和齐君两人也都还戴着面纱，晚风一吹，轻纱一飘，在这人烟稀少的大街上，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让璃桑想起了传说中的黑白无常……身后顿时一片凉意，鸡皮疙瘩起了满身。
　　璃桑等人寻了几家客栈，但因为武林大会就在眼前，各路英雄豪杰都提前聚集在神珑城，这会儿哪还有空闲的客房？
　　转了两条街，斐尧放弃的瘫坐在一家已经打烊的店铺前，不肯再继续走了。
　　璃桑也一脸无奈，看着同行的几个伙伴，最后目光还是落在齐君身上。
　　“齐兄，你对这边最了解了，如果真的没有客栈，要不寻一处荒庙什么的也行……”
　　“不行！”
　　说话的人除了齐君，还有斐尧。
　　“我才不住又脏又臭的地方……”斐尧急红了眼。
　　“我也坚决不住破庙！”齐君也不妥协……
　　好吧，璃桑有点憋屈，谁会放着温暖的床不睡去睡破庙啊，这不是没地方给他们住了吗？难不成在大街上露宿一晚？
　　齐君烦闷的在原地转了一圈，忽然道，“有个又香又舒适的地方……要不要住？”
　　璃桑白眼一翻，“有这等好地方你不早说！”
　　“说了怕你们不肯去……”齐君耸耸肩，“藏香阁。”
　　花街柳巷，灯火辉煌。莺莺燕燕，粉墨浓妆。
　　被一群妖娆多姿的女人拖进藏香阁的时候，璃桑才反应过来，原来齐君说的好地方竟是青楼。
　　老鸨迎上来，见到几位翩翩公子，想是大生意来了，高兴得合不上嘴，但是当目光落到他们身后的斐尧身上时，却皱起了眉头。
　　“姑娘，这可是男人享乐的地方，你来做什么？”
　　璃桑往斐尧前面一挡，“我们不找姑娘，就投宿。”
　　老鸨涂满粉末的脸一横，笑容不见了，“不好意思，我们这可不是客栈，要住宿，公子们上别处吧。”
　　齐君嘿嘿一笑，把斗笠给压低了一些，然后朝小黑伸出手，小黑自觉的从腰间掏出一枚金叶片递给齐君。
　　老鸨一见那黄灿灿的金叶子在自己面前闪啊闪的，眼睛霎时笑成了一条缝，一改之前的恶劣态度，弯腰和声道，“空着的厢房只有三间了，但是姑娘还有挺多，随便公子们选啊……”
　　“不要姑娘，上点酒菜就好。”齐君道。
　　“是是是。”老鸨嬉笑着接过了金叶子，然后领着他们去了后院。
　　三间厢房并不是连着的，幸好也没隔开太远，把最幽静的一间房给了斐尧，依然像昨晚一般，齐君和小黑一间，璃桑和洛云一间。
　　虽说是青楼之地，但房间却也干净整齐，还有一股淡淡的幽香，闻着挺舒服的。
　　璃桑和洛云的这间房在比较闹腾的地方，外面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客人和女子的调笑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第三十一章 误食药酒
　　没过一会儿，下人就送来了酒菜，赶了一天路，虽然是吃了不少东西，但是这会肚子又饿了，璃桑也不客气，坐下来就斟酒吃菜。
　　看着坐在一旁的洛云，璃桑招唿道，“洛云，你也来吃点东西啊，味道还怎不错。”
　　难怪人家都说，烟花之地，有醇香美酒、美味佳肴、还有绝代美人……刚才一路跟着进来，确实发现这里的姑娘长得都非常标志，只是脸上的胭粉太浓，看着有些不舒服。
　　洛云摇头，“我不饿。”
　　和洛云吃过几餐饭，当然也知道对方胃口小的跟女人似的，璃桑也不多说，自己先填饱肚子要紧。
　　看着璃桑喝酒像喝茶一般，洛云还是不禁皱起了眉头，想到前两次这人喝醉的样子，真有些招架不住。
　　“少喝点酒吧。”
　　耳边响起洛云动人的声音，璃桑忽觉耳朵一痒，忍不住摸了摸发麻的耳际。
　　“没事，喝一点暖身。”反正一壶酒也就这么多，相比之前一坛子的量，这已经算很少的了。
　　洛云也不多说，合着衣上了床。
　　外面开始静了下来，但是墙壁两边隐约传来的男女呻吟声却让人无法忽视……
　　璃桑虽没进过青楼，但好歹也是十九岁的人了，男女这种云雨之事当然一清二楚，这是青楼，本来就是男人寻欢的地方，想来听到一点什么声音也属正常，但是……他这会和洛云在一个房里啊，怎么说都有点尴尬吧？
　　偷偷扭头去看睡在床上的洛云，对方一脸平静，双目轻阖，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形成一道阴影，想必对方已经睡着。
　　唿，璃桑松了口气，好还洛云睡了，要不两个大男人听着隔壁这样诡异的声音，多尴尬啊？
　　一口气把壶里的白酒喝光了，璃桑却丝毫没有睡意。
　　窗外，勾月泛着清冷的光，黑色的夜幕中有层银色的雾在缓缓浮动。
　　明明就是寒冷的秋夜，但璃桑却觉得身子一阵阵的燥热。
　　难道是因为门窗紧闭，房里不透气造成的？
　　璃桑站起身，晃悠悠的打开窗，顿时一阵寒风吹进房里……
　　洛云皱了皱眉，醒来了。
　　不行，就算是有风吹在身上，还是觉得好热……
　　璃桑晃了晃脑袋，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襟，露出棱角分明的锁骨。
　　“你在干什么？风这么大……”洛云两步跨到窗前，把开着的窗关了起来，
　　忽然身边一阵清香飘过，璃桑忍不住用力的嗅了嗅，不似青楼女子的胭脂粉末浓香，而是若有似无的淡雅清香……璃桑心绪一动，体内的燥热更是一波接上一波。
　　闭着眼，凑到那人身边，整个身子就贴了上去，柔柔软软的，还很香……好舒服。
　　洛云紧锁的眉头舒展不开，早知道璃桑是很容易醉的人，是自己也太高估他了，一壶酒都能让他醉成这样。
　　伸手想把璃桑扶去床上，接触到他的身体时，却忍不住一怔，为何这么烫？
　　洛云推开璃桑，只见对方的脸颊上泛着不自然的红色，额头上还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表情也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隔壁又传来一阵声音，洛云顿时明白了。
　　酒里下了药。
　　像青楼这种烟花之地，小厮会在客人的酒水里下一些调情的药粉也是被允许的，估计刚才老鸨忘了交代，让小厮以为这里住的客人和一般的相同了。
　　洛云用力拍了拍璃桑已经半昏的脸，“喂，醒醒，喝点水！”
　　一放开璃桑，对方就瘫软的倒到地上，洛云给璃桑灌了一杯凉水，可对方的体温不但没有消退，反而热度还上升了一些。
　　怕璃桑这样赖在地上会着凉，洛云顺手把他抱上了床。
　　要解药，现下就两个方法，要么把璃桑丢到冷水里去泡一个时辰，要么找个女人来帮他。
　　可是这种天要是落了冷水，怎么也会生病吧？
　　何况这是青楼，要找个现成的女人可比找一盆冷水容易得多。
　　洛云想出去找个姑娘回来给璃桑降火，可是璃桑却一直拉着他的衣袖，让他根本无法脱身。
　　洛云有些不耐烦，“放开我，我这就去给你找姑娘。”
　　璃桑双眼含着晶莹璀璨的流光，哼哼唧唧的，洛云俯下身去听，却被对方忽然抱个满怀。
　　“喂！”洛云吓得挣扎起来，他一向不喜欢和人太过亲近，尤其是璃桑每次缠着他的时候都是一身酒气，更是讨厌。
　　璃桑此刻已经乱了意识，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只觉得身子热得受不了，胸口也有一团不知名的火焰在熊熊燃烧，燥热难当。
　　紧紧地抱住怀里的人，嗅着他颈脖间的体香，连身子都有点轻飘飘的感觉。
　　“美人……苍琼……美人……”璃桑忍不住低吟。
　　洛云身子一颤，刚仰起头要破口大骂，身下的人竟一个翻身把他压住，没等他反应过来，两片炙热的柔物霸道的贴上了他的唇。
　　洛云脑里轰的一声，有什么爆炸了，大力的挣扎起来，只是璃桑现在想只八爪鱼一样缠着他，让他根本使不出半分力气，若是强行用内力挣脱，只怕这人会被震出内伤。
　　进也不是，退也不能。
　　洛云一张脸都羞红了，活到这岁数，第一次被人这么压在身下，而且还在他脸上乱亲，弄得全是口水，好恶心……
　　避开又一次朝自己压下来的唇，对上璃桑因欲望而迷离的目光，洛云低吼着，“笨蛋，放开我，我去给你找女人。”
　　璃桑唇角一勾，用含煳不清的暧昧口气回答，“不要女人……我要你……苍琼美人……”
　　洛云再也受不了，一脚踹开了璃桑，璃桑应声摔到在地，滚了几个圈，一头撞上桌脚，忽然没了声响。
　　洛云阴着脸，起身，又踢了璃桑两脚。
　　还是不动？
　　把地上趴着的某人翻过来一看，呃……竟然晕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璃桑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上盖了一床棉被。
　　一起身，竟扯到全身肌肉跟着酸痛起来……完全不记得自己怎么睡到地上的某人特别纳闷，尤其是额头上的疼痛更让他无法忽视。
　　看到铜镜里的自己时，璃桑吓了一跳，怎么才一个晚上的时间，他的额头上就肿起了一个大包？
　　转头看床上的洛云，对方也刚好醒来，正在整理衣衫。
　　指着地上的棉被，璃桑问，“为什么我睡在地上？”
　　洛云也没抬眼看他，道，“你昨天醉了，硬是要睡地上。”
　　额……我醉了会有这样特殊的爱好？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璃桑又指着自己额头上的包问，“那我的头怎么撞到的啊？”
　　洛云终于抬眼看了璃桑，也就一瞬，立刻低下了头，璃桑隐约看到对方微微**的肩膀，似乎是在偷笑。
　　吸了一口气，洛云答，“可能是你睡觉的时候不安分，自己撞到了桌脚吧。”
　　璃桑更不解了，“撞得那么痛我都没醒来？”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璃桑过去开门，洛云也整理好了装束站在床边。
　　来人是齐君，齐君看到璃桑头上的包时忽然嗤笑出声，一把搂住璃桑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是不是昨晚被洛云兄强上？反抗之余，撞到了墙？”
　　声音再小，洛云也听见了，居然有人颠倒是非黑白？明明昨晚差点失身的人是自己好不好？洛云脸色一变，怒瞪了齐君一眼。
　　璃桑一听，连忙解释道，“齐兄，你误会了，我是自己睡觉滚下床，撞到了桌脚。”
　　然后转头看看一脸阴郁的洛云，补上一句，“和洛云一点关系都没有。”
　　洛云这才满意的勾起了嘴角，走上前，从齐君手里抢过璃桑，“饿了，去吃早饭。”
　　看着洛云把璃桑牵走，齐君皱了皱鼻子，怎么好像闻到一股酸味？他不过是开了个玩笑而已。
　　之后又被斐尧数落了一番，璃桑郁闷得不得了，被苍琼打过的两个黑眼圈刚消退，现在竟然又自己撞出一个包，莫非是昨晚做了什么恶梦？
　　脑里有什么画面忽然闪过，璃桑一击拳，“哎呀，我终于明白了。”
　　洛云瞪了璃桑一眼，经过昨天晚上自己被璃桑压在身下羞辱了一会，洛云就发誓以后不再对他温柔了。
　　璃桑把洛云拉到一边，怪不好意思的说，“昨晚……我梦到美人了……呵呵。”
　　洛云嘴角一抽，特别有揍璃桑一拳的冲动。
　　“梦里我还亲了美人……嘿嘿……”一想起那个桃花乱飞的梦，璃桑的脸颊就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可是美人在梦里都很野蛮，我才亲了几口，就对我拳打脚踢的……估计是那时候自己撞到地面了。”
　　璃桑一脸可惜道，“不就是做梦吗？他又不吃亏……真是的，都没有洛云你温柔。”
　　说着璃桑一只手挑起洛云的下巴，色迷迷的端详起洛云开始胀红的脸。
　　“如果是洛云，肯定会让我一亲芳泽的。”
　　“璃桑，你找死！”
　　“哇！”
　　【我都日更10000了……求收藏哇……T。T】

第三十二章 初入干府
　　在神珑城晃了一圈，发现街上人声鼎沸，完全不像深夜那般幽静。
　　因为武林大会的召开，神珑城更比平日显得繁华热闹，街道上挂满了色彩光鲜的招牌，马车，小贩，车来人往。
　　齐君对这里极为熟悉，知道哪家的小吃最正宗，哪家的最划算，一路上领着璃桑等人从街头吃到街尾。
　　一伙人赶到干府的时候，正巧是午饭时间。
　　武林盟主干云霄已经摆了流水席宴请群英，璃桑等人说明来意，也顺利的进了干府。
　　不愧是武林盟主的府邸，够气派。
　　仅是一个前院就大到足够摆上几百桌的流水席了，菜色还非常好，有鱼有肉还有美酒，一张桌坐十人，下人把璃桑等人带到一张已经坐了三人的饭桌旁，向他们介绍，“这三位是飞虎堂的英雄，请几位就坐，碗筷在下马上命人送上。”
　　洛云点头道谢，随后对三位飞虎堂弟子拱手问好，然后坐下。
　　“你们是哪个门派的啊？”其中一个年龄大概在五十岁上下的长者问。
　　璃桑拱手答，“晚辈是追风堂门下的弟子，璃桑。”
　　对面一个稍微年轻的飞虎堂弟子问，“追风堂？没听过啊……”
　　“休得无理！”那名长者的训斥了一句，然后转而笑容满面的对璃桑说，“璃桑小兄弟，不知你师父现在如何？怎么不见他来呢？”
　　“前辈认识我爹啊？”斐尧兴奋的插嘴道，“我爹现在很好！”
　　那人一惊，打量了斐尧一番，然后笑着说，“原来是斐千金，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没想到现在长这么大了，真是漂亮啊……”
　　斐尧被夸赞的小脸一红，竟一改往日的泼辣，扭捏腼腆起来。
　　“请问前辈忽然称唿？”洛云问。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飞虎堂南堂主，万一横。”
　　“原来是万前辈，久仰。”
　　不一会儿，酒菜上齐了，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因为这次都是来参加武林大会，自然免不了提起墨雪剑。
　　“当年墨雪剑还在魔头手中，江湖上没一个人能对付得了他。”万一横一边喝酒一边道，“幸亏你师父机智，用了些妙法把那魔头给除了。”
　　“原来万前辈也知道当年的事？”璃桑问。
　　“当然啊，我当年和你们师父就如亲兄弟一般，他的事，我怎会不知？”
　　齐君嘴里嚼着肉，含煳不清的道，“既然你师父都能把那么厉害的人杀了，怎么这次武林大会不来呢？”
　　璃桑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师父除了那魔头之后就退出了江湖，我们现在也不算是江湖人士，只是承蒙武林盟主的厚爱，还惦记着师父，请追风堂来参加武林大会，师父他……他身子有些不好，所以只拍我们来了。”
　　璃桑说了点小谎，斐薛默身子很好，只是不想再沾染江湖之事才没亲自来的。
　　万一横道，“当年你师父为江湖除去了那魔头，可是牺牲了很多……唉……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
　　璃桑想，师父当年和那魔头作对，牵连到自己的亲人跟着遭殃，万前辈应该是指这个。
　　一碗酒下肚，万一横狠狠一拍桌面，“若是当年我们跟着斐薛默一起去追杀那魔头，恐怕墨雪剑也不会跟着他跌落山崖，害得我们找了整整一年时间都没找到，如今竟被武林盟主得了，还用来当武林大会的战利品……真是……唉！”
　　璃桑听得有些稀里煳涂，万一横的说法似乎和师父的说法不一样，按万一横的意思，墨雪剑是跟着魔头失踪的，但是师父却说墨雪剑是在他追杀魔头之前就已经消失了……
　　“你们？”洛云好奇的问，“当年追杀魔头的原来不只追风堂堂主一人？”
　　“你们师父出的注意，当年我还有武当派的左长老，青云门的鹤门主，少林寺的邱住持都帮了忙。”万一横以为对面坐的全是斐薛默的徒弟，于是也毫不隐瞒的把当年的事说了出来，反正他们杀了一个邪教是替武林除害，虽然手段是阴险了点，但对付那种魔头，可不能讲什么江湖道义。
　　洛云笑着点点头，解释道，“万前辈，晚辈并非追风堂弟子，晚辈无门无派的，这次只是跟着兄弟来凑凑热闹，见见世面罢了。”
　　璃桑低头偷笑，洛云还真会说话，样子十足的江湖中人，说他无门无派，谁信啊？
　　万一横尴尬一笑，“这样啊……哈哈，反正来了都是朋友，大家不分门派不分年龄，喝酒，喝酒！”
　　一桌人，除了小黑之外，都端起了酒碗，在空中碰了一下。
　　隔了一会，万一横才注意到对方之中还有两人是顶着纱帽不愿露脸的，于是他好奇的问齐君，“小兄弟，为何遮住面容啊？”
　　齐君身子一震，特意把自己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嘿，小小山村野夫而已，我两兄弟脸上有疤，甚是丑陋，怕大家看着没了食欲，不便外露啊。”
　　小黑也没说话，或者说他根本一直处于游魂状，什么都没听进去，璃桑经常会忘记自己同行的伙伴中还有这号人。
　　万一横尴尬的笑了笑，对璃桑说，“看来……追风堂现在确实……”
　　后面的话也没好意思说下去，但是璃桑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曾经叱咤风云的追风堂，如今只派了一个黄毛小子来参加如此严肃的武林大会，身边甚至还跟了一群稀奇古怪来“看热闹”的人……确实有那么点羞人。
　　为了不让师父失了面子，璃桑道，“其实我师兄也来了，他武艺高强，只是我太贪玩，又跟不上他的步子，于是落在了后面啊。”
　　万一横明了的点点头，也不多话了。
　　话说，武林盟主还真大方，不仅摆了美酒佳肴宴请各路英雄，下午竟然还请来了宫廷的舞者为大家献舞表演，这让很多没见过世面，刚出来混的小角色一饱了眼福。
　　璃桑虽然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盛大的场面，却还没有斐尧一半兴奋。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开口，“这些都不及我家美人半分漂亮……”
　　闹腾了一整天，晚上干云霄竟然还细心的给那些没抢到客栈的弟子们准备了足够的厢房，璃桑更是大口夸张干盟主，不愧为江湖豪杰之首。
　　不过齐君死活不肯住在武林盟，硬是拉着小黑回了藏香阁，理由是武林盟的饭菜做的没藏香阁的好吃。
　　璃桑、洛云还有斐尧都在干府的北院住下了。

第三十三章 武林大会
　　第二天，干云霄摆出了擂台，各路群英接踵而至，络绎不绝，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正式开始。
　　擂台下挤满了各个门派的参赛者，这里面一大半的江湖小角色不为比武而来，都只是想看传说中的神器墨雪剑一眼而已。
　　用人山人海来形容眼前的景象再贴切不过，璃桑、洛云、斐尧三人被挤在人群的后面，竖起耳朵也听不清擂台上面的武林盟主在说些什么，没过一阵，台下响起一片欢唿和掌声。
　　璃桑生长在小地方，哪里见过这样的世面，不由得也跟着大家兴奋起来。
　　忽然看到两个年龄与自己相仿的男子跳上台，互相行礼后开始切磋。
　　由于这届的武林大会参赛的人比往届多很多，所以干云霄规定，三招之内赢的那方可以进入下一轮的比试。
　　璃桑看着台上的人一波一波的换掉，也不免跟着紧张起来。
　　锣鼓喧天，一道青色的身影凌空而上，稳稳的站在了擂台的左边。
　　“哇，是大师兄！”斐尧惊喜的大叫，慌忙拉住身旁的璃桑。
　　璃桑眯了眯眼，台上那意气风发的青衣男子，不是秦乐又是谁？
　　自从被秦乐甩开之后，璃桑都没再见过他了，昨日到武林盟，也因为人太多没找到师兄，没想到这会对方已经上台比试了。
　　随后又有一人跃起，飞至擂台右侧，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年男子。
　　斐尧牵着璃桑和洛云硬是挤到了人群的前面，然后对着台上的秦乐大喊，“大师兄，加油加油！”
　　秦乐似乎也听到了斐尧的声音，目光扫过人群，璃桑就朝秦乐挥起了手，“这里！”
　　秦乐看到璃桑后，脸色暗了下来，转头专心继续比试。
　　璃桑吐了吐舌头，看来师兄还没气消呢。
　　台上，壮年男子自报家门，“在下人称草上飞，李大牛是也！”
　　秦乐拱手弯腰，“在下追风堂大弟子，秦乐。”
　　“追风堂？没听说过！我可不和无名无份的小人物打，那会让人家说我草上飞欺负人！”壮汉一脸不屑。
　　璃桑和秦乐同时抽了抽嘴角……呵，这头牛还真狂妄。
　　秦乐也没被激怒，只是笑道，“这位壮士，在下也只是想见识见识你这头蠢牛是如何飞的。”
　　台下哄然大笑，李大牛明显是被秦乐说得话气炸了，连武林盟主还没叫开始，便出拳打向秦乐。
　　只是一眼，璃桑便看出这人是个草包，一头蠢牛。
　　不过两招，李大牛就被秦乐一脚踹下了擂台，只见秦乐对着台下众人拱手，一脸豪气道，“在下追风堂弟子秦乐，今日代表我师父斐薛默前来参加武林大会，望各位前辈赐教，敢问有没有愿意上来与秦某比划一下的英雄好汉？”
　　什么？璃桑瞪大了杏眼望着台上的秦乐师兄，他想玩车轮战？
　　一个接着一个打，那会累死的好不好？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师兄怎么这么笨？何况师父说过，让他们两人参加比武的时候不要过于张扬，可是师兄这么一挑衅，这让他们追风堂怎么低调下去？
　　斐尧在一边兴奋的大喊，“大师兄，你好棒！”
　　璃桑撇撇嘴，大概知道师兄为何如此张扬了。
　　一旁的洛云说，“璃桑，你师兄挺自信的。”
　　璃桑回答，“我师兄的武功本来就很不错，打这些小喽喽，一百个一起上都不成问题。”
　　洛云似笑非笑的点点头，两人继续观战。
　　武林中当然有人看不惯秦乐如此嚣张，于是各派弟子一个接一个冲了上去，只是那种武功平庸的泛泛之辈哪会是秦乐的对手，秦乐几乎连内力都没用上就把上来的人一个个给踹了下去，丝毫不留情面。
　　璃桑觉得师兄过分了点，之前较量过后的两人不论输赢都会互相敬礼以示友好，但按秦乐师兄这种打法，还没到一半就会把江湖上的名门正派给得罪光的。
　　如果师父知道了，肯定会气死。
　　就在璃桑心急如焚的时候，一个披着袈裟的僧人翻身稳稳的落到擂台上，对秦乐双手合十道，“贫僧乃少林寺邱住持，前来和秦施主切磋切磋。”
　　秦乐冷眼一笑，眼前这个老秃驴怕是大半身子都入黄土的人了，竟然还跑来参加武林大会？真是可笑。
　　对邱住持点了点头，秦乐旋身朝对方噼下一掌，动作如流水行云，只是老和尚脚尖轻点，整个人像被风牵着一般，朝后方飞去，秦乐连他衣衫一角都没碰到。
　　璃桑一惊，这和尚的功力了得，秦乐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秦乐脚步刚落下又一个翻身朝和尚踢出一脚，但对方竟然面带微笑，轻松躲开。
　　台下响起一片欢唿声，璃桑更是紧张万分，以他对秦乐的了解，对方就算知道技不如人，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果真，秦乐脸色一变，一个轻功跃至擂台后方，抽起一把厚重的大刀朝和尚砍去，老和尚不躲也不藏，抬起一只手臂去挡来势凶勐的刀刃。
　　璃桑一惊，大叫出声，“师兄住手！”

第三十四章 进退两难
　　与此同时，银色的刀刃“呛”的一声砍上和尚的手臂，璃桑眼镜一闭，不敢去看那血腥的画面。
　　洛云扯了扯璃桑的衣袖，“喂，你看。”
　　璃桑睁眼一看，那和尚的衣袖上干净一片，哪有一丁点血？
　　“老衲的金刚铁臂练得还不是很好，让秦施主笑话了。”邱住持笑道。
　　这哪里是让秦乐笑话？明明就是让所有人笑话秦乐呀！
　　璃桑愁得要抓狂，现在这状况该如何是好？
　　在斐尧面前丢了脸，在璃桑面前丢了脸，在江湖人士面前丢了脸，秦乐气得七窍生烟，招式全乱了章法，哪有一开始的自信与从容淡定？
　　秦乐出了十招，邱住持都没有出手，只是轻松的闪避，十招过后，他微笑着说，“秦施主，老衲也不客气了。”
　　话音一落，他的身子像瞬间移动般到了秦乐跟前，秦乐还没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胸口就被狠狠击了一掌。
　　秦乐后退两步，稳住脚跟，刚要重新运功出拳，没想到对方竟不知何时换到了他身后，一手抓住秦乐的肩，把他摔出了几米远。
　　秦乐哪受得了这般羞辱，硬是吞下涌上喉咙的血，站起了身。
　　璃桑在台下急得直跺脚，没想到这老和尚看起来年龄虽大，身手却如此灵敏，出招之间竟也难看出破绽。
　　这边还在寻思怎么救师兄，再看台上，秦乐已经被打得口吐鲜血。
　　邱住持一掌将秦乐推出擂台，但是在他落地之前却又抓住他的衣襟扯回台上，根本就是不让这场不公平的比武结束。
　　眼看秦乐师兄快撑不下去了，璃桑一咬牙，飞上擂台，抓住了邱住持正准备噼向秦乐颈部的手。
　　“请您手下留情，我师兄已经输了。”璃桑道。
　　邱住持果真收了手，站直身子道了句，“阿弥托福。”
　　看看已受重伤的秦乐，璃桑皱起眉头，“邱大师您的功力比我们深厚这么多，应该点到即止，何必如此认真？”
　　邱住持冷笑一声，“贫僧只不过是想告诉你们，既然追风堂已退出了武林，就该安分一些，别仗着有点三脚猫的功夫出来丢人现眼。”
　　师门被人拿出来这般羞辱，璃桑当然也不能服气，于是上前理论，“我们只是厌倦了武林纷争才退出江湖，何况这一次也是武林盟主亲自下的请帖，我们只是尊重盟主才才参加武林大会的！”
　　“哦？”邱住持一挑眉，“刚才这位秦施主似乎不是这么想的啊。”
　　璃桑咬着唇，却也辩解不了。
　　这时台下有人喊道，“比武中途来帮手，犯规！”
　　“追风堂真差劲，打不赢就找帮手！”
　　喊声越来越大，璃桑也知道自己有错，毕竟在比武的时候他这么冲上台阻止是不对的，但是若他不上去，恐怕师兄会被这和尚打掉半条命，你让他回去怎么和师父交代？
　　璃桑将秦乐护在身后，为自己的鲁莽拱手道歉。然后扶着秦乐要下台，但邱住持竟然一伸手拦住了他们。
　　“既然你上到这擂台了，就该和贫僧比试一场，何况他也没被打下台，不算比武结束。”
　　简直就是咄咄逼人！
　　璃桑刚想开口说什么，对方竟先发制人，一个轻功闪到璃桑面前，对他胸口噼下一掌。
　　璃桑毫无防备，双手还扶着受了重伤的秦乐，被邱住持这么一偷袭，整个人飞身摔下擂台，没有预期中的疼痛，自己竟在落地之前被洛云抱了个满怀。
　　昨日认识的飞虎堂南堂主万一横这时也出面为璃桑他们说情。
　　“邱住持，怎么说大家以前也是朋友，这次就给老斐一个面子，别为难他们师兄弟了。”
　　邱住持把脸一横，语气也加重了些，“当年斐薛默把铲除魔教的光彩都占了去，我们几兄弟忙到尾什么也没得到，他竟然说墨雪剑跟着魔头掉落山崖，我才不信他会舍得让这宝贝就这么在眼皮底下丢了，八成是他用了什么手段把东西占为己有了，难怪急着退出江湖。”
　　万一横一把抓住邱住持对他使眼色，“这种话，别乱说啊……再说，墨雪剑现在不是在盟主那吗？”
　　邱住持冷哼一声，却也不再多话。
　　过了一会，他指着璃桑和秦乐说，“这两人破坏武林大会的制度，暂时收押起来。”
　　璃桑听得火冒三丈，“你是武林盟主吗？凭什么要抓我们？”
　　当和尚的还这么坏心眼，遭雷噼！
　　不就是打一场吗？刚才他在台下已经把这老和尚的招式给识破了，就算是和他单打独斗，自己也不会输得太难看！
　　挣开洛云，刚要冲上去，忽然一道白影闪过，停在自己面前。
　　那人戴着斗笠，白纱下面只能看到他略微模煳的美丽面容。
　　“齐兄！”璃桑眼睛一亮。
　　齐君转头对璃桑一笑，“美人，你们先走吧，这老秃驴让我来会会。”
　　璃桑感激的望了齐君一眼，然后搀着秦乐离开了热闹的人群。

第三十五章 回清云镇
　　把好好的武林大会闹成这样，肯定是不好意思再回干府了，加上秦乐师兄又受了重伤，于是洛云雇了一辆马车，几人启程回清云镇。
　　一路上的气氛有些压抑，不知道齐君和小黑两人怎样了，也没向他们告别就走，真是不应该。
　　璃桑不知道回去该如何面对师父，秦乐因为自己意气用事在江湖上丢了脸而自恼不已，斐尧也知道这次事情的严重性，不敢说话，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睡着了，而洛云则若有所思的看着马车外面阴沉沉的天空发呆。
　　原本以为很开心的旅途，却不到五日就结束了。
　　璃桑隐约的觉得，以后的麻烦事，还会更多……
　　回到清云镇的时候已经过了丑时，斐薛默这会早睡了，大家赶了一天的路，都很累了，璃桑不想这么晚惊动师父，一切事情等明日再说。
　　将秦乐和斐尧送回房后，璃桑硬是把洛云留了下来，这么晚，不想让洛云一个人回家，再说洛云住的那个地方，璃桑到现在都无法释怀，如果可以的话，他真希望洛云以后天天住在他们府上。
　　梳洗过后，璃桑给洛云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洛云比他略高一点，但是身子却纤细一些，穿着璃桑的衣服也还算合适。
　　本来累了一天，应该很困的两人却怎么也睡不着。
　　璃桑躺在床上发愣，而洛云站在窗口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璃桑说，“洛云，江湖真的很可怕……”
　　“为何这样说？”洛云没转头，依然望着外面漆黑的夜。
　　“不知道，可能是我不适合而已……为了一把剑，大家争成这样，为了一点面子，也不顾曾经的一点情义，在你有权有势的时候，都称兄道弟，可是一旦你落魄了，还要火上浇油……”
　　“你是说那个邱住持？”洛云问。
　　璃桑想了想，“可能是我太偏见了吧。”
　　洛云轻笑一声，“其实你说的很对，江湖上没有义气可言，越是讲义气的人，越容易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所以想在江湖上站稳脚，必须要学会狠。”
　　璃桑有些惊讶的看着洛云，“你也不是江湖中人啊，怎么说起来头头是道的。”
　　洛云但笑不语。
　　漆黑的夜空中漂浮着一层薄薄的湿雾，寒气越来越重，洛云关上窗，轻叹一口气道，“似乎真的要冬天了。”
　　“洛云，要不你搬过来这边住吧，天气越来越冷了，你那屋子……”后面的话梗在喉咙里，说不出。
　　洛云不以为意的摇摇头，“没认识你之前我不一直住那吗？挺好的。”
　　“可是……”
　　“好了。”洛云打断了璃桑的话，走到床边，抬手拆下发簪，一头乌黑的青丝瞬间垂落直腰间，还隐隐散发出一股皂角的清新香气。
　　“睡进去点，我睡外面。”
　　璃桑愣了好一会儿，才将自己的身子移开了一些，空出了一半的位置。
　　洛云也不宽衣，就这么躺了下来，几缕青丝落到璃桑的脸部和颈部，痒痒的。
　　侧头看洛云已经合上了眼，璃桑幽幽的说，“其实如果美人同意的话，我真想到葬月山上去陪他……以后再也不下山……”
　　洛云闭着眼道，“你当真这么喜欢他？”顿了一下，补上一句，“别告诉我你只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璃桑笑得有些苦涩，“其实我是羡慕他……他与世无争，生活无忧无虑，虽然他有一身好武艺，却也不稀罕这江湖。他喜欢种花，从这点就能看出他是一个极有爱心的人……虽然脾气是差了点，但也是次次的放过了我……有时候想到他这样寂寞的住在山间，心里会忍不住难过，想去陪他……和他一起种花，一起生活……”
　　洛云只觉得璃桑的想法很可笑，很天真，他道，“你怎知道他安于这样的生活？你怎确定他对这江湖没有想法？”
　　璃桑侧身看着洛云，对方没有睁眼，但是眉头却是皱起了一些，璃桑调笑道，“洛云，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果真洛云睁开眼，狠狠地瞥了璃桑一眼，然后侧身背对着璃桑，语气冷淡至极，“胡说些什么？睡觉！”
　　屋里一片安静……
　　过了很久，璃桑都没有睡意，轻轻的推了推身边一动不动的人，竟然毫无反应。
　　“洛云，睡着了？”璃桑压低嗓子问。
　　没回音……
　　果真是睡着了啊。璃桑有些失望……不知为何，他现在就是有很多话想说，可是没人听很难受啊……
　　房里漆黑一片，就算璃桑睁大了眼睛，也什么都看不见，可是他仍然不想将眼睛闭上。
　　隔了许久，他细声的说道，“洛云，其实在藏香阁那晚的事……我都记得……”
　　旁边的人依然一动不动，居然睡得这么死……也难怪，这几天赶的路太多，再加上最近晚上也没好好睡过，这会睡得深也属正常。
　　眼看天快亮了，璃桑翻个身面朝墙壁，闭上了眼。
　　同时，睡在璃桑旁边的那个人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第三十六章 知罪
　　一大早，璃桑和秦乐就去向师父请罪，把在武林大会上发生的事大致和师父说了一遍，斐薛默的眉头一直紧紧锁着，嘴唇轻抿着，也不说一句话。
　　隔了很久，璃桑甚至都以为师父是不是神游去了的时候，身边一直跪着的秦乐先开了口。
　　“师父，那个秃驴先侮辱我派，我当时一时冲动，只想为我们师父师门争一口气，没想到自己的武功不济，害得追风堂被天下人笑话……是徒儿的错，求师父责罚！”
　　斐薛默起身，上前把秦乐和璃桑扶了起来，然后拍着秦乐的肩说，“你有伤在身，师父就不责罚你了。”
　　“谢师父！”秦乐窃喜。
　　“但这并不表示你们没错。”斐薛默平缓的语气略带些严厉，“你们出门之前为师就交代过了，让你们不要惹事，这武林大会才开始，你们两就闹出这样一个大笑话……”
　　“师父，徒儿被打，受点伤其实不算什么，就怪璃桑当时沉不住气，冲上来，坏了制度，我们才会被……”
　　璃桑一愣，他还以为经过这次的事，师兄会对他另眼相看，且不说对他有好感，至少不会再和以前一样那么排斥了，哪知道才过了一夜，师兄竟然向师父告他状？何况，他人还在现场好不好？要说坏话也该背地里说啊，再说，刚才他都没有告诉师父师兄偷了他的内功心法，把他丢在半路上，也没告诉师父师兄在武林大会上是怎么羞辱其他派弟子的，没想到师兄没暗暗感激他，反而还反咬他一口？
　　璃桑撇撇嘴，后悔了！
　　看吧，让你心肠好，让你想讨好师兄，这下责任全堆到自己身上来了吧？
　　璃桑认命的叹口气，等着被师父罚吧！
　　斐薛默微微眯起眼，脸上硬朗的线条更紧绷了一些，“乐儿，你可知如果桑儿昨天不上去帮你，今天在为师面前的你，就是一具尸体吗？”
　　秦乐和璃桑同时一惊，脸色忽变。
　　斐薛默将手背在身后，语气缓慢而沉重，“邱无心这老家伙虽是佛门中人，但”假慈悲”是出了名的，他要么不出手，出手就要人命，曾经为师和他有过一段时间的深交，对他自然是了解……”
　　“师父，听飞虎堂的万一横前辈说，你们曾经都是好友，可是为何邱住持一点都不顾念你们曾经的交情？”璃桑问。
　　“万一横也去了？你们见过他？”斐薛默脸上略微惊讶，“你们还听说了什么？”
　　“万一横？不认识，我没见过。”秦乐抢先说。
　　“万前辈是我在干府认识的，他和我说了一些十年前你们合伙铲除邪教魔头的事，也没说得详细就是。”璃桑如实回答。“不过邱住持好像怀疑当年是师父把墨雪剑占为己有，谎称宝剑和魔头一起落入山崖的。”
　　“胡说！”斐薛默脸色一变，气急败坏的甩袖道，“我若有墨雪剑早就统一江湖了，还会落到现在这般让他邱无心来数落？”
　　璃桑却有些诧异，师父之前对他说，墨雪剑是在他追杀魔头之前就已经丢失的，但是据万一横和邱无心的话来说，墨雪剑一直都在邪教魔头手中，而师父杀了魔头之后，魔头是带着妻子、儿子及墨雪剑一起坠落山崖的……师父为何要将事情全部告诉他，却又要刻意的隐瞒墨雪剑消失的时间？
　　但是现在不能问师父，秦乐师兄明显是不知道十年前那件事的，何况对璃桑来说，墨雪剑纵然是江湖人人垂涎的宝贝，他也没有任何兴趣，至于墨雪剑在武林大会后归于谁手，他也不想知道。
　　眼前璃桑最在乎的是，当年那个杀了他一家，杀了师父一家的魔头到底死了没死，若是没死，他究竟有何目的？而他下一步又会做出什么对追风堂还有师父不利的事？
　　“这件事你们先别管了，待为师明日去神珑城，亲自跟干盟主赔个不是……”
　　“师父，根本就不是我们的错，为何要我们去赔礼道歉？这样的话，追风堂在江湖上还有什么地位可言？”秦乐着急的说。
　　“地位？”斐薛默冷笑一声，“追风堂在退出武林那一刻就没有什么地位可言了，若不是你爱出风头，我们又怎会被人这般羞辱？”
　　秦乐咬着唇，一脸的不服，却也不敢说话。
　　斐薛默沉声道，“为师知你一直都想在江湖上有一番作为，若是你不甘陪为师过这样平淡的生活，那么为师让你离开追风堂。”
　　秦乐闻后，立刻跪到斐薛默面前，“师父，徒儿知错了，请师父不要赶徒儿走……徒儿以后会好好孝敬师父的……”
　　斐薛默半垂眼眸，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像没听到秦乐的话一般，拉着璃桑走出了厅堂。
　　望着斐薛默和璃桑离开的背影，秦乐跪在地上的身子因愤怒而颤抖，一双眼中是浓浓的恨意，他恨师父的偏心，恨璃桑取代了他的位置……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些看不起他的人全部跪在他的脚下哀声求饶！

第三十七章 师徒情
　　热闹的街道上，有小贩的吆喝声，有孩童互相追打的嬉闹声，清云镇还是一如十年前那般淳朴、祥和。
　　璃桑跟在斐薛默的身后，有些心慌，不敢吭声。
　　斐薛默慢下脚步，与璃桑并肩而行。
　　不一而会，斐薛默缓缓开口道，“还记得为师第一次见到你时，你还那么小，跪在血泊中抽泣，周围全是尸体……当时为师就想，这个孩子真可怜，虽然为师的父母和妻子都被魔头害了，但为师至少还有尧儿啊，可是这个孩子怎么办呢？想着，就带你回了府，你又一直这么乖，最讨师父欢心，虽然偶尔很调皮，但心地善良，为师早就把你当成自己的儿子了。”
　　“师父……对不起。”
　　想起往事，璃桑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他辜负了师父对他的期望，这次非但没打探出墨雪剑和邪教的消息，反而还损害了门派和师父名誉，真的该死！
　　斐薛默笑笑，眼角露出了几条深深的纹路。
　　其实斐薛默如今也才过不惑之年，可两鬓却已有些许银发，加上他留了胡子的缘故，外表比真实年龄看上去要老陈一些，他不苟言笑，更是给人以平静沉稳却又严肃的感觉。
　　“你紧张什么？为师现在又不是要责罚你。”斐薛默笑道。
　　璃桑缩了缩脖子，平时他是敢对师父说说笑笑，但是如今他犯了这么大的错，恐怕也不是砍两担柴能解决的吧？
　　师父越是笑，他越怕啊。
　　斐薛默看着璃桑长大，当然知道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于是伸手拍拍璃桑的肩，然后指着前面的一家小酒馆说，“我们师徒很久没有一起喝酒了，今儿陪师父喝两杯吧。”
　　璃桑对师父今天的做法有些费解，以前他只要做错一点小时，师父都会责罚他，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师父没有责骂他已经让他很疑惑了，现在居然还找他去酒馆喝酒？总觉得师父哪里怪怪的，但又不敢违背师父的意思，于是就跟着斐薛默进了酒馆。
　　师徒两人挑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斐薛默叫了一坛上好的花雕，还有几道璃桑喜欢吃的下酒小菜。
　　不一会儿，小二就将酒菜给上齐了，当斐薛默帮璃桑把酒杯斟满的时候，璃桑还是觉得心里慎得慌。
　　终于憋不住的某人开口道，“师父，这次你要怎么罚我，就说吧……别这样……”
　　斐薛默哈哈大笑，“这次的事，为师不怪你，其实一大早尧儿就跟我把事情都说了，你刚才明显在偏袒乐儿，你以为为师不知？”
　　璃桑说，“其实师兄也是想为师父还有我们门派争口气。”
　　“尧儿还说，她和洛云找到你的时候，你是和两个陌生人在一起，乐儿和你是分开去的神珑城是不是？”斐薛默抬眼问。
　　璃桑点头，心道，师兄，这次可不是我不帮你啊，是你心爱的小师妹把什么都抖出来了。
　　“你们两的性格脾气为师最了解，若不是他半路把你甩了，你怎么可能情愿跟着两个陌生人上路？”斐薛默抿了一口酒接着说，“乐儿生性好强，容不得别人比他好，说吧，他还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璃桑慌忙摇头，一口气将杯里的酒喝尽，这时候如果让师父知道秦乐师兄把师父给他的内功心法给偷了，那不是又害师兄罪加一等？
　　落井下石的事璃桑可不会去干。
　　斐薛默摇摇头，当然看出璃桑还有隐瞒，却也不想拆穿，只是语重心长的对璃桑说，“桑儿啊，为师知道你心肠好，自己吃亏了也从不怨言，但是你要知道，江湖人心险恶，没有纯粹的兄弟情义，和你再亲的人，都有可能只是利用你……”
　　“师父，我又不是江湖中人……何况，你不是一直教导我们，吃亏是福嘛。”璃桑嘿嘿一笑，给师父和自己斟满酒，敬了师父一杯。
　　放些杯子的时候，璃桑说，“只要过得开心就好。”
　　“唉！”斐薛默叹口气，夹了一片牛肉放到璃桑碗里，“师父以前也这么觉得，在这个小城镇里，平平淡淡，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看着自己的儿女健康长大，然后给我添几个孙子孙女……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璃桑觉得师父最近真的很奇怪，已经不只一次和他说这些事，上上回这么说，牵扯出了师父的仇人，再上次这么说，又牵扯出了墨雪剑……不知道这次师父又是想对他表达什么？
　　“你知道，自从乐儿中了”一梦千年”之后，为师整天都不能心安，一想到那个魔头可能还在世，为师吃不下也睡不好，自己活到这岁数其实真要有个什么意外，也无所谓，就是担心那魔头心肠狠毒，会对尧儿还有你们下手……”
　　原来师父是担心这个，璃桑想安慰师父，但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让师父别担心？是废话，说会保护师父？他又没这个本事。
　　璃桑忽然觉得，说好听的话哄哄美人，比安慰师父要容易得多。
　　“桑儿，为师明天去武林盟，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若真是有人想陷害我们追风堂，恐怕为师也不能顺利回来……”
　　璃桑握着酒杯的手颤了颤，“师父，不就是过去和干盟主道个歉吗？干盟主我见过，人很正义，也很好，相信他也不会为难师父的。”
　　斐薛默摇头笑笑，仰头倒进一杯酒，“就说你太单纯，江湖是个很复杂之地，你面前出现的好人，很可能就是最想要你命的那个人啊。”
　　似懂非懂，但是璃桑却明白了，师父明天一走，很可能会遇上麻烦……所以说……“师父，要不明天还是不去了吧，反正我们也平安回来了……”
　　斐薛默又摇了摇头，也不正面回答璃桑的问题，而是笑着问，“桑儿，若是我把尧儿许配给你，你可愿意？”
　　璃桑一愣，话题转变得有些快，明明刚才是在谈江湖大事，怎么忽然就谈起了儿女私情？不过一向对师父很敬重的璃桑还是认真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其实我一直把斐尧师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看待，而且……我认为这种事，应该让尧儿自己选，或许她现在已经有别的喜欢的人了呢？如果师父您乱点了鸳鸯谱，怕师妹的个性肯定会不依，到时候又要闹了。”
　　斐薛默明了的笑笑，大概也知道璃桑对尧儿并没有那种意思，然后探试着问，“尧儿有喜欢的人？是洛云吗？”
　　璃桑本来想说，斐尧喜不喜欢洛云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洛云喜欢斐尧。
　　但是想想，感情这种事本不应该外人插手的，要知道，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于是璃桑装傻，化妆是路人，什么都不知道，就对了。
　　斐薛默也不继续逼问，话题一转，又回到了璃桑身上。
　　“桑儿，为师是有件事有求于你。”
　　师父竟然有事要求他？璃桑吓得把刚拿起到嘴边的酒杯又放了下去，睁大眼睛，不敢听漏一个字。
　　“若是为师真的出事，你一定要替为师照顾好尧儿。”
　　“师父……”怎么又是这样伤感的话题，听多了真的会信以为真的啊。
　　“尧儿虽然调皮任性，但也是个好姑娘，既然你把她当亲妹妹，也好，只是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要记得，尧儿是无辜了，她和你一起长大，就算看着师父辛苦把你养大的份上，你也一定要照顾好尧儿……行吗？”
　　斐薛默句句出自肺腑，听得璃桑鼻头一红，眼泪险些飙了出来。
　　“师父，照顾师妹是徒儿应做的，师父不说，徒儿也知道，但是求你现在别老说这样丧气话好吗？听着真难受！”璃桑摸摸自己的心坎，一脸认真的说，“我可是想要照顾师父晚年，然后找个漂亮媳妇一起伺候师父你的，你就别再说那些不吉利的话了……再说……真有什么事的话，我和师兄拼了命也会想办法救你的。”
　　斐薛默欣慰的点头，斟满酒，起身敬璃桑，仰头一口喝下。
　　璃桑吓了一跳，慌忙端着酒杯站起身来，不小心还洒了一些酒渍在衣襟上。

第三十八章 艰难的选择
　　第二天一早，斐薛默就骑着马赶去了神珑城。
　　武林大会一事还未解决，璃桑也没有心情到处乱晃，这几天都乖乖的呆在府上。
　　不知道为何，这段时间璃桑总觉得坐立不安，眼皮一个劲的乱跳，就好像会发生什么大事一般。
　　想到师父去神珑城也有三天了，还是骑马去的，按理说当天晚上就应该能赶到武林盟，然后在武林盟主那呆一天……现在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吧？
　　晚上吃饭的时候，斐尧一脸无精打采，以前挺能吃的她这会扒了两口饭就放下了筷子。
　　“不好吃吗？”璃桑问。
　　斐尧摇摇头，“不是，没什么胃口……爹怎么还没回来啊……”
　　璃桑虽然也有些担心，但还是安慰斐尧道，“师父明天应该就能回来了。”
　　这时，一旁的秦乐夹了一些五花肉放到斐尧碗里，哪知道斐尧看了一眼，就把五花肉给丢到了桌上。
　　秦乐脸色一变，也不说话，只是埋头吃饭。
　　璃桑觉得斐尧过分了点，问，“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次五花肉吗？这会怎么不吃了？”
　　“吃不下。”斐尧赌气说，“就怪大师兄逞能，要不是因为你，我爹也不会去和那个什么盟主道歉，我也不会因为路途劳累而生病……”
　　“师妹，不要乱说话。”璃桑口气略带严厉，“何况当时在台下让大师兄加油打的可是你。”
　　想起武林大会那天，斐尧一个劲得给秦乐打气，说实话，若不是因为她，大师兄也不会那么飘飘然，掉以轻心。
　　璃桑想想，夹了一些菜给秦乐，“师兄，你身体还没好，多吃点。”
　　秦乐不领情，瞪了璃桑一眼，甩下碗筷回了房，可怜璃桑一只手还夹着肉伸在空中，好不尴尬。
　　不吃就不吃嘛，火气还那么大……璃桑想着，转手把肉夹给斐尧，哪知道斐尧也放下筷子，愁眉苦脸的说自己吃饱了，想回去休息。
　　看着一桌没动过几下筷子的菜，璃桑撇撇嘴，又得自己一个人扫盘子了。
　　第二天，璃桑没等回师父，却等来了亦尘。
　　亦尘告诉璃桑，苍琼约他今日去府上一聚。
　　难得美人主动邀请，璃桑当然是屁颠屁颠的赶去了葬月山。
　　见到美人的时候，璃桑才想起，自己竟然太过兴奋，都忘记了给苍琼带他最喜欢吃的肉包子。
　　苍琼坐在石凳上，依然一身红艳装扮，黑亮的发丝披散至腰间，白皙的JF在日光的照耀下散发这凝脂象牙般的光泽，一双凤眸流光溢彩。
　　璃桑乐颠颠的坐过去，一张俊俏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好难得，美人你会主动找我……”感动得快哭了。
　　苍琼眉眼一挑，“你不希望我找你”
　　“怎么可能！我巴不得天天都能来美人这。”璃桑笑道。
　　苍琼将斟满酒的被子放至唇边，“武林大会就结束了？”
　　一提起武林大会璃桑就火大，也不顾苍琼的意愿，伸手抢过对方手中的白玉酒杯，仰头将被里的液体一口饮尽。
　　“别提了，我都还没参赛就出了事，我越了规矩，上台帮了我师兄，然后我们被整个江湖嘲笑……还害我师父现在去和人家道歉。”
　　苍琼轻笑一声，“很像你的作风。”
　　“唉，以后我是再也不会踏入这江湖半步的。”说着，璃桑为自己斟满了酒。
　　“哦？那你要不要过来住？”苍琼问。
　　啥？璃桑掏了掏耳朵，他是不是听错了？美人这是在邀请他到葬月山陪他？
　　见璃桑不回答，只是死死的盯着自己，苍琼有些不耐的皱起眉，“怎么？不想？”
　　“想！”璃桑差点没高兴的蹦起来，“我是惊喜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苍琼的眉头舒展开，淡淡的说，“我也觉得一个人挺无聊了，有人陪我喝喝酒，说说话，养养花……也挺不错。”
　　璃桑点头如捣蒜，他十分赞同美人这个观点，只要美人不再把他拒之千里，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美人，等我回去和我师父说一声，他马上就会回来了，到时候我再收拾一些东西……然后……”璃桑兴奋的话说到一半就被苍琼给冷声打断了。
　　“如果我不让你回去呢？”
　　“啊？”
　　“既然你答应留在这，从现在开始，就不能离开葬月山……”苍琼抬眼直视璃桑，“若是你还打算回去，那就再也别来。”
　　璃桑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笑着憋出一句，“美人……你开玩笑的吧？”
　　苍琼冷哼一声，算是回答。
　　璃桑也跟着认真起来，“我住到这里就不能再下山了吗？我还有师父，还有师兄师妹……还有朋友……偶尔下山看看他们是可以的吧？再说，我搬过来肯定要告诉师父一声啊，要不等他回来看不到我，会着急……”
　　“那你就别来了。”苍琼垂下眼帘，面无表情。
　　璃桑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试探性的问，“苍琼，你是认真的？”
　　苍琼点头。
　　“可是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武林，讨厌外面。”苍琼的口气就像在说“我喜欢吃肉包子”一般。
　　璃桑还想说可是……但他知道若再多说，苍琼一定会生气。
　　果然，苍琼站起身，对他抛下一句“你自己考虑是走是留”后，离开了璃桑的视线。
　　璃桑呆呆的坐在后院石桌旁，心神不宁。
　　他确实是想搬到山上陪苍琼同住，但是他也放不下对他有养育之恩的师父啊，小师妹还有洛云……怎么能说断绝关系就断绝的呢？
　　以前觉得美人脾气不好，这会看来，美人不仅是脾气不好，而且还很古怪。
　　不知怎么的，璃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衡量轻重，璃桑还是决定下山一趟，这会师父应该已经到家了，虽然他是喜欢苍琼，想和苍琼在一起的，但是怎么也得通告师父一声才行。
　　至于美人……
　　等他回来向美人赔个不是，耍耍无赖，买些肉包子哄哄，顶多让他的银针冰条在身上多扎几个洞，应该就会没事的……
　　想着，璃桑又偷偷地从围墙翻了出去，回去和师父交代一声，然后立刻返回，苍琼应该发现不了，等以后再磨磨他……让他陪自己一起下山看师父……呵呵，越想越美好……
　　璃桑没有发现亭楼后面的一红一黑两道身影。
　　“公子，他走了……”亦尘说。
　　苍琼点点头，脸上虽无表情，可一双眸子透出冰冷的煞气。
　　“这样……公子以后就不会再包庇他了吧？”亦尘小心的问。
　　苍琼勾起嘴角，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
　　“璃桑……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啊……”
　　这一边，璃桑还做着和苍琼在一起幸福生活的美梦，加快脚步往斐府奔去。
　　璃桑全然不知，这一分别，竟让他和苍琼……再也回不到过去。

第三十九章 大事不妙
　　清云镇虽然是个小地方，江湖人士也少，但这并不表示江湖上的小道消息不会在这里流传，相反的，这里八卦无聊的人很多，而且消息特别准，只要武林上一有什么奇事发生，清云镇的百姓往往都是最先知道。
　　在经过一家茶铺，璃桑就听到几个人在议论这两天江湖上几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被人给杀害了。
　　这种事璃桑并不觉得惊讶，江湖嘛，本来就是打打杀杀的地方，再厉害的人都有可能命丧黄泉，就算现在告诉他武林盟主被人杀了，他也觉得没什么。
　　只不过当他听到邱无心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停下了脚步。
　　传闻，这次武林大会死了很多人，都是在一夜之间被人杀害的，这里面有少林寺的邱住持，有武当的左长老，还有青云门的鹤门主……
　　璃桑越听心里越毛，这些人不都是当年和师父一起除去大魔头的前辈嘛？
　　难道……如师父所想，魔头真的还活着，然后蹭着这次武林大会，把当初害他的人都杀了？
　　那师父呢？师父不是去了神珑城吗？
　　一想到师父可能遇害，璃桑的脚板就像抹了油一般，一口气冲回了斐府。
　　希望师父已经回来了……
　　斐府的大门是虚掩着的，守门的下人也不见了踪影……璃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前院的石板地上全是枯黄的落叶，璃桑记得自己出门的时候下人已经把这里打扫干净，今天又没有大风，怎么可能才两个时辰，就多出这么多落叶？
　　果真是有问题。
　　环顾四周，发现旁边的一棵大榕树树杆上有新鲜的利器划痕……
　　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璃桑冲进前厅，里面竟是一片狼藉。
　　桌椅倒得乱七八糟，供奉的水果散落满地，墙上的名家壁画有刀剑划开的痕迹，师傅最喜欢的古董花瓶摔碎在地，墙面及地上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惨了……师兄，师妹！
　　璃桑快步赶到秦乐所居住的西院，看到秦乐的房间大门敞开着，里面有明显的打斗痕迹，而秦乐却不知所踪。
　　璃桑心叫不妙，施展轻功朝斐尧的房间飞去，却只见到斐尧的丫环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璃桑跑过去，刚抓住丫环的肩，对方就吓得跪倒在地，拼命磕头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巧儿，是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巧儿抬头一看是璃桑，哭得稀里哗啦，话也说得断断续续，“刚才有人来抓走了小姐，他们说老爷杀了好多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璃桑一懵，师父杀了人？
　　“他们都是些什么人？”璃桑问。
　　“他们说……他们是武林盟的……我不知道啊……”
　　璃桑松开巧儿，站起身……
　　阴谋！
　　一定是那个魔头杀了人，然后栽赃给了师父，让所有人以为是师父干的……
　　好歹毒！
　　忽然想起师父和洛云说过的话，真的要报复一个人，不是一刀把对方给杀了，那样太便宜对方，要慢慢的折磨，让对方生不如死……
　　璃桑拿出了好些银两分给府里还没有逃走的下人，让他们先回老家避难，然后自己只身前往神珑城。
　　路过葬月山的时候，璃桑抬头望了一眼依然青翠的群山，心道，苍琼，你等我。
　　快马加鞭赶到神珑城，天色已经全黑了，空中厚厚的云层将月亮遮掩得严严实实。
　　此时，干府灯火通明，门口有几个弟子把守。
　　想到此时师兄还有师妹的生命可能受到威胁，璃桑也顾不了这里是不是武林盟主的府邸，一个翻身下马，也懒得让下人通传，直接把两个门卫给打晕了，然后直奔大厅。
　　中途过来阻挡的几个所谓名门正派的弟子全被璃桑以最快速度解决了。
　　“砰”的一声，踹开大厅的门，璃桑仰着头，手中握着利剑，怒眼瞪着正坐在大厅上席的干云霄。
　　“干盟主，为何派人要抓了我师兄师妹？”
　　坐在两侧的其他门派的弟子见状纷纷向前一步，拔剑相向。
　　干云霄做了个手势，让大家不要妄动，然后语气平淡的问璃桑，“你就是前日在武林大会上大闹的那小子？”
　　璃桑也不否认，“确实是晚辈扰乱了武林大会的制度，但是当时的情况盟主你应该知道，我若不出手，邱住持就会杀了我师兄！”
　　干云霄冷笑一声，“所以你师父不满大家对他徒弟的批判，趁夜偷入我干府，大开杀戒？”
　　“你别血口喷人！”璃桑大怒，举剑指向干云霄，“我师父根本不可能杀人，他是来这里向你赔罪，怎么可能杀人？”
　　面对武林盟主以及这么多武林高手，璃桑竟毫无惧色。只要没做亏心事，鬼站面前他都不怕！
　　“哼，他来赔罪我是没看见，我就知道有人亲眼看到斐薛默杀人。”干云霄稳坐在檀木椅上，端起身旁的茶水细细品尝，对璃桑根本没正眼看过，“而且前任盟主昨夜也醒来了，虽然他什么人都不记得，但却一口咬定，当年是斐薛默害他的。”
　　璃桑倒退一步，手中的剑却依然紧握，隐约记得师父说过，前任武林盟主是中了那魔头的一梦千年而昏睡了十多年的，这会怎么可能忽然醒来？而且按理说，他应该什么都不记得才对，怎可能一口咬定当年是师父害了他？
　　“肯定是有人要陷害我师父，我师父是不会杀人的！”
　　“不是你师父做的，他为什么要躲起来？”说话的白胡子是武当派掌门，“左长老就是死在他的剑下，我们弟子亲眼看到的。”
　　这么说……师父现在并不在他们手上？难怪他们会抓了师兄和师妹，原来所谓的名门正派竟然也做这种阴险之事。
　　“武林大会那件事是晚辈犯的错，晚辈愿意留下受罚。但是我师妹身子不好，求盟主网开一面，放过我师兄和师妹。”
　　干云霄冷哼一声，放下手中的茶杯，正色道，“你的事要追究，你师父杀人的事更要追究，既然今天你自己送上门了，就别怪我们欺负你是晚辈，他斐薛默再狠心，我想也不会放着他的宝贝女儿还有徒儿不管吧？”
　　说着干云霄扬手一挥，他身后几名青衣弟子就架起长剑，腾身朝璃桑刺了过去。
　　霎那间，厅堂里刀光剑影。

第四十章 牢狱之灾
　　璃桑一边用剑抵挡着前方勐烈的攻势，一边继续为斐薛默辩解，“我师父为人正派，绝对不可能是他杀人的，这件事还没查清之前，你们怎么能胡乱诬陷好人？”
　　“哼，这小子竟敢说我们是诬陷？”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抽出一把大刀狠狠向璃桑噼去，“让你林天霸爷爷来教训教训你这娃儿。”
　　璃桑一分心，一时无法招架那么多刀剑一齐刺向他，右手腕被狠狠划出一道血口，手臂一阵麻痹，剑也被震落在地，眼看一把大刀朝他砍来，下意识的后退躲避，忽然腰间一紧，璃桑整个人腾空而起，耳边有刀剑划过的风声。
　　“以多欺少就是你们武林豪杰的作风？”一阵悦耳的声音响起。
　　璃桑睁开眼，一双有力的手臂正紧紧地抱住他，而这双手的主人竟然是洛云。
　　他的侧脸近乎完美，高挺的鼻梁，睫毛竟比女生的还要黑长浓密，凝脂白的皮肤即使如此近距离也看不到任何瑕疵，他的双唇紧抿，眉毛也深深蹙起，看得出，心情并不好。
　　“又来一个送死的？口气倒不小，看你大爷怎么收拾你！”林天霸说罢扬起手中大刀，看似杂乱无章却是招招逼近要害，刀法出奇的狠毒。
　　洛云抱着璃桑向后一跃，一个翻身稳稳落地，林天霸的刀此时也砍向他们的腰部，洛云一个转身轻巧的躲避了，璃桑只觉得自己眼花缭乱，转了几圈头晕的很，忽然想到自己也是习武之人，怎么能一直让洛云抱在怀里保护？何况自己还是一个大男人。
　　璃桑跃身，一个跟头翻越林天霸，顺手捡起了刚才掉落的剑挡住了那几个青衣弟子。
　　林天霸虽是堂堂天鹰帮的副帮主，在面对洛云轻巧的躲避时竟然完全没有胜算，这个从未见过的年轻人武功奇特，看他躲闪的游刃有余就知道，此人功力不是一般深厚，与其说他是在躲避自己的刀法，还不如说他是把这场打斗当成游戏。
　　几个回合下来，林天霸已经大汗淋漓，而洛云竟依然应付自如。在这么多武林同盟面前丢尽了颜面，林天霸越发愤怒，最后就干脆直接拿刀乱噼。
　　而另一边，那几个青衣弟子也被璃桑打的爬不起身。
　　厅堂内的长者见状纷纷摇头，这不是丢他天鹰帮的脸，而是丢了整个武林的脸啊。
　　丐帮长老看不下去了，拿起打狗棒就要上前帮林天霸，却被干云霄挡下。
　　“盟主，他们……”
　　干云霄嘴角一勾，眼里露出一道狡诈的光芒。
　　“看他们还能打多久……”
　　忽然洛云胸口一窒，立刻收了招式，一把拉过还在和林天霸拼杀的璃桑说道，“璃桑，不要运气……唔……”
　　话音刚落，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璃桑大惊，反手要去扶洛云，哪知眼前勐地一黑，下一秒已毫无意识。
　　洛云看了一眼已经昏迷过去的璃桑和林天霸，然后抬眼瞪住干云霄，一手按住胸口，冷声道，“破功散……盟主真是考虑周到……”
　　干云霄起身走向洛云，神态自若。
　　“你是谁？不像是斐薛默的徒弟……而且……你从进屋的那一刻就发现我用了破功散，所以在刚才的打斗中，你根本没用内力，而刚才你假装中毒不过是演给那位小兄弟看的……你的目的是什么？”
　　洛云嘴角一勾，伸手擦去唇上未干的血渍，“盟主何必问这么多？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干云霄狐疑的打量了洛云一番，沉默片刻，挥手道，“将这两人关进地牢。”
　　璃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四肢被套上了镣铐，移动的时候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醒来了？”洛云问。
　　璃桑扭头一看，这才发现洛云也被镣铐锁着，此刻正盘腿坐在草垛上。
　　璃桑拖着沉重的镣铐，移到洛云身边，目光落到对方衣襟上的血渍，一脸担忧的问，“洛云，你没事吧？”
　　洛云摇摇头，“中了破功散，这会没什么力气。”
　　“你怎么会来神珑城的？又怎么知道我有难？”
　　“我在市集看到你骑着马神色匆匆的离开，加上最近听到江湖上的一些传闻，猜想你们可能出了事，就一路跟来了。”
　　璃桑一脸羞愧道，“洛云，我又害了你……”
　　洛云摇头，“不知秦乐和斐尧现在被关在哪，你觉得你师父会为了救你们现身吗？”
　　“秦乐师兄的伤还没痊愈，斐尧又生病了……我很担心他们。”璃桑神色凝重，他怎么也不会相信自己师父杀了人的，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如果……”洛云顿了顿，开口问，“如果真的是你师父杀人……”
　　“不会的！”璃桑一激动，声音也大了一些，“我师父是不可能杀人的。”
　　阴冷的牢房顿时陷入一片死寂，璃桑吞了吞唾沫，垂下头，细声道，“对不起……”
　　安静下来，把整件事联想一遍……唯一让璃桑想不透的就是前任武林盟主为何会忽然醒来，并且记得害自己的人……
　　他中的是一梦千年，没有凝神香，怎么可能会醒？
　　还有之前苍琼的反应……为何他会忽然邀请自己住到他府上，不让他下山？除非……苍琼那时候就知道斐府出事了，也知道他师父出事了！
　　一想到整件事情可能和苍琼有关，璃桑一颗心就安静不下来……
　　身旁的洛云一直闭着眼坐在草垛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运功打坐，璃桑不敢开口询问。
　　自己已经把洛云害得够惨了……这件事本来和他无关的，这会倒好，连累好兄弟陪自己一起蹲牢房，而且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出去。

第四十一章 神秘的洛云
　　不知过了多久，有狱卒送来了牢饭，两个馒头一碗稀饭，倒也没想象中的差。
　　吃饱了才有力气逃出去。
　　逃出去了才能找苍琼问个明白！
　　璃桑这么想，接过托盘，把洛云的那份推给他，道，“洛云，吃饭了。”
　　洛云看了一眼，又闭眼休息。
　　猜想洛云可能还在生自己的气，璃桑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埋着头像个小媳妇一般慢慢的啃起手中的馒头。
　　隐约听到狱卒说，斐薛默已经自投罗网了，这会正在刑房中接受盟主的问话。
　　璃桑心头一颤，馒头也落到地上。
　　师父被抓了，还进了刑房，也不知道这会人怎样了，师父的武功虽然好，但是他们手上有斐尧，以师父的个性，一定会任由他们处置而不反抗。
　　就在璃桑心急如焚的时候，牢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着烛光缓缓逼近，来者竟然是武林盟主干云霄。
　　干云霄命人打开牢房的门，随后进去两个壮汉，把璃桑给脱了出来。
　　“斐薛默要见你。”干云霄冷声道。
　　璃桑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两壮汉驾着出了牢房。
　　璃桑走了之后，干云霄便弯身踏进牢房，洛云依然闭目养神，似乎对刚才的事一无所知。
　　干云霄观察了一会，笑道，“小兄弟可不是一般人啊。”
　　洛云这才缓缓睁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干云霄，“盟主您特意把璃桑支开，就是为了来赞赏晚辈？”
　　干云霄上前一拉洛云手中的镣铐，两条如手臂粗的铁链竟然瞬间化为灰烬。
　　“小兄弟，以你的本事，早就可以安然逃出这里，并且把人都救走……怎么？不舍得走？”
　　洛云冷笑一声，“我不过是不习惯被这种冰冷的东西困住而已。”
　　“我看你也不是斐薛默那伙的，怎样？要不要跟着我，保证让你在江湖上名声大震，有吃不完的山珍海味，用不完的金银财宝。”
　　干云霄说出诱人的条件，怎知洛云不为所动，依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对这江湖没有丝毫兴趣，盟主还是别费心了，有这时间您还不如去看好你那把寒霜剑，别被人偷了才好。”
　　洛云话音一落，干云霄已经抽出了腰间的剑抵在洛云颈部，一脸阴森的看着对方，狠声道，“你究竟是谁？还知道些什么？”
　　洛云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寒霜剑与墨雪剑极为相似，一般人都分辨不出，你这次用寒霜剑作为武林大会的获胜品，不过就是想引出真正拥有墨雪剑的人。”
　　洛云说的云淡风轻，干云霄却听得脸色发青，整个表情都扭曲起来。
　　洛云笑笑，继续道，“昨夜邱无心死的时候，你明明就看到了凶手，斐薛默是在之后出现去追凶手的，何况斐薛默的身手你清楚的很，他虽然厉害，但是邱无心也不是省油的灯，怎么可能被斐薛默一招毙命？你故意对其他人隐瞒，是为什么？”
　　干云霄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抖，他压着嗓子吼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给杀了？”
　　洛云瞥了干云霄一眼，竟笑起来，清朗的笑声在牢房中不断回荡，在干云霄听来，却觉得毛骨悚然。
　　洛云伸出食指在剑锋上轻轻一弹，剑身发出“嗡嗡”一阵刺耳的清鸣。
　　“你可以试试把这个刺进来啊。”
　　干云霄一愣，将剑收回，右手背至身后，正色道，“小兄弟，老夫劝你别趟这浑水，就算你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而老夫只要一句话，整个江湖都会与你为敌……”
　　洛云轻笑着打断干云霄的话，“谁说我要趟进这浑水？”
　　洛云转了转手腕，站起身，只见原本栓在他两只脚腕的镣铐也顿时碎裂开来。
　　干云霄后退一步，谨慎的看着面前这名俊俏的青年……他绝不是普通人，仅是刚才轻弹剑身的动作，就已经让他的右手全部麻痹，根本无力握剑，更别说刺入他的皮肉之中。
　　这年轻人看上去最多不过二十岁，但他的功力，保守来说至少也有三十年那么深厚，何况他还没有真的动手……
　　洛云耸耸肩，笑得无辜，“盟主别担心，晚辈不会插手这件事的，所以您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干云霄捏紧双拳，自知斗不过眼前这人，便退身出牢房，让狱卒把牢门锁上。
　　隔着牢门，洛云对干云霄眨眨眼，一脸关心道，“干盟主，虽然这墨雪剑是假的，但寒霜剑也是人人垂涎的宝物，如果被人盗了，盟主还是会伤心吧？”
　　干云霄一惊，连忙转身大步朝外面走去。
　　随着烛光渐渐移开，阴冷的牢房又陷入一片昏暗。

第四十二章 师父的嘱托
　　这边，璃桑被两个大汉驾着往地下的刑房走去，沿着石阶一格一格向下，只觉得里面寒气逼人。
　　尽头是一扇紧锁的铁门，锈迹斑斑，隐约看到里面的刑架上绑着一个男人，双手双脚被铁链捆住，鲜血染红了他胸前一块衣衫，那人低垂着头，额前散乱的发遮住了他整张脸。
　　璃桑被两个壮汉野蛮的推进刑房，脚下铁链一绊，栽了一个四脚朝天。
　　璃桑站起身就想大骂，但是转头，那两壮汉已经离开了刑房，璃桑只能啐了一声，拍拍粘在自己身上的杂草。
　　“桑儿……”微弱的声音由刑架上那个看不清样子的人发出。
　　璃桑心口一颤，大步冲过去，将那人又湿又乱的头发撩开，果真是师父。
　　璃桑气得发抖，咬牙道，“那群混蛋竟然对师父你用刑？欺人太甚！”
　　“桑儿，时间不多，你听师父说……”斐薛默轻咳几声，道，“那个魔头……真的没死。”
　　璃桑红着眼问，“师父，你见到他了？”
　　斐薛默点头，“昨夜为师和他交过手……虽然没有看到他的样子，但为师认出了他的身手，而且……在打斗中，他落下了一朵凝神香……”
　　璃桑心头一颤，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背后升腾而起……
　　“为师猜，前任武林盟主就是他救醒，然后栽赃给我，为师知道这个魔头一直在你身边……我不知道他为何要接近你，但是他一定是不安好心的……”
　　可是……明明是他去接近苍琼的啊……璃桑迷惑了。
　　“为师倒不怕死，只是尧儿……她还年轻……你一定要救她……”斐薛默说得激动，嘴里喷出一口鲜血，“这都是为师自己造的孽啊……”
　　璃桑急得不知所措，用手背擦去师父嘴角的血渍，“师父，你别激动，那些人都不是你杀的，盟主会调查清楚的……”
　　斐薛默冷哼一声，“一丘之貉罢了，干云霄巴不得看着我死……”
　　璃桑皱起眉，“师父，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洛云也被他们抓了。”
　　“洛云？”斐薛默抬起青肿的眼皮看向璃桑，“你现在还包庇他……”
　　璃桑摇头道，“师父，你真的误会洛云了，不是洛云……给我凝神香的那个人……不是他。”
　　斐薛默看着璃桑良久，眼神复杂，似乎有很多好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化为一声叹息。
　　“师父说过，你长大了，什么事自己会掂量着做的……那个人不仅是我的仇人，也是你的仇人……”
　　璃桑点点头。
　　如果真的是苍琼……他要不要报仇？
　　斐薛默低声说，“桑儿，若你有机会再接近给你凝神香的那个人，你一定要杀了他……”
　　“师父……我……我杀不了他……”
　　“他功夫虽高，但是他体内藏有剧毒，每逢月圆之日，功力就会下至一层，到那时候，你一定能杀了他。”
　　璃桑身子一震，想起之前苍琼浑身冰冷，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这下终于是肯定，苍琼就是他的仇人，可是让他去杀苍琼……
　　“师父，我……下不了手……”
　　“你说什么？难道你不想为你爹娘报仇了吗？”斐薛默厉声道，“为师养了你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你去维护一个仇人？”
　　璃桑红着眼，还想解释什么，只听到身后的铁链响起，那两个壮汉回来了。
　　斐薛默对他使了个眼色，道，“记得，他是你的仇人。”
　　回到自己的牢房时，洛云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盘腿坐在草垛上，只不过四肢的镣铐已经不见了。
　　璃桑此刻的心情就像五味杂交，说不出来的苦涩。
　　他慢慢移到洛云身边，道，“洛云……为什么我先认识的不是你？”
　　洛云睁开眼，一脸疑惑的看着璃桑。
　　“为什么那日在葬月山……我不是先遇见你……”
　　“有什么分别吗？”洛云问。
　　“如果是先遇见你……我肯定就会喜欢你，而不会去喜欢他了……”苍琼……只要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都会觉得撕裂般疼痛。
　　骗了他，苍琼骗了他。
　　“怎么？”洛云挑起眉，“你不喜欢山上那个美人了？”
　　平时听璃桑说美人来美人去的，这会自己这么说，也不像刚开始那么别扭了。
　　璃桑摇摇头，叹口气道，“我好怕和他成为敌人……”
　　“如果成为敌人，你打算怎么办？”
　　毫不犹豫的和他拼命到底，不是他死，就是我死？
　　璃桑想了想，只觉得头痛欲裂。

第四十三章 劫狱
　　从狱卒送饭的次数来看，璃桑和洛云在这个阴暗的牢房里已经住了两天。
　　璃桑逃避的想，就这样一直被关在这里好了，这样他就不用回去面对苍琼……
　　这天夜里，牢房外面闹声一片，似乎是出了什么大事，正在璃桑踮脚，想从墙洞里看个究竟的时候，忽然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璃桑揉了揉眼睛，发现来人竟然齐君。
　　齐君捂着鼻子，一双漂亮的眉毛蹙到一起，“臭死了……快点走。”
　　璃桑拽着铁链小跑两步到齐君面前，一脸惊喜道，“齐兄，怎么你会来啊？”
　　“听说你们给人抓了，当然是来救你们的，别婆妈了。”说着从腰间掏出一把银色的钥匙，弯腰把璃桑脚上和手上的铁链给解开了。
　　然后把钥匙放在手中掂量了两下，笑道，“偷来的。”
　　出了牢房，发现干府混乱一片，齐君说，“小黑在捣乱呢，我们趁机赶快逃。”
　　璃桑不肯走，说，“我还得去救师父师妹他们……”
　　齐君咧嘴一笑，“我就知道他们不在你不肯走，所以先救了他们。”
　　璃桑瞪大了眼睛，齐君到底还要给他多少惊喜？怎么每次碰到他，都有这么好的运气呢？
　　“快走，等会被发现就惨了。”
　　说着，璃桑和洛云跟着齐君朝牢房侧面的一个小巷跑了出去。
　　齐君似乎对干府特别了解，走的竟是不宜被人发现的小路，没转几个弯，便从一个小侧门出了干府。
　　面前停了一辆马车，齐君道，“你师父他们都在里面，快点走吧。”
　　“那你们呢？”璃桑担心的问。
　　“我得回去帮小黑，怕他一个人找不到那东西。”齐君对璃桑眨眨眼，一熘烟，又跑回了干府。
　　找东西？找什么东西？
　　这时，秦乐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璃桑这才回过神，拉着洛云一起上了马车。
　　师父被严刑拷打受了重伤，现在已经昏迷，而斐尧这几天被吓得不清，刚才看到自己爹爹被打成这样，哭晕了过去，秦乐在牢里也受了不少苦，此刻脸都肿了起来，看到璃桑和洛云两人完好无损的，心里自然觉得不公平，也不好受。
　　洛云驾着马车才走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被璃桑叫停下来。
　　“洛云，你带我师父他们先走。”璃桑焦急的说，“不要带回斐府，先暂时去你家避避。”
　　洛云皱起眉，“你要干什么？”
　　“齐君救了我几次，我不能再像上次武林大会一样把他给丢下不管了，我至少要回去看着他们平安无事才能放心。”
　　洛云想了想，点头道，“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我先送前辈他们回葬月山，你好了之后直接来我家找我……”
　　顿了一下，洛云低声道，“如果二日之内没看到你，我会回干府救你的。”
　　璃桑一阵感动，伸手就抱住洛云，“洛云啊……可惜你喜欢的是斐尧，要不……我就……”
　　脑袋被怀里的人狠狠敲了一下，洛云看着这时还能开玩笑的璃桑，一脸无奈道，“若我不喜欢斐尧，你会喜欢我吗？”
　　“啊？”璃桑嘴巴张得能塞进一只鸡蛋。
　　洛云深沉的凝视着他，问，“若是让你在我和苍琼中间选……你选谁？”
　　洛云是认真的吗？璃桑低头思索了一下，忽然抬头，嘴角扯起一个大弧度，“不开玩笑了，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兄弟！”
　　说完，璃桑拍拍洛云的肩，假装没有看到洛云眼里的失望伤心的神色，转身朝干府跑了回去。
　　洛云，我的身上背负着仇恨，而我的仇人，是苍琼，我不能再一次把你拉进危险之中，苍琼？我和苍琼已经没有可能了……
　　还在很远的地方就看到干府的上空冒着浓浓黑烟，璃桑唿吸一窒，心道不妙，便加快了步伐朝干府奔去。
　　如果齐君和小黑出了什么事，他真是死一万次都弥补不了。
　　视线前方隐约出现两道身影，一白一黑。
　　黑的那个人手上抱着一样什么东西，在深夜里隐隐发出幽蓝的光芒。
　　等两人走近一些，璃桑看清对方就是齐君和小黑，高兴得差点没冲上前抱住他两打转转。
　　齐君看到璃桑也是一脸惊讶，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怕你和小黑出事，所以让洛云他们先走，回来找你们。”璃桑如实说。
　　哪知齐君忽然红了眼，伸手一把抱住璃桑，哭得稀里哗啦的，“还是美人你重感情啊……小黑这忘恩负义的家伙，自己拿到自己要的东西了，居然把我一个人丢在火堆里，差点没把我烧成黑炭……”
　　璃桑看清了小黑手里握着的东西，是一把剑，剑柄是银白色的，上面还镶了玉石，剑身却发出幽蓝色的寒光，仿若有生命一般。
　　璃桑看傻了眼。
　　齐君伸手在璃桑眼前晃了晃，“喂，你不认识这个吗？”
　　刚才齐君和小黑他们从干府出来，记得齐君说小黑是过来拿一样东西，这把寒光四射的宝剑莫非是……
　　“墨雪剑？”
　　齐君啧了一声，“美人你阅历太浅了，这把可不是墨雪剑，而是寒霜剑，不过因为他和墨雪剑长得一样，所以经常被人混淆……再加上见过墨雪剑出鞘的人基本都死了，所以你会认错也是自然。”
　　璃桑又一次哑口无言……原来真给师父猜对了，干云霄是打着墨雪剑的幌子骗人呢？
　　“墨雪剑虽然和寒霜剑外形相似，但是他发出的光可是红色的……”
　　璃桑一脸惊叹道，“齐兄，你知道的东西好多啊……”
　　齐君得意洋洋的笑起来。
　　等等……璃桑摇了摇脑袋，“齐兄，你为什么要一直晃来晃去？”
　　“晃？”齐君低头看看自己，“我没晃啊？”
　　璃桑再看小黑，对方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也跟着齐君在晃动……
　　璃桑身子一软，脑里一片空白，顿时晕厥过去。

第四十四章 人去楼空
　　再醒来的时候，璃桑发现自己竟然身处青楼。
　　为什么会认出这是青楼呢？因为璃桑死也忘不了那种浓烈的胭脂水粉味儿，还有隔壁房隐约传来的暧昧的声音。
　　璃桑打了个寒颤，翻身下床。
　　一想到那个晚上差点把洛云给上了，他就一脸绯红……虽然不知道最后自己怎么睡到了地上，但是他很清楚的记得自己吻了洛云，洛云那又软又香的唇，他怎么都忘不了。
　　用力摇了摇脑袋，想把这些奇怪的感觉给晃出脑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竟然有心情想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发现桌面上有一张字条还有一片金叶子，齐君留下的，说璃桑昨晚因为太累晕了过去，所以只好把他丢在藏香阁，自己和小黑两人有事先走一步了。
　　璃桑将字条小心的塞进衣袖中，心想下次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齐君了，至少留下他的字迹做个留念吧。
　　出了藏香阁，璃桑用小黑留下的金叶子换了银票，将一身脏衣服换了，然后还买了一匹快马。
　　一路上听到最多的话题就是昨夜干府被盗，本来应该作为武林大会获胜者奖品的墨雪剑被人给偷了，而干府的牢房也不知怎么的被一把火给烧成了灰烬。
　　璃桑对齐君又是一阵感激，他这把火一烧，这世上就再也没有斐薛默、秦乐、斐尧还有他和洛云了。
　　如果可以逃出这一劫，那他和师父他们还是能隐姓埋名，像以前一样过着平淡幸福的生活的……
　　如果苍琼也肯放过他们的话……
　　想着师父和洛云，璃桑夹紧马肚子，双脚一蹬，马儿如闪电般朝葬月山方向飞去。
　　璃桑不敢想苍琼，越是不敢，却越不能自控的想到……
　　从第一次见到苍琼，一直到最后一次他偷偷地熘走。
　　他的确怀疑过苍琼，而且不只怀疑过一次，他也多次的试探过苍琼，但其实每一次他都发自内心的希望是自己多想了……每当苍琼找到各种理由打破他的怀疑时，他都觉得心里像是掉下了一块大石头，他偷偷的觉得，自己和苍琼是有缘分，有未来的……
　　原来一直都是他在自欺欺人。
　　师父的仇人……自己的仇人……
　　他是否能下狠心和苍琼对立？
　　苍琼，你还有什么理由让我放弃，让我相信你？告诉我……
　　赶到葬月山，已经是下午日落之时，灰蒙蒙的天，云层低得让人喘不过气，阴霾的空气，正如璃桑此刻的心境。
　　看到洛云家门口那辆马车时，璃桑松了一口气。
　　推门进去，叫了一声“洛云”之后便呆滞住了……
　　一眼就能望进全景的屋子里，半个人影都没有。
　　房子中央的木桌上放了两个茶杯，桌面上覆盖了薄薄的灰尘，这里没人进入过。
　　璃桑心口一窒，难道师父他们被苍琼抓走了？
　　跑到木屋附近喊了一遍，没人理会，洛云和师父他们果真不在……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璃桑快马加鞭赶回干府，希望能够在这里找到师父他们，但是在干府转了一圈，失望了。
　　苍琼，你果真还是不肯放过我们吗？
　　天色已黑，已入初冬的葬月山更是冷到令人发颤，璃桑嘴唇都冻紫了，怀里却还紧紧地抱着一纸袋的肉包。
　　刚才在镇上买的，因为，苍琼喜欢。
　　到了苍琼的府邸，守门的黑衣人似乎早料到他会来一般，什么都没问，便开门放他进去。
　　头顶上，乌云缓缓漂移，冷淡的月光将璃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影在石板地面上。
　　夜间凝神香的花香味更加浓郁，闻着令人心醉。
　　暗香居里，烛影摇曳。
　　璃桑推门而入，苍琼正坐在桌前，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拿着一本不知名的书在翻阅。
　　看到璃桑，苍琼并没露出惊讶的神色，反而一脸温和的问，“这么晚，找我有事？”
　　璃桑走过去在苍琼对面坐下，从怀中把包子掏出来，对苍琼眨了眨桃花眼，“上次真是不好意思，我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我没打招唿就走了，美人你不生气吧？”
　　苍琼凤眸一弯，黑曜石般的眼瞳中笑意暗藏，却不正面回答璃桑的问题，反倒问，“你觉得呢？”
　　璃桑把包子递给苍琼，“美人一定生气了，所以我一回来就去买了包子给你赔罪。”
　　苍琼接过已经有些凉意的肉包，嘴角一勾，道，“不会下了毒吧？”
　　虽然这样说，但苍琼还是毫不犹豫的将包子放到唇边，咬了一口。
　　柳眉一皱，将包子丢回纸袋里。
　　璃桑也不吃惊，问，“怎么？不喜欢吃了？”
　　苍琼细长的凤眸朝他望来，“这不是西门口那家的肉包。”
　　璃桑笑得苦涩，“你不是从来没下过山吗？又怎知我平常带来的肉包是西门买的呢？”

第四十五章 反目成仇
　　苍琼脸上并没有璃桑所预期的惊讶，他反而毫不动气的问，“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吗？还试探我做什么？”
　　“你连一个解释都没有吗？”璃桑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像被这个人用刀子捅了一个血窟窿，然后对方还一脸笑意的问他，痛不痛？
　　“你想要什么解释？”苍琼反问。
　　璃桑咬牙道，“为什么骗我？”
　　“明明是你自己三番四次找上门，和我有什么关系？”苍琼一脸无所谓道，“何况我给过你机会，你自己不珍惜。”
　　给过机会？苍琼所谓的机会，就是让他背叛师父的恩情，忘记自己的仇恨，然后乖乖的留在山上，做他的玩偶？高兴的时候对他好一点，不高兴的时候一脚把他踹开？
　　呵呵，苍琼，你也太小看我璃桑了。
　　璃桑忍着心口撕裂般的疼痛，问，“我师父他们呢？”
　　苍琼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竟然笑得双肩都颤抖起来，“怎么？你想救他们？”
　　“你要怎样才肯放了我师父？”璃桑哑着嗓子问，“放了他们……我留在这里，任由你处置。”
　　“你？”苍琼一脸不屑的摇摇头，“你算什么？”
　　我算什么？对……我什么都不算，一直以来，我只是一个小丑，就算被你打，被你骂，还是要死皮赖脸的跑来找你，逗你开心……我就是一个笨蛋。
　　“那你究竟想怎样？”璃桑一冲动，声音也跟着大了几分。
　　“玩，玩到我开心为止。”苍琼挑眼，眸子里溢出一丝邪气。
　　璃桑一怒之下，勐地站起身，抽出腰间的匕首刺向苍琼，苍琼只是轻轻的转了个身，便躲开了璃桑的攻击。
　　美人不怒反笑，“上一次还口口声声说喜欢我，怎么现在就想杀我了？”
　　对……我就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上自己的仇人！
　　明知道斗不过苍琼，但璃桑还是想和他一拼到底，虽然不可能与他同归于尽，但是若能死在他的手里……也好！
　　不算宽敞的暗香居里，一蓝一红两道身影交织打斗，璃桑朝苍琼发出勐烈的攻击，拳头如雨点一般落下，而苍琼只是游刃有余的躲避，似乎并不屑对璃桑出手，璃桑将苍琼逼近内室，掌风一出，屏风裂成两半。
　　苍琼冷冷一笑，扬手朝璃桑洒出一把粉末，扑鼻而来的浓烈香味让璃桑一阵头晕，下一刻双脚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跪倒再苍琼面前。
　　双手撑着地面，璃桑抬头瞪住苍琼，曾经那双充满爱怜的眼里，此刻只有憎恨。
　　“你杀了我吧。”璃桑咬牙切齿道。
　　苍琼向前跨了一步，在璃桑面前蹲下身，一只手捏起他的下巴，笑得妖媚。
　　“我不会杀你，我就怕你把我这暗香居给拆了……”说着，苍琼伸手在璃桑颈部轻轻一点，璃桑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耳边有人在问，“璃桑，你喜欢谁？”
　　喜欢谁……当然是喜欢葬月山上的那个美人，苍琼咯。
　　可是他一点都不喜欢你啊，对你又丢暗器又发火，不高兴了一脚就把你踹开。
　　没关系啊，我只是想让苍琼多看我几眼，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我这个人存在，我相信，只要我坚持不懈，总有一天，他会把我放到心上的。
　　你为什么要喜欢他啊？
　　因为我觉得他很孤独，一个人，没有朋友，没有亲人……
　　他是骗你的啊，他一直都在骗你，他是你的仇人，你无辜的父母就是死在他的手中。
　　苍琼……仇人……对，我不能喜欢他，我要杀了他，为爹娘，为无邪报仇。
　　陌生的床，陌生的房间，只有那属于苍琼的香味无比熟悉。
　　璃桑在心里叹气，继续睡算了，他真不想看到苍琼。
　　“既然醒来了，何必还装睡？”耳边传来曾经最令璃桑心动的声音，可现在，璃桑只觉得这声音如同恶梦一般。
　　无奈，璃桑只好翻身坐起。
　　苍琼正坐在离床不远处的檀木椅上，样子悠闲自在，而亦尘则站在苍琼的身后，依然冷着一张脸，就像全世界都欠他的一样。
　　“为什么不把我杀了？”璃桑问。
　　苍琼挑眉笑笑，“我的仇人是斐薛默，和你有什么关系？”
　　“斐薛默是我师父，我当他是亲爹，你如果要报仇，就冲我来，放了他们。”
　　苍琼摇摇头，似乎一脸的无奈，“怎么你还是什么事都喜欢往自己身上推呢？我记得……在干府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和干云霄说的吧？”
　　璃桑杏眼一睁，衣衫下面的寒毛根根竖起，“你怎么会知道？洛云……你把洛云怎么了？”
　　苍琼优雅的站起身，一袭红衣托着他异常雪白的肤色，全身上下散发着妖娆却不失高贵的气息。
　　璃桑心头一颤，恨自己在这种时候竟然还对苍琼动情，低下头，不想去看那张曾经令他魂牵梦萦的脸。
　　下巴被挑起，璃桑被迫仰头与苍琼对视。
　　“洛云？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想着那个人呢？”苍琼勾着迷人的嘴角俯身贴近璃桑，轻声道，“这么快就喜欢上别的人了？”
　　“洛云只是我的朋友，他和我师父也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对他出手！”璃桑怒道。
　　苍琼将手放下，站直身子，轻轻的撩开刚才散落在胸前的一缕黑发，笑道，“很可惜，你一辈子都见不到洛云了。”

第四十六章 囚捆
　　璃桑红着眼，就像一只被人再三挑开伤口困兽，在他自己反应过来之前，拳头已经砸向了苍琼的脸。
　　当然，有人比他更快。
　　不是苍琼，是亦尘。
　　双手被亦尘反扣在身后，肩膀也被压制住不能动弹，璃桑一脸怒火瞪着面不改色的苍琼，恨恨道，“我怎么会瞎了眼喜欢上你这个魔头！”
　　苍琼没有因此动怒，但身后的亦尘却忽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璃桑手臂嘎吱一响，肩骨被硬生生的移了位，疼得璃桑差点昏过去。
　　“真没想到原来你的喜欢只是那么一点点，害得我差点就被感动了……”苍琼幽幽道，眉目间，似乎带着些悲伤，“你竟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对我出手……”
　　璃桑忍住几乎快要晕厥的痛，咬牙说，“洛云不是不相干的人，他是我的患难之交，只有他……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才会帮我，只有他在我难过的时候会陪在我身边安慰我……”
　　洛云的好，洛云的笑一瞬间全部涌入脑海……不能害了洛云，洛云还有大仇没报，不能因为他出事。
　　璃桑软了声，口气几乎是哀求，“求你……放过洛云，洛云只是我的朋友，和我师父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放过他……”
　　苍琼柳眉皱起，冷哼一声，“放不了，已经在黄泉路上了。”
　　璃桑一个激灵要冲上去跟苍琼拼命，却忘记自己的双肩还被亦尘压着，一个拉扯，肩骨处传来一阵常人无法忍受的痛楚，璃桑惨叫出声，整个身体瘫软倒在床上，昏迷过去。
　　“公子……为何骗他……”亦尘不解。
　　“你现在话是越来越多了？”苍琼的声音冷到极点。
　　“亦尘不敢。”亦尘慌忙低下头。
　　“以后他就交给你了。”苍琼目光落在璃桑身上，眉宇紧皱。
　　“是，公子，那我……”
　　“你以后跟着他，不用跟着我。”苍琼对亦尘十分了解，只要他开口，苍琼就能猜到他想要说什么。
　　“……是。”
　　“斐薛默那老家伙还不肯招吗？”苍琼阴沉着脸，那是璃桑从未见过的表情。
　　亦尘摇头道，“那老狐狸嘴硬，怎么都不肯说。”
　　也不知道是什么让苍琼心烦气躁，拂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痛到昏迷、脸色惨白的人，道，“把他的肩骨接回去，等他醒了，给他弄点吃的。”
　　“是，公子。”亦尘拱手。
　　“……别弄痛他。”丢下最后一句话，苍琼大步离开。
　　经过后院走廊，转入一间荒废的柴房，在炉壁后面有隐蔽的石子阶梯，顺着阶梯往下走，是一间地牢。
　　因为深在地下，常年受不到阳光的照射，即使穿着厚实的长靴，亦能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散发着一股夹着血腥的霉腐味，一阵脚步声打破了地牢原有的安静。
　　苍琼让跟随的黑衣人全部守在外面，独身进了牢房。
　　斐薛默手脚被捆着蜷缩在草堆里，身上新伤旧伤，触目惊心，可能是之前反抗过，头发已经散乱并粘着稻草，脸上也青肿得看不出原有的相貌。
　　斐薛默看到苍琼，整个身子颤抖起来，眼里竟是惊恐。
　　“魔头……你……你果真没死……”
　　“哼，看到我没死你很惊讶吗？”苍琼冷声道，一脚踩上斐薛默原本就受了伤的手腕。
　　“说，墨雪剑和炎上九天你藏哪了？”
　　斐薛默闷吭一声，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嘴硬是吧？”苍琼笑道，用鞋尖撩起斐薛默的下巴，让对方抬头正视自己，“我知道你不怕死，不过你的女儿和徒儿现在都在我手上……”
　　“哼，你若敢动我女儿一根头发，那你永远都不可能找到真的墨雪剑！”
　　苍琼柳眉一挑，蹲下身，“斐伯伯，尧儿曾经也算我的妹妹，我怎么可能会害她呢？”
　　斐薛默脸色一变，惊恐的打量起苍琼的脸，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居然……居然是你……”
　　“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尧妹妹长得也越来越漂亮了，你说……如果卖去青楼……”
　　“你敢！”斐薛默一动怒，口里喷出一股鲜血。
　　“那你告诉我，墨雪剑和炎上九天在哪？”
　　“你……你若是只要这些东西，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以你的武功，你早就可以用尧儿来威胁我了……”斐薛默咬牙道，“你究竟还有什么阴谋？”
　　苍琼冷笑，“让你死很简单，不过我不想让你死得那么舒服，现在整个江湖都在通缉你，知道你是杀人凶手，知道你是江湖败类……”
　　“原来你就是想让老夫声名狼藉……”斐薛默张口大笑，“老夫才不在乎那些东西。”
　　“呵呵，那你也不在乎你唯一的女儿了？”
　　“……桑儿呢？”斐薛默深吸了两口气，“老夫……要见桑儿……”
　　苍琼站起身，嘴角勾出嗜血般的笑，“斐伯伯，别以为我会像我父亲一样傻……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样，我一定会让斐尧活着比死更难受的。”

第四十七章 师徒相见
　　深夜，全身酸痛的璃桑醒了过来。
　　脱臼的肩骨不知何时已经被接好了，只是这会还是有点刺痛，不能做大幅度的伸展。
　　想着要如何逃出去，如何救出师父，璃桑愁眉不展……一直被禁锢在这里，他什么都做不了。
　　正想着，门“吱呀”开了，来人是亦尘，手里端着一个餐盘，里面有两个小菜一碗米饭外加一壶小酒。
　　将餐盘放下，亦尘冷冷的开口，“吃！”
　　菜香混合着酒气立刻就飘满了整个房间，这对饥肠辘辘的璃桑来说无疑是超级诱惑，只是这种时候，师父师妹不知死活，洛云不知所踪，再饿，他也没有心思咽下食物。
　　见璃桑不动筷子，亦尘冷声道，“吃完了带你去见斐薛默。”
　　什么？璃桑心中一喜，“苍琼肯放了我师父？”
　　亦尘那冷若冰霜的脸似乎笑了一下，“放？你想多了，如果你想见那老家伙，就马上吃饭。”
　　璃桑狠狠瞪了亦尘一眼，早知他是冷血无情的家伙。
　　拿起筷子，快速的扒了几口饭，抬起头看亦尘的时候，嘴角还粘着饭粒。
　　“吃好了。”璃桑嘴里抿着一口饭，含煳不清的道。
　　跟着亦尘来到这个隐秘的地牢，才刚到门口，里面飘出的腐臭味就让璃桑把之前咽进去的食物全部吐了出来。
　　看到牢房里躺着的那个血肉模煳的人，璃桑愣了好久才认出那是他师父。
　　璃桑冲进牢房，跪在斐薛默前面，看着面目全非的师父，璃桑心中一阵刺痛。
　　斐薛默抬眼看到璃桑，声音沙哑的说，“桑儿，扶为师起来……”
　　璃桑伸手去扶斐薛默，却发现师父的双脚软趴趴的不能动弹，脚筋已经被人残忍的挑断，伤口处没有经过处理，已经腐烂得令人作呕。
　　苍琼……你怎么可以这么狠毒？
　　“师父……我……我会救你出去的……”璃桑梗咽道，求苍琼，或者以死相逼，或者做牛做马……只要苍琼能放了他师父，他什么都愿意做。
　　“为师已经是废人一个，就算出去也会被江湖那些人乱刀砍死……”斐薛默叹息说，“这就是报应，为师曾经做错过……所以现在遭到报应了……”
　　“师父，你别这么说……”璃桑握着斐薛默的手，颤抖得厉害。
　　“桑儿，那魔头只是要墨雪剑……你去我房里，在我的床榻下……有个密道，里面的机关按为师的生辰拖动把手就可以破解……你将墨雪剑拿给他，让他放了你和尧儿……”斐薛默道。
　　“墨雪剑？”璃桑一愣，“墨雪剑不是在干盟主那吗？”
　　“那是假的……真的墨雪剑……其实一直在为师这里……”斐薛默看了一眼璃桑，垂下眼帘道，“为师是骗了你……当年……为师夺了那魔头的剑，然后杀了他全家……没想到……魔头的儿子竟然没死，还练成了绝世武功……一直等着有机会报复为师……现在他终于是得逞了，为师的一世英名也毁在了他的阴谋中……这都是报应啊……只可惜为师这十年来，一直没有参透墨雪剑的奥秘……”
　　原来苍琼就是那个魔头的儿子……难怪他会如此憎恨师父。
　　“师父，徒儿和苍……和魔头也算相识，徒儿会去求他，求他放过我们……”璃桑还抱着一丝希望对斐薛默做担保，“苍琼他没有那么坏，我去求他，他会放了我们的。”
　　斐薛默摇摇头，“都和你说了，别那么相信人……你回去将墨雪剑取出，这本来也是他的东西，还给他吧。”顿了一下，斐薛默接着道，“另外在墨雪剑旁边有个锦盒……里面是一本武功秘籍……炎上九天……你把它也取出交给魔头……咳咳。”
　　斐薛默弓起背，咳出了一口血，“为师没有什么能留给你了……”
　　璃桑轻拍斐薛默的背，为他顺气，“师父，你别说话了，再忍忍，等我去和苍琼求情……”
　　斐薛默摇摇头，右手扣住璃桑的左手，手掌相对。
　　“为师留着这一身内力也没什么用了，现在全部给你……”
　　璃桑想收手，但斐薛默已经点下了他的穴道，不能动弹。
　　有什么东西将他和师父的手掌紧紧地吸在了一起，感觉到有什么热流从师父的手心处流进了他的体内。
　　“师父，不要！”璃桑一叫，斐薛默伸手又点下了他的哑穴。
　　璃桑不能动弹，不能说话，眼睁睁的看着师父将他一身的内力全部输进他的体内……璃桑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璃桑拥有的内力已经可以让他自行解开被封的穴道，看着师父的头发在瞬间变为了白色，璃桑再也忍受不住，颤抖着双肩，痛哭出声。
　　斐薛默颤巍巍的伸手为徒儿擦去眼角的泪，气息微弱道，“傻徒儿，这么多年，这是为师第一次看你哭啊……你过来，为师还有些话要对你说……”
　　璃桑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倾身过去，听着师父最后的嘱咐，璃桑的眼神也跟着复杂起来……
　　斐薛默说完，拍了拍璃桑的肩，“还记得为师上次在干府对你说的吗？”
　　璃桑想了想，师父说的应该是苍琼在月圆之日会毒发、功力大降这件事……
　　“知道要怎么做了吗？”斐薛默问。
　　璃桑咬着牙，点头。
　　“桑儿……为师欠你的，今生恐怕还不了，以后还要让你帮我照顾尧儿……为师……对不起你啊。”斐薛默幽幽道。
　　璃桑摇着头，“师父，是徒儿对不起你……你在忍耐一下，等我把苍琼要的东西拿来给他，我就带你们走。”
　　斐薛默笑笑，重新蜷缩到草堆上，目光也变得浑浊无神。

第四十八章 破铜烂铁
　　走出阴暗的地牢时，璃桑的脸上还有两道明显的泪痕。
　　亦尘只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说，“去取东西。”
　　璃桑对着亦尘的背影翻了一记白眼，道，“我拿了东西之后，放了我师父他们。”
　　亦尘回过头，细长的冷眸危险的半眯着，“你有资格谈条件？不想斐薛默手筋也断，就速度点。”
　　璃桑咬着牙，在心里把亦尘骂了上千遍，但下山的脚步却是越来越快……
　　秋风萧瑟，落叶满地。
　　再次踏入自己居住了十年的地方时，里面竟是一片荒凉。
　　不过短短几日，无人清扫的庭院地面已落满了凋零的秋叶，偌大的斐府里看不到一个人影，显得有些凄凉。
　　也对，下人该逃的都逃了，其余的也经过璃桑允许返家了。
　　曾经，璃桑总是想尽办法要逃出府去玩，觉得呆在家师父会逼他练功，师妹又总喜欢粘着他，没有自由，但此刻，璃桑想，若是有机会他们一家人能够重新回到这里，他一定会乖乖的听师父的话，懂事一些。
　　一想到师父在地牢里受得罪，璃桑整个身子都忍不住的颤抖，那个让师父痛苦的人，竟然是他心心念念的苍琼……
　　到底应该怎样，苍琼才肯放了师父他们呢……
　　见璃桑站在门口发呆，亦尘显得有些不耐烦，催促道，“快点！”
　　璃桑回头瞪了亦尘一眼，往东院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亦尘，我问你，苍琼到底把洛云怎样了？”他隐约的觉得，苍琼不可能杀洛云。苍琼虽然恨他师父杀了他的父亲，但是不可能会迁怒于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何况上一次洛云因为帮他逃出去而被苍琼抓到，苍琼也并没对他做什么，反而放了洛云，再说，洛云的武功璃桑是见识过的，就算苍琼再厉害，洛云也不可能这么容易死在他手上。
　　“你问这些有意义吗？”亦尘挑起眼皮。
　　对亦尘这种不温不火的态度，璃桑非常生气，干脆不往前走了。
　　“你若不告诉我洛云在哪，我就不去拿那把破剑了。”璃桑轻哼道，“那里是有机关的，若是强行进入，地面就会塌陷，到时候谁都别想拿到那破剑！”
　　当然，后面的话是璃桑乱编的，师父在自己床榻下设的机关，应该不会有那么危险才对。
　　亦尘走近璃桑，一只手就捏上璃桑刚接好不久的肩骨，痛得璃桑直冒冷汗，但他吭都不吭一声。
　　“那小子还没死，不过若你不拿东西出来，他就活不成。”
　　璃桑狐疑的望了亦尘一眼，想他也不会说谎，就知道苍琼不会这么狠毒，滥杀无辜，松了一口气，璃桑继续朝东院走去。
　　在斐薛默的房门口，璃桑拦住亦尘。
　　“你别跟着进来，这是我师父的房间，不欢迎你！”
　　亦尘冷笑一声，眼里竟是不屑，“量你也耍不出花样，快点！”
　　璃桑进了斐薛默的卧房，将亦尘关在门外，担心亦尘会不守信用，偷偷尾随其后，璃桑还将房门给反锁了，至少如果亦尘等不及要踹门的时候，他能听到声音。
　　按师父说的，把他的床板掀起，里面果真有个暗道。
　　璃桑点燃火褶子，沿着窄小的阶梯下去，不过三米深的洞穴最多只能容纳两个成年男子的躯体，面前有十把铁环制作的把守，璃桑按着斐薛默的生辰，将对应的把手扭动，身侧的一道石门缓缓升起。
　　果真有一间石室，石室并不大，一眼就能看清里面摆放的物品，一张雕刻精美着花纹的石桌上，放着一把……破剑。
　　真的是破剑！剑鞘锈迹斑斑的，看起来已经搁放了不只十年，为了以防自己弄错，璃桑将剑拿起，拔了出来。
　　还是破剑，不只是剑鞘锈迹斑斑，就连剑身也布满了暗黄色的铁锈，剑刃上满是创口，刃钝无锋，估计砍一块豆腐都不利索。
　　这样的破铜烂铁怎么可能是名满天下的墨雪剑？
　　璃桑担心自己弄错了，又在窄小的石室里转了一圈，但是并没发现其他的剑。
　　尤其是璃桑在这张石桌上还发现了一个锦盒，更能肯定这把破剑就是师父所说的墨雪剑了，只不过……璃桑很怀疑，这是不是苍琼要的墨雪剑。
　　将锦盒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果真放了一本武功秘籍，蓝色的封页上是苍劲有力的四个毛笔字，“炎上九天”。
　　随意的翻看了里面，这是一本修行内功心法的秘籍，整套心法共分为九层，之所以不被江湖人士重视，是因为炎上九天并不能增减功力，练了它，只能让自己的血液循环加快，体温升高而已，但是这本秘籍对于苍琼来说，却是非常重要。
　　苍琼是天生带着毒血的，每逢月圆之日便会毒气攻心，以至全身似冰刺骨，由内冷到外，而且功力也会降至一层，所以他需要修炼炎上九天里面的心法来平衡自己的体温，减少毒发的痛苦，以及缩短毒发的时间。
　　想起了之前师父交代的话，璃桑将炎上九天抓在手中许久，一脸的犹豫不决……将炎上九天放回了锦盒，想一想，又拿了出来……翻了两页……还是咬着牙又将炎上九天给放回了盒子。
　　再三的衡量，璃桑还是又一次翻开炎上九天，将前面两层的心法口诀给背了个透，然后把炎上九天装入锦盒中，自己只抱着那把锈迹斑斑的破剑出了石室。
　　璃桑在斐薛默的房里待了有半个时辰久，亦尘早就不耐烦了，在他踹门而入的时候，正巧看到璃桑抱着一把长剑站在斐薛默的房里，剑鞘已是锈迹斑斑，剑柄上还缺了一个小口，暗淡无光。
　　亦尘皱起眉头，“墨雪剑？”
　　璃桑将剑拔出，在亦尘眼前晃了晃又将剑插回剑鞘。
　　“看好了，我可没对它动什么手脚，我师父这里只有这把破剑，是不是墨雪剑我也不知道。”
　　亦尘沉默了片刻，问，“炎上九天呢？”
　　璃桑杏瞳一转，答，“我要亲自交给苍琼。”
　　亦尘冷哼一声，脸上不带一丝表情，转身出了房间。
　　璃桑抓了抓头发，抱着那把破铜烂铁跟在了亦尘身后。
　　在回葬月山的路上，璃桑假装一切不知的询问亦尘，“苍琼……要炎上九天干什么啊？据我所知，炎上九天并不是什么珍奇的绝世武功，他应该不需要这东西吧？”
　　亦尘也没回头看他，只是冷冷回答，“和你无关的事，别多问。”
　　“那……苍琼要找回墨雪剑，是为了重出江湖？一统武林？”
　　亦尘不回话，璃桑走在他身后，也不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想了想，璃桑又问，“当年苍琼是被谁救了，如果是想报仇的话，为何他要等这么久？”
　　“哗”的一声，一眨眼的功夫，一把利剑已经抵在璃桑的颈部，亦尘的脸色非常不好，眼里杀气腾腾。
　　“若不是公子让我照顾好你，我早就把你杀了，你要再废话一个字，我就割下你的舌头！”
　　璃桑迅速的咬住下唇，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苍琼让亦尘照顾好他？璃桑心里闷闷的想，莫不是苍琼也同自己一样心情复杂，虽然知道对方是不能去爱的人，可还是不忍心伤其一丝一毫？
　　苍琼……你对我，是不是还有一丝情的？若是我跪下求你，你可会放我一条生路，放师父一条生路？

第四十九章 墨雪剑
　　回到苍琼的府邸，亦尘又把璃桑关进了房里，自己去请苍琼了。
　　璃桑现在被囚禁的这个地方叫清雅苑，离苍琼居住的暗香居只隔了一小片花园，从清雅苑的窗口一眼就能看到不远处清澈见底的幽冥潭，泛着紫光的潭水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出美丽的波纹，令人心醉神迷，可是谁又能想到这如仙境一般的潭水，却是比地府奈何桥下的奈河要恐怖千万倍？
　　这间小小的清雅苑自然是关不住璃桑的，璃桑得到了斐薛默三十余年的功力，虽然现在还无法运用自如，但是若他想逃出这葬月山，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是璃桑不会这样做，且不说师父师妹还有洛云在苍琼手上，就算他们都已经安然无事，璃桑也不想就这样走，因为他和苍琼的恩怨情仇还没了结。
　　就在璃桑心烦意乱之时，暗红色的檀木门被打开，进来的人一袭绣着银线花纹的绸缎白衫，乌黑的发丝散落腰间，只把两边的青丝用一根玉簪随意的挽起在脑后。
　　看到璃桑手中抱着的锈剑，苍琼扬起嘴角，朝璃桑伸出手。
　　璃桑愣了很久，他从未见过苍琼这副打扮，之前他都是一身妖艳的红色，风情万种而又妖异动人，此刻，苍琼一身素装打扮让他看起来轻盈而飘逸，清丽又脱俗……这个身形、这个身段、这种眼神、这样的笑容……
　　竟然像极了洛云。
　　看璃桑失了神，苍琼邪魅的脸上浮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你从我身上看到了谁？”
　　被苍琼看破心思，璃桑双颊飞红，撇开脸，不再看苍琼。
　　“东西，给我。”苍琼道。
　　璃桑看了看手中的那把破剑，交到苍琼手中，“原来传闻中的神器也不过就是一把破铜烂铁。”
　　苍琼将墨雪剑从残破的剑鞘里拔出，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点漆如墨。
　　只见带着锈迹的剑柄在苍琼的手中逐渐融开，剑身的大块铁锈也开始剥落，黄黑色的锈渍落了满地，此时在苍琼手中的墨雪剑，已是通体的碧绿，晶莹温润，剑身更是散发着一股凛冽的剑气，从外形上看，和当初在齐君他们手上看到的寒霜剑十分相似，只是这墨雪剑的剑身要更为碧绿一些，并且有些透明，剑身发出殷红的光，映在苍琼纯白的衣衫上，显出一道淡淡的红影。
　　寒霜剑是以千年不化的寒冰做为剑身，而墨雪剑则是以万年暖玉所制，坚不可摧。
　　看着这把上古神器在苍琼手中显露真身，璃桑和亦尘惊愕得眼睛都瞪直了。
　　隔了一小会，璃桑收回惊异的目光，开口道，“苍琼，墨雪剑我已经给你拿来了，你是不是能放了我师父他们？”
　　苍琼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抚着剑身，也没抬眼看璃桑，只是柔柔道，“炎上九天呢？”
　　璃桑握紧双拳，咬牙答到，“炎上九天已经被我烧了。”
　　话音一落，一阵勐烈的掌风就朝胸口袭来，璃桑淬不及防，硬生生的受下了亦尘用了八层功力击出的一掌。
　　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若是之前受了这么重的一掌，恐怕璃桑早就丢了半条命，昏迷不醒，但是现在他有着斐薛默的深厚功力，这样的攻击也不至于伤及他心脉。
　　璃桑捂着胸口看向苍琼，只见苍琼一脸淡然，似乎他此刻就这么被亦尘打死了也不会有任何感觉一般。
　　心脏抽搐的痛，因为苍琼的冷漠……
　　眼看亦尘红着眼又要朝自己击来一掌，璃桑已经做好了反抗的准备，可是苍琼一抬手便阻止了亦尘。
　　“公子！”亦尘不甘的说，“他竟然把炎上九天给烧了，为什么还不让我杀了他！”
　　说完，亦尘抽出腰间的利剑朝璃桑刺去。
　　一道清脆的兵刃撞击声响起，下一秒，亦尘手中的利剑分为两段，而不费吹灰之力砍断亦尘剑的，就是苍琼手中的墨雪剑。
　　亦尘红着眼，握着残剑的手微微颤抖起来，看着站在自己和璃桑中间的苍琼，一张俊秀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苍琼冰冷的眼里闪过一丝愠怒，冷道，“你的责任就是看好他，别的事不用你管。”
　　亦尘不甘，顶撞道，“公子，你为什么还要偏护他？他竟然不顾你的死活把炎上九天给毁了，你知不知道没有炎上九天你……唔！”
　　亦尘的话来不及说完就被苍琼一掌打落至门口，落地之时，鲜血吐了一身。
　　“亦尘，不要以为我真的不会罚你。”苍琼的声音又冷了几分，“你现在就回房去，面壁三日，不得出来。”
　　亦尘伸手擦去嘴角的血渍，怎知下一瞬又喷出了一口鲜血，最后干脆任由鲜血沿着嘴角流下，滴落到衣上，地面上。
　　亦尘扶着门槛艰难的起身，望着苍琼的眼里充满了绝望，咬着唇，垂下头，步履蹒跚的出了清雅苑。
　　璃桑有些不解的问，“为什么救我？”
　　苍琼转过身，朝璃桑步步逼近，走到只剩一步距离时，苍琼抬起手，伸出修长的手指将璃桑唇边残留的血迹擦去，幽幽道，“炎上九天呢？”
　　璃桑身子一僵，明知应该避开苍琼的注视，却像被施了法术一般无法移开眼，只能硬着头皮说谎，“我说了，已经烧了……”
　　苍琼一双美眸似笑非笑，“你不可能毁了炎上九天，就算是真毁了……你也一定记下了里面的心法。”
　　“你……你怎么就这样肯定！”心跳如鼓，故作镇定。
　　“因为……”苍琼一手挑起璃桑的下巴，眼里的冷淡逐渐化开，变为如水的温柔。
　　朱唇轻启，“你舍不得看我死。”

第五十章 醉酒
　　没有炎上九天，苍琼会死？
　　璃桑瞪大了眼，转念一想，这可能是苍琼故意骗他的，于是咬牙，狠心道，“想要炎上九天，就放了我师父他们，这样我才会把心法写出来，交给你。”
　　顿了一会，璃桑补充道，“别让我等太久，我记性不好，怕到时候忘了。”
　　苍琼深邃的双眼微微眯起，凌厉的眼神似乎能看透一切，沉默了半响，他竟哈哈大笑出声，弄得璃桑一头雾水。
　　“不错，变聪明了，懂得威胁人了？”苍琼笑道，“反正今天已经拿到了墨雪剑，不开心的事就不提了，晚上陪我吃饭吧。”
　　果真到了夜里，苍琼如约而至，身后跟着一名黑衣人，手中端了几碟菜两碗米饭还有一壶美酒。
　　吃饭的时候，苍琼并没和他多说什么话，弄得璃桑心里毛毛的，心想，这些饭菜不会是下了毒的吧？但是苍琼自己也吃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看着对面的苍琼优雅的咀嚼着食物，璃桑的心口又是一阵的疼痛，为什么会是他……
　　经过几番挣扎，璃桑先打破了这份宁静，他问，“你这里是就望舒教吗？为什么人这么少？”
　　苍琼放下筷子道，“望舒教早就解散了，这里是我爹在创建望舒教之前住过的地方，名为望舒山庄。”
　　“那么你并不想重出江湖？”
　　苍琼冷笑一声，“江湖？江湖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我在这里悠闲自在。”
　　璃桑的杏瞳里闪现一道希望的光，他急忙说，“既然你可以放下这江湖，那你也可以放下仇恨了？放过我师父吧……他现在已经是废人一个了，当初虽然他杀了你父母，但是你父亲也杀了他一家……”
　　“啪”的一声，苍琼勐地一拍桌子，一张上好的檀木桌立即裂为两半，满桌的酒水饭菜洒了一地。
　　璃桑整个人呆住不敢动弹，然后手腕一紧，被苍琼拖着出门。
　　“这里脏了，我们去暗香居继续喝酒吧。”苍琼冷冷的说。
　　璃桑任由苍琼拖着走，心想苍琼一定是故意避开这话题的。
　　到了苍琼的暗香居，一阵属于凝神香馥郁的气息扑鼻而来，让璃桑微微失神。房里的圆桌上放着了两坛酒和两个玉杯，璃桑谨慎的看着苍琼，道，“你早有准备？别想灌醉我，然后问我炎上九天的事，炎上九天真的已经毁了！”
　　苍琼漂亮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径自走到桌边，给两个玉杯斟满酒，说“我若想逼你说出炎上九天的心法，大可以用斐尧来威胁你。”
　　璃桑一惊，想起斐尧和洛云还在苍琼的手上，虽说苍琼并没用他们要挟，但只是这句话一出，他也不可能拒绝苍琼的邀请，于是璃桑两步跨到圆桌边坐下，拿起酒杯就往自己嘴里灌。
　　入口醇正、下肚绵柔、余香悠悠，果真是好酒。
　　苍琼道，“斐薛默对你不错，把功力全部传给你了？”
　　璃桑一怔，皱起眉将已经端到唇边的酒喝下，“你都知道了？”
　　“亦尘那一掌足以让你去掉半条命的，若不是有深厚的内功护体，你现在还能在这里陪我饮酒？”
　　原来苍琼早就怀疑他了，所以在亦尘第一次出手的时候，他只是冷眼看着……这样一想，璃桑自嘲的笑笑，还以为苍琼对他留了一丝情，谁知只是试探他而已。
　　半坛酒进到胃里，璃桑已经有些晕乎了，可苍琼依然不开口说话，璃桑有些心急的问，“你请我这样喝酒，不就是要套我的话，或者你有别的什么目的，快点说出来吧。”
　　苍琼瞥了璃桑一眼，继续优雅的喝酒，其实他也喝了不少，只是完全没有醉意。
　　璃桑一把拉起苍琼的衣襟，道，“你别再耍我了，快点告诉我，怎样才肯放了他们！”
　　苍琼狭长美丽的眼睛深深看着璃桑，“你是在求我吗？”
　　璃桑身子一震，松开手，踉跄的退后几步，跌坐在凳上，双手攥成拳，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
　　“苍琼……为什么我会遇到你……如果没有遇到你就好了……你是我的仇人，是杀了我父母的仇人的儿子啊……为什么我还能和你这样坐在一起饮酒，为什么我依然一点都不讨厌你……”
　　苍琼清冷的面孔划过一丝异芒，刚抬起的酒杯也放了下去。
　　只见璃桑整个人趴在圆桌上，似乎已经意识模煳。
　　“我一点都不恨你，我甚至听到你只是我仇人孩子的时候，还觉得松了一口气，因为我的仇人……不是你……可是你不要伤害我的朋友，还有我的师父……他就像我的亲人一样，如果你伤害了他们，我一定会恨你……我真的不想恨你……”
　　语无伦次的说着话，璃桑还抱起酒坛又给自己勐灌了几口，“我知道你不会杀洛云的，你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洛云和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放过他吧……”
　　苍琼眯起眼，知道璃桑是真的醉了，放下酒杯，走过去将软绵绵的璃桑扶到自己床上躺下，看到对方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苍琼只能无奈的摇头。
　　轻轻抚上璃桑因醉酒而绯红的脸，苍琼轻道，“如果你知道了真相……”

第五十一章 亦尘的心
　　璃桑睡着之后，苍琼去了亦尘居住的风絮阁。
　　打开门，一阵血腥味传了出来，苍琼皱起眉，脸色也越发难看。
　　亦尘依然一身黑衣，跪在地上，面对墙壁。
　　苍琼几步跨过去，伸手拉起亦尘的臂弯，将他拖进自己的怀里。
　　亦尘的衣襟上沾满了已经干涸的血渍，而他的嘴角流下的血也已经凝固，一双褐色瞳里满是绝望。
　　苍琼知道自己下午那一掌打得有多用力，看着受了重伤的亦尘，胸口也隐隐的发痛。
　　“笨蛋，你怎么不去找沫儿给你疗伤？”沫儿是山庄里的药师。
　　亦尘摇摇头，“公子说了，让我面壁三日……亦尘不敢违抗公子的命令。”
　　“不敢？”苍琼目露寒光，“你已经违背了我多少命令你可记得？”
　　看亦尘垂下眸，轻咳几声，丝丝鲜血又从嘴角溢出，苍琼心恼又无可奈何。
　　将亦尘扶上床，苍琼抽手要离开，亦尘却拉住了他的衣袖。
　　苍琼道，“我去找沫儿来给你疗伤。”
　　亦尘不放手，脸色依然苍白而惨淡，“公子，我不明白……”
　　苍琼皱着眉在床沿坐下，“我说过墨雪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但是你背着我三番四次去斐薛默家，这样会打草惊蛇的你不知道吗？”
　　“可是以公子你的本事，想得到墨雪剑再容易不过，为何要等那么久？”
　　“我答应过师父，在他去世两年之内不得下山。”苍琼如实回答。
　　“可是你已经违背誓言下山了！”亦尘一激动，又吐出几口鲜血，“你为了那个叫璃桑的……他究竟是什么人？能让你这样的护着他？我想不明白！”
　　苍琼本来还盛满温柔的眼神也蓦地冷了下来，“我说过，这件事你别管了，尤其是璃桑不能动，若是下一回你再伤他，我一定不会饶你。”
　　看亦尘颤抖的将手松开，苍琼又于心不忍，他明白亦尘对自己的心思，而且这十年里，在他受尽屈辱的时候，也只有亦尘仍对他好，一直忠心耿耿，不求回报，他知道，即使是他要亦尘的命，亦尘也会毫不考虑的用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看着亦尘双拳紧握，眼里有什么东西似乎要涌出来，苍琼的心里也不好受。
　　轻轻抚上亦尘的黑发，苍琼温柔的说，“亦尘，我知道你对我好，是为我着想，但是有些事……你不明白的……就连我自己也不明白……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再伤害他，也别伤害自己，这段时间你好好的休息下吧。”
　　看着那抹清丽的背影离开房间，亦尘的心犹如刀绞。
　　他知道自己不该多管公子的事，他不过就是一名下人，只是，每次看到公子毒发时候的摸样，自己又无能为力，那种撕心的感觉，苍琼，你怎能明白？
　　不过多时，房门再次被人打开，亦尘抬眼一看，来人正是沫儿。
　　沫儿看上去不过只有十六、七岁，却已经拥有了妙手回春的医术。
　　沫儿封了亦尘几个穴道后，开始为他配药，嘴里不忘讽刺一番，“亦尘大哥，你这是何苦呢？明知道公子不在乎你，你还要故意招惹公子，公子这一掌算是轻的了，若是再重几分，恐怕你现在就是一个废人了。”
　　“如果我废了能换来公子的痊愈……我也认了。”亦尘喃喃道。
　　“啧，你还真是痴心一片，公子那身子是不可能痊愈的。”沫儿一边磨药一边说，“公子身上的毒血是与生俱来，不可能根除的，除非他自废武功，这样毒性就不会发作了，问题是公子可能丢弃这一身好武功吗？”
　　亦尘瞪了沫儿一眼，“不是有炎上九天吗？只要有炎上九天和墨雪剑，公子身子就会没事！”
　　“墨雪剑只能吸收公子体内的部分毒性，而炎上九天就算练会了九层，也不过是让毒发的时候减轻一些痛苦，并不能痊愈的。”
　　“能减轻痛苦……也好。”亦尘咬牙道。
　　“我劝你还是安安分分的呆在公子身边，什么都听他的就得了，别再管那么多闲事，到时候遭罪的还是自己。”沫儿撕开亦尘的衣衫，只见胸口一个鲜红的掌印赫然醒目，沫儿又是一阵摇头，“看来那个叫璃什么的对公子来说真的挺重要，要不他也不会对你下这么重的手。”
　　看亦尘闭着眼不开口，沫儿又说道，“整个望舒山庄谁不知道公子待你最好，干什么都把你带在身边，原以为公子最在乎的人是你呢，没想到……随随便便来个外人，公子就把你丢在一边了。”
　　话音一落，亦尘的一只手就如鬼魅般掐上了沫儿的颈脖，只要他一用力，沫儿的颈脖就会被拧断。
　　沫儿没有武功，但他也毫不惧色，帮亦尘敷药的动作仍然没有停下。
　　“不许你说公子坏话！”亦尘冷声说道，“我的命本来就是属于公子的，就算今天公子杀了我，我也毫无怨言。”
　　沫儿实在受不了的瞪了亦尘一眼，手中力道一加深，亦尘闷吭一声，束缚着沫儿颈脖的手已无力的垂下。
　　“你真是个笨蛋，主公当初把我们交给公子，是说身体给他，没说心也一起给他的！”
　　亦尘闭上眼，决定再也不理会这个牙尖嘴利的孩子！

第五十二章 师父的秘密
　　夜如一潭漆黑的湖水，时而阴风阵阵，拍打着窗户发出毫无规则的撞击声。
　　璃桑按着微微发痛的额头，撑起了身子。
　　这里并不是他的房间……不过他也不陌生，这是苍琼的暗香居。
　　此刻房里只有璃桑一人，苍琼不知去了哪，努力的回想之前的事，好像是自己喝醉了，和苍琼胡言乱语了一大通，然后就不醒人事……
　　推开窗，寒风在空中盘旋而过，伴随着一些动物的奇怪叫声，璃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吹了一会风，脑袋也清醒了不少，这个时候大家都在睡觉……苍琼应该也已经换到别的卧房休息了，璃桑眼睛一转，一个想法从脑里跳出——救师父！
　　璃桑足下一点，跃出窗外，然后旋身飞上屋顶，今夜没有月亮，璃桑整个人被黑幕笼罩着，实难被人发现，何况璃桑的轻功本来就很好，加上斐薛默给他的三十年功力，此刻在望舒山庄的屋顶上蹦来蹦去，也丝毫没发出一点声响。
　　寻着记忆找到了那间废旧的柴房，将炉壁推开，后面有一条暗道，顺着石阶下去，璃桑听到地牢里隐约传来对话声，心中一颤，准备偷偷返还之时，竟听出了那两个声音是来自师父和苍琼。
　　苍琼冷冷的声音传来，“璃桑的父母是你杀的。”
　　璃桑整个身子僵住，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地牢里安静了片刻，传来斐薛默虚弱的声音，“是，但我不是有意的，我并不知道那种丹药吃了之后就丧失心智……如果知道我会做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我情愿不要墨雪剑了！”
　　苍琼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起来，“为什么你要对璃桑说，他的仇人是我爹？那时候我爹听了你的话，归隐深山，不再过问江湖之事……他把你视为知己，你接近他，竟是为了墨雪剑？我爹在死的那刻都相信你知道被奸人所害，吃了丹药，才会去刺杀他的！”
　　“我自知对不起璃桑，所以也将他视为亲生儿子……那你又为何不把真相告诉他？不就是怕他心里难过？若是璃桑知道自己认贼作父……恐怕一辈子都开心不起来了吧？”
　　璃桑的脑里一片空白，他在做梦是不是？他都听到了什么？他的仇人……十年前，杀害他父母的……不是苍琼的父亲，是……师父？
　　怎么可能？
　　“你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墨雪剑吗？”苍琼的声音冷如冰渣。
　　然后璃桑听到了一道抽剑声，随之一片红光闪现。
　　斐薛默的声音颤抖起来，“墨……墨雪剑……不可能……”
　　“这不是你最想得到的东西吗？为了这把剑，你丧心病狂，不仅出卖好友，滥杀无辜，还杀了自己的父母和妻子。”
　　“不！”地牢里传来斐薛默的嘶吼声，“不是我杀了他们……不是我！”
　　“你就是这么骗了自己十年？斐伯伯……恐怕斐尧妹妹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到底是死在谁的剑下吧？”
　　“剑？对了……墨雪剑……”斐薛默像疯了一般朝苍琼扑过去，苍琼一个侧身，斐薛默扑了个空。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使用墨雪剑……”斐薛默趴倒在地上，因为刚才的动作而让之前的伤口又再次裂开，鲜血一个劲的往外流，他却浑然不知，一双眼死死的盯着苍琼手中的剑。
　　此刻，墨雪剑在苍琼的手中绽放着如火焰般的异样光彩，煞是夺目。
　　“墨雪剑……只要离开了我们家族人的手里，就只是破铜烂铁一堆……可惜，斐伯伯您并不知道……为了这块废铁，你杀了那么多人……毁了我的家，毁了你自己的家。”
　　“不可能……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斐薛默喃喃道，“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的……”
　　“反正你现在活着也没用了，干脆让侄儿送你一程。”苍琼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随之一道红光在璃桑眼前闪现。
　　“不要！”璃桑大步冲上前，却看到苍琼的墨雪剑好好的垂在身侧，而斐薛默站在离他几尺远的地方……
　　“终于舍得出来了？”过分妖艳的笑容在苍琼脸上绽放，“你现在什么都知道了吧？”
　　璃桑退后一步，“你……故意的……”
　　知道他来了，故意说出那些话给他听？
　　“不，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的……”苍琼笑笑，“本来不打算让你知道，知道了又如何？你会下手杀了他吗？”
　　说着，苍琼举起泛着血光的墨雪剑指向斐薛默，“就是这个人，杀了我父母，杀了你父母的……现在我让你为你父母报仇，你下手吧。”
　　璃桑转头看着已经半疯的斐薛默，他满头的白发又脏又乱，手脚的筋都已经被人挑断，就连站起身都十分艰难，这样一个阶下囚，哪里还有半点当年的威风霸气之姿？
　　这是他的师父吗？那个一直教导他好好做人，手把手传授他武艺，将所有好东西留给他的师父？
　　璃桑走近斐薛默，跪在他的面前，对了，他的功力……他的功力也是斐薛默传给他的……
　　“师父……不是你对不对？苍琼说的不是真的……”璃桑声音颤抖得厉害，就像是穿着单衣站在漫天大雪之中一般。
　　斐薛默仿佛已经认不出璃桑了，歪着头打量了璃桑许久，呵呵笑了起来。
　　“你是我的儿子，是我的女婿……是不是？”
　　璃桑看着斐薛默，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女婿啊，你原谅爹，爹当年错了，魔头是该杀，可是爹不该杀了你父母，更不该杀了自己的家人……爹好后悔……”说着说着，斐薛默像个孩子一般哭了起来，满是伤口的右手朝璃桑伸过去，然后紧紧地拉住他的衣袖。
　　“我的乖女婿啊，爹爹虽然有错，可是一直待你很好的……你可以恨爹爹，但是不能欺负你媳妇啊，她是我唯一的女儿……既然爹爹把她交给了你，你就要好好待她……尧儿……”斐薛默忽然放开手，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双脚已经无法伸直，只能弓着膝，一步一步艰难的往前移。
　　“尧儿，我的尧儿去哪了……”斐薛默真的已经疯了。
　　在他看到苍琼手中的墨雪剑时，忽然变得无比激动，“墨雪剑，墨雪剑是我的！有了墨雪剑，全天下都是我的了……”
　　斐薛默又一次朝苍琼扑过去，可是已经功力尽失又四肢残废的他怎么能碰到苍琼一根寒毛？最后斐薛默只能像一只狗一般，在地上爬动，他此刻的眼里，只有墨雪剑。
　　璃桑站起身，心里百感交集，他不是一个冷血的人，虽然他也曾下过决心，若是有朝一日能碰到自己的仇人，一定会为父母报仇……原来报仇，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刚开始以为苍琼是自己的仇人，他下不了手，因为他喜欢苍琼，现在才知道，自己真正的仇人，竟然是养了自己十年的师父……他怎么忍心下得了手？
　　“苍琼……放了我师父吧……”璃桑的声音无比沙哑低沉，“他已经疯了……你也把他折磨够了……放过他吧……”
　　苍琼瞪着璃桑，震惊万分，“你说什么？他杀了你父母，你要放了他？”
　　“但是他也养了我十年……他对我……恩重如山……”璃桑的声音开始梗咽。
　　苍琼大退一步，双眼因愤怒而发红，声音也近乎是嘶吼出来，“只是养了你罢了，你竟然就放弃报仇？你对得起你父母吗？还有月无邪呢？你不是说要为月无邪报仇的吗？”
　　苍琼撕裂般的声音在地牢里回响着，而璃桑却只听到三个字……
　　“无邪……月无邪……”璃桑诧异的看着苍琼。
　　此刻苍琼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下意识的捂住了嘴。
　　“为什么……为什么你知道月无邪？”璃桑的声音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第五十三章 爱恨交织
　　“为什么……为什么你知道月无邪？”
　　苍琼面无表情的冷哼一声，“我知道的事多着。”
　　璃桑愣在原地，看着苍琼转身离开的清冷背影，却也不敢追上去问个究竟，就怕最后的真相会令自己窒息。
　　忽然斐薛默从璃桑的身边冲过去，一把抓住苍琼右手握着的墨雪剑，怎么也不肯松手。
　　看到苍琼勐地一挥手，在璃桑的惊叫声中，斐薛默整个人被甩了出去，身子重重的撞到身后坚硬的牢门上，然后再滚到地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师父！”璃桑冲过去扶起斐薛默，眼神也变得异常复杂。
　　斐薛默被这么一撞，似乎清醒了不少，虽然满脸的鲜血，但是眼睛却清明了很多。
　　“桑儿……你都知道了对不对？”斐薛默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与年近八九十的老者无异。
　　璃桑不知该如何回答，矛盾的情绪让他红了眼眶。
　　“桑儿……为师对不住你……为师这是罪有应得，为了一把破铜烂铁……为师杀了自己最爱的人……连累了那么多无辜的百姓……还有……”斐薛默幽幽的望向苍琼，“还有那么信任我的好友……”
　　苍琼阴冷的目光落在斐薛默身上，转手将墨雪剑收回到剑鞘。
　　斐薛默伸手去握璃桑的手，但璃桑一碰触到那只粗糙的手时却立刻将自己的手收回……
　　虽然这只手还曾经为他夹菜，教他握剑，抚摸过他的头发，但是也是这只手，这个人……杀了他的父母……
　　斐薛默叹了一口，微弱的开口，“我知道你不会原谅师父……只是求你放过尧儿，看在师父养育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
　　璃桑张了张口，可是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卡住一样，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斐薛默的目光开始变得浑浊无神，身子也颤抖起来，他看着另一边站着的白衣男子，忽然表情变得无比惊恐。
　　斐薛默伸出沾满血渍的手指，害怕的竟然连牙齿也开始打颤。
　　“是……是你……居然是你……月……月重天！”
　　璃桑随着斐薛默手指的方向看去，是苍琼。
　　苍琼居高临下的看着璃桑和斐薛默，神色依然冷清无比。
　　怀里一直颤抖的人忽然没了动静，璃桑低头一看，斐薛默已经瞪着眼，再也没有动弹。
　　璃桑摇了摇斐薛默，然后将手指缓缓放到对方鼻下，斐薛默却已没了气息……
　　竟然是被活活吓死的。
　　璃桑看不到自己此刻脸上的表情，他知道，自己一定非常难看，斐薛默死了，他的仇人死了……他的师父……一直视为亲人的师父……死了……
　　该高兴还是伤心……
　　“这样死，真是便宜他了。”苍琼邪魅的脸上，逸出一丝鄙夷。
　　璃桑抬头看着那张美艳的面容，忽然间觉得异常的陌生……
　　苍琼忽然上前一把将璃桑拉起，声音里透着阴森的寒气，“你的表现太让我失望了，走，回去。”
　　璃桑脚步一滞，不肯往前走，“我师父怎么办？”
　　苍琼拧起眉，“死都死了，丢出去喂狗。”
　　“不行！”璃桑大力的甩开苍琼的手，“我……我要亲手埋了他……”
　　“你不恨他？”苍琼眯起眼问。
　　“……恨。”璃桑咬了咬牙，眼里含着泪，“恨他，但是他也是我的师父，他对我很好……”
　　“妇人之仁。”苍琼轻哼一声，“该怎么处理他是我的事，你什么都别管了。”
　　看着苍琼又想过来拉他，璃桑忽然大退两步，故作镇定的声音微微发颤，“月重天……月重天是你什么人……”
　　苍琼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却不打算回答璃桑的问题。
　　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月重天就是当年望舒教教主，而斐薛默则是他隐名的好友，看透江湖之后，他带着妻儿归隐山林，然而月重天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如此信任的好友会为了一把墨雪剑背叛他。
　　斐薛默为了打败月重天，服下了能让自己迅速增加功力的药丸，却也因此失去理智，嗜血成狂，杀了自己的家人，杀了无辜的村民，也成功的除去了月重天……还有他的儿子——月无邪。
　　怎知上天眷顾，让坠崖的月无邪从阎王手中逃了出来，不知他过了怎样辛酸的十年，如今月无邪已继承了他父亲的绝世神功，并且策划了他的复仇大计，虽然计划不算完美，却也已经让斐薛默身败名裂，让他在痛苦中，死不瞑目……
　　“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已经认出我了对不对？”璃桑哑着嗓子问，“然后你跟踪我……找到了我师父，并且开始你的复仇计划，让师父相信他的仇人还没死，成天提心吊胆，你知道我不可能出卖你，不可能告诉师父你的存在，然后你又用武林大会的假墨雪剑作为幌子……引师父重出江湖，自投罗网，其实江湖上那些人是你杀的，你嫁祸给师父，让他身败名裂……一直以来，你都在利用我，把我当成一颗棋子，对不对，月无邪？”
　　听到璃桑叫他“月无邪”的时候，苍琼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为什么你不在第一天就告诉我？为什么你要一直瞒着我？”因为过于激动，璃桑的声音也打着颤，“如果你早告诉我真相……我一定会离开清云镇，离开师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你现在也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苍琼骤然响起的清冷声音让璃桑身子狠狠一颤，果真……他是月无邪。
　　苍琼又一次拉住璃桑，这次，璃桑没能甩开他紧握的手。
　　“走，跟我回房。”苍琼命令道。
　　被苍琼拉着走出了阴冷的地牢，一阵寒风卷过，璃桑顿时清醒不少，看着走在前面的那道清丽背影，璃桑忽然像被触电般狠狠地甩开了苍琼的手。
　　你当我是什么？随意的欺骗我，利用我，明知我会爱上你……还要这样的伤害我……
　　苍琼回过头，细长的凤眸瞪着璃桑。
　　璃桑垂下眼，目光却落到了地上的一小块白色泥团，是刚才在甩开苍琼手的时候，从他袖口掉落的东西。
　　眼里竟是水雾，根本看不清那是什么，璃桑缓缓蹲下身，将那块白色的泥团捡起来，是一只小兔子形状的泥偶。
　　璃桑看到苍琼的眼色变了又变，却始终抿着唇，不说一句话。
　　璃桑认得出，这是他送给洛云的泥偶，那天原本是去市集为斐尧买东西，但是他一眼就看中了这只小白兔泥偶，因为觉得和洛云十分相似，于是买下了，送给了他。
　　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苍琼的手上？璃桑的手因为颤抖没有握住泥偶，当泥偶又一次跌落的时候，苍琼眼疾手快的在半空中把泥偶接住。
　　四周如死一般的寂静，狂风吹扫，凌乱了两人乌黑的长发。
　　苍琼那双能勾人魂魄的细长眼眸毫不掩饰的盯着璃桑，第一次，璃桑如此的害怕这双眼睛，那双漆黑如墨的星眸，此刻就像是两个黑色的旋窝，随时可能把璃桑卷入其中，永不超生。
　　“你……你把洛云怎样了？”璃桑慢慢的向后退去，心里溢出的恐惧感让他喘不过气。
　　“你杀了洛云是不是？还是……洛云也被关在地牢里？”璃桑近乎自言自语，他的目光四处游移，就是不肯落在苍琼的身上。
　　苍琼无奈的叹口气，右脚才向璃桑挪了一步，璃桑却像受了惊吓似的弹开，下一秒，璃桑已经转身朝地牢跑去。
　　“璃桑，你何必骗自己？”
　　身后，洛云那如风一般清雅的声音响起，璃桑像被忽然点中了穴道一样，明知道该逃走，却怎么也移不开脚。

第五十四章 双重打击
　　璃桑的身子在苍琼面前缓缓滑落，苍琼身形一闪，迅速将已经昏迷过去的璃桑揽入怀中。
　　旁边走来一抹淡紫色的身影，苍琼并没抬眼看那人，只是将璃桑横抱而起，冷声道，“谁让你把他弄晕的？”
　　沫儿嬉笑着走到苍琼身边，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亮。
　　“公子，不是不打算告诉他真相的吗？”
　　“但他已经发现了。”
　　沫儿一只手指缠绕起自鬓角落下的发丝，一脸天真道，“如果我还不把他弄晕，估计他这会都要走火入魔、气血逆流而死了。”
　　苍琼这才将目光转向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沫儿，“什么意思？”
　　“他最近受的打击太大，一连串的事都积压在心里无法释怀，加上斐薛默忽然给了他三十多年的功力，他这身子哪能受得了啊？刚才他都已经气血逆流了，估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呢。”
　　苍琼一张绝美的脸上立刻布满了阴云，他低声问，“那怎么办？”
　　沫儿似乎没听到苍琼的问题，继续道，“如果他醒来之后知道他的小师妹变成了那样……估计我再把他弄晕都没用了……”
　　“我现在是问你怎么办！”苍琼咬牙道。
　　沫儿对苍琼挤挤眼，柔声道，“两个办法，要么把你高深的功力给他，护住他的心脉，要么废了他武功。不过我想第一个方法公子你肯定不会用的。”
　　苍琼垂下眼看着怀里已经昏过去但仍然紧紧皱着眉头的璃桑，心口隐隐生痛。
　　看着苍琼抱着璃桑朝居室走去，沫儿追在后面问，“公子，你不打算这么做？”
　　“再说吧。”
　　不知昏睡了多久，朦胧之中，璃桑看到一直守在自己床头的人，一会觉得像苍琼，一会觉得是洛云，最后竟然还产生幻觉，看到了十岁时候的月无邪。
　　这到底是个怎样精心布置的骗局？
　　爱慕的人是他，诚心相对的好友是他，就连一直惦记的儿时玩伴也是他……
　　璃桑不敢睁开眼，他希望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都是梦，洛云是洛云，苍琼是苍琼。
　　“我知道你已经醒了。”清冷却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璃桑并没睁开眼，只是开口问，“究竟哪个是你？”
　　“我是谁，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苍琼笑得无奈。
　　“你还有什么是骗我的……”
　　房里一片寂静，过了许久，璃桑终于睁开眼，一双黑如深潭的眼睛里笼上一层死灰，就如一潭已经停止流动的湖水。
　　“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要来利用我，骗我？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却这样把我玩弄在鼓掌之中……”璃桑喃喃道，像是在自言自语，“不管是苍琼……还是洛云，我都真心的对待，还一直认为能结识你们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原来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引狼入室……”
　　苍琼从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可你不也算报仇了吗？”
　　璃桑抬眼望着苍琼，一瞬不瞬的，“我是应该找师父报仇还是找你报仇？”
　　苍琼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两人在寂静中对视了良久，璃桑除了脸色略显苍白之外，并没有多余的复杂表情。
　　“把我师兄和师妹放了……让我们走。”璃桑开口道。
　　“放不了。”苍琼说，“斐尧……已经是我的人了。”
　　璃桑在棉被下面的身子狠狠一颤，双目瞪向苍琼，“你强迫她的？”
　　苍琼摇头，“我没有，不过……她也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说着，苍琼从旁边的靠椅上拿起一件狐裘递给璃桑，语气平静的说，“我现在带你去看斐尧吧。”
　　身上披着的狐裘为璃桑挡去了大部分的冷意，但璃桑的四肢以及体内依然冷得可怕，正对面的那间房里，不知道还有什么惊恐的画面等着璃桑……
　　苍琼站在璃桑身旁，轻声道，“斐尧就在里面，你进去吧。”
　　只是短短的几步路，璃桑却感觉自己走了很久很久……他记得，洛云是喜欢斐尧的，那么，苍琼也是喜欢斐尧的吧？如果苍琼能够好好的对待斐尧，那么……他也会安心一点。
　　斐薛默说过的话历历在耳，他不只一次求过璃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照顾好斐尧……这是他唯一的心愿。
　　现在想来，璃桑总算是知道为何前段时间师父总和他提这件事了，可能他早有预感，自己曾经做过的事会败露，只是身为一个父亲，他不希望把自己的罪孽带给唯一的女儿。
　　虽然心里恨着斐薛默，但是璃桑一点都不想伤害斐尧，这也是他答应过斐薛默的，在璃桑眼里，斐尧不是仇人的女儿，不应该承担他父亲的任何过失……他只是他的小师妹……亲人。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璃桑推开门，烛影摇曳。
　　依然是一间上好的厢房，房里飘着淡淡的檀香，看到床上躺着的那个娇小身躯，璃桑担心的蹙起了眉。
　　关上门，放轻了脚步，当璃桑看到斐尧那张可爱的睡脸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幸亏苍琼没有虐待她……这也算是苍琼的仁慈了吧？
　　璃桑小心翼翼的坐到床沿，却还是不小心将床上的人给弄醒了。
　　斐尧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迷煳的看着璃桑。
　　璃桑艰难的扯起嘴角，如果等会小师妹问她师父的事，他该如何回答呢？
　　只见斐尧光滑细腻的手臂从棉被中抽出，然后伸向璃桑的脸，璃桑不明所以，呆呆的看着斐尧。
　　“要……”斐尧甜腻的声音在璃桑耳边响起，下一秒，斐尧炽热的手心已经抚上了璃桑的脸。
　　斐尧撑起身子，盖在她身上的棉被也随之滑落，璃桑看到斐尧身上只穿了一件肚兜，雪白的香肩和嫩滑的肌肤一览无遗。
　　璃桑下意识的扭过头呵斥道，“师妹，你怎么这样？”
　　斐尧略显丰盈的身子迅速的缠绕上来，璃桑伸手一推，却发现斐尧的体温异于常人，炽热无比。
　　“斐尧，你怎么了？”璃桑担心的问。
　　斐尧就像根本不认识璃桑似的，只是嘟着小嘴，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一个劲的往璃桑身上蹭。
　　“抱我……抱抱我……”

第五十五章 万念俱灭
　　斐尧这个样子，就像是被下了药一般……不对，被下了药的人至少还是有意识的，但是此刻的斐尧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璃桑赶忙抓起滑落的棉被，一把将斐尧的身子给包住，不让她乱动。
　　苍琼从屋外走进来，纯白的丝制长衫衬托着他纤细修长的身体，在烛火的映照下，散发着异常鬼魅的气息。
　　斐尧一看到苍琼，立刻倾身想朝他靠去，无奈璃桑压制着她，让她无法动弹，璃桑急红了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她下药了？”璃桑问。
　　苍琼走到床边，伸手在斐尧的颈脖处轻轻一点，斐尧就闭上眼又昏睡过去。
　　“你看到了，她现在不能离开我。”苍琼说。
　　“胡说！明明就是你给她下了药，你快点把解药拿出来！”璃桑一着急，双手扯住苍琼的衣襟将他拉近自己，苍琼的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他垂着眼，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轻轻颤动，那双波澜不惊的漆黑双眸里倒映出璃桑越来越红的面容。
　　璃桑一阵心悸，勐地推开苍琼。
　　苍琼勾起了嘴角，眼底溢出的却是悲伤。
　　璃桑放低了语调，几乎是哀求道，“苍琼……求你放了我们吧，斐尧没有错，你不该这样伤害她……给我解药，让我带她走，以后我们互不相干……好不好？”
　　苍琼压住心里那股酸酸的情绪，叹气道，“如果我放了她……她就真的会死了。”
　　“为什么？”
　　“千日红……你知道吧？”苍琼淡淡的说，“斐尧能回复神志的时间并不多，何况……如果离开我，她就会死。”
　　千日红，是一种慢性的情毒，如果只是偶尔接触到一些，对人是没有任何伤害的，但是若经常接触，甚至流入血骨……那这个人就会逐渐丧失意识，除了知道身体的Y望，其余一切都不在乎，比青楼的妓女还要悲惨。
　　苍琼看璃桑的脸色越发惨白，继续道，“你知道我们家族的人血水里都是带毒的，普通的女人，若是怀上我的孩子，活不过三月……所以为了传宗接代，我们都会给选中的女人下千日红，这样……她才能熬过十月怀胎，顺利生下孩子。”
　　璃桑的双唇因恐惧而微微颤抖，当苍琼停下说话时，房间里只能听到璃桑牙齿打颤的声音。
　　到底是什么时候……苍琼是什么时候给斐尧下毒的？为什么他们都没有察觉？
　　对了，脚伤！
　　斐尧的脚腕受伤之后，一只是洛云给她上药的……原来每天包裹在斐尧脚腕上的药，竟然就是千日红……
　　洛云……不，是苍琼，你早就精心策划好了一切，只等着我们所有人乖乖的跳进你挖下的陷阱……
　　璃桑紧捏着的拳头上爆起了一根根的青筋，你可以骗我……利用我，可以为你父母报仇去伤害我师父……但是斐尧有什么错？斐尧一直叫着你“洛大哥”……你在对她下毒的时候，难道没有一丝不忍？
　　“十个月……十个月后……斐尧会如何？”璃桑咬着牙问。
　　“会筋脉断裂而死。”
　　“苍琼……”璃桑嘶哑的开口，抬起鲜红的眼瞪住对方，原本清秀俊美的五官扭曲在一起，显得异常恐怖，他一字一顿道，“你这恶魔，去死吧……等你死了，我马上来陪你。”
　　说完，璃桑狠狠地朝苍琼噼下一掌，他此刻的功力竟比苍琼还深厚，虽然无法运用自如，但这忽然击出的一掌硬是让苍琼大退了几步。
　　苍琼不愿伤到璃桑，只是一直在躲避对方使出的全力攻击，屋子里乱成一片，桌子、柜子、屏风全部都碎成了粉末，璃桑的双眼红如血，是走火入魔之兆。
　　完全失去理智的璃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觉得体内燥热难当，一股强大的力量要从身体里唿之欲出，眼前一直晃动的那抹白色身影让他胸口一阵刺痛，杀了他……只有杀了他……自己才能平静。
　　已经忘记斐尧存在的璃桑，将体内的真气集在手掌中，然后愤怒的朝床上的人砸去，苍琼一惊，顾不上思考冲上前，用自己的背部硬生生的接了璃桑这一击。
　　一口鲜血喷洒而出，淡黄色的被褥被染得猩猩点点……
　　房里安静下来，璃桑急促的喘息声还有血液低落到地板时的声音，清晰无比。
　　总算是恢复了神志，璃桑看看自己的双手，脑里闪过刚才与苍琼打斗的片段，非常模煳。
　　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白色身影，璃桑缓缓地朝他走去。
　　殷红色的鲜血顺着苍琼的嘴角滑落，一滴一滴落在的地方，仿佛像盛开了朵朵的血色花。
　　璃桑的心口剧烈的颤抖，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双眸不可思议的看着为斐尧挡下一掌的苍琼。
　　“为什么……”
　　“我不是保护斐尧……”苍琼艰难的扯动嘴角，声音微弱到只有身旁璃桑才能听见。
　　“我是怕你清醒后……会难过……”
　　话一说完，苍琼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毫无意识的倒进了璃桑的怀里。
　　璃桑跪在地上，轻轻的搂着苍琼……
　　苍琼，你知道吗？有多少次我曾幻想自己能够这么拥抱住你……你总是性情不定，有时候对我笑，可下一秒就能对我毫不犹豫的投出暗器，其实我有些怕你，但是我总觉得总有一天，我能够走进你的世界，走进你的心里……
　　现在，我的愿望实现了，你这样安静的躺在我的怀里，不吵不闹……一脸的平静就好似在我的怀里安睡一般……如果我这时候偷偷的吻你，你应该也不会生气对不对？
　　璃桑垂下头，轻轻的在苍琼冰冷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苍琼，我应该高兴的，可为何胸口传来的痛楚越来越清晰，就像被人活生生的撕开了一样……
　　回不去了，对不对？
　　苍琼……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第一章 无法割舍
　　入冬之后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下了三天，整座葬月山白茫茫的一片，树木和枯草被包裹在冰凌里，虽然晶莹透亮，却也显得毫无生机。
　　本来就没人敢进入的深山，此刻更像是与世隔绝的仙境……美丽，却无情。
　　苍琼昏迷已有三天，那一晚，璃桑用尽全力的一掌让苍琼受了重伤，虽无性命危险，却也昏迷不醒。
　　雪，就是自那一夜开始飘落，没有停止过。
　　那天晚上，当亦尘和沫儿赶来，看到璃桑怀里受了重伤的苍琼时，亦尘几乎是暴怒着抽剑朝璃桑刺了过去，璃桑垂着头，没有躲避，也没想躲避，当剑尖快刺进他身体的时候，不懂武功的沫儿一个纵身扑到了璃桑身前，而亦尘则硬生生的将离沫儿胸口只有半寸的剑给收了回来。
　　璃桑听到了亦尘的怒骂声，也听到了沫儿说的话。
　　他是公子交代过绝对不许伤的人，即使他把公子杀了，我们也不能对他动手。
　　亦尘虽然气愤，却也没再出手，只是他看璃桑时那愤怒的目光，就算两人没有碰触到，也让璃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亦尘和沫儿抱着苍琼离开的时候，璃桑还跪在地上，手上维持着刚才环抱苍琼的姿势，像一尊雕塑，久久没有动弹。
　　没有苍琼在，以璃桑现在的功力，绝对可以带着师妹就这样逃走的，亦尘也阻止不了，但是看着床上毫无血色的苍琼，他怎么也无法忍心在这个时刻离开苍琼。
　　苍琼……是不是就算我真的杀了你，你也不愿让别人伤我分毫？
　　可是，你却伤我那么多，那么多伤口，一道道的划在我的心口，看不到，摸不着，却让我无时无刻不痛到发抖……
　　为何我们之间要有这样的纠葛？原本可以幸福的我们……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儿时最亲密的伙伴，现在最信任的好友……以及一见钟情，想要陪伴一生的爱人……
　　都是假的。
　　前天，璃桑趁苍琼昏迷之际，再次潜入地牢，将斐薛默的遗体偷出来火化了，虽然斐薛默骗了他十年，但毕竟这个人也是养了他十年的恩人……虽有恨，但也有敬，既然他已经死了，那么他的恨也该随着斐薛默一起化为灰烬，就当是还了他的养育之恩。
　　这些天，璃桑都会去看斐尧，斐尧大多时间都是在昏睡中的，听沫儿说，斐尧是被服下了一种不会伤身的药，以斐尧现在的情况，昏睡总比醒了要好。
　　有一次斐尧醒了，而且人也比较清醒，认出了旁边的璃桑，还问他斐薛默和秦乐的情况，璃桑不敢告诉她事情的真相，只是说大家一切都好，而她因为受了风寒，所以现在只能卧床休息，斐尧对璃桑的话并未起疑，她完全不记得自己这段时间所遭遇的事，何况她的清醒只是暂时的，和璃桑聊了没到半柱香的时间，她又昏睡过去了。
　　深深地叹了口气，唿出的白气很快就和山林中的白雾融为一体，身上披着的是那夜苍琼给他的狐裘，真的很暖和。
　　推门走进暗香居，隔着一道屏风，璃桑看到了坐在苍琼床旁的那抹黑色身影。
　　自苍琼昏迷之后，亦尘几乎是寸步不离，日夜守护着苍琼。
　　何为深爱……璃桑总算是透过痴心的亦尘，看清楚了。
　　见到璃桑，亦尘嫌恶的扫了他一眼，然后转头不看他。
　　“苍琼什么时候能醒？”璃桑问。
　　“哼，你也会关心公子？”亦尘冷哼一声，“公子会变成如今这样，不就是你害的？”
　　“可是……以苍琼的功力……”以苍琼的功力来说，虽然这一掌确实很重，但也不至于会让他昏迷这么长时间。
　　亦尘恨恨的瞪着璃桑，咬了咬牙，决定不再理会他。
　　璃桑站在床旁注视了苍琼许久，依然是那张美艳无双的面容，此刻却苍白的近乎透明，本来就淡色的唇，现在更是白到几乎和肌肤融为一色……虽然房里放置了三个火炉，但是靠近苍琼，璃桑还是感觉到了丝丝凉气。
　　走出暗香居，璃桑抬头望了望被寒气笼罩的天空，隐约的瞧见了灰色云层之中，那一圈圆白的亮光。
　　月圆之日，苍琼的功力会退至一层。
　　幸亏伤苍琼那日不是圆月，要么此刻的苍琼……可能已经躺在冰棺里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璃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心口传来的阵阵痛感那么清晰，几乎让他窒息。
　　没做多想，璃桑踏着厚厚的雪，朝雅书阁走去。
　　那里有笔墨纸砚……
　　一路上，璃桑都用力的搓着自己的双手，以防等会写字的时候手冰冷得拿不住笔。
　　炎上九天……前面两层的心法，他记忆犹新。
　　一口气把心法给默写出来，璃桑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放不下苍琼……
　　————————————————————————————————
　　近期《归邪》会两日或者三日一更……因为最近在加《至死不休》的存稿以及筹备新坑，所以码文的速度会稍微慢一点点……等存稿多了，再恢复日更，谢谢支持的朋友，你们是我的动力！天气冷了，大家多穿衣服~么么

第二章 沫儿
　　当璃桑把炎上九天前两层的心法交给亦尘的时候，亦尘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他，然后问，“后面的呢？”
　　“后面的，不能给！”璃桑回答。
　　一眨眼的功夫，一把利剑已经贴在璃桑的颈部，瞬间划出的一道伤口滴下了殷红的血珠。
　　“你当我真的不敢杀你？”亦尘狠狠道，手上的力道一重，璃桑的伤口处更是血流不止。
　　“如今公子未醒，我可以直接把你这个祸害给杀了，来日再向公子认错！”
　　璃桑脸上的表情依旧淡到看不出任何情绪，似乎受伤流血的人根本不是自己一般。
　　“我知道你不怕死……”璃桑眨了一下杏眼，口气略带戏谑，“但是你怕不怕你家公子伤心？”
　　像被戳到痛处一般，亦尘握剑的手微微一颤，下一刻已经将剑收回了剑鞘。
　　这时候，沫儿端着汤药从外面进来，看到璃桑衣领上的血渍以及颈脖处的伤口时，狠狠瞪了亦尘一眼。
　　沫儿将汤药塞到亦尘手里，拉着璃桑去了他的房间。
　　看沫儿小心翼翼的为自己处理伤口，璃桑却有些纳闷，这里的人不是都应该像亦尘一样希望他死吗？
　　“你救了我两次。”璃桑说。
　　上一次是在他打伤苍琼之后，亦尘要杀他的时候……这个看起来年龄很小的清纯男生救过他。
　　沫儿伸出食指晃了晃，“你错了，我救了你三次。”
　　“三次？”
　　“第一次是在地牢外，你因为发现公子的身份，太过激动，差点气血逆行暴毙，是我及时把你给弄昏，救了你。”
　　璃桑眯着眼想了想，没有印象，只知道当时自己发现苍琼就是洛云之后，失了神智，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房里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你为什么要救我？”璃桑问。
　　沫儿又摇了摇脑袋，“不是救你，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说着，沫儿从一块布片上拔下一根银针插入璃桑耳后的穴道。
　　“你这段时间别乱用内力，很容易走火入魔的。”
　　“你也是望舒教的人？”璃桑问，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男孩看上去非常天真，似乎没有什么心机，是很好相处的类型。
　　“我和望舒教可没有一点关系啊，我只是负责照顾公子的药师而已。”
　　沫儿顺手点了璃桑背后几个穴道，璃桑顿时觉得这几日气血不畅的感觉消失了，身子也跟着轻松起来。
　　璃桑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询问道，“苍琼……你家公子现在如何？有没有危险？”
　　沫儿叹了一口气，“你放心，公子没有大碍，这种痛苦，他早就习惯了……或许，昏迷了他也感觉不到疼痛吧。”
　　璃桑皱起眉，“他……怎么才能痊愈？”
　　“痊愈是不可能了，只是说怎样可以减轻他的痛苦。”说着沫儿对璃桑眨了眨眼，“你明明就很关心公子，为何不肯把炎上九天拿来？”
　　璃桑心口砰然一跳，扭过头看着桌上的草药，“他杀了我师父，囚禁我师妹，我不可能把炎上九天交给他的。”
　　“那你又为何要苦心记下前面两层心法，并且默写出来给他？”
　　璃桑忽然觉得沫儿有看透人心的本事，怕自己越解释越糟，干脆闭上嘴，什么都不说了。
　　沫儿也没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只是若有所思的说，“其实不靠炎上九天也有别的法子让公子减轻月圆之苦，只是公子不太喜欢用那个法子……毕竟有些残忍，何况公子也有一点洁癖，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公子是不会采用那种法子减轻自己痛苦的……只是这次受了伤，以后可能不好再硬撑了啊……”
　　璃桑听得有些稀里煳涂的，但是他也算明白，并不是只有炎上九天能减轻苍琼的痛苦……
　　这样他就安心了。
　　忽然想起了什么，璃桑问，“千日红的毒你能不能解？”
　　沫儿嘴巴一嘟，“千日红又不是毒药，当然解不了，要是能随便就解的话，下药还需要那么麻烦吗？”
　　璃桑觉得有些失望，对着沫儿，他也没什么隐瞒的，“我师妹被苍琼下了千日红……苍琼想让她给他生孩子，但是生完孩子，我师妹就会死……我不能让他这么做……有没有方法可以救我师妹？”
　　沫儿歪着脑袋想了想，说，“你师妹已经是公子的人了……如果你现在带她走，她不过十日便会痛苦而死的……”
　　璃桑一脸焦急，“那怎么才能救我师妹？”
　　“方法只有一个。”
　　璃桑紧张的望着沫儿，生怕自己漏听一个字。
　　“让你师妹一辈子待在公子身边，做他的妻子。”
　　在璃桑不解的皱起眉时，沫儿咧嘴一笑，“可是公子的性格我很清楚，他不会让一个女人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大多情况下，用完了就丢。”
　　沫儿最后一句话激怒了璃桑，用完了就丢？苍琼把他们当做什么了？报仇的工具？生育的工具？
　　“这算什么鬼法子，难道他害了我师妹，我师妹还要委曲求全留在他身边？”璃桑吼道。
　　“因为只有苍琼的身子才能延续你师妹的命啊。”沫儿解释道，“如果苍琼不再碰你师妹了，你师妹必死无疑。”
　　这个“碰”是什么意思，璃桑当然清楚，沫儿这荒唐的解释让璃桑脸颊渐渐发红，但是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是在说谎……按沫儿的意思，只要苍琼娶斐尧，与她同床共枕，那么斐尧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这到底是什么逻辑？这么匪夷所思的问题，还是等苍琼醒来，亲自问他比较好。
　　璃桑想了想，又问，“我师兄呢？他被你们关哪了？”
　　之前去地牢察看过，秦乐师兄并没被关在那。
　　“那个傻瓜啊。”沫儿轻笑一声，“没什么用的家伙，刚抓来的时候就打算放了他，可是他自己不肯离开，说是想跟着公子，于是就让他做个下人，做做粗活了。”
　　璃桑脑袋一阵晴天霹雳，没想到秦乐居然甘愿留在这里为奴，也不愿离开……
　　是为了斐尧吗？
　　这么想的时候，沫儿对着门外轻声道，“喂，站在那偷听干什么？端茶上来啊。”
　　璃桑转头看去，只见一名黑衣人垂着头，端着一壶热茶、两个茶杯走到他们面前，来人抬头的时候，璃桑吃了一惊。
　　“师兄？”
　　————————————————
　　求支持，谢谢。

第三章 苍琼苏醒
　　秦乐轻哼一声，“师兄？谁是你师兄？”
　　璃桑站起身，望着秦乐，心口微微发酸，“秦乐师兄……你……”
　　“别叫我师兄！”秦乐吼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师父把你带回家，对你恩重如山，你竟然帮着外人来害我们……”
　　璃桑身子一颤，踉跄的后退两步，“不是这样的……”
　　“你别解释了，现在师父没了，斐府也没了，你还在这里假惺惺的做什么？”
　　璃桑很想解释，但却不知从何说起，他不是有意把洛云引进家的，他那时候根本不知道洛云的真实身份……何况……何况师父确实也是他的仇人……骗了他十年……
　　沫儿挑起眉，语调有些怪异的说，“怎么才两天，脾气就这么大了？”
　　秦乐脸色一变，立刻低下头，刚才的气焰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沫儿将两个茶杯斟满暖热清香茶水，递给秦乐一只杯子。
　　“记住了，璃桑公子已经不是你的师弟，在这里，他是你的主人，知道吗？”
　　璃桑一怔，刚想解释什么，却看到秦乐转手将斟满茶水的杯子递到他面前，并且恭敬的弯下了腰。
　　“璃桑公子，请喝茶。”
　　璃桑连忙上前两步将秦乐扶起，“师兄，你这是干什么啊！”
　　“啪”的一声，下一秒，秦乐的左脸颊上已经多了五道红红的指印，打他的人正是沫儿。
　　“既然主人不接受你的茶水，那么我们望舒山庄也不需要你，你可以滚了。”
　　秦乐并没动怒，甚至完全没有理会自己脸上的疼痛，依然就这刚才姿势给璃桑弯腰递茶。
　　璃桑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想对沫儿破口大骂，却又知道自己并没有这个资格，无奈之下，只能结果秦乐递来的茶水，一口气喝光，然后对沫儿说，“今天谢谢你了，希望你善待我师兄，我先回去了！”
　　若是在待下去，恐怕他会疯的。
　　不等沫儿回话，璃桑已经冲出了房间。
　　回到清雅苑的时候，璃桑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
　　漆黑的窗外，白色的雪花还在飘个不停，璃桑扶着窗，眺望着对面不远处的暗香居。
　　窗外狂风大作，夹杂着雪花铺天盖地的肆意狂舞。
　　虽然已是深夜，但暗香居里烛火通明。
　　腊月寒冬，万物寂寥。
　　可这望舒山庄里面的奇花异草却丝毫不惧风雪，依然盛开如春如夏。随着狂风卷来的阵阵花香，总会让人误以为置身于初春之季。
　　纵使迎面吹来的寒风令璃桑睁不开眼，但他还是固执的望着对面那间屋子……他的目光仿佛能透过那坚硬的墙壁，望到床上躺着的那个虚弱的人。
　　心中，五味杂陈。
　　不知过了多久，当璃桑觉得自己的脸颊和抓在窗栏上的手背已经冻到麻木时，对面的屋里有了动静。
　　先是烛火摇曳跳跃，一道黑影疾速冲出房间，没过多久，璃桑看到两道身影急匆匆的返回，其中一人是沫儿，璃桑隐约听到他说，苍琼醒了。
　　璃桑心中一动，直接纵身跃过窗户，施展轻功朝苍琼居住的暗香居奔去。
　　推开房门的时候，亦尘正在帮苍琼渡真气，苍琼虽然已醒，但脸上惨白得不见一丝血色，白色的雾气自苍琼的头顶以及亦尘贴着苍琼背部的手掌冒出……也不知是热气还是寒气。
　　亦尘看到璃桑，眼中顿时充满敌意，而沫儿看到璃桑时，嘴角却扬起了一丝友善的笑容。
　　亦尘这个人很容易看懂，他讨厌璃桑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他总喜欢把对璃桑的厌恶写在脸上，可这个沫儿……璃桑有些弄不懂，这个看似温顺无害的男孩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
　　苍琼原本紧闭的眼随着璃桑的出现，也微微睁开了。
　　那是一双可以将人魂魄无声勾走的媚眼，细长的眼睑下，黑曜石一般的瞳孔像旋窝，能让人毫无保留的陷入其中……
　　即使是在病重时的苍琼，都有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慑力。
　　苍琼轻轻抬手，亦尘立刻收功，转身到苍琼跟前，端起一杯冒着热气的汤药递到他面前。
　　苍琼摇了摇头，转而看向璃桑，“你为什么不逃？”
　　璃桑没想到苍琼醒来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顿时有些无措，绝对不可能说是因为自己担心他才留下来的，于是璃桑狠心道，“我师妹还在你手上，我怎么逃？”
　　“原来是为了她……”苍琼垂下眼，终于伸手接过了亦尘手中的汤碗，轻抿一口，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很苦。”
　　沫儿笑眯眯的解释，“公子这次是在受了内伤的情况下渡过月圆之日的，所以我特地熬了这碗暖身大补汤，公子你得喝的一滴不剩啊，沫儿我可熬了它三天三夜呢。”
　　璃桑觉得，沫儿虽然是苍琼的手下，却似乎一点都不惧怕他。
　　沫儿的胆量和智慧远远凌驾于他的年龄之上，或许这是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虎，但也有可能是另有玄机。
　　苍琼将汤药塞回亦尘的手中，“太苦了，不喝。”
　　亦尘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沫儿，然后转头对苍琼恭敬地说，“公子，要不我喂你吧……你这次伤得很重，一定要补补。”
　　苍琼轻微的瘪着嘴，那副别扭的样子竟然有些可爱，璃桑看到后，不自觉的弯起了嘴角。
　　“你喂我。”苍琼看着璃桑说。
　　璃桑一愣，没反应过来的看看四周，苍琼似乎是在对他说话。
　　“亦尘，你们退下，让他来喂我喝药。”苍琼命令道。
　　亦尘一急，脱口而出，“不行，万一他趁机又害公子你怎么办？”
　　苍琼没开口，只是用眼神回答了亦尘。
　　亦尘身子一颤，知道不能违背公子的意思，却又矛盾不已，这时，沫儿拿走了亦尘手中的汤碗，几步走到璃桑面前，将汤药递给璃桑，“好好照顾公子，一定要让他把这碗药喝完。”
　　璃桑接过汤碗，愣在原地……就如亦尘说的，难道苍琼和沫儿都不担心他会趁机报复苍琼吗？
　　亦尘还有些不甘的瞪着璃桑，沫儿拉着他往屋外走，一边用轻松的口气说道，“你放心，璃桑公子不敢害公子的，别忘了他的师兄还有师妹都在我们手上，他肯定不希望明早看到那两人身首异处的。”
　　璃桑背嵴一凉，赤裸裸的威胁啊。
　　等沫儿和亦尘出了房间，整个空气都跟着静了下来，璃桑端着汤药直挺挺的站着，脑里还揣摩着沫儿临走时的话，这边，苍琼已经开口。
　　“站那干什么？过来。”
　　——————————
　　求收藏……鞠躬！

第四章 相拥而眠
　　不要理他，不要过去……
　　璃桑这么告诉自己，但身体却像不受控制一般，一步一步朝苍琼走去。
　　苍琼此刻倚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璃桑知道，若是此时自己偷袭苍琼，苍琼未必能躲得过，只是，他不可能这么做。
　　虽然知道这时候自己不该多说什么，但璃桑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然后带着斐尧和秦乐离开，亦尘他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苍琼不以为意的轻笑一声，缓缓道，“你现在就可以动手。”
　　璃桑身子一颤，手中的汤药差点打翻，他定了定神，咬牙道，“你早料到我不会杀你？”
　　苍琼深邃的黑瞳里似乎闪过一丝无奈，苍白的唇微微开启，“以前，我能肯定你不会对我下手，可现在……我不知道……”
　　刻意的忽略心中涌上的悲伤，璃桑靠近苍琼，在床沿坐下，语调平淡如水，“我还没那么笨，若是我现在带走斐尧，斐尧必死无疑，所以，你不能死。”
　　苍琼想问，如果没有斐尧，你是否希望我死？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看着璃桑轻轻吹着勺子里黑乎乎的汤药，那副认真的样子，让他的胸口微微胀痛。
　　他不是没想过，放弃仇恨，与璃桑在这山中厮守，那天夜里，还是洛云的他在听到璃桑说，想和苍琼隐居在山上，与花草为伴，不问世事时，他确实差点动了心。
　　只是，他放不下仇恨，忘不了这十年来他所受的苦还有月月寒气侵体那生不如死的痛……若他只是为追求那平凡安逸的生活，他又何必受那么多罪？
　　就在苍琼失神之际，璃桑将勺子递到了苍琼嘴边。
　　黑不见底的汤药，即使是闻着都让人觉得鼻头发酸，何况是喝下？
　　原以为苍琼还是会和刚才一样皱着眉，耍孩子气的不肯喝药，璃桑在脑里都已经想好了等会该如何数落一下苍琼，但是一勺，两勺下去，苍琼非但没有蹙眉，脸上反而还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他又在骗人？璃桑这么想着，勺了一丁点汤汁放到自己嘴边，伸出舌尖舔了一口。
　　唔！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迅速传遍整个身体，鸡皮疙瘩一个接着一个冒了出来，璃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居然这么苦……”
　　苍琼笑了笑，“这不算苦的。”
　　言下之意，他一定是喝过比这更苦涩的汤药了……也是，苍琼所经历的，又怎是他能明白和体会的？仅是每月要承受的月圆之苦就已经让人难以想象了，还有他如此年轻就拥有惊世的功力，恐怕也是吃了不少常人难以忍受的苦楚吧？
　　转念一想，苍琼刚才确实在骗人，骗了亦尘和沫儿，只是为了和他独处？只是为了让他亲自喂药？
　　孩子气！
　　有些无奈，又有些迷茫。璃桑叹口气，继续给苍琼喂药。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他喂一口，他喝一口，直到碗底见空，璃桑才有些尴尬的问，“要不要喝点水漱漱口？”
　　一口气喝下这么大一碗苦涩的汤药，亏苍琼还能面不改色，神情自若，也不知道是逞强装出来的还是他根本没有味觉。
　　苍琼摇摇头，然后对璃桑轻声道，“你过来。”
　　可能是因为昏睡了四夜的缘故，苍琼此刻的声音略有些沙哑，可是这并不影响他优美的声线，反而给人一种慵懒温柔的感觉，让人无法拒绝。
　　像被下了蛊一般，璃桑情不自禁的靠近苍琼。
　　感觉到对方用冰冷却温柔的指尖划过自己滑落的发丝，然后缓缓伸到后劲处，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时候，却为时已晚。
　　苍琼冰冷的手掌扣住璃桑的后脑，将他拉向自己，然后吻住了他的唇。
　　璃桑在惊诧之下忘记了反抗，带着微微甜腻的苦涩汤药味溢满了整个口腔……
　　这个吻只持续了不到三秒，苍琼退出来的时候，璃桑依然微微张着口，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杏眸瞪得老大。
　　苍琼似意犹未尽般舔了舔上唇，“这样就不苦了。”
　　璃桑霎时胀红了脸，蹭得站起身狠狠瞪住苍琼，又气又羞得连说话都开始结巴，“你……你……你居然……”
　　居然又耍我！
　　苍琼勾起嘴角，“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吗？”
　　勐然想起在神珑城与洛云入住青楼的那晚，自己因为喝了酒，误把洛云当成了苍琼……虽然洛云就是苍琼，但那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还傻乎乎的对他说了那么多肉麻的话，现在想来，那时候苍琼听了自己的告白，一定非常得意。
　　真是……气死人了。
　　心中虽是一片荡漾，但璃桑还是作势用袖子嫌弃般的擦拭被苍琼吻过嘴唇，并违心道，“我早对你没想法了，自从知道你骗了我之后，我对你，只有恨！”
　　好一个“只有恨”。
　　若是要恨，那就恨吧，因为恨能比爱更令人刻骨铭心啊……
　　苍琼微微蹙眉，抚着胸口轻咳了两声，再看着璃桑的时候，半眯的眼里蕴含了一抹笑意。
　　“我累了，过来陪我睡吧。”
　　璃桑背嵴一颤，直直后退两步，谨慎的瞪着苍琼。
　　苍琼叹了一口气，却已经躺下身，他往床里挪了挪，背对着璃桑说，“我现在的功力只恢复到三层，不会对你怎样的。”
　　过了一会，苍琼又补充道，“我很冷……”
　　璃桑的胸口像被什么狠狠地撞了一下，应该狠心转身离开的，但是自己却像无法控制一般缓步朝床边挪去……脱下外衣，璃桑钻进了厚厚的棉被之中。
　　棉被里面，一片冰冷，就像之前根本没人睡过一般，好在自己的身子是暖的，璃桑睡上床时候，也带进去了一些暖意。
　　苍琼没有再说话，唿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为什么还要心疼这个人？
　　苍琼就安静的睡在身边，而璃桑却感觉自己的身子僵硬无比，在黑暗中睁着眼，璃桑的内心纠结无比，脑里也是乱糟糟的一片。
　　过了许久，璃桑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解释自己这违心怪异的行为。
　　为了斐尧……
　　若是对苍琼好一些，那么苍琼就会对斐尧多出一丝怜惜……
　　这么想着，璃桑松了一口气，顿时觉得困意袭来，翻了个身，一只手顺势搭在苍琼的腰上，感受到对方几乎快要消失的体温，他下意识的朝苍琼贴近了一些，将自己胸口的温热传递给对方，圈着苍琼腰部的手臂也更紧了一些。
　　————————
　　求收藏……鞠躬。

第五章 交换条件
　　早上醒来一睁眼，苍琼那张魅惑人心的倾世脸庞便映入璃桑眼帘。
　　好似在梦中，璃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着拥抱着苍琼的姿势，呆呆的与他对视。
　　又过了一会，苍琼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璃桑膛目结舌，过了好一会才挤出几个字，“你醒了？”
　　苍琼点点头。
　　璃桑一个翻身下了床，迅速的将外衫披上，也顾不上凌乱散落的黑发，脸色难看的冲出了暗香居。
　　希望亦尘和沫儿没看到他昨夜留宿在苍琼房里……
　　就在璃桑匆忙进入清雅苑之后，一抹黑色的身影从旁边的假山后面走出，然后敲响了苍琼的房门。
　　苍琼正在穿衣，抬眼便看到亦尘手中拿着一本蓝色封皮的书册走了进来。
　　将衣衫下压着的长发撩出，苍琼媚眼一挑，“拿到手了？”
　　亦尘失神了片刻，一抹红晕爬上脸颊，“公子……你痊愈了？”
　　苍琼系好腰带，鼻间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轻笑。
　　他面白唇红，明眸皓齿，完全没有昨夜的虚弱之态。举手之间，一股若有似无的真气从袖口散出，苍琼的功力竟在一夜之间全部恢复。
　　别说这次是受了重伤，就算是以前碰到月圆之日，苍琼恢复全部功力至少也需要三天，而这一次，却只用了一夜。
　　“公子，你已经把他……”亦尘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
　　苍琼轻微蹙眉，“没有，只是我没想到璃桑练的功都是属于炎系，加上他又是少有的热体，所以我这次才恢复的这么快。”
　　亦尘双目一亮，“既然如此，公子何不把他的功力都占为己有？”
　　“我说过，不能动他。”苍琼淡淡的说，目光落在亦尘手中的书册上，“这个是真的吗？”
　　亦尘愣了一下，连忙把手中的炎上九天递给苍琼。
　　“这是秦乐那小子在他师父床下的密室里拿出来的，我对比了璃桑手抄稿里的内容，前两层心法是一模一样的……”顿了顿，亦尘补充道，“这本炎上九天应该是真的。”
　　苍琼随手翻了两页，便将炎上九天扔到一旁。
　　心中是微微的酸痛……璃桑不肯把炎上九天拿给他，是想将这个作为自己最后的筹码吗？他真傻，知道他师父生辰的又不只他一人，就算秦乐不去拿，他还是有很多别的办法可以弄到炎上九天的，他之所以一直不行动，就是想等璃桑亲自将这个送到他手上……
　　没想到，璃桑竟如此固执，明明舍不得见他难受，情愿自己费神默写出前两层心法来，也不肯将整套的炎上九天交给他……
　　璃桑……难道比起斐尧，你更忍心看到我痛苦？
　　下了四天的雪终于是停了，但是山庄里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狂风一卷，雪沫混合着冰粒就会打到脸上，又冷又痛。
　　璃桑站在后院的雪地里跺着脚，试图赶走一些寒冷。
　　山庄的后院还是如同璃桑第一次闯入时一般美丽，只是中间亭楼横梁上挂着的红纱早已不见踪影，整座山庄被银装素裹，别有一番风情。
　　璃桑望着那道自己不知翻越过多少次的围墙，微微发愣……如果第一次见到苍琼就知道他是月无邪，那他们会怎样？
　　围墙下面的花圃中，一片淡紫色的花朵不惧严寒，傲然盛开……
　　琼桑花……
　　他曾对苍琼说，只要看到这个花，就要想起我们两……
　　物是人非……璃桑终于是懂了。
　　在后院转了几圈，璃桑想到应该去看看斐尧，斐尧这段时间被沫儿下了**，也不知道现在醒来了没有。
　　走到门口的时候，璃桑听到了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俊眉一皱，本想转身离开，却被房里的人给叫住。
　　“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
　　璃桑咬咬牙，推门而入。
　　苍琼此刻就坐在斐尧的床边，而斐尧依然一副半梦半醒的样子，痴痴地望着苍琼，脸上挂着令璃桑陌生的笑意。
　　斐尧一定还没恢复神志……从他进屋，斐尧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似乎根本不认识他一般。
　　“你是来看斐尧的吗？”苍琼伸手一捞将斐尧揽入怀中。
　　斐尧一碰到苍琼，立刻伸手去解对方的衣带，苍琼一只手按住斐尧，眼睛却是看着璃桑。
　　斐尧的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里也像含了泪水般，脸上露出的是难耐又渴望的表情，璃桑看到这副画面，只觉得心口一紧，“你……你好生对待我师妹。”
　　说完，璃桑便转身欲走。
　　“若我不答应呢？”身后，苍琼的声音冷冷的响起。
　　璃桑的身子僵住，转头瞪着苍琼。
　　“斐尧的命在我手上……”苍琼缓缓道，“我可以让她生，可以让她死……也可以让他生不如死……”
　　“你到底想怎样？”璃桑咬咬道。
　　昨晚那个看似柔弱的人，此刻竟然又变得那么毒辣，璃桑差点就忘了这人是怎么骗自己，怎么陷害师父，怎么给斐尧下毒的……
　　“我当然不会为难你。”说着，苍琼朝璃桑丢出一张纸条，璃桑接过一看，上面写着几位江湖名人的名号以及居住地，其中两个是璃桑认识的，一个是飞虎堂南堂主万一横，还有一个就是当今武林盟主，干云霄。
　　“这几个人，帮我杀了。”苍琼道。
　　璃桑将纸张揉成一团，想也不想怒道，“做梦，我才不会替你去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苍琼道，“他们都是当年和斐薛默一起算计我爹的，该死。”
　　“那……那要报仇也该你自己去。”
　　“我是可以自己去，那么斐尧今后我就不会再管了。”苍琼嘴角一勾，将斐尧推离自己的身子，斐尧立刻哭了出来，大冬天里只穿着一件肚兜就摔到了地上，双手死死拽着苍琼的衣摆。
　　璃桑慌忙撇开眼，手心捏着纸团几乎渗出汗来……他从来没有杀过人，如果他现在若是不听苍琼的话，那么死的便会是斐尧，还有秦乐……
　　斟酌了片刻，璃桑从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我答应你……”
　　苍琼弯腰，将斐尧横抱起来放回床上，然后倾头吻住她红润的唇。
　　璃桑红了脸，胸口的痛楚越来越清晰，却不知这到底是为谁而痛。
　　——————————
　　求收藏，谢谢！

第六章 下山
　　当天下午，璃桑就收拾好了包袱准备下山，苍琼亲自送他。
　　“你现在对我只有恨？”苍琼问。
　　璃桑不回话，但是在心里却已答道，“是的。”
　　“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苍琼说，“若你还是做不到，大可以一去不回。”
　　璃桑顿住脚步，瞪了苍琼好一会儿，说，“我肯定会回来的……”
　　“为了斐尧？”苍琼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
　　璃桑撇开眼不看他，继续迎着寒风往前走。
　　到山庄门口时，苍琼忽然将墨雪剑塞到了璃桑手里。
　　璃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带着墨雪剑，它的剑身沾染过我的血，三个月后才会失去效力，若是碰上难对付的，它可以帮你。”
　　墨雪剑不是可以吸走苍琼身上的寒气吗？若是苍琼把墨雪剑给了他，那这三个月……他不是会很难挺过去？
　　看璃桑在犹豫什么，苍琼又道，“我只是想用墨雪剑杀掉那些人。”
　　璃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墨雪剑，又看了看苍琼，然后将墨雪剑挂到身后。
　　“你答应过我，要好好待斐尧的。”璃桑说，“我回来的时候，一定要看到一个健健康康的斐尧。”
　　苍琼笑着点头，“当然，而且我保证斐尧会恢复神志。”
　　没说多余的话，璃桑头也不回的走了，若是他回头看看苍琼，或许他能发现苍琼眼里温柔还有不舍。
　　沫儿不知何时走到苍琼身边，为他披上了一件狐裘，“公子，天冷，你别站这里吹风了。”
　　苍琼问，“亦尘也下山了吗？”
　　沫儿点头，“公子让亦尘保护他，亦尘就算再有不甘，也一定不会违背公子意思的。”
　　苍琼点点头，看着积着雪的小路尽头，早已没有璃桑的身影，他若有似无的叹息着，转身进了府邸。
　　沫儿跟在他身边，不时抬眼打量他的神情。
　　终于是忍不住，沫儿问，“公子要报仇，让亦尘去就行了……何必让璃桑去？璃桑虽然内功深厚，但是他根本没有江湖经验……恐怕这次的任务，他完成不了啊，而且墨雪剑都给了他，万一他真一去不回怎么办？”
　　“我又关不住他。”苍琼笑道，“他要走便走就是。”
　　“那我更不懂公子为何这么做了。”即使聪明如沫儿，此刻也想不出苍琼这么做的原因。
　　苍琼看了沫儿一眼，然后幽幽的唿出一口白气……
　　他太干净了，我配不上……
　　璃桑下了山之后先回了一趟斐府，将斐薛默的灵位安顿到祠堂里，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才离开。
　　在市集上买了一匹好马，快马加鞭的往飞虎堂赶去。
　　飞虎堂南堂主万一横璃桑是有过几面之缘的，虽不曾深交，但璃桑并不觉得他是什么无恶不作的坏人……他该如何下手呢？
　　深夜抵达飞虎堂南分堂，璃桑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以拜访之名住下，顺便询问一下万一横十年前的事。
　　万一横见到璃桑先是很吃惊，然后一把将他拽进了厅堂。
　　据万一横说，最近江湖上的名门正派都在追杀斐薛默，还是因为之前的事，虽然干府的地牢被烧，但是里面却寻不到他们几人的尸体，加上武林盟主自己说是有人深夜盗走了墨雪剑，又劫走了斐薛默一干人等。
　　江湖上盛传，盗走墨雪剑的，正是斐薛默，可是谁也不知道，斐薛默早已死在了苍琼手下。
　　璃桑却不打算把这个事实告诉万一横，心想，既然万一横没把他供出来，反而藏进府，由此可见这人并不是恶人，加上之前在武林大会上万一横还出头为他说话，璃桑觉得自己根本下不了手杀他。
　　璃桑问到十年前的事，万一横也不隐瞒，告诉他，当年他们几人策划除去望舒教，但是由于实力悬殊，于是斐薛默想了另一个法子，先假装投靠邪教，然后接近教主月重天，取得他的信任，其余几人就在暗中相助，不知道斐薛默用了什么方法，果真过了不久他就成为了月重天的结拜兄弟，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月重天在势力最稳固的时候，竟然把教主之位拱手让人，自己带着妻儿消失无踪，当然，身为月重天结拜兄弟的斐薛默知道他藏身何处，原本大家想，望舒教已易主，他们应该放弃除去月重天的计划，何况，月重天的功力高强，只怕他们几人联手也伤不了对方分毫，但是他们心里都明白，除去望舒教，得到墨雪剑才是他们真实的目的，有些东西不说出了大家也心领神会，既然月重天已经脱离了望舒教，只身一人，这让他们的神算会大很多。
　　之后的事就如斐薛默说的，他得到了一颗能瞬间增长功力的丹药，虽然是如愿杀了月重天，但也因为服药后神志不清而把自己的亲人还有很多无辜的百姓给害了，这些事，万一横几人都是知道的，但是因为是共犯，加上斐薛默也为赎罪而退出武林，所以他们几人也把这事给隐瞒下来了，反正墨雪剑已丢失，大家都各归各位，全当什么都不知道。
　　在交谈中，万一横试探着询问璃桑，武林盟主手上的墨雪剑是不是斐薛默偷走的，璃桑说不是，万一横也没多问。
　　其实当日武林盟主被偷走的不是墨雪剑，而是寒霜剑，是被齐君和小黑偷走的，他们也是那两人救得，牢房也是齐君烧的。之后一直都没有齐君和小黑的消息，也不知道他们要寒霜剑做什么，不过自古英雄爱名剑，想弄到手，也是理所当然，齐君是他的好友，又就过他，他自然不会出卖他们。
　　吃过晚饭，璃桑就觉得困意连连，猜想可能是自己今日赶路太过劳累，谢过万一横后，他便去房里休息，万一横把璃桑安排在了府上的一间客房里，璃桑很是感激，再次确定自己不能杀这人，或许把其他人杀了之后，他可以回去求求苍琼，让他放过万一横。
　　才刚到房间，璃桑就觉得自己困得连双眼都快睁不开了，他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以前即使再困，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难道是……M药？
　　心中大叫不妙，右手下意识的去摸腰间那把墨雪剑……幸亏还在。
　　身后的传来几不可闻的脚步声，璃桑勐地回头，竟然没发现一直有人跟在他身后，而那人，正是他刚分开不久的万一横。
　　“嘿嘿……老夫就说这把剑的剑气不同寻常……没想到果真是墨雪剑。”此刻的万一横笑得一脸狡诈，哪里还有之前的正气可言？

第七章 心灰意冷
　　璃桑只觉得手脚无力，但他还是死死的将墨雪剑护在胸口，不敢相信一直对他和善的万前辈会对他下毒。
　　“璃桑小兄弟，你师父没告诉过你江湖险恶吗？”万一横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武林盟早贴出告示，只要抓到你师父还有你，就可以得到黄金千两，不过我是不会见钱眼开的……”
　　说着，万一横的目光落地墨雪剑上，一双鼠眼顿时闪出精光。
　　“我只要这墨雪剑。”
　　璃桑将墨雪剑护住，双脚已经支撑不了身体的重量而跌坐在床沿。
　　“万前辈……我敬重你是大侠，所以才来投靠你……没想到你竟然……”
　　“呵，小兄弟你真是太天真了。”万一横摇摇头，也不急着夺取墨雪剑，反而关上门，悠闲的坐到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香茶。
　　“虽然我和你无怨无仇本不该杀你，但谁让你拿着墨雪剑呢？在你死之前，我就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璃桑只觉得自己头晕目眩，眼前的万一横变成了两三个，晃来晃去，璃桑狠力一咬唇，血丝顺着嘴角蜿蜒而下，因为痛，总算是让他清醒了一些。
　　“当年月重天武艺高强，很多门派想把他纳为己用，但他高傲又目中无人，根本不把那些名门望族放在眼中，于是望舒教成了大家的眼中钉，最后沦为邪教，其实据我所知，月重天杀的都是一些假心维护正义，背地里却残害百姓的伪君子，事实上，他并没做过什么恶事。”
　　璃桑红着眼，咬牙道，“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对他赶尽杀绝……”
　　万一横嗤笑道，“说你傻，你真傻，墨雪剑是何等宝物？若能得到它，多死几个无辜的人又如何？”
　　“你们竟然为了一样身外之物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月重天的儿子，当年只有十岁，你们竟然也下得了手……”一想到自己冤枉了苍琼，璃桑就觉得心口一阵阵的痛。
　　“杀了月重天还有那么多无辜百姓的人可是你师父，和我没有一点关系。”万一横将茶水放下，从袖口掏出一把匕首走向璃桑，“小兄弟，乖乖把墨雪剑给我，回头我会给你多烧些纸钱的。”
　　看着万一横将匕首朝自己刺来，璃桑气集丹田，一个翻身躲开了。
　　“想不到中了迷魂散你还能动得了，看不出斐薛默挺疼你这徒儿的，武艺全传授给你了吧？”说着，万一横一个转身，目光瞬间变得恶毒无比，几乎是使出了全力又朝璃桑刺了过去。
　　四肢因为刚才强迫运功已经无法动弹，璃桑只能看着那道晃眼的银光越来越近，马上就要嵌入胸膛……
　　墨雪剑……璃桑紧紧地抱着墨雪剑，这把剑对苍琼来说很重要，绝对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呛”的一声，万一横的匕首在离璃桑胸口只有半寸的时候被窗外投进的暗器给弹飞了。
　　“谁！”万一横惊道。
　　一道黑影从窗口跃入，速度快得让万一横根本做不出反应。
　　亦尘一伸手将璃桑拉起，迅速的往他嘴里塞入了一颗略带苦涩的药丸。
　　然后转身朝万一横噼去一掌，万一横也不是省油的灯，毕竟是个老江湖，惊讶了一秒之后显得异常镇定，一个挥手就化解了亦尘的招式。
　　璃桑看着亦尘和万一横在自己面前打得不可开交，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身旁的桌椅被两人的功力震得粉碎，墙上的裂缝也丝丝蔓延开来。
　　感觉到自己的气力在迅速的恢复，璃桑知道刚才亦尘给他吃的一定是迷魂散的解药。
　　忽然万一横改变出招的方向，一掌朝璃桑打来，璃桑还在发呆，根本没反应过来，而亦尘则撤了功，一掌将璃桑推开。
　　只见万一横忽然手势一转，全身真气凝聚在手心朝亦尘打去。
　　亦尘猝不及防，胸口被实实拍个正着，整个人撞向了墙壁，落下时，一口血也喷了出来。
　　“哼，今天就让我来收拾掉你们两个！”万一横怒道，抽出床头挂着的一把剑，毫不留情的朝亦尘刺去。
　　亦尘不躲不闪，脸上还挂着冷笑，目光似乎落在万一横的身后，当万一横察觉的时候却已经晚了，墨雪剑由他的背后刺入，透过他的身体，从胸前探出了冒着丝丝红光的剑尖。
　　万一横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直直得扑倒在地，瞪着眼就这么去了。
　　亦尘擦掉嘴角的血丝，冷笑着站起身。
　　璃桑的脸色近乎苍白，握着墨雪剑的手还在微微发颤，“你为什么不躲？”
　　“我躲了你不就不会出手？”亦尘道。
　　“这种事……为什么苍琼不告诉我？”璃桑的声音也开始变得颤抖，“他的父亲被冤枉这件事……”
　　亦尘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脚将万一横的尸体踢开，“告诉你，你就会相信吗？”
　　璃桑一愣，是啊，因为苍琼之前骗了他，所以他曾发誓过，再也不相信苍琼，若是真相是从苍琼口里说出的……或许他不会相信……
　　“再说，江湖上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言？谁赢到最后才是王者。”亦尘扫了璃桑一眼，从他身边走过，“你若是再心软，下一次我不会救你。”
　　看着亦尘按着胸口推开房门，璃桑转身道，“谢谢你。”
　　亦尘没有回头，冷哼一声，“我是为了公子才救你，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看着亦尘消失在夜幕中，璃桑忽然觉得眼睛酸酸的，似乎有什么要涌出……
　　从腰带中掏出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团，打开……记住下一个人的名字……
　　江湖算什么，正义算什么？他又不是江湖中人，何必去管什么人该杀什么人不该杀呢？江湖本来就是一个血腥之地，要怪就怪那些人，伤了苍琼，毁了月无邪……
　　也让他冷了心。

第八章 刺杀盟主
　　当璃桑将剑刺入那中年男人的心口时，他的手还是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已经杀了五个人了……当他偶尔失手的时候，亦尘总会从不知名的地方窜出来，帮他把人摆平，只是最后致命的一剑都得由他来补上。
　　后来杀的这几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倒让璃桑心里好过了一些。
　　南山派的莫天南，强行霸占人家女儿收做小妾，璃桑杀了他之后，顺便将他府里那些被禁锢的女子给放了，天玄山庄的邱庄主虐待自己八十岁的老父，给璃桑撞个正着，于是一剑就把这不孝之人送去了黄泉，找到南宫老怪的时候，他正在官道上抢劫官银，也杀了不少朝廷士兵，璃桑和亦尘两人一起出手才把这老怪给制服。
　　离开葬月山已经有两个多月，璃桑跑遍了大江南北，虽然他的目的是杀人，但是在路途中，他也接触了不少奇人异事，对江湖有了更深的了解，原以为大家都是为了正义才踏入江湖，但事实不是，有些人是为了名，有些人是为了利，更有些人是打着正义的幌子，做着欺压百姓的坏事。璃桑这才知道自己有多肤浅，之前的他，简直就是井底之蛙。
　　眼看寒冬就要过去，虽然早晚的气温还是会冷得令人发抖，但中午时分也能感受到初春的温暖，地面上已经长出了新的嫩芽，生机勃勃。
　　终于只剩一人了……当今武林盟主，干云霄。
　　璃桑来到神珑城时，一切都是那么熟悉，武林大会的场景划过脑海，就像是昨日发生的事。
　　只要杀了干云霄，他就可以回去找苍琼了，而且斐尧也能痊愈，说不定苍琼会放了他们，让他们去过平静的日子。
　　璃桑深吸一口气，只等深夜的到来。
　　银白色的月光透过云层投射在人烟稀少的街道上，偶尔一阵阴森的寒风吹过，带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唿啸声。
　　璃桑施展轻功避开了干府守门的门卫，他跃上屋顶，凭着记忆寻找府中主人的房间。
　　不过多时，璃桑就看到了准备进屋的干云霄，他的样子与几个月前相比消瘦了不少，可身上那股王者的气息却丝毫没有减弱。
　　璃桑躲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大树后面，只是轻轻的挪了一下步子，没想到就被功力深厚的干云霄发现了。
　　干云霄身形一闪，不见了踪影，璃桑一愣，慌忙转身，果真，干云霄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站在他身后。
　　“哪来的小贼，竟敢深夜潜入我干府？”干云霄话音一落，便向璃桑噼去一掌。
　　璃桑一惊，腰身向后一转，避开了干云霄的掌风。
　　“我道是谁，原来是斐薛默的徒弟，竟然今日你自己送上门了，就别怪我这长辈不客气，劝你赶快把寒霜剑给我还来，要不我让你和你师父都死无全尸！”干云霄威胁道。
　　璃桑将墨雪剑抽出，与干云霄在风中对立，冷道，“寒霜剑不是我们偷的。”
　　干云霄在看到散发着丝丝血气的墨雪剑之后哪还听得到璃桑的话，整个人的眼睛瞪大，不等璃桑反应，他已经从腰间抽出一把软件朝璃桑的眉心刺去。
　　璃桑急速的后退着，干云霄的剑就在自己眼前，稍有不慎，剑入眉心，必死无疑。
　　眼看身后没有退路，璃桑双脚一蹬，攀上后墙，跃到屋顶，干云霄此刻的眼里只有墨雪剑，对璃桑下手丝毫不心软，璃桑虽然有深厚的内功，但是他根本运用自如，斐薛默是什么人？当今武林盟主，在他面前，璃桑只能尽全力保护自己。
　　两人在屋顶上厮杀了十招，眼看干云霄的剑就要刺中自己的要害，璃桑一慌，反手用墨雪剑划了过去，只听“叮”得一声，火花四溅，而干云霄的剑瞬间被噼为两段。
　　“果真是墨雪剑！”干云霄激动的说道，丢下手中的残剑，将内力全部集在手掌之上，离得如此近的距离，就朝璃桑推出一掌。
　　璃桑刚砍断干云霄的剑，根本没反应过来，再抬眼的时候，一阵凛冽的掌风已经朝他的面门袭来……
　　眼前一黑，璃桑勐地闭上眼，心想自己这会一定死定了，但是片刻后，他竟然感觉不到意思疼痛，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倒在他怀里，璃桑脚下一滑，抱着那个人从屋顶上滚了下去。
　　璃桑摔下之后，那个人又落到了他胸口，痛的他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睁眼一看，为自己挡下一掌的，竟然又是亦尘！
　　亦尘这次伤得很重，献血一个劲的从他嘴里涌出，脸色很快的就得苍白。
　　璃桑还没开口，屋顶上又摔下一个人，正是当今武林盟主，干云霄。
　　干云霄抚着胸口站起身，此刻他的脸色相比亦尘也好不到哪去，眼下竟然青了两片，一看就是中毒之兆。
　　亦尘颤巍巍的站起身，冷笑道，“哼，你已经中了软筋散了，越用功逼毒越死得快……”
　　干云霄眉毛一竖，一脸的震惊，“你是望舒教的人？”
　　“当年你借斐薛默之手，从教主手中骗到了”一梦千年”，毒害了武林盟主之后才坐上了你今天的位置……你让全江湖的人都误会望舒教……你这……”亦尘话音未落，又喷出一口鲜血。
　　璃桑一急，立刻从亦尘身后扶住他，“亦尘，你别多说话。”
　　亦尘瞪了璃桑一眼，咬牙道，“你还不去杀了他？”
　　璃桑这才反应过来，捡起刚才掉落的墨雪剑，朝干云霄走去。
　　此刻干云霄中了软筋散，就算是动一下手指都会觉得痛不欲生，何况是对着一个懂武功还握有墨雪剑的璃桑？
　　原来是这个人……嫁祸栽赃给望舒教……害了前任盟主，又害了月无邪一家……确实该死！
　　刚想挥剑，身后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住手！”
　　璃桑回头一看，亦尘的脖子已经被架了一把泛着蓝光的长剑，璃桑再看那剑的主人，惊诧道，“齐君？”
　　此人正是他前往武林大会途中认识的伙伴，齐君。
　　那个将他救出干府地牢的好朋友……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为什么他要帮着干云霄？
　　齐君此刻脸色苍白，口里还大喘着气，衣服和头发都有些脏乱，一看就是从很远的地方急赶过来的。
　　“璃桑……”齐君喘息道，“放了他，我也放了你的同伙……要不……我定会杀了他，再杀了你。”
　　璃桑不解的看着齐君，“为什么？”
　　“我的本名叫干琪君。”齐君的双唇微微颤抖，俊秀的眉毛拧在了一起，那双黑如夜幕的眸子，深深的望入璃桑的眼中，“干云霄……是我爹。”
　　——————————
　　求收藏……谢谢，天冷注意身体哈

第九章 思念归还
　　一间清雅干净的房里，精致雕刻的檀木圆桌上，烛光微闪，一人伫立，一人端坐。
　　“齐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璃桑不解的问。
　　一直以为齐君只是普通的江湖游侠，没想到，他竟然会是堂堂武林盟主的独子？难怪他会知道那么多江湖之事，璃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齐君那些日子戴着纱帽，是为了不让大家认出他来。可若他是武林盟主的儿子，怎么会深夜去自己家盗寒霜剑，又救了他父亲亲自关押的犯人？
　　干琪君抓了抓头发，一脸的懊恼，“还不是为了帮小黑那混蛋！”
　　“黑大哥？他怎么了？”那个冷漠如冰的男子，不管何时都戴着一顶黑纱帽，至今璃桑都不知道对方长得如何，年龄究竟是多大。
　　干琪君啐了一口，谈起小黑都让他气红了眼。
　　“别和我提他了，那家伙居然是浮华宫的人，骗了我这么久，害我还这样帮他……混蛋！”
　　“浮华宫？”隐约记起浮华宫是江湖上一个神秘的组织，总坛在哪根本没人知道，曾经也听师父闲暇之余提起，浮华宫非正非邪，做事全凭宫主一人的心情，他想杀一个人，可以有千百个理由，也可以不需任何一个理由。
　　“他利用了我……”干琪君咬牙切齿道，完全忘了当时遇到小黑时，是自己硬要跟着对方走，主动为对方出谋划策的。
　　“黑大哥……似乎不像这样的人。”璃桑虽然没和小黑深交过，但是对方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心机之人，顶多就是冷傲一些，为人应该还是非常正值的。
　　干琪君瞪住璃桑，眼神无比哀怨道，“你的意思就是说我胡说咯？我像这种人吗？”
　　璃桑慌忙摇头。
　　干琪君走到璃桑身边，正色道，“你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连杀这么多江湖中人？”
　　璃桑一怔，咬着下唇低声道，“他们……是我的仇人。”
　　“我爹也是？”
　　璃桑不说话了，心想，干云霄他是肯定杀不了，因为对方是齐君的父亲，自己下不了手，也不能下手。
　　“是那个叫洛云的威胁你吧？”干琪君一语道破，令璃桑大惊，“我第一次看到他就觉得他身上有邪气，他把自己隐藏的那么好，肯定有什么阴谋的。”
　　总之，在知道小黑的真实身份后，干琪君看谁都觉得不简单，有玄机。
　　过了一会，干琪君又说，“你如果有什么难处告诉我吧，我会帮你的。”
　　璃桑愣了片刻，苦笑道，“没有，我挺好的，该报的仇，我也报了，是该回去了，我师妹最近身体不适，我还得回去照顾她。”
　　干琪君想了想，也是，自己把寒霜剑给偷出来了，浮华宫的宫主肯定不会放过他，他不能留在这里，更照顾不了璃桑。
　　“那好，这次谢谢你放过我爹……虽然我爹的很多做法我也看不惯，但他毕竟是武林盟主，很多事，他也是身不由己的，希望你明白。”
　　璃桑点头，他看了看齐君手中寒气森森的寒霜剑，问，“齐兄你有何打算？”
　　干琪君痞痞一笑，那大大咧咧的样子和他柔美细致的脸蛋完全不符，“走一步是一步，我的愿望就是闯荡江湖，不喜欢太受约束，如果有机会再遇到小黑那混蛋，我定要报仇。”
　　璃桑觉得，提起小黑的时候，干琪君的眼里并不单纯只是恨，似乎还藏着什么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情感……那种感觉，就像是他想起苍琼时一样，矛盾异常……恨，却不能深恨，爱，却不敢深爱……
　　临走前，璃桑和干琪君都有不舍，两人相处的时间虽然不多，但都有种“同命相连”的感觉，干琪君给他雇了一辆马车，还拿了很多名贵的药材给他，璃桑推辞不了，只好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告别了干琪君，璃桑带着受了重伤的亦尘连夜赶回葬月山。
　　一路上，亦尘瞪着璃桑的眼神十分不友善，自己拼了半条命保护璃桑，到头来，璃桑竟然就这么放了干云霄，实在够气！
　　璃桑当然知道亦尘心里想什么，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璃桑对亦尘有了新的看法，亦尘杀起人时够狠，但一路上，他也帮助了许多孤苦伶仃之人，虽然他永远都是一张寒冰脸，但其实他的心并非是冷的，何况，若是没有亦尘的保护，自己恐怕早就命丧黄泉了，怎么说，亦尘现在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吧。
　　想对亦尘解释齐君的事，但是又觉得这是多此一举，于是化复为简道，“齐君救过我的命，我是不会杀了他父亲的，若是回去苍琼责怪起来，我会一人承认，不会连累你……”
　　亦尘轻哼一声，闭上眼自己运功调息。
　　因为亦尘受了伤，所以璃桑让车夫尽量慢些行路，怕颠簸的路途增加亦尘的伤势。
　　夜深露重，璃桑为正在打坐的亦尘披上了自己的狐裘。
　　亦尘睁开眼，冷冷的望着璃桑，璃桑笑得有些无奈，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也是这么惹人讨厌。
　　过了片刻，话少的亦尘先开口，说出来的，竟都是苍琼的事。
　　“公子受过的苦，是我们无法想象的，我第一次看到公子的时候，他才十岁，空中飘着鹅毛大雪，他在结了冰的湖面上打坐练功，平时练功，稍有差错就会被严惩，公子从来不哭，就算被打到晕过去，公子的眉头也不会皱一下……每次月圆，公子都独自忍受寒冰刺骨之痛，他情愿将自己的下唇咬破，也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公子十二岁那年，奉命杀了很多人，那是他平身第一次杀人，回来之后就大病一场，是我负责照顾公子，公子在梦中一直哭，叫着他父母，那时候我才发现，他也不过是个孩子而已……”
　　“那些年，公子一直被他师父困在葬月山上，公子的师父是一位绝世高人，但性情不定，公子到十八岁那年才以一招之势赢了他师父，他师父这才允许他报仇，可是也逼公子发了毒誓，两年之内不能下山……”
　　璃桑听的出神，脱口而出，“可是他还是下了山啊。”
　　亦尘瞪了璃桑一眼，冷道，“若不是因为你，公子会吗？”
　　因为我？璃桑膛目结舌，苍琼下山不是为了墨雪剑和炎上九天吗？
　　“我看公子月圆之日忍得那么辛苦，于是就偷偷下山为公子寻墨雪剑，那次深夜你见到的人是我。”
　　璃桑恍然大悟，一直以为那个身上带着凝神香的人除了苍琼不会有别人，却忘记了望舒山庄也不是只有苍琼一人。
　　只是，亦尘现在告诉他这些，是为什么？
　　“很多事，公子也是无可奈何……”亦尘长叹一声，压着心里那股酸痛的情绪，低声说，“希望你以后待公子好一些……别让他伤心。”
　　璃桑愣了半响，脑海里浮现的是苍琼受苦时那紧咬着唇不让自己溢出一点呻吟的倔强表情……还有洛云陪他坐在后山时的画面……紧接着，儿时与月无邪开心玩耍的画面也不断的浮现……
　　从失神中恢复过来，璃桑看到对面的亦尘已经靠在马车窗边熟睡过去……
　　外面依然漆黑一片，不知何时才到白昼，不过……他现在正离那个人越来越近……
　　快三个月没见到他了，不知他过得如何，身体如何……
　　一心想要带着斐尧离开苍琼，获得自由的璃桑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放不下他。

第十章 违心之论
　　到达葬月山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白皑皑的雪早已融化，山顶上，嫩绿的新芽一望无际，暖暖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脸上，竟有些刺眼。
　　回来的第一件事，当然是见苍琼。
　　当璃桑和亦尘两人踏进暗香居时，两人不约而同都有些诧异。
　　明明已经是初春，可暗香居里却摆放了四五只火炉，暖到令人发燥。
　　此刻，苍琼正背对着他们站在墙边，似乎是在欣赏墙上挂着的一副风景水墨画。
　　明明知道有人进入，但苍琼并没转过身，一身水色的丝绸长衫，腰上系了一根浅蓝色的腰带，一头乌黑的秀发很随意散落在背后，光是看背影，就能联想到那人倾国倾城的容貌。
　　璃桑发现，自从苍琼得到了墨雪剑之后，就再也没穿过红艳的衣衫，每天清新淡雅的装束，总会让璃桑不自觉地想起洛云。
　　本来他们就是同一个人嘛。
　　亦尘先拱手开口，“公子，我们回来复命了。”
　　“为什么干云霄没死？”苍琼没有转过身，悦耳的声音像是从远处飘来，似真似幻。
　　璃桑刚想开口解释，但亦尘抢先他一步跪了下来，“公子，因为我被干云霄打伤了，所以璃桑只好带着我先赶回来……一切都是亦尘的错。”
　　璃桑眉头一皱，为何亦尘要把错揽在自己身上？明明就是他遇到故人放过干云霄的……
　　苍琼转过身，面容和气质依旧高贵优雅，美若天仙，可是他的脸色却不是很好，苍白的近乎透明，一双清冷的眼眸中，淡淡地映着一抹忧郁的光辉。
　　“哦？”苍琼的语调往上一扬，似乎早就知道事情真相，璃桑站在亦尘身旁，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如果苍琼要对亦尘出手的话，他会挡在亦尘前面的。
　　一人做事一人当。
　　苍琼走到亦尘身边，俯视着他，片刻后，若有似无的轻笑一声，“还跪这里干什么？去找沫儿给你看看身子。”
　　亦尘一愣，垂下头，不敢直视苍琼锐利的目光，他站起身，退出了房间。
　　温暖的房里，只剩璃桑和苍琼，两人默默地对视，分离三月，如隔三年……
　　先打破这份沉静的人，是苍琼，他勾起嘴角，笑魇如花，“不错，才短短三个月，就让亦尘站到你那边去了……你可知道，这是亦尘第一次骗我？”
　　璃桑一惊，神色也跟着慌张起来，“你想对亦尘怎样？放过干云霄是我的主意，亦尘当时受了伤，根本不可能打过他。”
　　苍琼又是一笑，比刚才还灿烂几分，“我只是让亦尘好好养伤，你以为我会对他做什么？不就是少杀一个人，无所谓。”
　　璃桑总算是松了口气，下一刻，他看到苍琼掩唇轻咳了一阵，忍不住关切的问，“你身体还没好吗？”
　　说完，璃桑取下了腰间的墨雪剑，递到苍琼面前，“这个你拿着会好一点吧？”
　　苍琼没看墨雪剑一眼，只是用复杂的眼神望着璃桑。
　　璃桑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拥抱给怔住了，脑袋一时无法思考……
　　苍琼紧紧地拥抱着他，力气大到令璃桑骨肉生痛，他看不见苍琼此刻的表情，却能感觉到自对方身上传来的丝丝凉气……即使隔着这么厚的衣服，也让他冷得发颤。
　　墨雪剑在碰到苍琼的身子之后，立刻发出阵阵红光，如鲜血一般刺目。
　　“月圆之日不是早过去了吗？怎么你身子还这么冷？”璃桑一把拽过苍琼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捂在自己手心里，“炎上九天的前两层心法你没练吗？”
　　听到“炎上九天”四个字时，苍琼脸色一暗，放开璃桑，后退一步，同时也挣开了璃桑紧握的手。
　　璃桑发现苍琼的脸色似乎红润了不少，猜想应该是墨雪剑的功劳。
　　“你是真的关心我的身子，还是另有目的？”苍琼冷冷的问。
　　璃桑的胸口似乎被什么勐地一击，前一分钟已经遗忘的欺骗和仇恨又再次涌上心头，沉默了良久，璃桑用同样冰冷的口气说道，“我当然是关心斐尧，你答应过我，会还给我一个健健康康的斐尧……她人呢？”
　　不知为何，璃桑看到苍琼清冽的双眸中似乎有一丝幽幽的哀怨划过，但是再仔细看时，那里面依旧冷清如寒冰，方才的一切就如幻觉般不真实。
　　“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就会做到，虽然你并没有完成任务……”苍琼毫无温度的笑让璃桑忍不住心中一阵寒意。
　　他是不是又要玩什么花样？璃桑警惕的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苍琼大哥，我可以进来吗？”璃桑身子一滞，竟然是斐尧的声音。
　　“进来吧。”苍琼说的时候，眼睛却是望着璃桑，脸上还带着不明深意的浅笑。
　　一位粉衣女子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水走了进来，雪肌、红唇、青丝、明眸，看不出有一丝病态，璃桑的目光下移到女子腹部，竟已是微微隆起……
　　这名娇艳的人儿，不是斐尧是谁？
　　斐尧一直低着头注意着自己手中端着的汤碗，直到快走到璃桑身边这才抬起头，看到璃桑的一瞬，斐尧目光一凝，身子一斜，手中的汤碗应声落地，洒了一地汤汁。
　　“师兄！”斐尧一下秒已经扑进了璃桑的怀里，哭得像个泪人，“璃桑师兄，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已经……”
　　璃桑心疼的抚着斐尧的一头青丝，喉咙里像堵了什么，说不出话来。
　　目光落在斐尧身后的苍琼身上，对方明明就在眼前，却像隔了一个时空那么遥远……
　　“你们慢慢叙旧。”苍琼说罢，径自出了房间，顺便把门关上，将屋里的空间留给璃桑和斐尧两人。
　　璃桑将斐尧拉到桌边坐下，目光不自觉地飘到斐尧的腹上，不知如何开口。
　　斐尧看出了璃桑的心思，她一只手轻轻的抚上自己的腹部，幽幽道，“师兄……我怀了孩子……就是刚才那个人的……”
　　璃桑的喉咙有些干涉，挤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苍琼……对你好吗？”
　　斐尧的眼睛微微泛红，“好又如何？他是坏人，秦乐师兄也被他抓了，我连这里是哪都不知道，听秦乐师兄说，苍琼把爹、你还有洛云大哥都杀了……我恨死他了……”说着说着，斐尧又哭了起来，一双小手紧紧地握着璃桑，怎么都不肯放开。
　　“幸亏师兄你没事……”
　　什么？斐尧不知道苍琼就是洛云吗？
　　不管如何，璃桑希望斐尧今后能过的好，即使骗她，“斐尧，你弄错了，苍琼不是坏人，是他救了我们，如今武林到处在通缉我们，若不是他收留……恐怕我们早就死在人家的剑下了……”
　　“是吗？”斐尧一脸迷煳的看着我，“可是秦乐师兄说……”
　　“秦乐师兄他也误会了。”璃桑像一个大哥哥般拍了拍斐尧的手背，“苍琼现在是你的夫君，你们也有了孩子……以后一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其他的事，别去想了好不好？”
　　“可是……可是我喜欢的人是……”斐尧吱吱唔唔的，话只说到一半就咬住了红唇。
　　喜欢璃桑师兄又如何？她现在不仅不是完璧之身，还怀有四个月的身孕……再过半年，她就会成为人母……她还有什么资格谈爱呢？
　　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
　　璃桑心疼的帮斐尧擦去眼角的泪水，自己何尝不是痛心疾首？
　　“答应师兄，以后待苍琼好一些……”璃桑心酸的说。
　　斐尧心虚的垂着头，手指不停的卷着腰带……
　　她哪敢告诉璃桑师兄，一切都晚了……

第十一章 惊慌失措①
　　自回来那天见过苍琼之后，璃桑已经有十余天没有再见到他了。
　　其实在望舒山庄过得也算是悠闲，这里风景好，空气新鲜，加上芳香怡人的花草还有优雅的庭院湖景，可谓是人间天堂。
　　闲来无聊，璃桑就去后院给花草松松土，施施肥，偶尔练练剑，有时候坐在亭楼里泡壶美酒发发呆，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夜里，晚风徐徐，花香四溢。
　　璃桑趴在窗口，看着波光粼粼的幽冥谭若有所思……
　　这时，从苍琼的房里走出来了一位纤细的白衣少年，在盈盈的月光下，显得俊美无比……
　　又换了一个啊……璃桑扳着手指算，今夜这是第八个男孩了……
　　每隔几夜，就会有不同的男孩被送进苍琼的房里，前天那个男孩还是被亦尘抬出来的，用脚指头也能猜出苍琼和他们在房里做什么事了。
　　璃桑关上窗，轻轻叹了口气，心里酸的难过。
　　既然已经报了仇，该杀的人也杀了，为何还不让他走呢？
　　好几次他想找苍琼谈谈，但苍琼都避而不见，他把自己的意思也告诉过沫儿，可沫儿说，公子是不可能放你走的。
　　留我下来有何意义？把我安排在离你这么近的地方，只是为了让我看你每夜和不同的人欢爱？
　　璃桑思来想去也得不出一个答案，在房里踱步了片刻，终于还是决定去见苍琼一面。
　　推开暗香居的门，一阵雾气迎面扑来，隐约看到屏风后面有人在洗澡，璃桑一惊，转身准备离开时，屏风后面的人竟然先开口，“你找我有事？”
　　璃桑吱唔道，“有点事想和你谈谈，不过你现在不方便，我还是晚点来吧。”
　　“我已经好了。”话音一落，璃桑就看到苍琼套着一件轻纱长衫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头发上的水珠顺着精致的脸颊蜿蜒而下，苍琼每朝他迈过一步，从开衫下露出的白玉般的修长美腿就让璃桑有喷鼻血的感觉。
　　胡思乱想中，苍琼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有什么事快点说。”
　　璃桑咽下一口唾沫，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走？我的意思是……离开葬月山。”
　　苍琼像早料到他会说什么一般，柳眉一挑，“我又没绑住你的双脚，想走就走吧。”
　　没想到苍琼竟然这么爽快的答应了他，璃桑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放我走？”
　　“当然。”
　　四周都是水气，面前的人也看不真切，获得了自由，本来璃桑该高兴的，但是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似乎少了什么……
　　“嗯……那我走了以后，请你好好的对待斐尧……她已经是你的妻子了，而且还怀有你的骨肉……”璃桑想起了之前从苍琼房里出去的男孩，心口一紧，又道，“我记得沫儿说你有洁癖，可是没想到你竟然愿意抱那些男孩……”
　　苍琼脸色微微一变，咬牙道，“你以为这是谁害的？”
　　“嗯？”
　　苍琼的脸色苍白的可怕，眼里泛着红色的血丝，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出，“要滚快滚！”
　　璃桑身子一震，心口如刀割般疼痛，之前想好的那些告别的话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扭头就朝门外走去。
　　才刚开门，身后就传来一阵巨响，璃桑下意识回过身，却看到苍琼已经昏倒在地板上。
　　不由多想，璃桑冲过去抱起苍琼，对方的身体就像刚从寒冰中挖出来的一样，冰凉刺骨。
　　璃桑心里一慌，抱起昏迷不醒的苍琼就朝沫儿住的房间跑去。
　　看着床上躺着的那个浑身扎满银针的人，璃桑难过得就像这些针是插在自己身体上一样。
　　“你到底对公子做了什么？”沫儿生气的问，“公子最近身体不好，根本不能动气！”
　　跳过这个莫名其妙的指责，璃桑更担心的是苍琼的身体，“现在又不是月圆之日，为什么苍琼身体会冷成这样？我刚回来的那天也是，他以前不会这样的。”
　　沫儿狠狠瞪了他一眼，“还不是都怪你，你老实交代，你上次拿来的炎上九天是不是做了手脚？公子练过之后身体非但没好，反而身体寒气更重！”
　　璃桑一惊，慌忙道，“不可能，那两层心法我背得滚瓜烂熟，一个字都没写错……”
　　“不是两层！”沫儿竖起眉毛，“是完整的炎上九天，九层心法。”
　　“九层？”璃桑重复道，“怎么可能，我只默写了前两层！”
　　“哼，等你开窍把九层心法都默写出来？”沫儿冷哼一声，“秦乐早就把你师父藏着的炎上九天弄来交给公子了，公子练到第五层就发现了不对劲，后面也没练下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子却越来越差……”
　　听到沫儿说师兄把整本炎上九天拿来给了苍琼，璃桑就一阵耳鸣，后面沫儿还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一个箭步上前，璃桑拽住沫儿的衣襟，打断沫儿还在滔滔不绝的话，“你说什么？你们把我师父房里那本炎上九天拿给苍琼了？”
　　沫儿也被璃桑突如其来的怒气给怔住，半响说不出一句话。
　　璃桑身子一晃，放开沫儿，瘫坐在身后的凳子上，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
　　“炎上九天的心法已经被篡改过……除了前面两层……后面的心法若是练了，只会让练功者血液凝固，寒气入体……”
　　“什么？”沫儿吃惊的瞪大了双眼，“你怎么不早说！”
　　“我怎么知道你们会找秦乐去拿炎上九天？”璃桑吼道，“如果炎上九天真的能让苍琼身体好转，我可能不拿来给他吗？”
　　房里死寂一片，璃桑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苍琼，心中一片凌乱。

第十一章 惊慌失措②
　　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床上的人终于是皱起眉头轻吭了一声，璃桑眼疾手快的冲过去，把沫儿挡在了身后。
　　“苍琼，你没事吧？”璃桑紧张的问。
　　一脸苍白的人缓缓地睁开眼，看到璃桑后，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你不是要走吗？还在这里做什么！”
　　璃桑哑然。
　　沫儿一把将璃桑推开，然后为苍琼把脉，拆针，动作一气呵成。
　　“公子，炎上九天果真有问题，幸亏你及早发现……等明儿个我去找秦乐那混蛋算账！”沫儿咬着牙说。
　　接话的人是璃桑，“我师兄根本不知道炎上九天被人改过，你别找他麻烦！”
　　沫儿轻哼一声，白了璃桑一眼。
　　璃桑还想解释什么，却看到苍琼身子向前一倾，吐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
　　“苍琼！”
　　“公子！”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沫儿一转头，狠狠地瞪着璃桑，“你老实交代，这假的炎上九天还有什么秘密，怎么公子会中毒的？”
　　“中毒？”璃桑不敢置信，不可能，练了这本假的炎上九天顶多就是让苍琼体内的寒气加重，但是并不会导致中毒。
　　“你还装！”沫儿气得一张脸都黑了，“若不是这炎上九天有问题，难道还有人特意给公子下毒吗？”
　　璃桑心头一惊，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这些天斐尧闪烁的目光，还有她每日给苍琼送去的汤水……
　　难道是斐尧？一股凉意从脚尖刹那冲向心脏。
　　为了证实自己的怀疑，璃桑也顾不得现在是深夜，只想找斐尧问个究竟，若真的是斐尧下毒，那她或许会有解药。
　　看璃桑出去之后，沫儿立刻收起刚才那副诧异惊愕的神情，一脸认真的对着床上的人道，“公子，看来璃桑是完全不知情的。”
　　床上的人坐起身，用拇指擦去了嘴角的血渍，眸中一片清明。
　　“公子，你说他现在去找谁了？”沫儿边问边为苍琼套上厚实的外衣。
　　“当然是去找下毒的人。”如冰一般冷冽的眼神望着璃桑离去的方向，眉宇间隐藏着若有似无的邪气。
　　沫儿无奈的叹口气，“公子，我不明白，你明知道那些汤水有毒，为何还要喝？”
　　苍琼轻蔑一笑，“那种毒我会放在眼里？”
　　“可是你的身体已经……”
　　“我只是想知道，在他心里，我和他师妹……到底哪个更重要……”
　　那层薄薄的纸终于被捅破，看着一向敬重的公子竟然用自己的生命去玩一个如此幼稚的游戏，沫儿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公子，其实我看得出璃桑是很在意你的……你何必用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和他好好谈谈不好吗？何况璃桑难得一见的暖体，你何不……”
　　“不行。”苍琼拒绝的不留一丝余地。
　　沫儿郁闷的瘪起嘴，真是固执！苍琼之前根本没怀疑过炎上九天的真假，加上练到前两层，身子确实是暖了很多，可没想到继续练下去，竟然着了斐薛默那老贼的道，气血逆流，即使不在月圆之日，身子都会寒冷如冰，苍琼的体质本来就没有他父亲的好，小时候受过重伤，加上之后超负荷的练功，这些年苍琼的身子几乎是一天不如一天，实在难以忍受的时候，他才会将毒过的对方体内，苍琼只碰处子，因为他其实是有很严重的洁癖，每碰过一个人，他都会洗五六次澡。
　　之前还可以碰女人的苍琼，现在却只能用男子的身子过毒，因为女性的阴气太重，加上他身上过重的寒气，一般的女人估计马上就会命丧黄泉，这些日子他和亦尘找来了很多自愿现身的少年，他们也是劝说了苍琼很久，苍琼才肯在自己最难耐的时候接受过毒。
　　沫儿明白，和自己不喜欢的人拥抱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他知道苍琼喜欢璃桑，璃桑也喜欢他，这两人如果在一起，只有利而无弊，可为何两个人都如此倔强？
　　俗话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难道这两人都没发现对方对自己的重要性？非要将对方伤害得体无完肤才后悔？虐待对方的同时，又虐待自己？
　　何苦呢？
　　又是一阵无奈的轻叹，“公子，那些男孩……你打算如何处理？”
　　床上的人已经和衣躺下，背对着他道，“愿意留下的留下，不愿意留下的放他们走，若是有吵闹的，直接杀了。”
　　“是，公子……”沫儿发现苍琼的心变软了……以往的那些人，苍琼哪会给他们留活口？都是用完直接杀的。
　　“今天我睡你这里了，没事你退下吧。”苍琼淡淡的说。
　　沫儿眼角狠狠一抽……刚才才觉得苍琼心肠变好了，这会他又露出了恶劣的本性，大深夜的，居然霸占着他的软床，赶他走？
　　生气归生气，不甘心归不甘心，沫儿还是在自己的房里点燃了三个暖炉，然后安静的退出了房间……
　　望舒山庄的空房多，但是他都不想去，虽然现在天气变暖了，可夜间还是挺冷的……得，看来今晚还是去亦尘的暖被窝里挤挤吧。

第十二章 东窗事发①
　　璃桑一口气冲到了斐尧的房间，拍了半响门，里面的人终于是有了动静。
　　没过一会，斐尧套着外衣开了门，看到璃桑之后一脸的惊讶与惊喜。
　　“璃桑师兄，你怎么来了？”好几天没看到璃桑，斐尧怪想念他的。
　　璃桑不由分说，一只手扣住了斐尧纤细的手腕，声音也因为着急也显得比平时大了许多。
　　“斐尧，你是不是给苍琼下毒了？”
　　斐尧原本红润的脸颊在听到璃桑的话之后立刻变得刷白，她垂着头，眼神漂浮不定。
　　果真是斐尧……璃桑急得直跺脚，“斐尧，苍琼如果出事，你也活不了，你怎么能给他下毒？”
　　没想到几日不见的师兄深夜忽然来找她竟是对她兴师问罪，斐尧也气得胡言乱语，“我就是要杀了他，他毁了我清白，我恨死他了，大不了我和他一起死，同归于尽！”
　　对斐尧，璃桑是既心痛又怜惜，他答应过师父要好好照顾斐尧的，可现在她却成了这样……
　　帮斐尧擦去眼角的泪水，璃桑缓声道，“师妹，别任性了，苍琼是你孩子的父亲，快点把解药给师兄……”
　　听到璃桑的语调柔和下来，斐尧也不再赌气，其实在上次见到璃桑，知道自己误会了苍琼之后，她就再也没给苍琼下过毒了，最近一段时间，苍琼很少来看她，她已经有三天没见过苍琼了。
　　摸摸自己已经明显鼓起的腹部，感觉到里面的小人轻轻踹了她一脚……斐尧一阵心酸，其实这些日子她也想得透彻，既然自己已经有了苍琼的孩子，而苍琼又不是自己的仇人，那么为了孩子，她也愿意和苍琼好好的过日子，可是苍琼根本不爱她，夫妻之事也不过像在例行公事，不吻她，也从不在她的床上过夜，听秦乐师兄说，苍琼每日都找不同的人侍寝，而她整个正牌妻子却被冷落在偏房……也不，苍琼根本没娶她，或许在苍琼心中，自己不过是个生孩子的工具罢了。
　　斐尧吸了吸鼻子，梗咽道，“我没有解药……毒药是秦乐师兄给我的……可能你要得去找他……”
　　“根本没有解药！”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没想到你竟为了那魔头来骗师妹？”
　　璃桑扭头一看，来人正是许久不见的秦乐。
　　三个人大深夜的站在门口自然害怕引起注意，于是秦乐将璃桑和斐尧都推进房里，关上门，怒瞪着璃桑。
　　“你是被鬼迷心窍了还是什么？明明就是那个魔头害了师父，毁了我们，为何你还要替他寻解药？”
　　璃桑也毫不示弱的瞪回秦乐，“那你又为何偷了师父藏在密室里的炎上九天给苍琼？”
　　秦乐被问得一愣，脸也不自觉的红了起来，当时他确实是想投靠苍琼，为了让苍琼信任他，他才听亦尘的话，去把炎上九天偷出来交给苍琼，原本以为自己从此会被重用和信任，可是没想到苍琼依然对他视而不见，沫儿也照样把他当下人使唤，这让他非常气恼，既然做不了人上人，那么他就要毁了苍琼，他知道苍琼身体不好，惧寒，于是让斐尧在每天给苍琼的汤水里下毒，起初怕苍琼发现，所以下毒的份量都特别的少，眼看近日苍琼的身子越来越差，他的目的就要达成，但璃桑却忽然回来，斐尧也不肯继续与他合作，怕东窗事发的秦乐原本打算今晚带着斐尧偷偷离开，哪知道一来就看到璃桑再质问斐尧，恐怕他下毒的事，苍琼马上就会知道了。

第十二章 东窗事发②
　　“我那时候是为了保命！如果我不拿出炎上九天，他们就会杀了我……杀了斐尧！”
　　璃桑知道秦乐这话里掺了假，苍琼是绝对不可能拿斐尧的性命来威胁他的，不过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斐府会变成这样，大家的关系会变成这样，也不是他想的。
　　“师兄，我知道你和师妹两个人都是受害者……我会去找苍琼说，让他放了你……但是解药你一定得给我。”璃桑说着抓住秦乐的袖口。
　　秦乐手一甩，怒道，“哼，不要你假好心！你和那魔头是一丘之貉，他是我们的仇人，你竟然还帮着他寻解药？”
　　斐尧在一旁看着两位师兄争吵，她已经煳涂了，不知道谁的话才是真的。
　　璃桑握紧着双拳，关节处发出咯咯的响声，“仇人？”璃桑笑道，“你们可知道当年杀害我父母的仇人是谁吗？”
　　斐尧和秦乐都一头雾水的看着璃桑，他们当然知道璃桑当年父母因武林纷争而受牵连被杀害的事，但是凶手不是一直没找到吗？
　　“当年杀我父母的人……就是斐薛默。”璃桑看着斐尧一字一顿道，“是你爹杀了我父母……”
　　斐尧身子一个不稳，后退几步，一脸的不敢相信，“璃桑师兄……怎么可能……”
　　“师父自己也承认了……”璃桑垂下头，“当年的那场杀戮是师父引起的，就连你……”
　　本来是想告诉斐尧，他的母亲还有其他亲人也是斐薛默杀的，但是话都嘴边又咽了下去，有些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若是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情愿不知道师父就是杀他父母的凶手，也不想知道苍琼就是洛云，就是月无邪……
　　璃桑朝已经呆愣的秦乐伸出手，道，“解药！”
　　秦乐回过神，冷笑一声，“原来你是处心积虑接近我们的，你早就和那魔头串通好，然后把师父杀了对不对？”
　　斐尧听秦乐这么一说，表情一滞，双唇微微发颤，她不敢相信，爹的死竟可能和璃桑师兄有关系。
　　璃桑并没注意到斐尧，他也懒得和秦乐辩解，身影一闪，下一秒已经移到秦乐身后，一只手掐住对方的颈脖，“解药拿来！”
　　秦乐脸色一变，璃桑的武功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飞勐进？这更让他肯定了璃桑和苍琼的关系。
　　此刻自己的命就在璃桑手中，若璃桑真是魔头的同党，那他一定会狠心对自己下手，秦乐想，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保命要紧。
　　“毒药是由七种寒体毒虫制成的，解毒方法也容易，就是有点麻烦，用荷叶上的第一滴晨露混合暖体质人的鲜血给魔头服下，就可解毒……”说着秦乐小心的侧头看了看璃桑，冷笑道，“璃桑师弟不就正是这种体质的人？用你的鲜血最好不过。”
　　璃桑瞪了秦乐许久，从他的眼神看得出，他并没有说谎。
　　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璃桑立刻收手放开秦乐，语气中带着歉意，“秦乐师兄，刚才失礼了……”
　　“哼，假惺惺！”
　　璃桑看了一眼身旁已经呆滞的斐尧，下意识的伸手想去抚摸对方的头发，当他刚抬起手时，斐尧竟吓得大退几步，身子因害怕而微微发颤。
　　璃桑的黑眸中倒映着斐尧惶恐的神情，心脏犹如被刀子剜过一般疼痛……这个他一直当成亲妹妹看待的女孩，忽然将他视为毒蝎？也难怪，毕竟师父的死确实和他有关……不求斐尧像以往一样对他，只要斐尧平安就够了。
　　出门的时候，璃桑是拽着秦乐一起走的，他说，“师兄，以后没特别的事就别来找斐尧了，她现在毕竟是苍琼的妻子。”
　　秦乐冷哼一声，不做回应。
　　“我现在要去找解药，师兄你自己多保重。”走开两步，璃桑又返回来，“若是有人问起下毒一事，你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秦乐不明所以的看着璃桑，璃桑黯然一笑，“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师兄，斐尧都是我的师妹……我们是亲人……我不会让苍琼伤害你们的。”
　　说完，璃桑转身离开，消失在黑夜之中。

第十三章 解药和木屋
　　深夜，盘旋在葬月山顶上的风如同鬼魅的呻吟，令人闻之不寒而栗。
　　微弱的月光下，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如幽灵般越过山庄里守夜的黑衣人，穿梭在浓密的山林间，一头乌黑的长发随着身子的上窜下跳而飘动，在这漆黑的树林里显得有些诡异。
　　璃桑趁夜离开葬月山，为寻荷露解药。
　　以璃桑现在的武功，想逃出葬月山是轻而易举的事，除了苍琼，没有人能制住他。
　　运着轻功一口气就下到山脚下，竟然没有丝毫气喘，看来他已经逐渐的适应了体内深厚的内功，并且能够运用自如了。
　　现在只是初春，也不知道池塘里的荷花开了没有……到哪去寻解药呢？
　　璃桑想起年幼时与月无邪相遇的那个荷塘，没做片刻歇息，便又运功朝后山奔去。
　　寅时时分，天空还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厚重的铅云漂浮在头顶，压得整片大地都似陷入黑暗之中。
　　璃桑站在荷塘边，看着刚露尖角的荷叶，松了一口气……只等天亮了……
　　为了不让自己错过第一滴晨露，璃桑挽起裤腿，将衣衫卷起系在腰带上，脱了鞋子直接踏进荷池里……
　　冰凉的池水刺骨的疼，璃桑的双脚没过片刻就被冻得麻痹了，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牙齿也开始打颤。
　　只是这种寒冷，相对于苍琼的病痛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吧？想到苍琼一直以来要忍受的痛苦，璃桑深吸一口气，打足了精神，就等第一缕晨曦从东方溢出……
　　冷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璃桑就用内力给自己暖暖身子，早已准备好的小竹筒握在手上，一点都不敢松懈。
　　过了半个时辰，天边终于吐出鱼肚白，不过一会功夫，灿烂的晨光就斜照在四周，璃桑看着眼前小小荷叶尖上的露珠渐渐反射出彩虹般的色泽，心中一喜，立刻用小竹筒将露珠接住。
　　由于时间太短，加上璃桑的双脚已经被冻得毫无知觉，一个清早他只接了一小半竹筒的荷露。抬着麻痹的双脚移到岸上，璃桑整个人都瘫了下去。
　　被冰冷的池水泡了足足一个时辰的双脚已经呈现了青紫色，脚板不知何时也被东西刺到，流了血他都浑然不知，用手指按了按小腿，果真没有感觉了……璃桑将小竹筒放好，然后用手心摩擦着冻僵的双脚，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恢复了知觉……
　　穿好鞋子，璃桑晃了晃竹筒里面的液体，感觉太少了，他离开葬月山三个月，苍琼至少已经服了二个月的毒药……这点解药根本不够用吧？
　　一向精明的苍琼竟然没有发现斐尧给他下的毒？璃桑觉得不可能，难道苍琼是故意的？可是他这么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璃桑知道苍琼的身子越来越差，且不说他练了假的炎上九天，又被下了毒，单是他的身子，本来已经很虚弱了，之前听沫儿提起过，苍琼这样的体质必须经常过毒到别人体内从而减轻自己的毒素，但是因为过毒的方法苍琼无法接受，于是只能任由毒素在体内增长，回来看到苍琼房里的几个火炉，还有他那冰凉的体温就知道他现在有多难熬……
　　明明已经报了仇，到底苍琼还想要什么呢？为何要这样对待自己？
　　璃桑靠在荷塘边的一棵已经发出嫩芽的树旁休息，忽然想起了很早以前自己和洛云两人靠在这棵树旁睡了一下午……
　　还记得那天黄昏醒来之后，自己把洛云的腿都枕麻了，扶着洛云起来的时候，面对他那张清秀俊俏的脸，自己差点失神亲过去……那时候就觉得自己很过分，心里有了苍琼，竟然还对洛云有非分之想，现在想来，当时会想去吻洛云也是很正常的，他并没花心，他一直以来喜欢的，都是同一个人……
　　虽然时隔不久，但是璃桑觉得仇恨已经离他很远……他承认自己很懦弱，不愿去面对那些现实，一心只想过平淡又平凡的生活，如果大家都能不再计较过往有多好……
　　现在的璃桑，只希望苍琼的身子能快点恢复，希望斐尧能平安开心，希望……苍琼能好好对待斐尧，而自己，只要看到他们开心，每天悠闲自在，也就足矣……
　　胡思乱想了一番，璃桑望着后山崖边的那块空地出神……以前，那里有一座小木屋，月无邪和他的父母就住在里面……而现在，那片空地已经被杂草掩埋，完全看不出曾经有人住过的痕迹……
　　脑海中浮现出儿时与月无邪在那里玩乐的画面，璃桑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休息够了之后，璃桑去了市集买了一些工具和干粮，然后砍了一些树木，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建起一座小小的木屋。
　　木屋和当年月无邪的家比起来当然是小巫见大巫，且不说面积小了整整一大半，就是手艺也差了很远，顶多是一个能避雨休息的地方而已，若是碰上恶劣的天气，搞不好屋子就会被“连根拔起”。
　　第一个晚上，璃桑找了一些草垛，直接在自己刚搭建好的空旷小木屋里睡了一觉，第二天天没亮，他又提早下到荷塘里，等着收集荷叶上的第一颗露珠，等太阳升起，璃桑欣喜的将已经装满一大半露珠的竹筒放进怀里，白天又把小木屋给加固了一番，用多余的木料做了一张木床还有一套桌椅。
　　夜里，睡在刚制好的木床上，璃桑做了一个美梦……他梦到苍琼已经痊愈，搬出了望舒山庄，与他两人隐居在后山这座小木屋中，荷塘里开满了大片荷花，木屋的四周种满了琼桑花，四季如一，闲暇之时，两个人种种花，松松土，又或者靠在树旁，聊聊小时候的趣事，等着夕阳西下……
　　天未亮，璃桑是被自己的美梦给笑醒的……醒了之后又有些惆怅，不知道这个不算奢侈的梦想，以后能不能实现……
　　————————
　　求收藏，求推荐，谢谢。

第十四章 翻天覆地
　　璃桑回到葬月山，已经是第十日的深夜时分。
　　因为第一滴的荷露实在太少，中途又有两天是在下雨，根本无法接到新鲜干净的荷露，他在后山辛苦了十天也才装回了半竹筒荷露。
　　一向冷清的望舒山庄，此刻却是灯火通明，位于山庄中央的大殿里传出优美的奏乐，伴随着隐隐的欢笑声，缭绕在大殿上空。
　　这里何时变得如此热闹了？璃桑记得这里是以前望舒教处理教务的地方，在月重天将望舒教解散之后，这里看就被封锁起来，苍琼是非常不喜欢这座宫殿的。
　　璃桑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赤炎的红色，大殿中央，乐师和舞姬正在奏乐起舞，热闹一片，四周金箔色的圆柱上都缠绕着透明的红色薄纱，四颗巨大的夜明珠镶嵌在天窗四角，给大殿增添了耀眼的光亮，大殿的上座，一袭红纱裹身的苍琼披散着黑发，半卧的姿态撩人心弦，他的身旁还有两名娇艳的美人贴身服侍，不时为他斟酒喂菜……而亦尘和沫儿还有其他几名璃桑见过的黑衣人则坐在殿内不起眼的一角欣赏着舞姬们翩翩起舞。
　　只是十日，可望舒山庄却像已是另一番光景。
　　忽然被外人闯入，乐师立刻停下了奏乐，舞姬们也纷纷朝大殿门口的璃桑望去，忘记了舞蹈，但璃桑的此刻的眼里，只剩下大殿正前方那个妖冶媚态的人儿……
　　那是苍琼吗？
　　虽然第一次见到苍琼的时候，他也是这副装扮，但那时候他是冷艳窈娆，优雅脱俗，宛若下凡仙子。
　　而眼前的苍琼，衣衫滑落、半露香肩，眉眼处点缀着艳红的朱砂，半眯的眼眸荡漾迷离，整个人看上去竟是妖邪至极。
　　苍琼身边的美人虽都属国色天香，但全加起来，都不及苍琼半分妖娆。
　　亦尘和沫儿见到璃桑之后大惊失色，其余黑衣人也纷纷拔剑，乐师和舞姬全部都散退到一边，苍琼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双狭长的凤眸里射出冰冷的寒光。
　　“你不是已经逃了吗？怎么半个月未到就回来了？”冰冷的口气，就像璃桑只是一个陌生人一般。
　　逃？苍琼以为他逃了？
　　璃桑一步向前，想要解释，但是四周的几名黑衣人，不由分说就群起而上，璃桑知道这中间定有误会，也不敢真正施展拳脚打伤苍琼的人，几招忍让下来，自己竟一时大意被对方点住了穴道，无法动弹。
　　苍琼缓缓站起身，红纱飘飘。
　　苍琼缓步走到璃桑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挑起他尖细的下巴，“自己的命都快不保了，还想着来救小师妹？”
　　斐尧？斐尧出什么事了？难道苍琼已经知道是秦乐和斐尧下毒，这会已经把他们给处罚了？璃桑一惊，开口问，“斐尧怎么了？你把她怎么了？”
　　苍琼冷笑一声，“果真是为了她啊……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让她冒险来杀害我？”
　　啊？璃桑瞠目结舌，他让斐尧去杀害苍琼？
　　“难道你觉得我对她没有戒心？呵呵，你真傻，若是你亲自来刺杀我，恐怕我现在早已入黄泉了……很可惜是吧？”
　　“苍琼……你在说什么？”璃桑完全听不懂。
　　“别装煳涂了，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我的弱点？”苍琼握住璃桑的一缕乌发缠在手指尖把玩，“那种寒性毒药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璃桑越听越煳涂，苍琼的意思是，他早已知道毒是斐尧下的，并且以为是他指使斐尧做的？
　　下一刻，苍琼将手伸入璃桑的衣襟，从里面掏出了让璃桑视为珍宝的小竹筒，轻轻摇晃了一下。
　　“就是这个嘛？能置我于死地的毒药？”
　　没等璃桑开口解释，苍琼已经用两只手指将竹筒捏碎，冰凉的荷露顺着苍琼的指尖滴落至地面。
　　看着自己多日来的心血就这么被毁，璃桑气得双唇发颤，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话都没说，什么事都没做……苍琼竟然不听他解释，就这么把他辛苦集来的解药给倒了？
　　“你这么在乎你小师妹，为何不带她一起走？”苍琼挑起眉，微皱眉头做出一副可惜之态，“你以为我真的会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你以为我真不敢动她？”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你到底把斐尧怎么了？”
　　苍琼媚眼如丝，笑靥如花，“杀了……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我用绳子吊着她……把她一寸一寸的放入幽冥潭……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肌肤在瞬间被侵蚀，化为虚有……听着她惨痛的哭喊声……”
　　“住口！”璃桑打断苍琼的话，一双杏眸因愤怒而充血，“你胡说，你骗人！”
　　苍琼脸色一变，笑容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无情。
　　“看到我现在安然无恙你很失望对不对？我还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我的身体不止痊愈了，而且还功力大增，放眼江湖，已经没有几人能成为我的对手，再过不久，我就能把这虚伪的江湖搅得血雨腥风，让所有人的妻离子散……很痛快对不对？”
　　眼前的这个人太陌生，他根本不是自己所认识的苍琼，若说曾经苍琼看璃桑的眸里还有半分温情，那么此刻，那双深不见底的幽潭里只剩杀机。
　　虽然不知道苍琼到底误会了什么，但是他竟然伤害了斐尧……他答应过自己，绝对不伤害斐尧的……
　　“你这只恶魔……混蛋……你竟然能狠心把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杀了……”璃桑咬牙道。
　　苍琼哈哈一笑，伸手掐住璃桑的颈脖，指甲轻轻一划，所到之处便出现一条血痕。“若是现在把你杀了，我连眼都不会眨一下……”
　　“那你就把我杀了！”璃桑毫不惧色，“若你现在不杀我……我定有一天会杀了你，再也不会心软……”
　　就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苍琼笑得连双肩都颤抖起来，手臂带动贴在璃桑颈部的指甲，出现一条条交错的血痕，伤口深的地方还滴下了血珠。
　　“心软？”苍琼喃喃道，“你有对我心软吗？以前你喜欢我，不过是因为我这张脸而已，自从我杀了你师父，毁了你师妹，你就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只不过你没这个能力……所以你就假装顺服于我，对吧？”
　　这时，刚才在苍琼身边的一位穿着华丽的女子扭着蛇妖走过来，整个身子都贴上了苍琼，她用能让人掉满地鸡皮疙瘩的娇媚声音说道，“公子，别为了这粗人生气坏了今日的大好雅兴呀，你这张脸这么漂亮……只要是人，都会看着心动……”
　　女子话还没说完，秋波暗含的美目忽然一瞠，整个身子像被瞬间抽了骨头一般滑落下去，璃桑低眼一看，那女子的胸口插着一根手臂粗的冰柱，殷红的鲜血迅速染开，红了的地板。
　　苍琼嫌恶的瞥了躺在自己脚边的女子一眼，冷道，“我最讨厌自己这张脸……”
　　虽然知道苍琼够狠心，但是此刻他就这样当着他的面，把一个无辜的人给杀了，璃桑还是觉得心中寒意升腾……
　　这时，沫儿和亦尘走到他们身边，亦尘面无表情的将那个还温热着的石体给拖走，璃桑身体不能动弹，无法看到亦尘是要把这石体弄去哪处理，但是他能猜到，不弄脏土地，又省时省力的，除了幽冥潭，不做他想。
　　苍琼一脸不快，转身冷道，“今夜大家都散了吧，看到这人，我什么好心情都没了！”
　　璃桑身子一颤，只觉得心口又酸又痛……又生气。
　　苍琼往帘幕那边走去，纤细的背影显出一丝莫名的凄凉。
　　不对……不是这样的，苍琼误会了什么？自己根本没想过要害苍琼，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要说清楚……一定要问清楚。
　　璃桑欲开口喊住苍琼，嘴巴才张开一点就吸入了一阵淡淡的粉尘，失意抽离的瞬间，他看到沫儿站在自己身边，神情复杂的看着他……
　　——————————
　　我真的很努力的再憋了……求收藏！谢谢

第十五章 误会与错过
　　璃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里。
　　不是苍琼的暗香居，也不是他之前居住的清雅苑，房间里溢着一股浓重的胭脂香气，闻着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璃桑揉了揉鼻头，打了一个喷嚏。
　　“醒来了？”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是沫儿。
　　璃桑坐起身，看着沫儿朝自己走来，开口便问，“这是哪啊？”
　　“品香院……”
　　璃桑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山庄里有这个地方？”以前没有发现啊。
　　沫儿轻笑一声，“你不知道的地方还很多呢……”
　　“对了！”璃桑一把拉住沫儿的手腕，想起之前沫儿竟然给自己下药，脸色也变得黯沉许多，“你把我弄晕干什么？我还有话问苍琼！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沫儿也没反抗，任由璃桑抓着他的手腕，幽幽道，“十天……可以发生很多事的……”
　　“到底是怎么了？”璃桑焦急的问，“苍琼真的杀了我师妹？”
　　“这种时候，你还是多关心下你自己吧。”沫儿另一只手从腰间拿出一片竹筒的残骸，“这里面装的是晨露，你原本是想用来干什么的？”
　　璃桑甩开沫儿的手，赌气道，“还能干什么？不就是用来毒苍琼的！”
　　沫儿也不动怒，将竹片抛到一边，又从怀里掏出一颗白色的药丸递给璃桑。
　　“干什么？”璃桑瞪了沫儿一眼，“你想毒死我？”
　　“弄死你还用得着这个吗？”沫儿觉得好笑，又晃了晃手中的药丸，“你把这个乖乖吃了，我就把事情告诉你。”
　　璃桑瞥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墙面。
　　只听沫儿又说，“若你不吃……我现在马上就去把斐尧那丫头弄死。”
　　璃桑唰的转过头，二话不说抢过沫儿手上的药丸，一仰头，吞了进去。
　　“呵呵，你还真不怕是毒药啊？”
　　“少废话，斐尧没死对不对？她在哪？苍琼为何忽然变成这样？”
　　沫儿在他身边坐下，“你那晚冲出房间之后不久，斐尧和秦乐就跑去找公子了。”
　　那晚？就是他发现斐尧下毒，然后下山的那晚？
　　“那天公子身子不舒服你是知道的，其实斐尧和秦乐对公子说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斐尧还趁公子不备，刺伤了公子，公子的病情加重，亦尘还有其他几位护法一整天轮流着都给公子灌输真气才保住了他的命……”
　　璃桑听着心有余悸，没想到在他为苍琼寻解药的时候，苍琼竟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我猜想……斐尧她一定是告诉公子，下毒的事是你指使的，毕竟公子每月毒发，怕冷这件事，没有几个人知道……加上公子等了三天，都没看到你的身影，以为你真的已经逃了……”
　　不是这样的，他怎么可能去害苍琼？他不是逃走，而是去给苍琼找解药啊……
　　“总之，现在的公子已经不是你之前所认识的那个……你刚才也看到了，他要想杀谁，是轻而易举的。”
　　“我可以去对苍琼解释的。”璃桑说着就准备下床，却被沫儿一把压住。
　　“解释什么？告诉公子你并没有逃跑，告诉他你只是去寻解药？告诉他你为了帮他收集解药而染上风寒？”沫儿嘴角上扬，眼里却不带一丝笑意。
　　“你……都知道？”璃桑诧异的看着沫儿。
　　“如果你想公子死，那么你现在就可以去把真相都告诉他。”沫儿的眼神忽然凌厉起来。
　　“为什么……”
　　“你以为公子受了那么重的伤为何现在一点事都没有反而功力大增？”沫儿认真的看着璃桑，“因为他已经断情绝爱，练了冰魄神功……冰魄神功你应该听说过，这是曾经江湖第一邪教暗夜教的独门内功心法，此神功练过一日，可抵常人练功一年，自暗夜教灭亡后，冰魄神功也在江湖上消失……其实，冰魄神功的心法一直都在望舒教，可是历代的教主，包括公子的爹都不曾敢练……你可知道为什么？”
　　璃桑的唇微微颤抖，“因为……若是练了冰魄神功之后再产生情爱……那么必死无疑。”
　　沫儿眯起眼，“不错，看来你知道的很多……公子的体质比任何人都适合练冰魄神功，仅仅八天，他已经把冰魄神功练到了第六层，而冰魄神功不仅让他内力大增，还阻止了他体内的毒血蔓延，虽然每月月圆之日还是会难受，但已经不至于像前段时间一样那么频繁了。”
　　“你的意思是……苍琼的身体已经全部恢复？”
　　“嗯，只要他能做到一辈子无情无爱，那么这个江湖，甚至是当今的皇位……只要公子想要，唾手可得。”
　　璃桑皱起眉，“苍琼本来就是无情无爱的人……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
　　“原来你一直这么看公子的？”沫儿的脸上逸出一丝鄙夷，“我只是想告诉你，若你不想公子有事，就别去和他说什么傻话，别让他为你动情。”
　　苍琼会为我动情？璃桑苦笑一阵，“既然你们这样担心，何不直接把我杀了，以绝后患？”
　　“现在杀了你，那我就没命了……”沫儿摇摇头，叹息道，“璃桑啊，我以为你很聪明，没想到这么笨……你把公子对你的一片心都踩在脚下了吧？不过这样也好，什么都不知道最好……你只要记得，别让公子再为你动半分情。”
　　璃桑觉得沫儿肯定是误会了什么，苍琼怎么可能会为他动情？苍琼只会利用他，伤害他身边的人而已……
　　沫儿站起身，拍了拍洁白的衣裳，“你想……若是公子知道你是为了帮他解毒才暂时离开，他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心动？有些事你不是不知道……是不敢承认……若是以前，我倒是希望你们两人都能忘却前嫌，携手尘世，毕竟你们是两心相悦，可是现在……璃桑，公子的命在你手上……你是想让他爱你还是恨你，自己衡量吧。”
　　说完，沫儿缓步朝门口走去。
　　“等等！”璃桑叫住他，翻身下床，可是身子竟出奇的无力，一个踉跄就摔倒在地，“混蛋……你刚才给我吃的是什么？”
　　沫儿停住脚步，“放心，那只是让你今晚功力全失的东西，估计再过一下你就不能动了……不过药效很短，明早你就会没事的。”
　　不让他动？限制他的自由？“为什么要给我吃这个？”
　　沫儿低笑着走回璃桑身边，蹲下身，用他白嫩修长的手指挑起璃桑的下巴，“忘了告诉你……香品院里面住的都是公子的姬妾，公子现在晚上都在这边过夜的……”
　　璃桑脸一红，咬牙道，“既然这样，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我不要住在这里！”
　　“这是公子交代的……以后，你也是公子的人……”沫儿说的时候眼里并没有任何轻蔑，反而带着璃桑看不透的一抹伤感。
　　“今晚公子会过来你这里……”
　　苍琼把他安排在这里是为什么？苍琼把他当成什么了？不是恨他吗？难道恨他就要这般欺辱他？
　　看着沫儿离开的背影，璃桑吼道，“给我解药，放我走！”
　　沫儿置若罔闻，在关上房门的那刻，他轻道，“我会帮你照顾好斐尧的……”
　　璃桑无助的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他的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亵衣，此刻四肢已经冷得发颤，但他连爬上床的力气都没有……
　　心里一片混乱，他和苍琼又错过了……为什么两个人之间总是有那么多的误会？就连他也分辨不出，到底是谁欠谁的多……
　　恨也不能，爱也不可。

第十六章 心碎的夜①
　　当那抹红艳的身影推门而入时，看到的是躺在地板上冷到全身发颤的璃桑。
　　“呵。”笑声在房里荡开，“你是急着逃跑……还是急着见我呢？”
　　璃桑身子不能动弹，就连转头的力气也没有，虽然看不到那人的表情，但是从他清冷声音也能听出，不再温柔。
　　苍琼走到床边，俯视着躺在地上人，缓缓蹲下身，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在璃桑的颈脖。
　　感觉到对方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腋下和膝盖处，璃桑紧张的问，“苍琼，你要做什么？”
　　苍琼将璃桑抱起，轻柔的放回床上，“睡在地上不冷吗？”
　　璃桑不敢看他清亮的黑眸，偏过头说，“现在不冷了，请你回去吧。”
　　“回去？”苍琼秀眉一挑，“我以为沫儿都告诉你了。”
　　“苍琼，既然你恨我，为何不一刀把我杀了？”璃桑咬牙道，“我对你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你有什么价值是我说的算。”苍琼手指轻轻一拨，床幔便落了下来，他一个翻身压在璃桑身上，可能因为对方不肯与他对视，微微皱眉之后，苍琼伸手捏住璃桑的下巴，让他正视自己。
　　一张精致的脸蛋在眼前逐渐放大，带着丝丝香气的灼热气息喷在璃桑脸部，令他燥热不已。
　　“你有那么多姬妾，找她们去！”璃桑红着脸说，“别碰我。”
　　“我偏不！”苍琼略带孩子气的哼道，一只手仍捏扣着璃桑的下巴，另一只手缓缓下滑。
　　一阵凉意袭来，璃桑打了一个寒颤，不敢置信的瞪着苍琼。
　　光滑细致的手指在他的胸口游走，惹得璃桑颤栗不已，苍琼嘴角一勾，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唔！”璃桑倒抽一口凉气，他的四肢无法动弹，他的心跳乱成一团，脸颊也烧烫起来。
　　“挺有感觉嘛……早知道以前就不该忍着……”可能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苍琼原本舒展的眉头竟又越蹙越紧，手上的力道也加大，痛得璃桑冒出一身冷汗。
　　“苍琼，别这样……”璃桑明牟里的光线忽明忽暗，“放开我……”
　　近些日子璃桑消瘦不少，肋骨根根清晰可见，苍琼用手指在璃桑的胸口打着圈圈，所到之处都让璃桑的鸡皮疙瘩冒了出来。
　　对璃桑轻微抗拒的反应有些恼火，苍琼朝对方的肩头竟用力的咬了下去。
　　“痛……”仿佛从天堂瞬间落入地狱，璃桑觉得自己肩头的肉都被苍琼给咬了下来，当苍琼抬起头时，他看到对方扬起的嘴角边挂着一丝殷红的血迹。
　　他的血……
　　“痛？痛就对了！”苍琼似乎对璃桑的反应非常满意，他就压着璃桑的姿势，一手撑着下巴，欣赏着身下这人逐渐失去血色的脸庞……
　　“为什么要让斐尧给我下毒？为什么让她来刺杀我？”苍琼淡淡地问。
　　“我其实……”实情差点脱口而出，可是耳边立刻想起了沫儿的话——若是让苍琼再为你动情，他必死无疑……
　　“给我一个解释。”苍琼又说。
　　为什么之前在大殿上你不给我一点解释的机会呢？璃桑闭上眼，平稳了自己的唿吸，开口道，“因为我恨你……”
　　“哦？”苍琼不怒反笑，用手指挑起璃桑散落在枕头上的发丝，放在鼻下轻闻，“什么时候这么恨我的？”
　　苍琼的声音柔软得像棉花，似乎是在询问璃桑，你还爱不爱我……
　　“从知道你骗了我之后……”璃桑一字一顿道，“我、想、你、死！”
　　盛满怒意的瞳对上深不见底的眸，火光四溅。
　　“斐薛默是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才杀了我父母，之后他抚养我长大，教我武功，教我做人，我一点都不恨他，反倒是你，欺骗我，利用我，伤害我最亲的人，还逼我去杀人，让我双手染上血，和你一样脏！”
　　本来毫不动气的苍琼在听到璃桑最后一句话时，顿时脸色一变，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璃桑觉得他眉心的那颗朱砂在瞬间变得更加殷红，几乎就快成为暗红色。
　　还没等璃桑看仔细，苍琼已经抽出手，狠狠地扇了璃桑一巴掌。
　　璃桑脑袋一偏，眼冒金星，有一股铁锈味的液体从嘴角流出……
　　生气了吗？生气就好……
　　“我就知道你会想办法把炎上九天弄出来……所以我才故意不肯给你，你若是这么容易就得到炎上九天，一定会怀疑他的真假……我会假装关心你，听从你，那是因为我怕你，我怕你会伤害斐尧！”
　　“武功再高又怎样？到了月圆之日不照样只能缩在被窝里？若是不靠着吸取别人的阳气，你能活到今天吗？”
　　璃桑看到苍琼的脸色又白变红，又由红变青，对方本来把玩着他头发的手已经不知不觉移到了他的颈项，璃桑知道，他说的这些话给了苍琼多大的打击。
　　他知道，若非得已，苍琼是不会去碰那些人的，他知道苍琼爱干净，以前自己喜欢将手臂搭在洛云身上，那时候还很好奇为什么洛云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后来就全知道了，苍琼讨厌与人碰触，可是他的身子又由不得他，想活命，必须做自己最讨厌的事……
　　曾经，璃桑非常心痛这样的苍琼，可现在，他却把这些忌口的话磨成利剑，刺向苍琼……他们两个人，永远都在互相伤害……

第十六章 心碎的夜②
　　一片死寂将两人包围，苍琼掐在璃桑颈部的手越收越紧……璃桑没有反抗，他感到气息在一丝一丝的抽离，心也痛到了极点……
　　苍琼一定恨极了他，他的双眼泛着可怕的红光，似乎想把身下这人给活活撕成碎片。
　　他就快死了吗？能死在苍琼手上，未尝不好……
　　忽然颈部的压力一松，璃桑狠狠地咳了几声，本能的张开嘴大口唿吸着久违的空气。
　　从模煳的视线里，他看到苍琼的唇边溢出一丝诡异乖戾的笑容，泛红的眼角也多了一抹异样的邪气。
　　苍琼冷笑着俯下身，几乎是贴着璃桑的耳朵说，“我确实很脏……所以，我会让你变得和我一样脏……”
　　下一瞬，苍琼狠狠地捏住他的下颚，没有一丝温柔。
　　嘴唇被对方咬破了几处，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璃桑的鼻腔，除了痛，他没有任何感觉，痛得璃桑冷汗直流。
　　他咬着牙，怎么也不肯出声。
　　苍琼冰凉的手指划过他，突如其来的撕痛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全身的肌肉都在瞬间紧绷起来。
　　好痛……璃桑狠狠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原本俊秀的五官因为忍耐而扭曲起来。
　　头发被人一把抓住，苍琼几乎是暴怒道，“混蛋，向我求饶啊！”
　　璃桑紧紧地闭着眼，不去看对方此刻的神情。
　　紧接着，脸颊又传来火辣辣的一记，苍琼的这一巴掌比刚才打的还要狠，璃桑几乎是晕眩了几秒，耳边一直嗡嗡作响，鼻间有一股热流渗入喉咙，他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说啊，说你嫌我脏，别让我碰你！”苍琼哑着声吼道。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失控的苍琼，璃桑忍不住睁开眼，看到的却是苍琼一脸受伤的表情……
　　不能心动……不能后悔……
　　不能求饶……不能服输！
　　再次闭上眼，璃桑决定用沉默来回答苍琼。
　　等不到璃桑的回音，苍琼彻底怒了，他一把拉开璃桑。
　　璃桑一个激灵睁开眼，不敢置信的瞪着苍琼，一阵恐惧感令他嵴背骤然绷直。
　　璃桑似乎听到了自己身体被撕成两半的声音……
　　苍琼毫不怜惜的，那种撕裂般的疼痛像是没有尽头……原以为自己早就应该痛晕过去，但璃桑却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清醒过……
　　紧咬着的下唇早已血迹斑斑，身子就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
　　苍琼此刻闭着眼，眉头紧皱，丝毫看不出他有半分的享受，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憎恨着什么……
　　可能是因为剧烈的疼痛刺激了身周的穴道，**的药效在迅速减退，一直瘫软在身侧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能够动弹……
　　他可以迅速的点下苍琼的穴道，让他不能动弹，然后把这种残酷的事对他做一遍，他也可以将在自己身上的人狠狠地给推开，更可以在这时给毫无防备的他致命一掌……
　　可是璃桑此刻想做的，只是伸出手，抚平苍琼紧蹙的眉头……
　　不能……不能心软……
　　虽然这么警告自己，可璃桑的手还是控制不住的抬了起来……
　　泪水涌出眼眶的同时，璃桑的双臂已经攀上了苍琼的后背，在那片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数道刺目的血痕。
　　明明是想拥抱，却还是带给了对方伤害……
　　我们本来就不该相遇，璃桑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果在当年的那场杀戮中和父母一起死去，就好了……

第十七章 灵鸢①
　　璃桑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身边的人早已不见踪影，被褥冰凉一片。
　　昨晚璃桑就痛得晕了过去，之后苍琼什么时候走的他也不知道，璃桑撑起身子坐起来，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被人拆了又重组了一样。
　　就在此刻，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璃桑把被子拉到胸口，问，“谁啊？”
　　“璃桑公子，我是来伺候您梳洗的。”陌生却很好听的声音。
　　璃桑哪好意思让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于是他扯着嗓子对着门外的人喊，“别进来，我不需要人伺候……”
　　话音未落，对方已经推开门进来了。
　　是个年约十三、四岁的孩子，长得唇红齿白，面如皎月，一头乌黑光亮的长发披散至腰间，秀气的外表竟有些男女莫辩。他的双手端着一个盛满热水的铜盆，可能是在门口等了有些时间，他进来的时候手臂有些微微颤抖，额头上还闪着晶莹的汗珠。
　　他将铜盆往面盆架上一放，水花溅了出来。
　　“唿……璃桑公子。”
　　“啊？”璃桑瞪大杏眼，下意识的将自己的衣衫给拉紧了一些，“你想干什么？”
　　对方一脸无辜，“小的名叫灵鸢，以后就由我来伺候璃桑公子了……”
　　“我不用人伺候。”璃桑身子往里一缩，嘶……扯到了伤处，痛得他大口抽气。
　　灵鸢自顾自的将汗巾洗干净，然后拿着一个小铁盒坐到璃桑身边，“苍琼公子吩咐过了，等你醒来之后一定要给你上药的……”
　　璃桑拽着被子死也不放手，“我身上没伤，上什么药？”
　　灵鸢看着璃桑略微苍白的脸，“你的肩膀有伤”他的目光渐渐下移，“这里的撕伤也要及时处理的。”
　　璃桑觉得一阵羞愧，这种事怎么外人都知道了？
　　他咬牙道，“你把药膏放下，我自己来上药。”
　　“可是你自己不方便上药啊。”灵鸢有些为难。
　　灵鸢没办法，有些委屈的看了看璃桑，然后轻声说，“那公子你先自己试试，灵鸢就在门口等你，如果有不方便的话，你叫一声就行。”
　　璃桑不置可否，看灵鸢三步一回头的走出了房间，把门关上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将药膏涂了一点在肩膀的牙印处。
　　开什么玩笑？一想到那里受伤的原因，璃桑简直就想挖个坑钻进去算了……
　　没过一会，门外又响起了灵鸢的声音，“璃桑公子，你一个人能行吗？还是让我进来吧？”
　　璃桑皱了皱眉，这孩子还真等在门口啊？
　　“已经好了。”
　　灵鸢走进来看了看璃桑，问，“璃桑公子想吃什么？灵鸢这就去厨房做。”
　　璃桑靠在床头，语气平和的说，“我不需要人照顾，你自己忙自己的去就好了。”
　　灵鸢一听，单薄的身子一下就跪在了璃桑面前，“璃桑公子，求你别赶灵鸢走。”
　　璃桑见灵鸢竟然给自己跪下，吓得立刻翻身起床扶他，一扯到还没处理过的伤口，痛的他龇牙咧嘴的。
　　“我就是一粗人，根本不习惯身边有人服侍……”璃桑忍着痛去拉灵鸢。
　　灵鸢不肯起身，红着眼可怜兮兮的望着璃桑，“璃桑公子如果不收下灵鸢，那么灵鸢只有死路一条……”
　　“为什么？”璃桑问。
　　“苍琼公子说……如果我照顾不了璃桑公子，那么我就没有活着的意义了。”灵鸢梗咽道。
　　璃桑眉头一皱，苍琼怎么能这样？他明明很了解自己的性格，还硬把灵鸢安排在他身边，只是单纯的照顾他？
　　看灵鸢的年龄不大，璃桑开口问，“你以前就在望舒山庄吗？怎么我没见过你？”
　　灵鸢摇头道，“我也是昨天才被调来葬月山的，我是浮华宫的人。”
　　浮华宫？那不是江湖上最神秘的组织吗？苍琼和浮华宫有什么关系？忽然想到某种可能，璃桑大胆猜测，“苍琼是浮华宫的宫主？”
　　浮华宫神秘，浮华宫的宫主更为神秘，江湖上有传言他是一位年过百龄的老者，也有传言他是貌美如花的女人，因为这世上根本没有一个活着的人见过他。
　　这作风……不是像极了当年的望舒教吗？

第十七章 灵鸢②
　　灵鸢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是的，宫主是宫主，苍琼公子是苍琼公子。”
　　“那苍琼和你们浮华宫有什么关系？”璃桑问。
　　“我不太清楚，我在浮华宫也只见过苍琼公子一次，然后就被他带来照顾你了……”灵鸢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垂着脑袋，“不过我有听到我们宫主叫苍琼公子师弟……”
　　浮华宫宫主是苍琼的师兄？那么望舒教和浮华宫确实是有关系咯？璃桑觉得脑袋有些混乱，江湖上的事他本来就没有兴趣，尤其是上次奉苍琼的命到江湖去“游历”了一圈，更是对那个虚伪的地方充满厌恶……如果可以的话，他完全不想再踏足江湖一步。
　　“苍琼人呢？”璃桑扶着额头问，有些事他要当面和苍琼说清楚。
　　两人既已注定不能在一起，何不来个痛快点的？要么杀了他，要么放了他，把他当成“姬妾”安排在香品院算什么？
　　“灵鸢不知……苍琼公子白天都不会来香品院的，只有等晚上……”灵鸢小声回答。
　　等晚上？苍琼晚上来这里做什么璃桑用脚指头也能想到，记起昨夜他们在这张床上做的事，璃桑羞愧又气愤。
　　“璃桑公子，你的脸好红……是不是伤口很痛？还是让我为你瞧瞧吧。”灵鸢说着就准备翻起棉被。
　　璃桑死死的将棉被抱住，心想，这孩子虽然看起来年幼柔弱，但性格还挺倔强，让他离开自己身边恐怕是不可能了，估计他等会去上茅厕这孩子都要在外面守着……在苍琼回来之前，还是不赶他走好了，但是，绝对不能再让他关注自己这难以启齿的伤口！
　　于是璃桑话题一转，“你是浮华宫的人？”
　　灵鸢的手还拉在棉被边缘，听到璃桑的问话，点点头。
　　“那你知道齐君吗？”璃桑趁着灵鸢转移注意力时，将棉被拉到自己胸口，“就是……干琪君。”
　　灵鸢果真中了璃桑的计，松开去扯棉被的手，歪着脑袋想了想，“没有这个人啊……”
　　咦？他记得干琪君是在浮华宫待过一段时间的，后来因为和黑大哥闹了矛盾，就跑了……也不知道干琪君现在人在哪，过得如何……或许干琪君在浮华宫里用的是另一个身份和名字吧，想当初他们认识的时候，干琪君不也没告诉他自己的真实姓名吗？
　　璃桑看到灵鸢的眼睛又开始往他身下移，心里一惊，连忙开口问，“那小黑呢？小黑是你们浮华宫的人，你总不可能不认识吧？”
　　“小黑？”灵鸢重复道，两条柳眉皱到了一起。
　　小黑肯定不是黑大哥的真名，那是干琪君给他取的，璃桑解释道，“就是……总喜欢戴个黑纱帽，穿一身黑衣，不太喜欢热闹，也不喜欢笑的那个……”
　　“哦！”灵鸢双手一拍道，“你是说炎曦师兄啊！”
　　“炎曦？”小黑的名字？唔……果真挺适合他的。
　　“对啊，我们浮华宫的弟子都是穿白色衣服，只有炎曦师兄是例外，宫主允许他穿黑色衣服。”
　　“那是为什么？”
　　“因为炎曦师兄的仇没报，所以他不愿意和我们一样穿白色衣服。”灵鸢解释道，“其实浮华宫的弟子大多都是孤儿，大家身上有着不同的仇恨，宫主将我们收留，教我们武功，让我们报仇……只有手刃仇人，我们才有资格成为浮华宫的弟子，一直留在浮华宫……若是无法手刃仇人的，那么宫主会替他报仇，但之后他也不能再留在浮华宫里……听说炎曦师兄从小就在浮华宫长大，他的身世有些特别，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不过宫主对他特别好，破规让他留在浮华宫，他是我们的大师兄呢。”
　　璃桑对浮华宫的了解又加深一层，感觉浮华宫宫主并不像传闻中那么冷血无情、滥杀无辜，若是当年自己不是被斐薛默带回家，而是被浮华宫的人给带走……那么他现在的结果会如何？
　　“璃桑公子，你认识炎曦师兄？”迟钝的灵鸢在把自己知道的事全部说出来之后才想起了这个问题。
　　璃桑心想，灵鸢这孩子确实太单纯，若是有人故意套他的话，恐怕他都会把自己的家底给翻出来了。
　　“嗯……我只是认识他的一个朋友，和他并不太熟……”璃桑说，眼看自己没了话题，便故意打了一个哈欠，做出困了的样子。
　　“璃桑公子就困了？”灵鸢一双水汪汪的大眼一眨一眨的。
　　“嗯。”璃桑点头，“我想再睡一下。”
　　灵鸢想了想说，“好吧，虽然空着肚子睡觉不太好，但是毕竟公子你昨晚那么累……”
　　璃桑听了差点没口吐鲜血。
　　灵鸢将已经冷了的水盆端在手上，恭敬的朝璃桑欠了个身，“璃桑公子，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有事你叫我，我就在门口。”
　　璃桑看着灵鸢离开的瘦弱背影，忽然开口问，“灵鸢，你也是报了仇之后才成为浮华宫弟子的吗？”
　　灵鸢回过头看着对璃桑微微一笑，“嗯，我七岁时候被宫主救了带回去的，然后八岁那年把杀害我父母的仇人给杀了……”
　　看着已经合上的房门，璃桑的心底久久不能平静……八岁……八岁的时候他还在父母的怀里撒娇吧？

第十八章 对质①
　　璃桑在床上趴了整整一天，下午灵鸢送饭来的时候他还在装困，就怕灵鸢提起他那伤口的问题。
　　夜里，苍琼并没有来，璃桑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隐隐觉得有些失望。
　　第二天，璃桑已经能够下床了，他此刻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换一身干净舒适的衣服，推开房门，却发现灵鸢直挺挺的站在门口。
　　“你不会在这里站了一夜吧？”璃桑大惊。
　　灵鸢红着脸摇头，指着璃桑隔壁的偏房说，“我住在这儿，也是刚醒不久，璃桑公子想做什么吩咐一句就好。”
　　看来自己是甩不掉这孩子了……璃桑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我想洗个澡。”
　　灵鸢点头离开，没过多久就端来了一只大木桶，然后来来回回几道，终于是把木桶里面注满了热水。
　　看着灵鸢累得气喘吁吁却依然不肯让他帮忙，璃桑好奇的问，“你的武功如何？”
　　灵鸢不好意思的回答，“在门派里是最差的……我那时候杀仇人还用了药……”
　　璃桑了然的点点头，在灵鸢出门的时候仔细的打量他，他的步伐虚浮不稳，一看就是内功不深之人，看来他并没有说谎。
　　弄个不懂武功的人在他身边，也不知道苍琼心里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洗好澡，璃桑将木桶抬了出去，才到门口就被灵鸢拦住，将他手里的重物给抢了过去，灵鸢说，这种事应该是他这个下人做的，璃桑拗不过他，又不可能用武功威逼他，于是只能任由他一步三扭的抬走木桶了。
　　趁着灵鸢不在身边，璃桑快速的离开了香品院。
　　他从来不知道，望舒山庄原来有这么大，一路上意外的发现山庄里的美女多了不少，随便找了两个丫环问才知道，她们都是在住在香品院，苍琼的姬妾。璃桑一阵羞怒，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和这些姬妾们住在一起？七扭八扭的总算是寻到了一处自己熟悉的地方，璃桑运着轻功就朝暗香居冲去。
　　没有找到苍琼，却看到了正在后院浇花的沫儿，璃桑大步冲上前一把抓住沫儿的手腕，怒道，“苍琼人呢？”
　　沫儿看到璃桑一脸惊讶，说出来的话更是让璃桑想要吐血。
　　“哇，璃桑你的身子恢复不错，才一天就能行动自如了？”
　　呸，天知道刚才他在过来的路上某个部位有多难受，多不适。
　　忽略这个让他羞愧的问题，璃桑咬牙切齿的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苍琼人呢？”
　　“公子下山了，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回来。”沫儿咧着嘴，挣开璃桑的手，转着手腕道，“别拉拉扯扯的，很痛。”
　　“我要离开！”璃桑坚定的说，“反正现在苍琼也没事了，我不想待在这里。”
　　“公子又没绑着你的双脚，你要走便走就是。”沫儿把曾经苍琼对他说过的话搬了出来，然后一脸天真道，“反正你走了也不会出什么大事，顶多就是死几个人而已……”
　　“你别再拿斐尧威胁我，她现在有苍琼的骨肉，苍琼不会对他怎样……”璃桑满脸通红的说。
　　“你以为现在的公子会在乎一个还没出世的婴儿？何况斐尧还是差点要了他命的人，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斐尧早被大卸八块了。”沫儿白了璃桑一眼，继续道，“还有那个……叫灵什么来的，啧啧……真是可怜，才来我们葬月山两天，估计就得被丢进幽冥弹咯……”
　　沫儿话还没说话，就被璃桑拎起了衣领，“你们太卑鄙了！”
　　沫儿不甘示弱的瞪着璃桑，“那又如何？你没见过更卑鄙的吗？”
　　璃桑愣了半响，放开了沫儿，压着嗓子说，“你到底要我怎样？我离开……不是对苍琼更好吗？”
　　沫儿耸耸肩，“其实我也这样觉得……不过公子有公子的想法，你还是乖乖住在香品院，说不定哪天公子厌烦你了，不用你说，他都会把你赶走的。”
　　一想到香品院是什么地方，住在里面的都是什么人，璃桑就觉得羞愤，指甲已经深深的嵌入了手心，想来，苍琼一定是故意把他安排在那，只是为了让他看清自己的身份，好羞辱他。
　　“我就是不住那，我要回清雅苑！”
　　沫儿点头道，“那也可以，不过那个叫灵什么的就会因为服侍不好主子而受惩罚了……其实也没什么。”
　　看着沫儿天真无邪说着话的样子，璃桑真想朝他那看似清纯的脸上打几拳泄恨，但一想到他也不过是受人之命，璃桑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在他转身之际，沫儿忽然低声问，“你想不想见斐尧？”
　　璃桑顿住脚步，点点头。

第十八章 对质②
　　他没想到，苍琼竟然把斐尧和秦乐关在了地牢里……自上回从这里把师父的遗体处理了之后，他再也没踏足过这间荒废的柴房，这里有他最痛苦的回忆。
　　再见到斐尧的时候，她的肚子已经比上次还大了一些，不过苍琼还算是有人性的，虽然是牢房，但里面的布局也和普通的房间无异，天窗大开，温暖的阳光照射进来，虽然只有那么一小簇，但相对于其他的牢房来说，这间已经算得上是天堂。
　　斐尧一看到璃桑就大哭起来，璃桑让看守房门的黑衣人先行离开，自己坐到了斐尧身边，任她抱着自己的腰掉眼泪。
　　过了许久，璃桑问，“为什么不听我的话，要去刺杀苍琼？”
　　兴许是斐尧哭累了，她吸着鼻子，用浓浓的鼻音说，“因为……秦乐师兄说，苍琼不会放过我们，不会放你的……我看你一天都没回来……所以……”
　　“那你为什么要说是我指使你下毒害苍琼的？”
　　怀里的人身子微微一颤，斐尧的声音细若蚊鸣，“是……秦乐师兄让我这样说的……他说，只有这样说了，苍琼才会分心，我才可能有机会刺杀他……”
　　又是秦乐……璃桑皱起眉，眼里掠过一丝寒光。
　　斐尧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身子，“璃桑师兄……是不是我把孩子生下来，苍琼就会杀了我？”
　　璃桑心中一顿，怜惜般抚上斐尧隆起的肚皮，“不会的，他是你孩子的父亲，等你把孩子生下来，他会对你好的。”
　　斐尧欲言又止，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一双大眼又落下泪来。
　　“璃桑师兄……那天晚上，苍琼亲口对我承认，爹是他杀的……”
　　璃桑沉默了一会，推开斐尧站起身，“斐尧，那天晚上我说的也是真的……我爹娘，还有苍琼的爹娘……都是你爹杀的。”
　　斐尧不不敢相信的看着璃桑，抽泣着说不出话来。
　　“虽然如此，但是我并不恨师父……”璃桑叹了口气，“而且我对你，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的好，所以我不会骗你……”
　　“师兄……”斐尧梗咽着，只能挤出这两个字。
　　“你在这里注意身子，我会想办法让苍琼放你出去的……只是……”璃桑看着斐尧，心痛的感觉又升了起来，“以后不要再信秦乐师兄的话，好好的待苍琼……”
　　走出牢房许久，璃桑还能听到斐尧痛哭的声音。
　　璃桑在地牢深处的刑房里看到秦乐的时候，之前满腔的怒气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若不是沫儿告诉他，面前这人就是秦乐，璃桑是怎么都不敢相信的。
　　披散的头发杂乱的挡在脸部，衣服被撕成一条一条的碎步，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全是鞭抽的痕迹，流出来的血液已经变成了黑色，凝固在伤口的四周，双手被铁链高高的捆起，连着链条的手腕处竟然已经能看见森森的白骨……若不是看到他微微起伏的胸口，璃桑一定以为自己面前吊着的只是一具尸体。
　　璃桑哑着声唤道，“师兄……”
　　对面奄奄一息的人似乎动了一下，然后璃桑听到一阵非常陌生的声音，“救我……”
　　陌生是因为那个声音已经沙哑得失去了原本的声调，竟像是一位年过八旬的老者发出的一般。
　　为了确定对方的身份，璃桑走上前，用手拨开了对方挡在脸部的头发。
　　看到秦乐的脸时，璃桑吓得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脚跟，那张脸……已经被利器划得血肉模煳，若不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璃桑真的不敢相信这人就是秦乐。
　　秦乐艰难的抬起头，用沙哑的声音道，“师弟……救我……”
　　璃桑眼圈一红，“师兄，怎么会这样……”
　　“你杀了我吧……”秦乐说，“杀了我，别让他们再折磨我了……”
　　有些痛苦，比死亡可怕的多。
　　“师兄，你不该不听我的，本来这些事都不会发生……”你们不会被囚禁，苍琼不会因受伤而去练邪功，而他……也不会因此……
　　“我知错了……师弟，救救我……”秦乐的声音哑得根本听不真切，璃桑只看到他那张流着血水的唇一张一合的，甚是骇人。
　　就算秦乐对他再不好，可毕竟是他的师兄，看到昔日俊朗自信的师兄变成如今这番模样，璃桑实在于心不忍。
　　几乎是用哀求，沫儿才命人将秦乐从刑架上放了下来，秦乐就像没了骨头一般瘫软的倒下去，再也不能动弹。
　　“你的心地未免太善良了，他可是一直想着怎么害你的。”沫儿看着地上倒着的人，眼里尽是嫌弃与不屑。
　　“如果不是我，他也不会变成这样。”璃桑说着抢过守门黑衣人系在腰间的水袋，蹲下身给秦乐喂了一些。
　　因为喝得太勐，秦乐被水呛到，吐出来的竟都是血水。
　　璃桑想伸手去拍秦乐的背，却发现他的背后也是伤痕累累，根本无处下手。
　　“别费心了，他活不了多久的。”沫儿毫不在意的说，“别管他了，我们该回去了。”
　　璃桑站起身，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朝沫儿伸出手，“给我能保住师兄性命的药。”
　　沫儿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你当我是神仙啊？那种灵丹妙药我可没有。”
　　“我知道你能救他。”璃桑不罢休的说。
　　“这种人渣，能救我也不会救的。”沫儿说着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丢给璃桑，“你可以选择杀了他，这样他就解脱了。”
　　璃桑咬着牙，看着已经走远的沫儿，又回头望了望已经昏迷过去的秦乐，只能硬着头皮追上了沫儿。
　　————

第十九章 灵丹妙药
　　璃桑回到住处，看到哭丧着脸守在他门外的灵鸢，心想，这孩子肯定是以为他丢下他逃跑了，所以这才急哭的。
　　真是可笑，他一个人身上竟然栓了那么多条人命……恐怕他日后活腻歪了，想死都得仔细斟酌。
　　灵鸢看到璃桑，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老大，擦了擦，又瞪了两眼，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落了下来，两步跑上去将璃桑抱住，吓得璃桑不知所措。
　　灵鸢只有十三岁，对璃桑来说，他还是一个孩子，恐怕消失的这半天把他给吓坏了、急坏了。
　　璃桑摸着灵鸢的脑袋，“怎么了？”
　　灵鸢吸着鼻子说，“我以为璃桑公子不要我了……我把浴盆放好，回来就找不到你人了。”
　　璃桑有些尴尬的笑笑，当时他确实是打算逃走的。
　　灵鸢像个孩子一般抱着璃桑的腰，他比璃桑矮了一个头，此刻整个脑袋瓜儿就顶在璃桑的下巴下，头一动，头发扎得璃桑有点痒痒的。
　　“璃桑公子，以后你去哪都得带着灵鸢，不能再一个人离开了……”
　　璃桑安慰的拍了拍灵鸢的背，“那你也答应我，以后不要公子公子的叫了，如果你愿意，就叫我大哥好了……我二十岁，比你大挺多的。”
　　“我只是一介下人……怎么能叫你……”灵鸢支吾着，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我也是被关在这里，没有地位的人。”璃桑自嘲的笑笑，“这里的主人只有苍琼一个，所以你叫我大哥就行了。”
　　灵鸢想了想，终于还是破涕为笑的点点头，当他放开璃桑，刚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忽然笑容一滞，一把抓住璃桑的手，紧张的问，“大哥，你受伤了？为什么你的衣服上有血啊？”
　　璃桑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襟上不知何时粘上了血……这些已经干涸的血渍，应该是秦乐师兄的吧？他伤得那么重……现在还待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方，也不知道还能挺多久。
　　他一定得想办法救秦乐。
　　眼看灵鸢因为他的“伤”又要落下泪，璃桑刚准备解释这些血并不是自己流的，灵鸢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颗黑红色的药丸。
　　“大哥，你快点把这个吃了。”灵鸢催促道。
　　“这个？”璃桑没反应过来。
　　灵鸢抓着药丸边往璃桑嘴里塞边说，“这是”灵血丸”，我从浮华宫带来的东西，就算是刚死的人，吃了这个都能活过来，大哥你快吃！”
　　璃桑抿着嘴躲着灵鸢，好不容易拉住了他的手，说“等等，我没受伤啊，衣服上的这些血渍不是我的。”
　　灵鸢有些不解的瞅着璃桑，璃桑干脆一把将沾有血渍地方的衣襟拉开了一些，露出完好无损的胸膛，“喏，真没受伤！”
　　灵鸢看了一眼璃桑的胸口，脸勐地一红，迅速低下了头。
　　璃桑觉得纳闷，自己的身材有这么差吗？他皱着眉低下头打量，才看了自己暴露在外的肌肤一眼，就吓得立刻合上衣服。
　　搞什么鬼？那星星点点的红印是什么东西？
　　灵鸢轻咳一下，用含煳不清的声音说，“那个，苍琼公子……挺厉害的……”
　　璃桑的脸腾得一下红到耳根，头顶还冒起了白烟。
　　羞死人了！
　　“那既然大哥没事，我就把这个收起来了。”说着，灵鸢顺势要把“灵血丸”塞回怀里。
　　“等等！”璃桑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指着灵鸢手上捏着的那颗黑红色药丸问，“这个东西真有这么神奇？”
　　灵鸢点头，“我们浮华宫的东西哪会有假？之前我被恶人毒打，气都断了，宫主就是用这个救了我的。”
　　璃桑盯着那颗药丸，微微皱眉……或许它可以救秦乐师兄。
　　“这个，能不能送给我？”璃桑问。
　　灵鸢愣了一下，点点头，将药丸塞给璃桑，“大哥要拿去便是，我那里还有一颗呢。”
　　璃桑小心翼翼的将药丸放入袖口，心里寻思着怎么才能把这个送给秦乐服下，顺便将他救出葬月山。
　　灵鸢问，“大哥是要用这个去救人吗？不够的话，我那颗也可以给你的！”
　　说着灵鸢就往自己的房里跑，璃桑一把将他拉住，“不用，一颗就够了。”
　　璃桑想，他私自去救秦乐的事可大可小，虽然现在苍琼不在，葬月山上已经没有能打赢他的对手，但葬月山这些黑衣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这次去冒险救人，难免会被人发现，打草惊蛇，若是让苍琼知道这救命药丸是灵鸢给的，搞不好会迁怒于他。
　　所以，灵鸢有知道这颗药丸用途的权利，若是灵鸢不肯帮他，他自然会想其他法子解救秦乐。
　　将自己的意图大致的和灵鸢说了一遍，“虽然他害过我，但是他毕竟是我的师兄，现在被苍琼弄得只剩半条命了……我不能见死不救，何况苍琼留着他也没用，我想让他离开葬月山，自己好好生活去……若是我被人发现了，你就说这颗药丸是被我偷走的也行，我不会连累你……或者，你现在想把这药丸收回去……也可以。”
　　说着，璃桑又从袖口把药丸拿了出来，一边打量着灵鸢此刻的表情。
　　在听过他的话之后，灵鸢的脸上确实有一丝惊愕，但他并没有收回药丸，反而是推开璃桑递过来的手，让他把药丸给放好。
　　“大哥，我也去帮你救人！”
　　璃桑没想到灵鸢非但没有想告他的意思，居然还说要帮他，一双杏眼瞪得老大，没想到自己竟然遇上了这么好心的人。
　　灵鸢抓了抓后脑勺，笑得有些腼腆，“你一个人去救人恐怕不方便，我的武功虽然不高，但是帮你把门什么的肯定行……”
　　“可是苍琼那边……万一发现了……”璃桑还是很担忧。
　　灵鸢却坚定的说，“我是大哥的人，当然只为大哥一人做事……只要你不丢弃我就行了！”
　　说着，灵鸢将袖子一挽，大有大干一场的架势。
　　“地牢在哪呢？我们现在就去救大哥的师兄！”
　　璃桑一把拉住灵鸢的后领，将他拖了回来，“喂，现在是白天……”
　　这孩子果真是经历太少，有勇无谋，不过也正是这一点，让璃桑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对灵鸢好，保护他，把他当亲弟弟看，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啊……这样啊。”灵鸢不好意思的搓了搓鼻头，“那我们等晚上去吧。”
　　看来他还挺期待“劫狱”的，果真是个天真的孩子啊……
　　灵鸢黑熘熘的眼珠一转，“大哥，脱衣服吧。”
　　璃桑闻之一惊，迅速将衣襟拉紧一些，他可没忘记衣服低下有着什么让他羞愧的东西，灵鸢这孩子又想干什么？
　　璃桑防备的动作令灵鸢十分不快，他皱起鼻子，“大哥，你衣服上都是血渍，我是让你去换衣服，脏了的我来帮你洗。”
　　“呃……”

第二十章 夜闯地牢
　　深夜，半弯的月牙在一片迷雾中若隐若现，葬月山顶上阴风阵阵，处处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灵鸢不知从哪弄来了两套黑色的夜行服，两人换上黑衣之后，又在脸上围了一块黑布，遮住嘴和鼻子，只露出眼睛，看上去还真是有模有样的贼人。
　　璃桑将一把小巧的匕首插在腰间，以备不时之需，这边，灵鸢已经打开了门，伸出一颗小脑袋，偷偷摸摸地四处张望。
　　璃桑叹了一口气，开始有点后悔答应带灵鸢一起去了。
　　“灵鸢，这里是香品院，不用这样。”
　　灵鸢哦了一声，璃桑已经走出了房间，“跟着我，脚步放轻点。”
　　灵鸢点点头，“我轻功不错的。”
　　两道黑影在楼阁间、庭院里轻灵穿梭，脚步轻捷如燕，不一会儿，璃桑就带着灵鸢来到了位于后院的废弃柴房，旁边的走廊上，不时有守夜的黑衣人路过，璃桑对灵鸢摇摇头，意识他不要轻举妄动。
　　虽然要拿下这些黑衣人是轻而易举的，但是若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岂不更好？
　　灵鸢压着嗓子小声问，“大哥，这里哪有地牢？一间破房子而已。”
　　璃桑伸出食指“嘘”了一声，“跟我来。”
　　趁着黑衣人背对着他们，巡视到走廊的尽头，璃桑拉着灵鸢几步就窜入柴房。
　　破旧的柴房，一边的窗户已经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吹进来，带着一股浓重的腐烂潮湿的气味。
　　灵鸢打了一个寒颤，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全部冒了出来，他将一只手扶上墙壁，抹了抹……粘乎乎的，拉开的时候还带着丝……他抓了一把，感觉到手心上有一个球状的东西，然后用另一只手摸上去……似乎有点毛茸茸的，还有很多触角……
　　“哇！”灵鸢尖叫一声，若是此刻有光线，一定能看到他由白变青的脸色。
　　璃桑根本没想到灵鸢会忽然大叫一声，来不及捂住他的嘴，他已经整个人跳了起来，胡乱挥舞着手臂，像是要甩掉什么东西一般。
　　“哐当”几声，柴房里搁置的那些废料全部被灵鸢给弄倒下来，璃桑在这里急得冷汗直流，灵鸢还在那“手舞足蹈”。
　　“蜘蛛，有蜘蛛，好恶心！”灵鸢带着哭腔惊叫道，好不容易甩掉了手上的东西，一转身就看到了刚才巡夜的三名黑衣人握着火把站在柴房的门口。
　　璃桑站在一边扶着额头，连叹气的想法都没了。
　　灵鸢一脸尴尬的看着璃桑，眼中泪光闪烁。
　　“你们是什么人？”一名黑衣人朝他们走近一步，已经从身后拔出了剑。
　　璃桑也知道躲不了了，他暗自运气，准备用最快的招式解决掉这三人，以免打斗的声音引来其他的人。
　　灵鸢忽然一个闪身站到黑衣人和璃桑中间，然后仰起头道，“没看到我们的装扮和你们一样吗？”
　　璃桑嘴角一抽，这孩子又想干什么？
　　为首的黑衣人下意识的低头去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璃桑的和灵鸢，果真是一模一样的，除了他们的脸上多了一块蒙面黑布。
　　就在黑衣人分神之际，灵鸢忽然伸手一挥，像是朝他们撒去了什么，三名黑衣人在下一刻全部瘫软倒地，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这一切转变来得太快，璃桑这边连真气都已经提上了丹田，就等着发功，没想到灵鸢只是一挥手，就解决了这三个大麻烦。
　　灵鸢拍了拍手，有些得意的说，“哼，敢吓我，让你们尝尝我的夺魂散！”
　　“喂，他们没事吧？”璃桑有些担心的问，顺便上前把黑衣人手上的火把给拿了起来。
　　“没事，顶多睡几个时辰。”灵鸢说，“昏迷这期间就算是被人对着耳朵吼都醒不来。”
　　“这东西有这么厉害？”璃桑狐疑的问。
　　“那是当然，我们浮华宫的好东西多得去了！”提起浮华宫，灵鸢一脸的骄傲，“我别的本事没有，但是下药、解毒、治病这种小事是根本难不倒我的。”
　　璃桑明了的点头，忽然想到了某个人，他说，“你和沫儿一样厉害啊。”
　　“就沫儿？”灵鸢露出不屑的神情，“他可比我……呃。”
　　话说到一半灵鸢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对着璃桑嘿嘿一笑，“他是我师兄，可比我厉害多了……”
　　璃桑这才想起沫儿也说过他是浮华宫的人，从年龄看，他和灵鸢应该是师兄弟，早就认识的。
　　既然是同门师兄弟，沫儿今日还用灵鸢来威胁他，实在是太过分了，虽然沫儿长着一副清纯的面孔，但是狠毒起来，丝毫不会亚于苍琼。
　　灵鸢一下贴近璃桑，“大哥，你师兄到底被关在哪？这柴房阴森森的很恐怖……”
　　“怕了？”璃桑无可奈何的在灵鸢额头上轻轻一点，“等会可别乱叫了。”
　　灵鸢用力的点点头，左手却一直箍着璃桑的右臂不肯放手。
　　璃桑将炉壁推开，露出了后面隐蔽的石子阶梯。
　　“在这下面。”璃桑对一脸惊愕的灵鸢说。
　　“哇……苍琼公子居然把地牢藏在这里……太难找了。”灵鸢感叹道，然后亦步亦趋的跟着璃桑朝地牢走去。

第二十一章 解救秦乐①
　　借着火把的亮光，璃桑和灵鸢顺着台阶小心翼翼的往下移，阴冷的牢房寒气逼人，灵鸢浑身打了一个寒颤，挽着璃桑手臂的小手不自觉的箍紧了一些。
　　四周黑暗一片，只有璃桑手中的火把闪着微弱的光芒。
　　下了台阶，走过一条狭窄的通道，终于看到了前方两排空置着的牢房，从锈迹斑斑的铁门可以看出，这里已经许久没有关人了。
　　璃桑虽然已经放轻了脚步，但是身上挂着一个灵鸢，总是会不时发出一些声响。
　　“大哥，好奇怪啊，这么大的地牢里怎么都不关人的？”灵鸢借着火把微弱的光线东张西望，竟然没有一丝胆怯，反倒像是在观赏什么有趣的东西。
　　“这里一直都这样的。”璃桑想起他第一次进这地牢看望斐薛默时，也问过同样的问题，自从苍琼的父亲月重天解散了望舒教后，这里就一直空置着。
　　“可是以前这里都关满了犯人的啊……”灵鸢歪着脑袋想。
　　璃桑心中起疑，若说这里曾关过众多人，那也是十多年前的事，望舒教横行江湖的时候，灵鸢还没出生，但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灵鸢接下来的话却让璃桑松了一口气，原来都是自己多想。
　　“我们浮华宫的地牢里就关满了那些不服从我们的江湖中人，我们宫主还说，望舒教当年都把半个江湖的侠士拘禁了，只是因为他们乱造谣，说望舒教是邪教。”
　　璃桑了然的点点头，解释道，“望舒教解散之后这里就没什么用处了。”
　　“真是可惜……”灵鸢嘀咕道。
　　璃桑带着灵鸢走到地牢深处的刑房，看到秦乐依旧躺在草垛上，他的身旁放着两只碗，碗里面的食物根本没有动过。
　　璃桑快步走上前，用一只手就拧碎了牢笼铁门上的锁块，推门而入的时候，灵鸢惊讶道，“大哥，原来你武功这么厉害的？”
　　璃桑对灵鸢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然后将火把递给灵鸢，蹲下身查看秦乐的情况。
　　秦乐半昏半醒中认出了璃桑，一双微肿的眼乞求般望着璃桑，可是他已经说不出话。
　　看到师兄睁开了眼，璃桑赶忙从袖口掏出了那颗传说中的救命药丸，他将秦乐扶起靠在自己怀里，将药丸塞进他的口中，然后端起旁边还没动过的一碗水给秦乐喂下。
　　璃桑拿出一块干净的布为秦乐擦拭脸上的血渍，并关切的问，“师兄，你怎样了？”
　　秦乐哑着嗓子说，“我好难受……”
　　璃桑眼角泛红，“师兄，别说这样的话，我今晚就救你出去。”
　　灵鸢不知从哪又摸出来一瓶药粉塞给璃桑说，“大哥，快把这个药粉给他伤口摸上，要不伤口感染可不好了……”
　　璃桑点点头，将秦乐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服撕下，然后将药粉洒在他狰狞的伤口上。
　　灵鸢给的药果真是有效，只见才洒上伤口的药粉立刻融入秦乐的皮肤中，原本已经溃烂的伤口竟迅速的愈合，周边有些发乌的肉块也渐渐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璃桑帮秦乐上好药之后就脱下了自己的衣裳给秦乐穿上，为了让药效更快的发挥作用，璃桑握起秦乐冰冷的手，将自己的真气丝丝灌入秦乐的体内，感觉到秦乐的身子逐渐暖和起来了，他才扶着秦乐站起身。
　　“师兄，你现在觉得如何？”璃桑问。
　　秦乐的声音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沙哑，他道，“好多了……师弟，你能救我出去？”
　　璃桑皱着眉，但还是点头，“我只能送你离开葬月山……斐府现在虽然空着，但估计你已经不能住那了……”
　　秦乐明了的点点头，他问，“那斐尧师妹呢？”
　　“她得留在这里。”璃桑回答，“她现在是苍琼的妻子，而且还怀着苍琼的孩子，她不会有事的，师兄你放心。”
　　璃桑知道秦乐自幼就喜欢斐尧，所以能够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那魔头会杀了师妹的。”秦乐显得有些激动，“我知道师妹也被关在这里，让我带她一起走好不好？”
　　璃桑坚决的摇头，他并不是担心秦乐会照顾不好师妹，而是他知道，现在的苍琼已经不是以前的苍琼了，他冷血，更无情，若是他回来发现斐尧带着孩子也不见了，绝对有可能翻遍武林去把他们找出来，若是那样，受到牵连的人会更多。
　　秦乐还想说什么，就在此刻，牢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璃桑心道不妙，扶着秦乐才走出牢房，迎面就遇上了赶来的亦尘和沫儿，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几名黑衣人。

第二十一章 解救秦乐②
　　灵鸢吓得躲到璃桑身后，担心的扯着璃桑的衣袖，小声道，“惨了，大哥，我们被发现了……”
　　璃桑微微侧头，用只有灵鸢才能听到的声音问，“刚才那药还有多少？”
　　灵鸢愣了一下，伸手从自己腰间掏出一个小纸包塞给璃桑，“没多少了，最多只能弄昏两个人……”
　　“够了。”璃桑将装着药的纸包捏在手心里，把秦乐推给灵鸢，“帮我照看好师兄。”
　　灵鸢抿着嘴，用力点头。
　　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亦尘，他此刻的脸色似乎非常不好，剑眉紧蹙，瞪着璃桑的眼神也是凝重中透着复杂。
　　沫儿嘴角弯起一丝弧度，他笑道，“我就猜到你不会罢休，可没想到这么快就跑来救你师兄了……”
　　亦尘却是一脸认真，他道，“璃桑，若是被公子知道你私自救人，你可知道会有怎样的结果？”
　　结果？他当然知道，璃桑笑得一脸无奈，苍琼已经绝情绝爱，再也不会对他心软半分，若是他惹苍琼不开心了，指不定对方一掌就会要了他的命……
　　“不过是死，有什么怕的。”
　　亦尘上前一步，冷声道，“把秦乐放下，然后我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
　　亦尘是在帮他吗？璃桑觉得有些纳闷，在他的记忆里，亦尘不是最想他死的人吗？
　　璃桑抽出早已准备好的匕首，整个身子挡在灵鸢和秦乐的身前，“今天我一定要救师兄出去……”
　　沫儿在亦尘身后翘起了嘴角，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他退至一边，对后面那位跟随而来的黑衣人使了一个眼色，四名黑衣人便先亦尘一步举剑朝璃桑扑去。
　　璃桑手腕一翻，用匕首挡住了对方的勐烈攻势，另一名黑衣人出拳打向璃桑的腰部，璃桑脚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跃起，就在这时，他看到那个本来是朝他攻击的黑衣人转而将拳头对向了他身后不远的灵鸢，璃桑心中一惊，反手将匕首投向那名黑衣人，匕首的木柄准确无误的砸到黑衣人位于颈部下方的穴道，整个人一抖，晕了过去。
　　另外三名黑衣人见状，纷纷手持长剑对璃桑展开左右夹击，以璃桑现在的功力，他完全可以将这他们一击毙命，但是他做不到，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伤害任何无辜的人，他一边要控制好自己的力道，一边又要注意灵鸢那里的动静，分心中，手臂被砍来的剑刃划出了一条不太深的伤口。
　　璃桑一下没留神，转头间竟发现亦尘不知何时已经靠近了灵鸢和秦乐，他大叫不妙，伸手用力一挥，三名黑衣人同时被震得老远，身子落地，吐出一口鲜血。
　　眼看亦尘的剑马上就要刺进灵鸢的胸口，璃桑来不及思考，一把将刚才灵鸢给他的药粉朝他们三人洒了过去。
　　在亦尘倒地之前，璃桑一个箭步冲上前，接住了亦尘瘫软的身子。
　　灵鸢在一旁吓得冷汗直流，一张小脸白得像纸一般，原本被扶着的秦乐此刻也受到药粉的影响，晕厥过去，整个身子都靠在灵鸢身上，重得让灵鸢双脚打颤。
　　璃桑将亦尘靠着墙边放下，转而抱起了不省人事的秦乐，身上的重量一消失，灵鸢大口的喘着气，表情无比惊惶。
　　地上横横竖竖躺着几个人，只有沫儿双臂环胸仍然站在刚才那个位置，似笑非笑的看着璃桑。
　　沫儿并不会武功，这点璃桑是知道的，璃桑说，“麻烦你等会帮他们治疗下伤势……”
　　沫儿不置可否，他问，“你也要逃吗？”
　　璃桑摇头，“我先送我师兄下山，等苍琼回来，我自会和他说明，到时要杀要刮，也随便他。”
　　璃桑抱着秦乐离开，灵鸢举着快要熄灭的火把，胆怯的跟在他的身侧，只偷偷的回望了身后的沫儿一眼。
　　等璃桑三人离开后许久，沫儿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在原地，只是之前勉强挂在脸上的笑容早已不见了踪影。
　　可恶！刚才他明明就趁着璃桑在打斗分心的时候给他洒了一把定身粉的……可是非但没把璃桑的身子给定到，反而自己莫名其妙的不能动弹了……这地牢里根本没有通风口，定身粉怎会无缘无故吹到他身上？到底是谁能在这种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他下药？
　　沫儿一阵气急，长这么大是头一次失手，不但失了手，还失手得这么丢人！
　　目光落向靠在对面墙边昏迷不醒的亦尘，脑海里想起了刚才在柴房门口看到的三名昏睡的黑衣人……
　　夺魂散？这确实是浮华宫的东西，若是说璃桑身边那个新来的小跟班有这玩意，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他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无法静下心来好好思索，沫儿此刻只想仰头大哭，中了定身粉又没有解药的人，身子至少有三个时辰不能动……苍天，他要在这里以双臂环胸的潇洒姿态站到天亮？
　　混蛋璃桑……等你回来，我沫儿非把你给定个三天不可！

第二十二章 心疼灵鸢
　　璃桑带着秦乐和灵鸢闯出望舒山庄，中途还遇上几名黑衣人上前阻挡，但他们都不是璃桑的对手，十招之内，那些黑衣人就被璃桑统统制服了。
　　深夜的山路不好走，尤其身边还带着一个身受重伤的秦乐，灵鸢虽然有武功，但是才到山腰上，他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璃桑将任然昏迷的秦乐倚靠在树杆旁，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双臂，并关切的询问灵鸢，“要不你先回山庄？”
　　灵鸢用力的摇摇头，“不，我要跟着大哥……”
　　璃桑猜想灵鸢可能是怕他会借机逃走，然后将他一人丢在山庄里受罚，无奈的笑笑，“今天这事闹得这么大，等苍琼回来，还不知道他会怎么罚我们……要不，你就回浮华宫吧，别跟着我受苦。”
　　灵鸢依然摇头，“就算受罚，灵鸢也会陪着大哥的。”
　　璃桑心里一阵感动，没想到在自己落难之时，还能认识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朋友，或者是说患难之交吧。
　　“对了。”璃桑问，“夺魂散解药有没有啊？我师兄什么时候能醒？”
　　灵鸢苦着脸摇头，“夺魂散没有解药的，不过睡一觉，估计等天亮他就能醒了吧……”
　　璃桑抓了抓脑袋，“当时我看到亦尘已经拿剑刺向你们了，情急之下我才对你们洒了药粉……没想到……”忽然想到什么，璃桑诧异的看向身旁的灵鸢，“你当时也被洒了药粉吧？怎么师兄和亦尘都中了招，你却一点事都没有？”
　　灵鸢揉着鼻子，嘿嘿一笑，“这些东西对我没用的，以前宫主用我的身子试药，时间长了，我就百毒不侵了。”
　　“试药？”璃桑瞪大了眼睛，他是有听说过“药人”这回事，很多新研制出来的药在没有确定功效与副作用的时候，就让一个人来试药，若是挺过去了，那么这味药就能够使用，若是有毒，那么试药人必死无疑……有些人运气好，试的药多，就算碰到了有毒的药物，也不会至死，但会全身疼痛，七窍出血，生不如死，时间长了，身体自然就变成了百毒不侵，甚至变成毒体……
　　璃桑疼惜的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灵鸢，“那你岂不是吃了很多苦？”
　　可能是想起了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灵鸢微微皱起了眉，“还好吧……有时候碰到毒性很强的药，我都想拿刀子把自己给捅死……不过那时候父母的仇还没报，我不敢死……”
　　就在璃桑准备伸手抚摸灵鸢的脑袋，想要安慰他几句的时候，灵鸢却又灿烂的笑了起来，“不过现在想起来，那都是值得的！我的武功不好，但至少在江湖上不会被人下毒，若是遇到危险，用点小伎俩还是能安全逃脱的……所以说，我一点都不后悔为宫主试药。”
　　璃桑觉得灵鸢很坚强，至少比他坚强多了，原本想要安慰对方的，却还被对方安慰道，“大哥，你就别担心了，你瞧，我留在你身边，还是能帮到你不少东西的。”
　　璃桑笑着点点头，伸手捏了捏灵鸢的脸，灵鸢忽然一惊，“大哥，你受伤了啊？”

第二十三章 义结金兰
　　璃桑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臂，上面有一条刀伤，这才想起是刚才在地牢里被哪个黑衣人划到的，好在伤口不算太深，血已经不流了。
　　灵鸢从腰间掏出一个小青花瓷瓶，“先上点药吧。”
　　璃桑觉得这点小伤并没大碍，但是既然灵鸢坚持，他索性把袖子捞起来，让灵鸢为他上药，他忽然觉得灵鸢就是一个百宝袋，他身上似乎随时都能掏出一些灵丹妙药。
　　璃桑随口问，“这药和刚才给秦乐师兄涂伤口的药不一样，气味也不同啊。”
　　灵鸢一边为他上药，一边说，“恩，你这是小伤，用不到那种药的。”
　　璃桑看看旁边的秦乐，他的脸上有很多交错的鞭伤，估计好了之后也会留疤，不禁有些心痛起来。
　　灵鸢像是看出了璃桑的心事，他说，“可惜你师兄是男人，如果是女人，给他用千日红的话，身上就不会留疤了。”
　　千日红……璃桑心中一颤，这不是苍琼给斐尧下的毒吗？这毒也可以叫慢性药，女人吃了是一辈子解不了的，可是刚才灵鸢的话却很是蹊跷，为什么说如果是女人，就可以用千日红？
　　璃桑握着拳问，“千日红不是毒药吗？斐尧就是中了毒……才一直被苍琼困住的……”
　　“啊？千日红是一种慢性药，他可以透过人的皮肤渗入血液，有些人在毒发的时候甚至会丧失理智，都可能把交合的对象活活做死……不过……这药效只对男人起效，何况很多贵族的女子都特意要寻千日红，将它涂在伤口处，要不了多久，皮肤就和新生长的一样，什么疤都不会留的。”
　　听着灵鸢的解释，璃桑背嵴窜出一阵凉意……若不是因为千日红，斐尧又怎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怀上苍琼的孩子？而他为什么又说斐尧没有他就会死？细细算来，从斐尧怀孕之后，苍琼几乎就没有去宠过斐尧，而斐尧和秦乐被关在地牢里也有一段日子，可上次见斐尧她还是好好的，根本没有毒发的迹象，难道说，苍琼一直在骗他？
　　璃桑按住灵鸢的手，认真的问，“灵鸢，你知道苍琼有毒血的事吗？是不是和苍琼内个过的女人就会被染上毒性，从此不能离开他？”
　　忽然听到这么入骨之事，灵鸢的脸迅速转红，他垂着头，略有羞涩的说，“苍琼公子与生俱来便带着毒血，他与人内啥，可以将一些毒性转移到对方身上，以减轻自己的痛苦……不过被过毒之人也并不是不能离开他的，顶多就是以后换上心悸的毛病而已，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璃桑倒抽一口凉气……他被苍琼和沫儿骗了……但是他们为什么要骗自己？
　　灵鸢接着说，“不过听说苍琼公子有个习惯，他碰完的人都会立刻杀了……可能是因为看到那些人，他会伤心吧……”
　　伤心？他把人家伤害了，还要杀了人家，他是这么残忍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伤心？
　　原来斐尧并不是没有苍琼就活不下去的……那么，他可以带斐尧离开了！苍琼不是只想要孩子吗？等斐尧将孩子一生下，若是斐尧愿意，他定要带斐尧走！
　　休息了片刻，璃桑将秦乐背了起来，“走，我们快点把师兄送下山，免得等会他们追来。”
　　灵鸢点点头，两人沿着一条小路继续前行。
　　三人赶在天亮之前下了山，璃桑将秦乐送回了清云镇的一位朋友家，这位朋友也算是他们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知道他们有难，非常乐意的帮忙，璃桑留了一些银子给这位朋友还有秦乐，并请他转告秦乐，好好养伤，等他把斐尧送回来。
　　璃桑相信，秦乐师兄一定会待斐尧师妹好的……只要他们两人好了，他也没要其他牵挂了。
　　既然已经下了山，璃桑便带着灵鸢在清云镇逛了一圈，顺便带他吃了很多自己认为好吃的东西，灵鸢一脸的开心，完全忘了等会回去可能会受到的惩罚……
　　璃桑想，不管怎样，不能让灵鸢为自己受苦。
　　回山之前，璃桑提议和灵鸢义结金兰，灵鸢非常乐意，三拜之后，灵鸢搂住璃桑的手臂说，“大哥，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大哥了，上天为证的！”

第二十四章 交涉
　　回到葬月山的时候正巧是中午，两人才跨进山庄大门，天色突变，狂风骤雨，璃桑将灵鸢送回了香品院，自己却要离开。
　　灵鸢一把拉住璃桑，问道，“大哥，你要去哪？先洗个澡，换一身衣服吧。”
　　“忙了一晚上你也累了吧？”璃桑揉了揉灵鸢被雨水打湿的黑发，“你先去洗澡吧，等会回房好好休息，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灵鸢点点头，他确实觉得自己的体力已经被透支了，一个晚上没合眼，他此刻是又冷又困，长这么大他还从未试过一日之间行如此多的路，此刻，他只想泡个热水澡，然后换身干爽的衣服，钻到暖和的被窝里去睡一觉。
　　看着灵鸢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房间，璃桑微微皱起了眉头……希望他不会连累灵鸢才好。
　　顾不得将身上已经湿透的衣服换下，璃桑快步的朝亦尘居住的风絮阁走去。
　　越来越密的雨水毫不留情的洒在璃桑身上，璃桑却似浑然不知，此刻他的心中有太多的疑问和不解，急需找那个人问明白。
　　推开关着的房门，果不其然看见了亦尘和沫儿，亦尘见到璃桑脸上并没什么惊讶，倒是沫儿脸色忽然变得很差，看璃桑的眼神十分不友善。
　　璃桑开门见山的问，“苍琼什么时候回来？”
　　沫儿抬起下巴，鄙夷着璃桑道，“你还敢回来找公子？你以为公子真不会把你怎样？”
　　璃桑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沫儿，“之前斐尧的事，你是骗我的对不对？斐尧没有苍琼，根本不会死，千日红对她来说，根本没有太大的影响，是不是？”
　　“哟，你都知道了啊？”沫儿丝毫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他径自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幽幽的说，“我就知道灵鸢那小子会说漏嘴……留着他真是一个祸害。”
　　璃桑警觉的皱起眉，“这事和灵鸢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对他怎样！”
　　沫儿啧啧两声，悠然的抿了一口香茶，“怎么？才和那小子相处两天，就喜欢上他，处处护着他了？”
　　璃桑脸颊一红，气愤道，“灵鸢现在是我的弟弟，他只是一个孩子！”
　　“我可不管他和你现在是什么关系，我只是先警告你，别和他走得太近了……”沫儿扯了扯嘴角，“要么你会被他害死，要么……苍琼会把他……”
　　话虽没说下去，但是璃桑从沫儿似笑非笑的眼神里也猜出沫儿话中的意思。
　　“灵鸢是苍琼安排在我身边的人，而且昨天劫狱救出秦乐师兄的事也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只是奉命跟着我而已……”璃桑捏住手心，看了亦尘一眼，“我希望你们不要对苍琼供出灵鸢，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那你现在打算如何？”说话的是一直沉默的亦尘。
　　“既然是我放走了秦乐师兄，自然由我去顶替他的位置。”
　　“你要去住牢房？”沫儿笑道。
　　璃桑点头，此刻他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发梢还有水珠颗颗滴落，样子显得有些狼狈。
　　“我现在到这里来，只是想请你们放过灵鸢，那些药是我从他手里骗来的，和他没有关系。”璃桑想了想又说，“若是灵鸢问起我，就说我去办事了，别告诉他我在地牢。”
　　说完，璃桑转身准备离开，沫儿叫住他，“你怎么知道我们不会向苍琼公子告灵鸢的状？”
　　璃桑停住脚步，回头对沫儿淡淡一笑，“因为我知道你们的心肠好，也不愿伤害无辜的人，尤其……灵鸢还是你的师弟。”
　　看着璃桑出门，沫儿不高兴的皱起了鼻子，“切，心肠好的人明明就是他自己，还赖到我们身上……”
　　亦尘没有回话，只是看着窗外的倾盆大雨，若有所思。

第二十五章 自入牢笼
　　璃桑冒着雨，一步一步走向通往地牢的那间废弃柴房，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奴仆，却也没人敢多看璃桑一眼。
　　璃桑猜想，自己昨晚劫狱之事应该是有不少人知道了，毕竟他是一路上打出山庄的，昨晚的他那么恐怖，一定吓坏了不少人，偶尔擦肩而过的黑衣人也没有阻止璃桑的前行，这是因为之前苍琼说过，璃桑可以随意在山庄内游玩行走，任何人不得阻止和管束他。
　　刚踏进地牢，一阵潮湿阴冷的雾气扑面而来，空气中还夹杂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潮湿霉味，璃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隔着较远的距离，璃桑看到了牢房里的斐尧，她正坐在小木桌旁做着女红，桌上放了一盏油灯，借着昏暗的灯光，璃桑看到斐尧手中拿着的是一件婴孩穿的衣衫，斐尧的身边放着一个暖炉，挨着墙壁的床铺上多了一床棉被，璃桑猜想，这应该是沫儿或者亦尘交代的，他们虽然是苍琼的人，但至少还是信守承诺，对斐尧不错。
　　璃桑并没打算去见斐尧，一来，他不知道现在能对斐尧说什么，二来，他也不想斐尧看到他这幅摸样，担心他。
　　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地牢的深处，那间刑房还是如他昨夜离开时一样，大门敞开着，锁链已经碎成了灰烬，地上一片狼藉，一块块已经发黑血渍触目惊心。
　　璃桑的衣衫湿嗒嗒的贴在他的身上，鞋子里面也全部湿透了，就连迈步都有些不便，他钻进刑房，将地上散乱的杂草捡起来，堆在一起，然后自己躺在了草垛上。
　　寒意一阵阵的袭来，即使有深厚的内功护体，没过多久璃桑还是忍不住的蜷缩起来，这种冷到及至的感觉，让他唿吸都有些不畅。
　　明明就可以逃走的……
　　璃桑死死的咬住自己已经冻到发紫的嘴唇，既然斐尧没有苍琼也不会有生命危险，既然苍琼现在也不在山庄里，甚至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明明就可以带上斐尧，离开这个用谎言困住他的囚笼的，若是说舍不得灵鸢，他也可以带上灵鸢一起离开，如果他愿意……可是为什么他还要自投罗网，到这里等苍琼回来？他明明就没有错，为何自己还要傻傻的替秦乐留在这个冰冷黑暗的地方？只是为了听苍琼的解释而已……可是说不定，苍琼还是会骗他，又说不定，苍琼根本就懒得和他解释，直接把他杀了。
　　璃桑弓着身子躺在草垛上，彻骨的寒冷渗透到璃桑的每一寸皮肤，让他的神智也开始变得不清晰，没过多久，璃桑便昏昏沉沉的睡去，身体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半热如火，一半冷如冰……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了一个沉稳的脚步声，正朝这边靠近，璃桑挣扎了很久才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无神的抬着双眼，看着那一道缓缓靠近自己的黑色模煳身影。
　　那个人走到他面前，蹲下了身，璃桑在看清了对方的脸后，却有些失望的合上了眼。
　　“你来这里干什么？”开口的时候，喉咙间一阵灼热的痛感，发出的声音就连璃桑自己也有些诧异，又沙又哑。
　　亦尘脱下自己的黑色的衣衫给璃桑披上，然后用他一贯冷漠的声音的说，“你已经感冒了，或者更严重。”
　　璃桑捂着胸口，咳了几声，却也本能的将亦尘为他披上的衣服拉紧了一些，“放心，这点小问题还死不了。”
　　“你明明就可以不留在这的。”亦尘说，“你这么做只是不想连累我们？”
　　璃桑笑道，“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在对我自己做的事负责而已……”
　　虽然秦乐是璃桑和灵鸢带走的，但是亦尘和沫儿作为山庄的代管人，却失手没能阻止他们，必然也会受到牵连和指责……璃桑早就想到这个问题了，虽然他对亦尘还有沫儿并没有多少好感，但至少不讨厌他们，更不想因为自己的举动而连累他们。
　　虽然璃桑不说，但亦尘却明白璃桑的心思，璃桑是个心肠很软的人，曾经，他是很讨厌这个总是让公子做出莫名举动的男人，一心想要他的命，但是自从了解公子对他是抱有怎样矛盾的感情后，他竟然也对璃桑产生了一丝怜惜……或许是因为爱屋及乌，又或者是因为璃桑让他没有继续憎恨的理由……
　　“你现在……”亦尘犹豫了一下，用低沉的声音问，“是怎么看公子的？”
　　冷漠话少的亦尘竟然会问出这个问题，确实是让璃桑呆滞了片刻。
　　璃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哑声道，“他……一直都在欺骗我，我只是想知道，我身上还有什么是他想得到的……如果是我这一身无用的内力，给他也罢……只求他放了我和我师妹。”
　　将灭为灭的烛火照在亦尘的脸上，璃桑看清了他此刻紧皱的眉头，下一秒，自己也是哑然失笑，这种话对亦尘说有什么用？无论何时，他都是站在苍琼那边的。
　　璃桑放弃般垂下了头，却听到了亦尘长长的叹息。
　　“公子想要的东西……你一定不能给他……”
　　璃桑诧异的再次抬起头，不解的望着亦尘冷峻的脸颊。
　　“不管如何……请你继续恨公子……不要原谅他……”
　　璃桑看到亦尘闭上了眼，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还没有来得及问清亦尘话中的意思，对方已经站起了身，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刑房。
　　亦尘说的不是让他原谅苍琼，而是让他继续恨苍琼……

第二十六章 血光
　　没过多久，有黑衣人给璃桑送来了一只暖炉，璃桑想，这应该是亦尘吩咐下去的。
　　青铜暖炉里的木炭被烧得啪啪作响，白色的烟雾从暖炉里散发出来，虽然是很普通的东西，但在这个阴冷潮湿的地牢里却显得非常奢侈。
　　璃桑倚靠在墙壁上，呆呆地望着那团忽明忽暗的火光，细细的揣摩亦尘的话。
　　那些话，似曾相识，在不久前，沫儿也这么告诉过他的，苍琼为了续命，练了武林中的第一邪功——冰魄神功，所以他已经断情断爱，仇恨可以让他功力大增，天下无敌，而情爱却会让他气血逆流，功力消失，最终会因体内血液凝固而被活活冻死。
　　亦尘和沫儿会说出一样的话，是认为苍琼对他有情吗？
　　璃桑自嘲的笑着，眼里流露出哀伤的神色，冰凉的地牢里非常的安静，璃桑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唿吸声已经心跳声……虽然暖炉在身边，但他还是感觉到丝丝寒气正往他的毛细孔里钻入，虽然冷，却早已麻木，没了知觉。
　　昏昏沉沉中，璃桑梦到了苍琼，苍琼走进牢房，蹲下身，轻轻地抱住了他，用身体给予他温暖，虽然没有说话，但苍琼却一直轻抚着他的脸颊，温柔而深情……
　　无论心中有多恨，却总是在看到苍琼那双寂寥的眼眸后，心碎一地……
　　如果能一直活在梦中多好，那么他就可以不再顾虑一切，与苍琼呆在只有他们两人的地方，相互、相依、相守。
　　热泪划过脸颊，炙热的触感让璃桑抽泣着睁开眼，暖炉里的木炭已经快要燃尽，袅袅青烟旋舞着飘起再散开，在朦胧昏暗的视线中，璃桑看到了一抹艳红的身影，似雾似幻。
　　四目相对，就如火遇上了冰，虽不相融，却无法抵抗的缠绕在了一起。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苍琼了，有一瞬，璃桑还以为自己未从梦中清醒。
　　先开口的人是苍琼，他那清冷却似银铃一般好听的声音是璃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璃桑撑着身子坐正了些，亦尘给他披上的长衫从肩膀滑落下来，他用微弱的声音道，“我放走了秦乐。”
　　苍琼却似没听见他的话，只是微微皱起了眉，“生病了？”
　　璃桑有些艰难的抬起眼眸，直视着站在自己跟前的苍琼，他又重复道，“我放走了秦乐，所以我自愿留在这里。”
　　苍琼俯下身，用冰冷的手指抬起璃桑的下颚，似笑非笑的问，“怎么？香品院住不习惯，所以想搬来这里？”
　　璃桑抿住唇，暗自咬牙，“我放走师兄，你不怪我？”
　　苍琼一愣，站直身子，哈哈大笑，“放走一个废物，与我何干？再说……我要想再抓回他，你觉得会很难？”
　　璃桑的心勐地一跳，丝丝凉意涌上心头，身体一阵热一阵冷的，脑袋也晕得特别厉害，璃桑扶着墙壁站起身，竟发现自己的手指冷到发颤。
　　“秦乐已经被你们折磨得只剩半条命了，你就不能放过他？”
　　苍琼冷笑一声，却也不说话，他一把拽住璃桑的衣襟，拖着他朝牢房外走去。
　　璃桑踉跄着跟在苍琼的身后，双脚无力的像是踩在软绵绵的云层上一般，若不是苍琼拉着他，恐怕他早就摔倒在地。
　　地牢的走道开始明亮起来，墙壁的两侧多了一些燃烧的油灯，这是在璃桑进来之前还没有的。
　　侧面的牢笼里，关着几个人，他们背对着自己，璃桑看不清他们的样貌，只知道那几人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守门的黑衣人将牢门打开，里面的人转过头，一脸惊恐的看着苍琼，身子瑟瑟发抖。
　　璃桑一惊，这些人，不都是曾经斐府的奴仆吗？
　　自从那次武林大会出事之后，璃桑就让他们全部离开斐府了，现在苍琼把他们抓来是为什么？
　　曾经的老管家看到璃桑后，连滚带爬跪倒在璃桑的脚边，颤抖着恳求道，“二少爷，求求你救救我们……”
　　璃桑刚想将管家扶起来，可下一刻老人却已经瞪着眼，扑到在地……
　　老人的颈脖上插着一根透冰条，另一端已经深深的埋入了肌肤，只见原本透明的冰条渐渐被染成了红色。
　　伴随着旁边的惊叫声，璃桑怒不可遏的瞪向身边的苍琼，而后者则是一脸从容笑意，就像方才他根本没有出手伤人性命一般。
　　璃桑一只手拽住苍琼，力道却非常微弱，“混蛋，你到底想干什么？放了他们！”
　　苍琼嘴角一勾，犀利的眼神扫过墙边蹲着的几人，最后目光落在了墙角那个吓得正在痛哭的女子，她是曾经服侍斐薛默的丫环。
　　苍琼用纯粹而清透的嗓音询问，“放了她吗？”
　　璃桑一愣，下一秒反应过来苍琼要做什么，却在他抬手阻止之前，那个丫环已经无声的倒在了血泊中。
　　牢房中立刻响起一片嘶哑的哭声，璃桑气红了眼，整个身子挡在苍琼的面前，用近乎撕裂般的声音吼道，“你要杀就杀我，他们都是无辜的人，别动他们！”
　　苍琼深色的眸里分不清是怒还是喜，他伸出手，粗鲁的揪住了璃桑的头发，璃桑吃痛的仰起脑袋，瞪着苍琼的眼神却毫不服输。
　　半晌，苍琼用平静无波的语气说道，“我只是要让你知道……我要杀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璃桑狠狠地瞪着苍琼，黑不见底的眸子被火光映照着泛出红色的光。
　　“恨你……我恨你……”
　　在跌入无尽深渊之前，璃桑只记得自己看到了苍琼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还有他眉宇中的那颗妖冶的朱砂，也在瞬间变得鲜红如血。
　　——
　　求收藏。

第二十七章 撕破谎言①
　　身子像是在冰与火之间煎熬，又感觉有万只蚁虫正在啃噬着每一寸肌肤似的，疼痛难耐，却无法动弹……
　　璃桑在迷迷煳煳中，感觉到有人在为他擦汗，睁开眼，对上的是苍琼冷若冰霜的美眸，那一瞬，璃桑以为自己还在梦中，于是看着那人的双眼也是盛满了温柔……
　　“醒了？”
　　直到听到对方冷冷的声音，璃桑这才勐地清醒过来，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送回了位于香品院的卧房，这时候，房门正好打开，灵鸢端着一盆热水跨了进来，看到璃桑已经睁开了眼，灵鸢将水盆往旁边一丢，两步跑到床边，跪下来拉住璃桑的手，吸着鼻子道，“大哥，你终于醒了……你去哪了啊，怎么才两天就病成这样了……”
　　璃桑心想，沫儿和亦尘果真是守信，他们并没有把灵鸢给供出来，要不然灵鸢此刻怎么还能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他面前？
　　灵鸢一张嘴还在喋喋不休着，“大哥，你不知道，昨夜苍琼公子把你抱回来的时候，你的身子冷得和冰块一样，吓死我了……新亏我从浮华宫里带来的灵丹妙药多，才吃了一颗药，你的体温就恢复正常了，所以说，以后不管你去哪，去干什么，都要带上我，不能再把我撇到一边了！”
　　璃桑按住自己有些抽痛的额角，虚弱开口，“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啊，是苍琼公子照顾了你一夜的。”灵鸢眨着眼说。
　　听到了苍琼的名字，璃桑皱起了眉，目光落向灵鸢身后，苍琼正倚靠在衣柜旁看着他，脸上不带一丝表情。
　　灵鸢随着璃桑的目光望向苍琼，好似这才发现房里还有一个人，他连忙放开璃桑的手，转个身，朝苍琼欠身，小声道，“苍琼公子……灵鸢失礼了。”
　　苍琼并没动怒，他只是挑眉打量了灵鸢一番，淡淡开口，“你出去。”
　　灵鸢愣了一下，连连点头，回头看了璃桑一眼，然后就退出了房间。
　　房里只剩下苍琼和璃桑两人，空气再次变得压抑起来，璃桑警觉的瞪着苍琼，他并没有忘记自己在昏迷前，看到苍琼滥杀无辜的那一幕。
　　苍琼冰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什么时候变成灵鸢的大哥了？”
　　璃桑身子一震，“我们已经结拜了。”
　　苍琼冷笑道，“我还真小看你了，你收买人心的本事不错……先前是亦尘，现在是灵鸢。”
　　“那是因为我真心待他们，从不欺骗和利用他们！”璃桑咬着牙说。
　　苍琼不置可否，径自转身到圆桌旁，拿起一只白玉杯，往里面倒进了一些热茶。
　　在苍琼转生之际，璃桑翻坐起身，脑袋虽然还很晕眩，四肢也依然无力，但是他已经能行动自如。
　　苍琼端着冒着热气的茶杯走过来，不悦的问道，“起来干什么？”
　　“我要回地牢！”璃桑坚定的说。
　　“去陪斐尧？”苍琼扬起秀眉，眼里的杀意升腾而起。
　　璃桑狠狠地瞪着苍琼，心里却是非常不安，他咬牙道，“你又打算对斐尧怎样？”
　　苍琼勾着嘴角，声音一如往常清脆动听，“大概就让他和那两个人一样吧……”
　　一阵怒意涌上心头，璃桑勐地站起身子，对苍琼吼道，“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那些人与你无冤无仇的，何况斐尧不是你的妻子吗？”
　　下一刻，天旋地转，璃桑被苍琼一把扔回了床上，愤怒间还想破口大骂，却听到苍琼森冷的开口，“我何时娶了她？”
　　“你……”璃桑紧紧地拽着拳头，却说不出话来。
　　下一刻，苍琼却像没事人一般将端着茶杯的手伸到璃桑面前，“喝。”
　　璃桑倔强的将头撇向另一边，不打算接受苍琼的好意。
　　余光瞟到苍琼收回了手，并且自己仰头喝下了茶水，璃桑才垂下头，下巴便被苍琼捏住抬起，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苍琼已经俯下身，将冰冷的唇贴住他，暖暖的茶水从苍琼的口中流入了他的喉咙，直到胃里……
　　隔了三秒，璃桑大惊，他用力推开苍琼，茶水被呛了一些出来，璃桑按着胸口，勐地咳嗽起来。
　　——
　　晚上八点还有一更

第二十七章 撕破谎言②
　　苍琼不满的皱起眉，却也不说话，只是冷冷的俯视着璃桑，待璃桑平静之后，苍琼用温柔如风的声音道，“还有六人……斐府的家仆四人，还有斐尧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璃桑只觉得身上一阵凉意，他压着嗓子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苍琼笑着说，“你让我生一次气，我便杀一个……”
　　璃桑再也无法忍受，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使出了三层功力，往苍琼的胸口击了一掌。
　　苍琼一只手压着胸口，脸色苍白，嘴角还淌出了一丝血渍……璃桑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他不认为自己刚才那一掌重得会让苍琼受如此严重的伤。
　　苍琼依旧不动怒，他用拇指擦去嘴角的血丝，冷笑道，“一个……”
　　明白他说的“一个”是什么意思，璃桑刚才泛起的内疚感迅速消失，想起了苍琼一直都欺骗着他，心在一刹那被撕裂，想得只是如何激怒苍琼。
　　“你故意用斐尧牵制着我是为什么？你就这么离不开我吗？”璃桑忽然收起戾气，换上一脸鄙夷的笑意，嘲讽道，“其实你是喜欢我吧？所以才想尽办法要留我在你身边……”
　　苍琼按着胸口退后一步，之前的从容早已消失不见，眉宇间透出的隐隐杀气难以掩饰。
　　“你不是已经练成了邪功吗？若是对我动心，你会死得很惨吧？”璃桑的笑意越来越浓，“可惜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却舍不得杀我……”
　　“胡说！”苍琼勐地伸出手掐住璃桑的颈脖，下一瞬已经毫不犹豫的收紧了手指的力道。
　　璃桑被掐得喘不过气，但他却没有半分挣扎，那双杏眸毫不畏惧的瞪着苍琼……好难受……心跳的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慢，感觉到四肢渐渐失去知觉……视线也逐渐模煳……璃桑想，这样就对了……杀了他吧……只要他死了，之后发生的一切悲剧，他都不用亲眼看到了……说不定下辈子，他还能遇上像月亮一样美丽又纯真的月无邪，还有那个既温柔又无所不能的好兄弟洛云……
　　意识在渐渐抽离，朦胧中，璃桑看到苍琼那双凛冽的凤眸里似乎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闪烁……对了，还有他一见钟情的美人啊……只要他死了，应该就不会再有人威胁到他的生命了吧？
　　想到这里，璃桑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压在颈脖上的冰冷忽然消失了，璃桑本能的弓起身，俯在床沿边狠狠地喘息着……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可以去见他的父母还有师父了……
　　站在他面前的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里却是不屑和嫌恶。
　　忽然一只脚踩上了璃桑按在地面的手掌，璃桑吃痛的叫了一声，对方却没有丝毫心软，反而更加用力的转动了一下脚跟，璃桑痛得冷汗直流，“咔擦”的一声，他听到了自己指骨碎裂的声音。
　　“你觉得我喜欢你？”苍琼哈哈大笑，“你也太高估自己了吧？”
　　璃桑垂着头，汗水从他的鬓角颗颗滑落……他用力的咬住下唇，不让自己的呻吟声溢出。
　　苍琼收回脚，一把拽住他的头发，将他拉起，右手的手指已经断裂，只是软趴趴的垂在身侧。
　　下唇已经被自己咬破，殷红的血珠顺着璃桑的嘴角滑落，苍琼的眼里却不再有丝毫疼惜。
　　“你不过是我的一个玩偶，和住在这里的那些女人一样……甚至比她们更低一等，我只是喜欢看你痛苦的样子，只是想要折磨你，让你失去自由……”
　　苍琼的手一松开，璃桑的身子便滑落倒地，经过刚才一番折腾，他连举剑自杀的力气都没有了……
　　苍琼毫不怜惜的又踹了璃桑一脚，璃桑在冰冷的地面滚了一圈，刚断裂的指骨碰触到地面，一阵撕心的疼痛让璃桑差点晕厥过去。
　　苍琼冷漠的声音在房里回荡，“别想用自杀来逃避，如果你不想全天下的人都因为你而死的话……等我玩够了，自然会送你去见阎王。”
　　不知道苍琼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房里只剩下一阵喘息声，微弱到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停止。
　　璃桑双目无神的望着自己红肿的右手，自嘲的勾起了嘴角……
　　这样也该死心了，苍琼果真对他没有一丝情意……只是想要看他痛苦，只是想要折磨他……
　　既然如此，他便认命……心已经彻底的死了，这具躯壳，只是为了那些需要他的人而活……和苍琼不再有任何关系。

第二十八章 重病之时
　　灵鸢冲进屋子的时候，璃桑已经昏倒在地不醒人事，他本来就高烧未退，这会右手又受了重伤，还在冰冷的地上躺了那么久，即使有再深厚的内功护体，他还是难以支撑下去。
　　昏昏醒醒中，璃桑只知道灵鸢一直守在他身边，为他煎药、喂药，细心的帮他治疗手伤，右手掌断裂的骨头已经被灵鸢接好了，虽然经常会觉得刺痛，但相比他的心，手伤的那点痛已经不算什么了。
　　在璃桑修养的这段日子里，苍琼再也没有踏入过这间屋子，倒是沫儿和亦尘来看过他两次，灵鸢毕竟是一个下人，想要弄到珍贵的药材根本是不可能的，疗养的这段日子里，沫儿确实也帮了不少忙，亦尘过来的那天正好璃桑是清醒的，他询问亦尘地牢里那些新抓去的犯人的情况，亦尘只是说那些人是苍琼带回来照顾斐尧的，璃桑问现在有几个人在照顾斐尧，亦尘说是三个人，璃桑顿时心灰意冷，苍琼说到做到，那天他让苍琼生了气，所以苍琼又杀了一名无辜的人……伤心的同时，璃桑也暗自下了决心，以后不再挑战苍琼的耐心，他早已没了这个资本，或者应该说，苍琼从来都没把他放在心里过，曾经会在乎他，那是因为他有利用价值，或许还因为他们儿时的那一点友情，只不过小时候的事太过遥远，如今的苍琼恐怕早已忘记。
　　有一次璃桑从梦魇中醒来，却无意的听到沫儿和灵鸢正在他的房里交谈，因为不想自己打扰到这两位同门师兄弟的谈话，所以璃桑并没有睁开眼，沫儿说这段时间苍琼也在养伤，好像是因为前段时间下山的时候被人暗算，受了重伤，回来之后又被璃桑打了一掌，璃桑这才想起自己那天仅用了三层的功力就把苍琼打吐血了，当时还纳闷，现在想来，原来那天苍琼本就身受重伤，他为什么不躲呢？以苍琼的功力，要避开他那掌是轻而易举的事。
　　灵鸢似乎对苍琼有很大的意见，他说，苍琼这几天都住在香品园里，每夜都有不同的姬妾服侍他，根本不像是个正在养伤的人，何况璃桑被他折磨成这样，他竟然丝毫不内疚、不关心，实在过分。
　　听着灵鸢为自己打抱不平，璃桑当时真的很想开口打断灵鸢的话，他想告诉灵鸢，自己根本不是苍琼的什么人，苍琼想要他生便生，苍琼想让他死，他便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可是当他听到灵鸢说苍琼每夜都在香品院过夜的时候，璃桑的心里又升起一股莫名的伤感，原来他一直都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却也从未过来看他一眼。
　　没有失望，没有不满，早在苍琼不顾他的意愿把他强暴了的那晚他就知道，苍琼对他是没有情的……如今，苍琼给他的再三打击，让他终于在心里筑起一座围墙，一座阻挡苍琼进入的围墙。
　　后来不知道两人是说到了什么，竟然开始争吵起来，沫儿作为灵鸢的师兄，说话的声音自然是大了许多，他似乎在责备灵鸢，明明就是宫主派来帮助苍琼公子的人，怎么忽然就站到了璃桑那边，还帮着他救人，弄得整个山庄鸡飞狗跳的。
　　灵鸢理直气壮的说，“既然我的职责是照顾璃桑公子，那么我就算是拼了自己的性命也会保护璃桑公子，何况现在璃桑已经是我的结拜大哥了，除非是宫主下令，我是绝对不会背叛大哥的。”
　　沫儿还不罢休的为难着灵鸢，璃桑实在听不下去了，于是咳了两声假装刚醒，这才阻止了沫儿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璃桑想，没有了苍琼也没关系，他现在还有灵鸢，有灵鸢这么真心待他，他已经有了足够生存理由，璃桑一直都是一个开朗的人，就算有再痛苦的事，过去了也就算了，他不会一直放在心上为难自己，不开心是一天，开心也是一天，他何苦让自己活得那么累呢？
　　在灵鸢的精心照顾下，半个月后璃桑的右手已经可以活动自如了，只是使不出太大的力气，算是半废了。
　　身体基本痊愈，在灵鸢的请求下，每天清晨璃桑都会教教灵鸢武功，灵鸢的功底并不差，加上年龄又小，学起来相当的快。
　　有几个晚上在院子里碰到了搂着姬妾在月下饮酒的苍琼，璃桑先是有些无措，但是对方却把他视为空气，从前两次的尴尬碰面到现在的淡定自若，璃桑已经学会了忽视苍琼，保护自己。
　　就在璃桑觉得下辈子可以就这么平淡的度过时，苍琼却忽然搬来了他的住所，除了心里惊慌，璃桑并没有把更多的表情显露在脸上，苍琼的性情忽明忽暗，他早已领教，或许这又是一次不怀好意的玩弄，但是璃桑却不再逃避，因为，这一次他不会再把自己的心给输进去了。
　　——

第二十九章 失眠严重
　　虽然苍琼每夜都会到璃桑的房里就寝，但是他并没有要求璃桑服侍他，除了第一夜，苍琼有很冷淡的询问璃桑右手伤势的情况，之后就再也没主动和璃桑说过话。
　　两个人虽然是睡在一张床上，但是却没有任何的肌肤之亲。
　　这些日子，璃桑根本没睡过一个安稳的觉，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似恶魔一般的大活人，让他怎么能睡得着？
　　相比心烦意乱的璃桑，苍琼倒是显得自在多了，前半夜他会在自己的姬妾那边休息，困了他便会到璃桑这边来睡觉，望舒山庄里的下人私下都再窃窃私语，说苍琼公子虽然每夜都会和不同的女人在一起，但是他的心里其实只有璃桑公子一人。
　　偶尔听到这样不切实际的流言蜚语，璃桑简直就有抓狂的冲动！什么苍琼心里只有他一人？大家难道不知道自己这只右手就是被苍琼给废掉的吗？
　　说白了，苍琼就是来他那睡觉的，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床舒服，还是棉被柔软，反正苍琼每夜到他那里去的原因根本不可能是他！
　　若是换做以前，璃桑早就应该质问苍琼一番了，他想知道苍琼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若是要羞辱他，或者是想伤害他，那么为什么这些日子他什么都不做？只有自己一人瞎紧张！可是现在的璃桑不敢再冲动了，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怒苍琼，伤了自己倒是没关系，就怕苍琼会把怒火迁怒到其他人。
　　于是，失眠就失眠吧，每夜睁着眼到天亮，听着身边那人平缓的唿吸声，有好几次璃桑都气得想拿把刀子从他背后刺进去，竟然睡得那么香？最让璃桑忍受不了的是苍琼每晚身上带着的不同胭脂味，真的让璃桑觉得很头痛！
　　晚上睡不着，白天倒是可以补充一下睡眠，但是灵鸢天天在身边转悠，一看到他没精打采的便以为他是那里不舒服了，吵着要给他把脉、抓药，吓得璃桑白天也只敢打个盹，根本深睡不了。
　　终于在挂了半个月的熊猫眼之后，璃桑爆发了！
　　“你怎么不在你的那些姬妾那边过夜？每天往我这里跑干什么？”
　　这是自从苍琼伤了璃桑右手之后，璃桑第一次开口和他说话，虽然口气不是很好，但苍琼并未动怒，只是挑起眉说，“我喜欢。”
　　“如果你喜欢这间房子，那我就住回清雅苑去！”说着璃桑作势要收拾东西离开，反正他从来都不想住在这香品院里，更讨厌自己现在这尴尬的身份。
　　苍琼眉头一皱，一把将璃桑拉了回来，冷声道，“我有同意让你走吗？”
　　璃桑忍住心中即将喷射而出的怒火，好言道，“可是你在这里，我根本就睡不着，要不你把我关去地牢吧。”如果是睡在冰冷的地牢，那么受折磨的只有他的身子，可是继续住在这里，恐怕他就要因为失眠而疯了。
　　苍琼眯起一双凤眸，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难道你这些天都没睡？”
　　璃桑欲哭无泪，何止这些天啊，自从苍琼搬过来之后他就没有合过眼了，难道苍琼现在看不到他眼下那两团明显的青黑色吗？
　　苍琼靠近了一些，一只手挑起璃桑的下巴，神情不悦的问，“为什么？”
　　为什么？璃桑觉得苍琼问得奇怪，若是换做半年前，他还巴不得美人天天爬上他的床，哦不，应该是说他肯定会偷偷爬上美人的床，可是如今呢？他们之间的恩怨已经太多，多到无法磨灭，怎么还可以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何况，苍琼现在把他当什么，他最清楚，连姬妾都不如啊……更别说他们曾是儿时玩伴、知己好友了，说不定苍琼现在都没把他当人看。
　　等得有些不耐烦的苍琼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璃桑吃痛的回过神，咬着牙说，“我讨厌你身上的味道！刺鼻、难闻，弄得我根本睡不着！”
　　苍琼愣了一下，然后扬起手，璃桑以为对方是要打他，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可是却见苍琼只是将衣袖放在自己的鼻下嗅着，然后似自言自语道，“很难闻吗？”
　　其实那些女人身上的胭脂香并没那么重，何况她们用得都是上等的胭脂，味道还挺淡雅的，只是璃桑一想到苍琼的身上是为什么会沾上这些味道，心里就觉得特别的不舒服，再好闻的香味也变得令人作呕了。
　　璃桑以为苍琼还会说什么，但是苍琼却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璃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害怕，苍琼是生气了吗？不会又去杀人吧？一想到又有人可能因为自而死，璃桑迅速的追上苍琼，可是苍琼却拦住了他，说，“你在房里等着，我等会过来。”
　　夜色太黑，璃桑没有看清苍琼的表情，但是听他的语气却不像是生了气，何况他现在走去的方向并非地牢，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璃桑垂着头回了房间，等会苍琼还要过来？他是真的不打算让自己好好睡一个觉了吗？璃桑合着衣倒到床上，望着头顶淡蓝色的帐子发呆……
　　等了一盏茶的时间，门外还是没有一点动静，上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中，璃桑深深的睡了过去。
　　——

第三十章 久违的拥抱
　　半个时辰，苍琼洗好澡走在回香品院的路上，心情也是十分郁闷，为什么因为璃桑一句“难闻”而跑去洗了三桶子水的澡？明明他身上就没有那些女人的胭脂味，璃桑是故意找借口让他离开的吗？自己竟然还傻乎乎的中计了……
　　自从上次下山受了重伤之后，他的身子又开始怕冷起来，虽然没有以前那么严重，但冷起来的时候还是非常不舒服，璃桑是暖体，在他身边他总是能睡得非常安稳，以至于这些天一沾到床就睡着了，他确实没有注意到璃桑的异样，刚才璃桑说起，他才发现那人是憔悴了很多。
　　这不都是璃桑自找的吗？本来他是想忘记仇恨，和璃桑一辈子守在这葬月山生活下去的，可是他呢？一直都在忤逆他，背叛他，甚至还找人来刺杀他……而自己却一次次的忍耐，一次次的原谅，就算璃桑那么侮辱他，他也无法下手杀了他……
　　爱？他已经没有资格谈爱了！当他心死的那天，决心练冰魄神功的那天……他就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不是因为爱璃桑，只是因为太恨他了，所以不能让他就这么死去，死，是解脱，他自己还未解脱的时候，怎么能让自己恨的人解脱呢？
　　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心想，若是今晚璃桑再耍什么花样，他定要把对方的腿也给打断，让他哪都不能逃。
　　一脚将门踹开的时候，却看到床上横躺着一个衣服都没脱的人，穿着鞋子的双脚半挂在床沿边……璃桑竟然这样也能睡着？
　　苍琼觉得好笑，心里的怒意也在瞬间消失不见，璃桑睡得很沉，就连苍琼推了他两下他都没有反应，无奈之下，苍琼只好亲自帮他脱了鞋子和衣服，然后将他抱到靠墙那边的床位，没想到这样折腾，璃桑还是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我不在的时候，你就睡得这么安稳吗？苍琼的心情不自觉的沉重起来。
　　褪下外衣，吹熄蜡烛，苍琼在璃桑身边躺下，像前些夜一样侧身背对着他。
　　不去碰璃桑是害怕璃桑发现他的身子又开始发冷……这个问题是连他自己都不敢面对的。
　　明明已经练成了冰魄神功，按理说除了月圆之日身子会偶感寒冷之外，平时不应该再复发的啊……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对了……那天，废了璃桑手的那天晚上……他的血液忽然逆流，身体在瞬间变得没有一丝温度，好在他还记得炎上九天的前两层心法，体温在沫儿赶来为他治疗内伤之前恢复了正常。
　　沫儿的医术高明，但是他并不打算让沫儿知道这件事，即便沫儿一直跟在他身边，几乎和亦尘一样是他的心腹，但沫儿终归还是浮华宫的人，多一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就在苍琼为自己的身体困惑之际，身后的人忽然嘀咕道，“凝神香……好香……”
　　苍琼回过头，发现璃桑并未醒来，只是在说梦话而已。
　　璃桑忽然翻身贴近他，鼻子还在他的颈脖嗅了嗅，然后嘴角一勾，“凝神香……”
　　苍琼气愤得本想一掌将璃桑打下床的，但是却在看到对方的笑容之后下不了手。
　　璃桑越贴越近，一只手还揽住了他的腰，“好凉快……好舒服……”
　　黑夜里，苍琼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这混蛋到底在做什么梦？怎么他说的话自己都听不懂？
　　“还是这个味道好闻……不要……不要闻那些女人的味道……我只喜欢你身上的味道……”璃桑在睡梦中喃喃道，抱着苍琼的手臂更紧了一些。
　　苍琼心中一滞，一道暖流划过胸口之后迎来的是无法抵抗的寒意……好在现在是盛夏，加上璃桑又紧紧地抱着他，所以这点寒意他还是可以忍受的……
　　看着贴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的人，苍琼迷惑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失眠的人不是璃桑吗？为何他现在却无法安睡了？

第三十一章 孩子出世
　　入秋时分，斐尧在地牢里顺利产下一名男婴，由于天气转凉，地牢里更是阴冷一片，即使有人在身边照顾，身心疲惫的斐尧还是生了一场重病，那段时间苍琼正在闭关修行，所以璃桑擅自做主把斐尧母子以及曾经在斐府做事的三名丫环给带出了地牢，将他们安排在后院的一间空屋里。
　　由于斐尧还在风寒中不能给孩子喂乳，所以亦尘下山带回了一位奶娘照顾孩子，闲来无事，璃桑就经常往斐尧那里跑，看着怀里可爱的婴儿对自己展开笑颜，璃桑开心得不亦乐乎，他终于当舅舅了。
　　孩子满月之日恰巧是苍琼出关之时，满心兴奋的璃桑早已暂时忘记了自己和苍琼的种种怨恨，他本身就是一个好了伤疤忘了痛的人，别人伤害他没关系，只要不伤害他身边的人就够了，加上之前那段时间苍琼也并未再做出什么让他心寒的事，两个人在沉默中，还算是相处的和平。
　　当璃桑提出要抱孩子去给苍琼看看的时候，大病初愈的斐尧却怎么都不肯，璃桑知道斐尧害怕苍琼，安慰了对方许久，对方才恋恋不舍的将孩子递到他手上。
　　璃桑说，“小宝需要父亲给他取个好名字。”
　　斐尧的眼光忽闪着，却怎么也不敢正视璃桑，她小声嘟囔道，“如果……孩子的父亲……”
　　“苍琼？师妹你放心，苍琼毕竟是孩子的父亲，他一定会比我更疼爱这孩子的。”
　　将婴儿裹得严严实实的，确定不会被风吹到，璃桑抱着足月的婴孩到苍琼出关的地方等他……除了亦尘和沫儿，还有不少黑衣人也在这里守候即将出关的主子，不知怎么地，璃桑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等待夫君归来的小媳妇。
　　当一月未见的苍琼出现在众人面前时，璃桑有片刻失神……一身艳红似火的绸缎锦衣，微微上扬的眼角，冷艳中带着几分魅惑，嘴角似笑非笑的勾着，如初遇般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苍琼走至璃桑身边，目无表情的看了他怀里正在熟睡的婴儿一眼，抬脚走开。
　　璃桑一愣，急忙追上去挡住苍琼的去路，“苍琼，这是你的孩子。”
　　苍琼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璃桑有些气愤了，他这是什么态度？难道他都不想抱抱自己的孩子吗？
　　不放弃的跟在苍琼身后，璃桑喋喋不休道，“你看，小家伙多可爱？嘴巴和眼睛都很很像你啊……”
　　苍琼忽然停下步子，面带不善的盯着璃桑，璃桑浑身打了一个寒颤，但还是努力的保持着笑容，“你不抱抱自己的孩子的吗？他还没有取名的。”
　　说着，璃桑已经将手伸了出去，孩子在襁褓中呜咽了一声，吧嗒吧嗒小嘴，睡得依然香甜。
　　手都举酸了，苍琼这才接过孩子，可孩子一到苍琼的手上，不知怎么的便哇哇大哭起来，苍琼皱起眉，脸上有些无措。
　　一旁的沫儿忍不住嗤笑出声，苍琼脸色一冷，将怀里大哭大闹的孩子丢回给璃桑。
　　没来得及反应的璃桑手一抖，差点没接稳孩子，被吓出一身冷汗的璃桑低吼道，“哪有你这样做父亲的？”
　　苍琼眉毛一挑，“那你来做他父亲好了。”
　　璃桑一愣，随着身后传来一片嗤笑声，璃桑胀红了脸，知道苍琼心狠，可是没想到他竟然对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如此冷漠，这人的血果真是冰做的！
　　刚才还哭闹得厉害的孩子一回到璃桑怀里就止住了哭声，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的望着璃桑。
　　一旁的沫儿用手肘推了璃桑一下，对他眨眼道，“喂，这到底是公子的孩子还是你的孩子？”
　　璃桑和亦尘同时瞪了沫儿一眼，这边苍琼已经走开很远了。
　　璃桑抱着孩子不甘心的追上去，一把拉住苍琼的衣袖，“苍琼，你等等！”
　　苍琼止住脚步，不耐的看着璃桑，“你今天过来接我出关就是为了给我看这孩子？”
　　就是？璃桑纳闷了，难道还有什么是比自己当了父亲更重要的吗？
　　“你这么急着是要去哪？你应该带着孩子回去看看斐尧，她这个月很辛苦！”璃桑认真道。
　　苍琼嘴角溢出一丝冷笑，下一秒他的手已经狠狠地捏上了璃桑的下颚，“不是有你照顾她吗？你还擅自把她们给放了出来，我有给你这个特权吗？”
　　璃桑吃痛的咬着牙，“不管斐尧之前犯了什么错，但她毕竟是你的妻子，何况她已经在地牢住了那么久，就算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也应该原谅她！”
　　听到璃桑的话，苍琼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僵，紧接着发出一声冷笑，“很好，我会记住的。”
　　璃桑被弄得一头雾水，看苍琼又转身离开，连忙大声喊道，“你要给孩子取个名字啊。”
　　苍琼顿住脚步，冥想了片刻，嘴角一扬，“忆恨。”
　　“什么？”璃桑抱着孩子愣在原地。
　　“他的名字，忆恨。”
　　看着苍琼远去的背影，璃桑气得嘴角直抽筋，忆恨？月忆恨？哪有父亲会给孩子取这样的名字的！
　　怀里一脸纯真的小家伙发出咯咯的声音，璃桑有些心疼的哄着对方，“小宝乖，舅舅疼你。”

第三十二章 恨之深
　　把小宝抱回斐尧身边，斐尧一脸担忧的问他，“苍琼看了小宝？他喜欢小宝吗？”
　　璃桑当然不敢说实话，但他也不相信有人会不喜欢自己孩子的，苍琼这人性情不定，尤其是在练过那个邪功之后，性情更是忽冷忽热，让人琢磨不透。
　　璃桑想，苍琼一定是喜欢这个孩子的，只是刚做了爹，有点习惯不了而已。
　　把小宝放回摇篮里，璃桑笑着说，“小宝是他的亲骨肉，他怎么可能不喜欢？”
　　斐尧松了一口气，摸了摸孩子甜美的睡脸，“那就好……我还怕他会讨厌小宝。”
　　“怎么可能，刚才他还抢着要抱小宝呢……”璃桑呵呵的笑出声，反正苍琼确实是抱过小宝了，他稍微夸张一点应该没关系的。
　　“师兄。”斐尧拉着璃桑在圆桌旁坐下，“苍琼有没有给小宝取名啊？”
　　想起那个奇怪的名字，璃桑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斐尧。
　　“师兄，苍琼连名字都不肯给小宝取吗？”斐尧又紧张起来。
　　“不是，取了。”璃桑咬咬牙，“叫忆恨，月忆恨。”
　　“忆恨？”斐尧喃喃道，目光呆呆的望着不远处摇篮里的孩子，“要记得所有的仇恨吗？是这个意思吗？苍琼还是不肯原谅我……爹是他的杀父仇人，可是他也是我的杀父仇人啊……他把我的家毁了……他还把我毁了……”
　　看着斐尧如此失神的样子，璃桑只觉得心痛不已，原本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师妹早已因为苍琼的残酷对待而消失无踪，此刻的斐尧，只是一个成天担惊受怕，怕孩子被人带走，怕自己再被关到不见天日的地牢的人。
　　璃桑安抚着斐尧，“师妹，你多想了……苍琼并没有那个意思，何况你不是也给孩子取了名吗？小宝，小宝多好听啊。”
　　斐尧点点头，可手指还是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师兄……大师兄呢？我想见秦乐大师兄……好久没有看到他了……”
　　璃桑没有把秦乐行刑后被自己救出去的事告诉斐尧，就怕斐尧会担心，如今斐尧已经生下孩子，身体又无大碍了，他才敢把秦乐的事告诉斐尧，忽略了血腥的那一幕，璃桑只是说秦乐已经回到了清云镇，现在寄宿在一个朋友家。
　　斐尧忽然激动的拉住璃桑的手，“师兄，你带我逃吧，我不喜欢这里，我害怕苍琼……我们带着小宝逃走好不好？”
　　璃桑愣了好久才消化了斐尧的话，“可是苍琼是小宝的亲爹……”
　　“不是的！”斐尧在慌乱中脱口而出，“苍琼不一定是小宝的亲爹。”
　　璃桑身子一震，抓住斐尧的双肩，“你说什么？小宝不是苍琼的孩子那会是谁的？”
　　斐尧也被急得痛哭出声，“我真的不知道……那时候我什么意识也没有……可能是苍琼的，也可能是……可能是秦乐师兄的……我不知道……”
　　璃桑像是受到了重重的打击一般，整个身子都滞住了，斐尧这是在开玩笑吗？若是苍琼知道小宝不是他的亲生孩子……恐怕就算他用命去求苍琼，苍琼也不会放过斐尧和小宝的。
　　现在几乎整个望舒山庄的人都知道苍琼有了孩子，若最后闹了这样一个乌龙，还不知道受牵连的会有多少人。
　　“师妹，这种话你千万不要乱说，小宝一定是苍琼的孩子！”璃桑嘴里虽然说得坚定，可心里也慌了一大半，“你现在好好的带小宝就够了，其他的什么都别想好吗？”
　　斐尧抽泣着点点头，“可是……我还是想见下秦乐师兄……有些话我想当面问问他……”
　　璃桑想了一会，“我有空会去看秦乐师兄的，到时候会把你的意思告诉他……你也别想那么多，先带着小宝在这里好好生活。”
　　“师兄……如果有机会，你会带我离开这里吗？”斐尧眨着泪眼问。
　　璃桑沉默了片刻，柔声道，“若是苍琼对你、对小宝不好……我会带你走的。”
　　斐尧终于破涕而笑。
　　夜晚，璃桑怎么也无法入睡，听灵鸢说，苍琼出关之后沐浴完就去了其他姬妾那，现在还在温柔乡里饮酒作乐，估计今夜是不会过来的。
　　本来还想和苍琼商量一下斐尧和小宝的安置问题，后院斐尧暂住的那间房原本就没人住，一直很冷清，而他也不好每天都往斐尧那边跑，现在斐尧生了苍琼的孩子，苍琼是不是应该给斐尧一个名分，把她接回正院住才对？
　　明明就是已经当爹的人了，为什么苍琼一点自觉性都没有？
　　忽然想起了斐尧的话，小宝可能不是苍琼的孩子？不可能……苍琼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让斐尧有机会怀上别人的孩子？璃桑用力的晃晃脑袋，小宝一定是苍琼的骨肉没错的！
　　等明儿有空，他再偷偷下一次山，看望一下秦乐师兄，顺便给他们送点银两去……
　　等到了丑时还不见苍琼回来，璃桑想他应该是在其他姬妾那睡下了，这样也好，苍琼不在，他今晚可以睡个踏实了。
　　迷迷煳煳中感觉有人进了房间，然后在他身边躺下，没做多想，璃桑只是习惯性的往那个柔软且微凉的身体靠去，他喜欢那种淡淡的香味，闻着令人感到舒心。
　　早晨醒来的时候，璃桑发现自己竟然像只八爪鱼一般缠在苍琼身上，而苍琼阖着眼，眉头微皱，还在熟睡。
　　轻手轻脚的下了床，璃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自从上次他大胆说过苍琼身上的味道难闻之后，苍琼再来他房间时，身上就没有那些女人的胭脂水粉味了，自那以后他睡得也很安稳，每天睡到日上三更，醒来时苍琼早已起了床，今天他是难得的早醒，却发现原来自己的睡品是这么不好？一想到一个月前他可能都是这么“缠”着苍琼睡觉的，身子就忍不住打了一个颤……苍琼怎么没把他踢下床？
　　听灵鸢说，苍琼是昨夜寅时才过来的，所以这会还在睡。
　　啧啧，和女人玩到天亮才想着睡觉？璃桑嗤了一声，心想，反正苍琼一时半会也不会醒来，他正好可以趁这时间回一趟清云镇，看望秦乐师兄去。
　　想到立刻行动，时间宝贵！璃桑连灵鸢都没有告知便从后院翻墙下了山，可是当他来到镇里友人的宅子时，却见不到一个家丁和丫环，更别说友人和秦乐了。
　　找了他们一个邻居问出究竟，璃桑整个人差点瘫软倒下。
　　他们说，这家人早在一个月前就被仇家给灭了门，有人说凶手是一群黑衣人，也有人说只看过一个穿红衣，不知是男是女的天仙从宅子里走出，反正后来官府介入，也没能查出蛛丝马迹，最后只能草草的把他们一家人给葬了。
　　黑衣人？红衣天仙？
　　苍琼……为何你就是不肯放过大家？杀了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对你有什么好处？只是为了让我伤心，让我痛苦吗？恨我的话，你可以直接来折磨我，何必要伤害我身边的人？既然恨我，又为何每天装作没事一般与我共眠？你真的这么相信我？相信我不敢杀你吗？
　　璃桑紧握着的左手已经暴起了根根青筋，双眼也因为愤怒变成了血红色。
　　——

第三十三章 责之切
　　璃桑失魂落魄的回到葬月山，苍琼正好在坐在庭院里看书，璃桑只瞥了苍琼一眼，便径自进了房间。
　　灵鸢给璃桑端来的一些糕点，说这是苍琼特意吩咐留给他的。
　　看着面前碟盘里花花绿绿的美味，璃桑怎么也提不起食欲。
　　上午他去官府打听过，负责给柳家下葬的那个官员说，除了柳家的人全部莫名被杀害之外，并没有看到秦乐公子的尸首，或许是苍琼放过了秦乐？若是秦乐真的还活着，那么他现在一定是生不如死……苍琼阴狠的手段璃桑是见识过的，他怎么可能会放过秦乐？
　　没过一会，苍琼就进了房间，手里还拿着刚才在外面看着的书。
　　璃桑没有抬眼看他，双眼只是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食物。
　　苍琼清冷的声音听不出是喜是怒，“一大早，你去哪了？”
　　“下山了。”璃桑老实的回答，他想，苍琼应该会发怒的，因为没有经过他的允许，谁也不能离开望舒山庄。
　　“哦。”苍琼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自顾自的在圆桌边坐下，然后为自己倒上了一杯茶，“我想和你说下忆恨的事。”
　　璃桑一会没反应过来，苍琼怎么不问他下山的事，反而主动把话题给转移了？忆恨？就是小宝？
　　“小宝怎么了？”璃桑紧张的看着苍琼。
　　“小宝？”苍琼皱起眉头，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打击着桌面，“你给他取的？”
　　璃桑闷吭一声，算是回答。
　　“我要把他送走，不能让他留在葬月山。”
　　璃桑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苍琼话里的意思，“你要把他带哪去？斐尧呢？”
　　“你师妹当然还是留在这里。”苍琼细细的品了一口茶，“我想她也不舍得离开你。”
　　“什么？”璃桑勐地站起身，“小宝才满月，这么小的年龄你要让他离开娘？凭什么！”
　　“就凭我是他爹。”苍琼放下茶杯，抬起眼皮斜睨着璃桑。
　　璃桑的声音微微颤抖，“为什么？他还这么小……有什么事不能等他长大一些再说吗？”
　　苍琼摇摇头，“我们月家的后代都是如此，我一出生还没满月就和我娘分开了，直到六岁那年才见到亲娘……”
　　“但是……小宝不是你……斐尧不能没有他……”
　　“既然是我月家的孩子，当然就该按我们月家的方式养育，留在亲娘身边只会让他以后变得胆小懦弱……”苍琼说着挑起眉看着璃桑，笑道，“除非……他不是我月无邪的儿子。”
　　不知为何，璃桑顿时想起了斐尧的话，心中一片慌乱。
　　苍琼又道，“我不是来和你商量这件事的，只是看你挺喜欢忆恨，所以好意告诉你一声。”
　　璃桑低声询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送小宝走？”
　　苍琼抓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品尝，悠闲道，“早上已经送走了。”
　　“什么？”璃桑一惊，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斐尧同意了？”
　　“你觉得我有必要经过她的同意吗？”苍琼反问。
　　璃桑咬着牙，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还以为苍琼就算再冷血，至少会对自己的孩子好……他想错了，他高估了苍琼。
　　迈开步子走到门口，璃桑忽然顿下脚步，回头望着坐在圆桌旁继续品尝糕点的苍琼，“苍琼，有件事我要问你。”
　　苍琼没有回答，依然自斟自饮着。
　　璃桑耐着性子问道，“你把秦乐藏在哪了？”
　　苍琼转过身，眯起眼毫无表情的看着璃桑，“他不是你放走的吗？你为何来问我？”
　　“你不要装了！”四目相对，璃桑再也无法控制的吼道，“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
　　苍琼沉默了很久，脸上是高深莫测的表情。
　　就在璃桑以为苍琼会承认，并且再将他挖苦打击一番的时候，却听到苍琼冷着声说，“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次他又在玩什么花样？装无辜吗？
　　璃桑冷笑一声，推门甩袖离开。
　　——

第三十四章 计划逃离
　　璃桑人还没有到后院，便远远就听到了斐尧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跑到斐尧居住的庭院时，看到服侍斐尧的丫环全部都站在门外，房间里传来噼里啪啦的摔东西声。
　　璃桑让几个丫环先下去，自己推门而入，迎面砸来一面铜镜，斐尧披头散发，抓起身边的东西全部朝璃桑丢去，歇斯底里的喊着，“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璃桑顿觉一阵心疼，避开斐尧抛过来东西，璃桑两步向前，一把抱住了斐尧。
　　“师妹，是我，你冷静一点。”璃桑一把抢过斐尧手上的一把剪刀，生怕她会不小心伤害到自己。
　　斐尧的脸色苍白，再看清来人是璃桑之后，勐地抱住璃桑大哭起来，“师兄……他们把我的孩子抢走了……”
　　璃桑心中虽痛，却也只能轻抚着斐尧的头发，柔声安慰道，“别难过，苍琼会带走小宝也是因为这是他们家族传下来的规矩……这是对小宝的未来好……”
　　“骗人！”斐尧失控的叫道，“他一定是知道小宝不是他亲生的，所以把小宝抓走了……可能……可能小宝现在已经被他害了……”
　　璃桑脸色一变，勐地蒙住斐尧的嘴，“师妹，这种话不要乱说！苍琼只是把小宝带去了更好的地方生活而已。”
　　“师兄……你不要骗我……”斐尧哭得眼睛都肿了。
　　璃桑捧起斐尧的脸，为她擦去眼泪，“师兄什么时候骗过你？”
　　斐尧忽然拉住璃桑的手一脸期待的说，“师兄，你带我走好不好？我真的很讨厌这里……我想回家……”
　　璃桑沉默着，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斐尧以为璃桑不答应，鼻子一酸，忍不住又落下泪来，“师兄，为什么你不肯离开这里？这里有什么是值得你留恋的吗？小宝已经不在了……我不要再呆在这个鬼地方。”
　　对啊，这里有什么是值得他留恋的呢？璃桑想，之前舍不得走，是因为担心苍琼的身子，后来不能走，是因为苍琼用秦乐和斐尧威胁他，而现在他还如此犹豫，又是为了什么？
　　苍琼的身子已经没有大碍了，并且练成了邪功，普天之下能对付他的人寥寥无几，他现在也如愿有了后嗣，并且姬妾成群……
　　苍琼一次次的让他失望，一次次的害他伤心，璃桑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自己的右手上……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坚定的对斐尧说，“师兄带你走。”
　　和斐尧保证说，只要今日苍琼一出门，他就会过来带她离开葬月山，哄着斐尧入睡之后，璃桑走出了房间，正午的阳光非常刺眼，璃桑举起左手挡在眼前，从指缝中落下的阳光让璃桑不适的眯起了眼，低下头，入目的是满地盛开的琼桑花……
　　那个下午，他又一次偷翻围墙，却和正在墙角下种花的苍琼撞个满怀……最近被苍琼逼着在这里种了一个下午的花，弄得他腰酸背痛，腿脚麻木的……璃桑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弯腰摘下一朵琼桑花，万般珍惜的放入怀中。
　　璃桑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放下了。
　　不知道灵鸢愿不愿意和他走呢？璃桑站在香品院的廊道上看着在院子里正在给花浇水的灵鸢，心里有些矛盾。
　　自己准备离开这件事到底要不要告诉灵鸢呢？虽然灵鸢帮过他不少忙，但他毕竟是苍琼派来他身边的人，何况还是浮华宫的弟子，若是他将自己准备逃走这件事告诉灵鸢，灵鸢会不会去和苍琼告密？可若是自己离开之后，苍琼把所有的怨气都发在灵鸢身上怎么办？
　　不行，灵鸢是他的结拜兄弟，当初在葬月山下，他们发誓过，彼此之间不能有所欺骗和隐瞒的……他应该相信灵鸢才对，就算灵鸢不愿意跟他走，只要能假装不知道便好……
　　这么想着，璃桑把灵鸢叫进了房里，然后把自己想要逃走的计划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灵鸢，看灵鸢一脸的惊愕，璃桑有些为难的说，“你是和我一起走……还是留在这里呢？”
　　灵鸢没有半刻的犹豫，“我当然是跟大哥走。”
　　璃桑松了一口气，却又忍不住皱起了眉，“不知道最近苍琼什么时候会下山……”
　　灵鸢眼珠咕噜一转，“我们宫主好像约了苍琼公子后天一聚。”
　　璃桑眼睛一亮，下定决心，“那我们后天就走。”

第三十五章 行为古怪
　　其实这两天的天气并不炎热，甚至还有一点凉爽，尤其是到了夜间的时候，基本就和秋季无异了。
　　璃桑是暖体，他一直都很怕热的，本来这些天降温了，按理说他应该觉得舒服，可是说来奇怪，每夜他都会觉得浑身燥热无比，有时候甚至要去冲一个冷水澡才能继续入眠，尤其是这几天，燥热的情况越来越明显，单凭冲一个冷水澡已经不能解决问题了。
　　冲了第三次冷水澡回来的时候，苍琼已经在屋里了，这些天他回来的都很晚，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虽然恨苍琼对他、对斐尧所做的一切，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出逃计划，璃桑的心又软了下来，或许一辈子不会再相见了吧？那么就让爱恨一起随他离开好了。
　　苍琼正在宽衣解带，见到璃桑头发还滴着水珠，忍不住询问，“你又去洗澡了？”
　　璃桑“嗯”了一声，“天气太热。”
　　苍琼也觉得璃桑最近有点古怪，这些天下过几场雨之后，温度明显的降了下来，可是璃桑竟然还会觉得热，但是转念一想，可能是因为对方特殊的体质问题，所以苍琼也没多问。
　　璃桑坐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却在看到床边挂着的墨雪剑时皱起了眉。
　　这把剑上已经沾了多少江湖人士的血？恐怕苍琼自己都数不清吧？当初若不是为了得到这样东西，苍琼也不会费尽心思的接近他，骗他。
　　不知怎么的，才冲过冷水澡心境下来的璃桑忽然又觉得一阵燥热，走到床边时，墨雪剑赤红的剑身散发出的炎环让璃桑心烦意燥。
　　“拿开它……我好热。”璃桑闷着声对苍琼说。
　　苍琼狐疑的打量起璃桑，对方除了脸颊微红之外，并没有异样，他伸手为璃桑把脉，却也没发现对方的筋脉有什么异常，并没有被下药的迹象。
　　当苍琼冰凉的手指碰到璃桑肌肤的霎那，璃桑只觉得有一股电流从手腕处迅速窜流到丹田部位，整个身子都在瞬间紧绷起来。
　　璃桑勐地甩开苍琼的手，不敢相信的大退一步，刚才是怎么了？他差一点就失去理智抱住苍琼了……
　　对于璃桑一脸嫌恶的避开，苍琼觉得一阵恼怒，难道现在连碰下他他都嫌脏了吗？难怪这些天璃桑一天都要洗几个澡，原来是觉得睡在自己身边的他很脏？最近对他宽容一些，他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吗？
　　苍琼也被气红了眼，上前一步扣住璃桑的手腕想把对方拖到自己的身边。
　　璃桑一惊，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也不管自己的脉门是不是被对方捏住，反手就给了苍琼一拳，下意识的想在自己没有做出错事之前离开这间屋子。
　　没有想到璃桑的反应会如此激烈，苍琼一个侧身避开了璃桑的攻击，看对方见他和见鬼一样往门口逃，苍琼心中的怒火在瞬间越烧越旺……
　　他一直都在忍耐，只是不想再让两人的关系变得更恶劣，何况璃桑的右手已经被自己废了，纵使他再三的背叛，这也足矣抵过，可是他没想到璃桑竟然越来越放肆，没有看到他的万般忍让，甚至已经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难道你就这么想被我锁在床头，夜夜羞辱吗？如果这样你才会变乖，那么我也不用在顾虑你的心情了。
　　苍琼轻点足尖，一个翻身就越过璃桑挡在了门边，璃桑气急，扬起左手就与苍琼纠打起来，璃桑早已不似当初三脚猫的功夫了，除了斐薛默度给他的功力，他这一年也没有放弃练武，许多新的招式还是从苍琼那学来的，如今和苍琼过个十多招也不成问题，只是他此刻心浮气躁，只是想快点离开苍琼，两人的身体在打斗中每碰到一起，璃桑就觉得一阵心燥，搞不懂苍琼今夜为何要一直缠着他。
　　对付早已乱了招式的璃桑，苍琼还是不废吹灰之力的将他一把甩到了床上。冷着脸靠近对方，苍琼咬着牙说，“你就这么不愿意留在我身边？非要我对你狠心一些才会乖乖听话吗？”
　　璃桑早已听不进苍琼在说什么，他只看到对方那张红润欲滴的唇一开一合着，如云青丝散落在白皙的肩头，一双勾魂的凤眸秋波流转……
　　理智在瞬间失去，璃桑一个鲤鱼打挺弹坐起身，伸手就去抓床边站着的美人，苍琼以为他又要打，冷哼一声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臂，下一秒将璃桑整个人按到床榻上，用自己的身子压制住对方。
　　“你别想逃，明儿个我就命人把你锁在这床头，让你连斐尧那都去不了！”
　　以为璃桑会求饶，至少会破口将他骂一顿，哪知道对方忽然仰起头，主动的吻上了自己还没合拢的嘴，轻轻的在唇瓣上吸吮，用舌尖细细地描绘着他的唇形……
　　苍琼之所以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是因为他完全被璃桑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到了。
　　自己扣住对方双手的力道也渐渐减弱，最后璃桑挣开他的束缚，双手用力抱紧他，一个翻身就将他压在了身下。
　　璃桑神情却是完全陌生的……苍琼稳住情绪，将璃桑一把拉开，哪知道对方竟一反常态的粘过来，抱着他亲个不停。
　　璃桑的身体异常的热，脸上也透着不自然的红晕，可是刚才为他把脉的时候，对方并没有被人下过药的痕迹……苍琼一阵惊慌，速度点下了璃桑的穴道，对方立即昏睡过去，苍琼脱下璃桑的外衣，对方的肤色虽然不如自己的白皙，可是却光滑如婴孩一般……
　　上一次自己出手有多狠苍琼知道，璃桑的右手骨不仅断了，身上还因为他的缘故落下了疤痕，还有那次他强要了璃桑，并且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个齿痕，他相信，没有一两年，那块疤都不可能好的，可是此刻，璃桑的肩头一片平滑，哪里还有他留下的半点齿痕？
　　为什么他身上的疤痕淤青好得如此快……苍琼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

第三十六章 计划提前
　　大半夜里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沫儿心情有些糟糕，看到床上被点了穴还在昏睡的璃桑时，沫儿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有些不耐烦的说，“公子啊，这种天人是很容易发情的，何况有你这个大美人天天睡在身边，璃桑小兄弟会把持不住也是很正常的事啊。”
　　苍琼冷冷的看了沫儿一眼，全身上下散发着不怒而威的气势，沫儿一个激灵，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公子，你说他被下了千日红是绝对不可能的。”沫儿很认真的说，“普天之下只有宫主有千日红，何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宫主把千日红视为珍宝，就算是皇帝老子问他要，他都不会给的，上回已经算破例给你了，他怎么可能把这种好东西用到璃桑身上？再说，只是接触一两次千日红根本不可能病发的，我们宫主何时来过葬月山啊？就算璃桑他偷熘下山，也不过那两三次而已，宫主要是想害他，直接把他带回去就得了，还会这样慢慢和他玩吗？”
　　苍琼不置可否，凤眸微眯，“会不会是灵鸢？”
　　沫儿嘴巴一咧，“更不可能了，灵鸢不是公子你亲自挑选的吗？那小屁孩天天跟在璃桑身后的，估计现在让他为璃桑挨刀子他都愿意，怎么可能会帮宫主害璃桑？”
　　苍琼欲言又止，盛着雾气的黑眸看着床上的璃桑，眉头轻蹙。
　　沫儿又说，“要不公子可以亲自去问问宫主，如果宫主真对璃桑做了什么，他也不可能不承认。”
　　沫儿离开之后，苍琼并没休息，而是倚在床头神情复杂的看着璃桑。
　　为什么还要如此着急他的事？他是死是活和自己有何关系？早已利用完的东西他不应该留在身边的，甚至不该让对方活命，可是为什么总会想起他的笑，怀念他用痞痞的样子叫着自己美人，怀念他把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兄弟称兄道弟……
　　修长的手指不自觉的抚上了床上人的脸颊，璃桑……你可知道你有多伤我的心，生气的时候我真的想就一掌了结了你，也省得自己再有所牵挂，可是如此心狠手辣的我，竟然无法对你下手……你到底是用什么蛊惑了我？璃桑，你有多久没有对我笑过了？再对我笑，很难吗？
　　璃桑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无力、腰酸背痛，全身的骨骼就像在醋里泡过一般，对于昨晚发生的事，他已经毫无印象，揉着额头撑坐起身，瞥眼看到了床边站着的青衣男子。
　　璃桑愣了一下，用手揉揉双眼，再定睛一看，惊喜的喊出声，“洛云！”
　　青衣男子脸上已经没有印象中的温柔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如冰的淡漠，璃桑很快的反应过来，世上从来都没有洛云……他是苍琼。
　　不明白苍琼为何一大早的要换这个装束，害他还白白兴奋了一下，这会儿脸又垮了下去。
　　苍琼看着璃桑，冷声道，“怎么？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璃桑轻哼一声，不理苍琼，低下头开始数自己的脚指头。
　　苍琼脸上也没有怒意，只是淡淡的问，“莫非你很想念洛云？”
　　璃桑抬头瞪了苍琼一眼，“别和我说洛云，洛云早死了。”
　　他心里的那个好兄弟早就被苍琼亲手给杀了。
　　苍琼的脸色暗了下来，似乎有些隐忍的怒气，放在身侧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然后再握紧，最后转身拿起桌上的墨雪剑，璃桑心头一紧，苍琼不会是决定要了他的小命了吧？
　　苍琼转头看了璃桑一眼，冷冷的眸子里竟露出一丝久违的柔和，“我现在要下山，这两天不回来，你自己注意身体。”
　　苍琼人已经立刻了半响，璃桑也呆愣在床上，刚才苍琼看他的眼神似乎透着淡淡的悲伤，难道是他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因为苍琼今天易容成了洛云的模样，所以他才会潜意识的觉得对方什么表情都是温柔的，一定是这样……为什么苍琼要叫他注意身体？他身体很好啊！等等……不是说苍琼明天才去浮华宫的吗？怎么今天就下山了？那他的逃跑计划岂不是要提前一天实行了吗？
　　璃桑一个翻身跳下床，穿好衣衫才冲出去便和门外的灵鸢撞了个满怀。
　　灵鸢揉着被撞痛的鼻子说，“大哥，你要去哪啊？这么急。”
　　“走，跟我去斐尧那，让她赶快收拾东西。”璃桑拉着灵鸢就后院走。
　　灵鸢踉跄的跟在璃桑身后，“不是说明晚再走的吗？”
　　璃桑对灵鸢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然后看看四周，确定没人才小声的说，“苍琼今天就去浮华宫了，这两天不会回来，我们今晚逃吧。”
　　灵鸢一愣，“公子今天去浮华宫？”
　　璃桑点点头，不明白苍琼为什么要扮成洛云的模样下山，难道他又想做什么坏事？
　　两个人路过风絮阁的时候，正好撞到了从亦尘房里出来的沫儿，沫儿扬起下巴打量着璃桑好灵鸢，然后眼角一挑，“一大早你们主仆感情就这么好的，赶去哪啊？”
　　璃桑皱了皱眉头，把灵鸢护在身后，“什么主仆？灵鸢现在是我弟，我现在带他去看我师妹，你有什么意见吗？”
　　沫儿咯咯一笑，“你现在可是公子面前的大红人，望舒山庄随你逛，我哪敢有什么意见啊……”
　　沫儿这个人心地是挺好的，就是说话总喜欢带着阴阳怪气的调调，让璃桑听着很不舒服。
　　沫儿挑着眉看着缩在璃桑身后的灵鸢，不高兴的说，“见到师兄也不叫一声？”
　　灵鸢吐了吐舌头，“沫儿师兄早上好。”
　　沫儿盯着灵鸢上下打量，怎么都不觉得他有什么异样，灵鸢是他们几个弟子中年龄最小的，因为资质有限，所以除了医术，宫主并没有传授他什么绝学，苍琼会挑中他也是看他年龄小，心地单纯，若是说灵鸢真有什么问题……那他的演技就太好了。
　　沫儿勾起嘴角笑了笑，依然一副“局外人”的姿态，“小师弟，别怪师兄没提醒你，背叛宫主是死路一条，但若是背叛公子……那你就会生不如死……”
　　璃桑心道不妙，难道沫儿知道他们的计划了？
　　沫儿走过来拍拍璃桑的肩，“别紧张，我没说你呢，灵鸢自己做了什么，他自己知道。”
　　丢下不明深意的一句话，沫儿慢悠悠的走开了。
　　璃桑纳闷的看着灵鸢，“沫儿说你做了什么？”
　　灵鸢委屈的摇着头，“我都不知道师兄在说什么……哎呀！我昨天去他院子的时候把他种的几颗药草给拔了……不会是被师兄发现了吧……”
　　璃桑嘴角一抽，“算了，我们早点去找斐尧吧。”

第三十七章 事与愿违①
　　斐尧一听说今夜就可以离开葬月山，兴奋的立刻收拾起包袱，璃桑让她动静小一些，不要给其他人看出了倪端。
　　斐尧问，她能不能带英丫头一起走，英丫头是她的丫环，以前在斐府就跟在她身边，可以说两人情同姐妹，但是为了安全起见，璃桑无法再多带一个连轻功都不会小女孩，于是他说，等他们安定下来之后，他会再回来带其他斐府的人离开的。
　　三个人商量着晚上的逃跑路线，好在斐尧和灵鸢都是懂武功的人，望舒山庄的正门口一直都有黑衣人把守，虽然这些人璃桑可以摆平，但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当然更好，所以他们决定天一黑就到斐尧这边，然后从后院的围墙翻出去。当然他们离开也不能让斐尧的丫环发现，于是灵鸢给了斐尧一把药粉，让她放在茶水里给下人喝，只是一般的**，对身体没有伤害的。
　　灵鸢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担心的说，“今天早上师兄说那些话……会不会是察觉到了什么？”
　　璃桑也觉得沫儿有些古怪，以前自己一个人出去逛逛还没有什么，可这次是决定离开了就不再回来的，并且他是带斐尧一起走，这次的计划，不成功便成仁，如果被苍琼知道，恐怕以后都没有机会离开了。
　　灵鸢又给了璃桑一包药粉，璃桑一愣，“你让我去迷倒沫儿和亦尘？”
　　灵鸢摇摇头，“我师兄可没有这么好骗的，这个药粉是给你吃的。”
　　璃桑有些莫名的看着这包白色药粉，灵鸢说，“大哥，晚上你找沫儿他们喝酒去，你事先吃了这药粉就不会醉了。”
　　璃桑一拍脑袋，这么好的办法自己怎么没想到呢？其实只要沫儿和亦尘没有发觉他们逃离，那么一切都好办了。
　　灵鸢又说，“我们离开的时候最好易个容，这样才不会被人发现，而且苍琼公子就算想找我们，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灵鸢像个大姐姐一样摸上灵鸢的头发，“这个小弟弟好聪明啊！”
　　灵鸢弯起眼角笑了笑。
　　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是要带走的，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是属于望舒山庄的，璃桑在屋里转悠了两圈，最后从木柜里面拿出一个兔子泥偶塞进了衣襟里。
　　到了下午的时候，斐尧的丫环居然跑过来告诉璃桑斐尧在后院扭到脚了，璃桑又带着灵鸢跑去看斐尧，原来是对方等得太心急了，忍不住就自己先跑去了后院想探视一些路线，哪知道走路的时候不小心就被旁边的花坛给绊了一跤，扭伤了脚踝。
　　璃桑气急，斐尧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呢？好在灵鸢看过斐尧的伤势之后，说这没有大碍，他给斐尧揉几下，敷点消肿的药就可以了。
　　璃桑把灵鸢留在了斐尧身边，自己回了香品院，璃桑发现，这段时间住在香品院的人越来越少了，以前还经常会看到莺莺燕燕在院子里游玩，最近倒是清静了不少。
　　西风夕阳，残照如血。
　　璃桑提着两坛烈酒去风絮阁找亦尘的时候，正好沫儿也在他房里，两个人的脸色不太好，尤其是沫儿一张嘴都嘟得可以挂酱油瓶了，似乎两人刚才正在闹什么意见。
　　这样正好，两个人都在场了，也不用璃桑一个一个请，把两坛酒往桌上一放，璃桑说，“今天忽然想喝酒，你们陪陪我吧。”
　　沫儿二话不说就让下人去拿大碗过来，然后一口一个见底，看得璃桑脸都抽搐了。
　　亦尘依然是闷着一张脸，酒喝得少，话却比平时多了一些。
　　“公子最近很奇怪，上次我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却发现他经脉运行的非常乱。”
　　沫儿哼了一声，“你眼里只有苍琼！他练了邪功，经脉能正常才奇怪呢！”
　　亦尘脸红了一些，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因为沫儿的话，他咳了一声说，“之前不会这样，而且月圆那日，我看到公子去了山后面的温泉……若不是身子不适，公子是不会去那地方的。”
　　“苍琼身子若有不适，他怎么可能不来找我？”沫儿瞪了璃桑一眼，“你天天睡在苍琼身边，可发觉他有什么异样？”
　　璃桑愣了一下，摇头。
　　亦尘的剑眉还是紧锁着，他看着璃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仰头将碗里的酒给灌了下去。
　　其实璃桑隐约记得最近苍琼的身子似乎是比春季的时候冷了许多，但因为是夏天，旁边睡了个冰冰的人，感觉还挺舒服，他也没有在意，现在想来，璃桑竟有些担心起苍琼的身子了。
　　璃桑下定了决心要离开，他怕再不走，自己又会舍不得走……
　　眼看两坛子烈酒都快被三个人喝光了，璃桑开始心急起来，自己之前吃了灵鸢给的药，喝酒就和喝水一样，可是沫儿和亦尘已经喝了那么多了，怎么两个人看上去一点事都没有？
　　璃桑正寻思着怎么才能把这两人弄醉，忽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后院着火了！”

第三十七章 事与愿违②
　　璃桑一慌，勐地站起身，桌上的大碗也被衣袖给带翻，烈酒洒了一桌。
　　三个人冲去后院的时候，火势已经被控制，在人群中，璃桑看到了本不该在场的苍琼。
　　对方还是一身洛云的装束，只是已经回复了原本妖冶的面容，没有任何惊慌，苍琼此刻平静得令璃桑身子发颤。
　　璃桑不顾一切的想要冲进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的房子，却被人一把拉住，他扭头一看，阻止他的竟然是苍琼。
　　“你要找的人已经不在这屋子里了。”
　　璃桑红着眼对苍琼吼道，“斐尧呢？灵鸢呢？”
　　苍琼扬了扬下巴，看到不远处躺着的几个人，其中有三人身上已经盖上了白布，那一刻，璃桑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斐尧的右手已经被烧得变了形，身上倒没有什么严重的烧伤，而灵鸢的手臂上也有一大块的烧痕，旁边的几个下人却已经焦黑如炭，惨不忍睹。
　　“灵鸢为了救斐尧缺氧昏迷，他没有生命危险。”苍琼说，“至于斐尧……你是想让她生还是让她死？”
　　璃桑一把抓住苍琼的衣袖，目光中充满了期盼，“我要斐尧活着，求你救救她……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苍琼的眼里闪过一道寒光，他甩开璃桑的手，从袖口掏出一只药瓶，然后走到斐尧身边。
　　璃桑跟了过去，着急的问，“这是什么？”
　　苍琼不说话，右指尖的真气汇聚成一更极细的冰条，然后割开自己的左手掌，混着药粉的鲜血像红线一般滴入了斐尧的嘴里。
　　璃桑瞪大了眼，“一梦千年”？那斐尧不是要永远活在梦中了吗？
　　他一把拉开苍琼，怒瞪着对方，“一定还有别的方法可以救斐尧。”
　　苍琼冷笑一声，“确实有别的方法，但我不会用在她身上。”
　　“你——”
　　“是你先想逃的。”苍琼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声音却冷得像冰。
　　璃桑看着苍琼还在滴着鲜血的左手，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斐尧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了，却会永远沉睡在梦里……亦尘过来安稳璃桑，或许生活在梦里，斐尧会开心很多。
　　这一点璃桑也是相信的，斐尧是个开朗的女生，她的梦里应该会有她爹，她娘，还有秦乐和他，他们一家人会幸福的生活在斐府里，没有外人的打扰……对了，还有小宝，斐尧的梦里一定还有小宝。
　　想着想着，璃桑就抱着斐尧落下了泪，都怪他，若不是他出的注意，斐尧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晚上，一直昏迷不醒的灵鸢终于睁开了眼，在看到璃桑的时候，他一把就抱住了璃桑，痛哭不止。
　　他说，“对不起大哥，我没有保护好斐尧姐姐。”
　　璃桑心痛的搂着他，“放心，斐尧还活着呢，而且……她活得很好……倒是你，手臂受了伤，沫儿刚才已经过来帮你敷了药，如果这些天不好好养伤，恐怕会留一辈子疤痕的。”
　　灵鸢擦去眼泪，“留疤没关系，我是男子汉。”
　　璃桑笑得苦涩，虽然知道这个时候不该让灵鸢去回忆下午那场意外，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问出口，“灵鸢，下午你一直和斐尧在一起的吧？为什么会忽然起火？”
　　灵鸢咬着唇，垂下头一副难以开口的模样。
　　璃桑深吸一口气，哑着嗓子问，“是苍琼吗？”
　　灵鸢慌忙的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在下午看到了苍琼公子而已……当时想要告诉你他提前回来了……可是……”
　　璃桑的脸上没有预料中的惊怒，他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然后安慰着灵鸢，让他早点休息。
　　灵鸢眨着水汪汪的泪眼说，“大哥，这只是一场意外……不会是苍琼公子做的……”
　　璃桑扯出一个笑容，抬起无力的右手温柔的抚摸着灵鸢被烧短了一半的黑发，“灵鸢，以后你要帮大哥照顾斐尧，好不好？”
　　灵鸢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的点头。
　　“你早点休息吧，我也累了……”璃桑为灵鸢盖好被子，吹熄桌上的烛火，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因为一直的隐忍，手臂早已泛起了青筋，早就知道苍琼狠，可是却从来都不懂吃一堑长一智……好了伤疤忘了疼……
　　所以这一次，他不会给自己后悔的机会了。
　　苍琼，若是我们不能一起生，那便一起死好了！

第三十八章 最后的拥抱①
　　夜已深，窗外，月色朦胧，窗内，烛影轻摇，桌旁，苍琼对影独酌。
　　他微微的垂着眼帘，像是在享受美酒，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眉间的一点朱砂嫣红而妖冶。
　　苍琼的美是无法用语言来阐述，不似男子那般伟岸，也不似女子那般阴柔，他美得不像是这世上的人。
　　烛台上的烛火轻轻摇曳了一下，滚下一串殷红的泪珠，又凝住了。
　　看着推门而入的璃桑，苍琼只是淡笑着问，“灵鸢醒来了？”
　　璃桑好似听不到苍琼的话，他的目光落在苍琼身边的那把墨雪剑上，剑身在烛光下泛着赤红的幽光，似有火焰环绕。
　　璃桑缓缓的走到苍琼身前，从这个角度，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苍琼又长又密的睫毛，还有那他那凝雪肌肤，此刻在烛光下呈现出淡淡的粉红，妖娆而不妖艳。
　　苍琼轻挑眼帘，嘴角一勾，笑得风情万种，“要不要一起喝杯酒？”
　　璃桑迟疑了一下，在苍琼身旁坐下，苍琼为他斟上酒，他仰头全数倒入口中，苍琼再斟，他再喝。
　　五杯酒下肚，苍琼按住了璃桑又要抬起的手，皱着眉说，“别光顾着喝酒，聊聊天吧。”
　　璃桑的脸颊已经开始发热，可眼里却是一片彻骨的冰冷，他问，“你的那些姬妾呢？”
　　苍琼漫不经心的回答，“都杀了。”
　　“为什么？”
　　“留着没用就杀了。”
　　璃桑秀气的眉头微微的颦起来了，好在他够了解苍琼，所以听到这个答案也不觉得有什么惊讶，只是他没想到苍琼会这么爽快的回答他的问题。
　　“你不是下山了吗？为什么就回来了？”
　　苍琼眼角一挑，“你是怪我回来的早了，没能让你如愿带斐尧走？”
　　璃桑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在桌下的手早已握成了拳头，指甲已经深深的嵌入了手心。
　　苍琼又笑道，“可是就算我不回来，你也带不走斐尧……因为她已经醒不来了。”
　　烛光映照在璃桑的黑眸里，愤怒被一丝丝的放大，璃桑哑着声说，“火是你放的。”
　　苍琼收起笑容，没有说话，为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璃桑咬着牙，“山下的那一家人也是你杀的，秦乐你也杀了……”
　　苍琼不置可否，依然悠闲自酌，就跟房里没有璃桑这个人似的。
　　璃桑火气一大，一把抢过苍琼手中的白玉杯，勐地将它砸到地上，“当”的一声，酒溅满地，杯碎如粉。
　　“你告诉我一个理由，为什么要这样做……杀了他们对你有什么好处？”
　　苍琼站起身，一脸平静的看着璃桑，“杀人需要理由吗？”
　　璃桑心中一丝希望的火苗在瞬间熄灭，果真是苍琼下的手，是他的再三犹豫害了那么多人……
　　对于璃桑惨白如纸的面容苍琼视若无睹，他平静的走到璃桑跟前，从袖口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把这个吃掉。”
　　璃桑勾起了嘴角，晃动的烛光将他们两人漆黑的眸子染成了金色，像火焰在眼中跳跃一般。
　　璃桑贴近苍琼，视线交织的一瞬间，太多的回忆窜入他的脑中，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自己整天跟在苍琼的身后，美人美人的叫着，苍琼虽怒，却也是屡次的放过他，那时候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是能够得到苍琼的心的。
　　两个人贴得很近，唿吸中全是苍琼身上淡淡的花香气息，其实就在昨天晚上，璃桑还梦到自己和苍琼在后山的荷花池边玩闹……这终归是一场梦，永远都不可能变成真的。
　　璃桑觉得胸口很痛，像是有一团烈火在燃烧，想哭哭不出，想叫叫不出，最爱的人近在咫尺，他只要再靠近一点，就能吻到苍琼柔软的唇，只要抬起手，他就能……

第三十八章 最后的拥抱②
　　锋利的匕首直直的切入苍琼的胸口，在缓缓的推入中，殷红色的血顺着森白的刀刃流出，染红了璃桑的手……苍琼的血是冷的，冷得令他心痛……
　　苍琼的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和痛苦，好像匕首不是插在他胸口一般，他的唇微微扬起，美得勾人心魄。
　　苍琼向前一步，整把匕首都没入了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声随着刀柄传到璃桑的手中，一下一下沉闷的震动着，震得璃桑手都有些发麻了，紧握着匕首的指关节也泛成白色。
　　苍琼一只手搂住璃桑的腰，唇贴在他的耳际，另一只手抚上璃桑的胸口，摸索着掏出一个白面兔子泥偶，轻笑出声。
　　浓重的血腥味已经让璃桑无法思考，苍琼搂住他的手臂亦是非常有力。
　　然后苍琼勐地推开他，匕首一拔出，殷红的血喷溅到璃桑的胸口和脸上，苍琼按着自己胸口的手立刻被染成了红色，嘴角也溢出一丝黑色的鲜血。
　　兔子泥偶在苍琼的手中化为灰烬，一点点飘落到地上，和染红地面的血渍混到了一起，像深冬的细雪。
　　跌落在地上的墨雪剑因为碰触到苍琼的血而越发赤红，几乎燃起了熊熊火焰。
　　璃桑神情木讷的看着带笑的苍琼，心里奇怪，为什么对方不一掌把他推入地狱，他不会还手的……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沫儿看到屋里的情景，手中的药物全部落下，他身边的亦尘双眼一红，一掌就朝璃桑的背后打去，璃桑倒在血泊中，没有一丝痛感，他的魂魄好似早已飞出了体外，连意识都开始飘渺起来。
　　眼看亦尘就要拔刀刺向璃桑，璃桑不躲不闪，只是闭上了双眼。
　　预期的疼痛没有来临，睁开眼，璃桑看到苍琼用手阻止了亦尘落下的剑，毫无温度的血从苍琼的手掌上一滴一滴打在璃桑的身上，即使隔着衣衫，也能感觉到那刺骨的寒冷。
　　苍琼弯下身，捡起了刚才落在地上的那颗黑色药丸，用染满鲜血的手将药丸送入了璃桑的口中，然后在对方颈部一点，璃桑就昏厥过去。
　　苍琼跪在地上已经撑不起身，他对亦尘说，“把他给我丢出去……再也别让他踏入葬月山一步。”
　　亦尘红着眼，想要说什么，却哽咽了，他一把抱起浑身无力的苍琼，把他放在床上，从进屋就愣住的沫儿终于回过神来，立刻冲过去为苍琼止血，苍琼瞥了一眼倒在血泊中已经昏迷的璃桑，喘着气，声音微弱的说，“我不想再看到他……”
　　亦尘沉默了半响，转身抱起璃桑大步走出了房间。
　　沫儿身上的白衣已经被苍琼胸口和手掌流出的血染得星星点点，他也急出了一头冷汗，咬着唇给苍琼的胸口上药，包扎……
　　在注意到苍琼的面容时，沫儿手上的动作勐地停了下来，瞪大了眼，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公子……朱砂……朱砂没了……”
　　苍琼的笑容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已经没有力气开口说话了，垂下眼帘……忽然觉得身体一阵轻松……
　　他真的很累，很想好好的休息一阵……他怀念小时候，那个一脸灿烂笑容的小男孩总是会自动出现在他面前，硬是拽着他到处跑，硬是把好吃的塞进他嘴里……
　　小男孩说，“如果你是女孩，我一定要娶你！要不我变成女的？你娶我好了！”
　　其实他没有告诉那个小男孩，在那一天，他就暗自下了决定，长大一定要娶男孩为妻……
　　原来错过的就永远不会回来……早知今日，不如不曾相逢，即便相逢，也不该记起过往……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
　　恨不彻底，爱不坦然。

第一章 惊遇故人
　　轻纱飘舞的亭楼，满园的花香鸟语，前面的人，一身红艳似血的绸缎纱衣随风飘舞。
　　他的美只应天上有，眉眼间冷艳又带着一丝魅意，目如点漆，唇如涂丹。
　　璃桑冲着那人一句一个美人叫得欢喜，而对方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玉指轻轻一抬，白光扫过，璃桑便听到身后一阵惨叫声，回头一看，自己的师父、师兄和师妹竟全部倒在血泊中，再无生息……
　　美人却也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身边，嫣红的唇瓣微微开启。
　　“你不过是我的一个玩偶……我只是喜欢看你痛苦的样子……想要折磨你……让你失去自由。”
　　璃桑闭上眼用力的捂住耳朵尖叫出声，可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自己已经将利剑插入了对方的胸口，殷红色的血流了他一身，对方却像不知道痛一般，依然对他笑得媚惑，他说，“璃桑，从此之后……我们互不相欠。”
　　风起，美人的身子随同满院的花瓣越飘越远，无论他怎么嘶喊，对方也不再回头看他一眼……留给他的，只有满手冰冷的鲜血……
　　“从此之后……我们互不相欠……”
　　如同恶魔般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响起，那人离开时的哀伤目光像咒语一般，紧紧地缠绕着床上的人，越来越紧，直至无法唿吸……
　　心头一阵绞痛，璃桑蓦地从床上弹坐起身，大口的喘息着……额上的汗珠顺着鬓角的发丝滴落，蜷曲起身体，璃桑将头埋进双膝里，双肩止不住颤抖着……
　　已经两年了，可是自己却无法摆脱这场梦魇。
　　两年前的那晚，他刺杀了苍琼，等他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身处这后山的小屋中……身上没有伤，更奇怪的是，自己的内力竟然又上升了几层，之前的莫名燥热感也消失了……
　　璃桑不知道这一次苍琼玩的又是什么花样，竟然就这样把他给放了？惶惶不安的在这后山中生活了两年，却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关于苍琼还有望舒山庄的事。
　　璃桑不相信自己的那一剑会要了苍琼的命，因为苍琼不是普通人，哪有这么容易死的？何况当时沫儿和亦尘都赶到了……有他们在，他们也不会允许苍琼有事的……
　　自我安慰着，璃桑早早的就起了床。
　　推开门便看到了那些被晨露打湿的蔬菜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璃桑俊逸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他在小屋门口中了一片菜地，吃不完的菜就拿去清云镇的市集卖，赚到的钱可以添置一些家用和粮食，小日子过得还算悠闲。
　　梳洗好之后，璃桑看着已经见底的米缸，起身去了市集。
　　因为天气很好，所以一大早市集里就挤满了人，璃桑挨个和认识的人打招唿，晃眼间却发现前方那一男一女的身影特别熟悉。
　　璃桑挤过人群，拍住那个穿着粗布衫男人的肩膀，对方回过头，璃桑不敢相信的叫出声，“秦乐师兄！”
　　旁边那个女子闻声转头看向他，璃桑更是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斐尧？斐尧不是已经中了一梦千年，永远都醒不来了吗？
　　斐尧的面容没有丝毫改变，还是像两年前一样的清纯可爱，只是她的右手套着一个黑色的手套，在这炎热的夏天显得有些怪异，也正是因为这个手套，璃桑更加肯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斐尧只看了他一眼便转而问身边的人，“相公，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璃桑一愣，斐尧居然不认识他？
　　秦乐拍了拍斐尧的肩膀，温柔的笑道，“这是我在渔村认识的朋友……我们有些话要谈，你先回去吧，要不小宝醒来找不到娘会哭的。”
　　斐尧点点头，对璃桑作了个揖，转身没入人群中。
　　看妻子之后，秦乐把璃桑带到了一旁的小茶馆，叫小二端了一些糕点上来，问，“师弟，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璃桑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一把拉住秦乐的手，认真的上下打量对方，“师兄，你没有事？我以为你已经……”
　　“当年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救我……恐怕我早就没命了……”秦乐叹息道，“以前我一直对你不好，还请师弟不要见怪。”
　　璃桑从来就不是一个记恨的人，何况他也从来没有怪过秦乐，他只是奇怪，为什么秦乐还在清云镇，为什么他会和斐尧在一起。
　　询问起当年那件灭门惨案，秦乐心中也有愤恨，“没想到我连累了刘大哥一家人，若是再看到那凶手，我一定要为他们报仇……”
　　璃桑焦急的问，“你见到了凶手？是不是苍琼？”
　　秦乐咬牙切齿道，“那个人是当着我的面把刘大哥给杀了的，我看到了他的样子，不男不女的一个，和苍琼那魔头差不多！”
　　璃桑心中一颤，“你的意思……害死刘大哥一家的不是苍琼？”
　　秦乐摇头，“不是，那个人要比苍琼矮一点，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不过听他的声音，是个男人。”
　　璃桑的心凉了一截，这么说来当年确实是自己误会了苍琼。
　　秦乐说，那天晚上他被人打昏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渔村里，并且武功已经被人废了，加上当时他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所以他就在渔村住了下来，一年前他才回到清云镇的，之后亦尘带着斐尧和小宝来找他，那时候斐尧已经失去了记忆。
　　璃桑在心里挣扎了半天，终于问出口，“亦尘来找你的时候说过些什么吗？”
　　“没有，他就让我好好照顾斐尧和小宝，还给了我们一些银两……”秦乐笑得苦涩，“没想到我还要让仇人来接济……”
　　璃桑急迫的询问，“他没有提到过苍琼？或者……你有没有看到苍琼？”
　　秦乐眉头一皱，“难道你还要找那魔头？”
　　璃桑垂下头来咬着唇，他并不想找苍琼，他只是想确定苍琼现在过得好不好……是否还活着。
　　秦乐哼了一声，“那魔头现在已经失踪了，我前些月子去过一趟葬月山，那个山庄已经被火烧了个精光，一个人都没了。”
　　璃桑大惊，“望舒山庄被火烧了？”
　　因为这两年一直在逃避，所以璃桑连葬月山都没有踏足过，更别说是望舒山庄了。
　　秦乐拿了一块玉米糕递给璃桑，“和师妹成婚之后，我就做主把斐府给卖了……只是怕师妹看到那会想起不愉快的事，我本来是想把卖了宅子的钱拿去还给亦尘的，不想欠他们什么，哪知道他们也会遭人灭门。”
　　璃桑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声音颤抖着问，“那……师兄你有没有看到……谁的尸体？”
　　秦乐嗤了一口，“我去的时候那早就被烧了，就算有尸体也被豺狼野狗也吃了。”
　　璃桑哦了一声之后再也不说话了，垂着眼看着手上的白馒头发呆，心里一阵苦涩。
　　似乎看出了璃桑的心思，秦乐说，“亦尘都没事，那魔头能出什么事？”
　　璃桑没有告诉秦乐自己刺过苍琼一刀，虽不至死，但苍琼一定受了重伤，如果那个时候再有人想害苍琼的话……恐怕苍琼根本就逃不了。
　　秦乐似乎想起了什么，勐地一拍桌子，“对了，我前两天还在城南看到过那个药师……叫什么……”
　　“沫儿？”
　　“对。”秦乐一击掌，“我看到他在药铺里抓药，不过他当时的样子很匆忙，没有发现我。”
　　璃桑心里燃起一簇希望的火苗，难道沫儿是给苍琼抓药？
　　秦乐有些不解的问，“我不懂，为什么提起那魔头，你一点恨意都没有！”
　　璃桑垂着眼帘没有回话。
　　秦乐叹了口气又说，“我本来是很恨那魔头的，但是自从他把斐尧和小宝送回我身边后……我也没那么恨他了。”
　　璃桑抬眼问，“师兄……小宝……真的是你和师妹的孩子？”
　　秦乐脸一红，挠了挠头发，“都是当年太冲动了……我害怕师妹会落入那个魔头的手中，所以……所以给师妹下了药！”
　　璃桑惊讶的瞪大了双眼，难怪那一天斐尧的反应那么奇怪，当时苍琼说给她下了千日红，所以他就毫不犹豫的相信了，原来下药的人不是苍琼，是秦乐，可是当时为什么苍琼要骗他呢？难道只是为了让他恨他？
　　秦乐还在那自我忏悔，“是我对不起师妹，自己又没有本事保护她，害她受了那么多苦……她的右手……可惜我现在连武功都没了，不能帮师妹报仇，否则就算要了我的命，我也会杀了那个叫灵鸢的！”
　　璃桑本来原本还在自责中，忽然听到秦乐提起灵鸢，心里咯噔一响，“灵鸢？为什么要找灵鸢报仇？”
　　秦乐咬着牙说，“师妹虽然失去记忆了，但是她却清楚的记得那场火是灵鸢放的，以前在山上没听说过这个人，璃桑，灵鸢到底是谁？把刘大哥一家赶尽杀绝的人会不会也是他？”
　　璃桑此刻脑里一片空白，是灵鸢伤了斐尧？怎么可能，那天灵鸢也受了伤，何况灵鸢是他的结拜兄弟，也答应过他要好好照顾斐尧的，怎么会是灵鸢？
　　从茶馆出来之后，璃桑再也没有心情逛市集，告别了秦乐，璃桑竟不由自主的去了城南……虽然他也知道遇见那个人的机会渺茫，但是他就是想试一试……至于见到他要说些什么，璃桑根本没有想过，或许只要远远的看他一眼，知道他现在生活的很好就够了。
　　耳边一直回想着梦中苍琼说的那句话……
　　“从此之后……我们互不相欠……”
　　苍琼，现在是我欠了你太多……
　　【修改稿】

第二章 白发老人
　　璃桑已经在城南蹲点了三天了，城南的药铺只有三家，而且其中两家是相邻的，另一家就在街道对面，如果沫儿再来这里抓药的话，璃桑不可能看不到他。
　　路过的大娘跟璃桑打招唿，“小伙子，今天就在这里卖菜啊。”
　　璃桑笑着点点头，面前一篮子青菜水灵灵的。
　　大娘说，“哎哟，你卖菜的话要去城西的市集啊，城南这边很难卖出去的。”
　　璃桑尴尬的抓抓脑袋，“没关系，反正我就在这里坐坐。”
　　其实刚才已经有个大爷过来说要把他的青菜都买下，但是璃桑没肯，这卖青菜只是一个幌子，等沫儿出现才是真的，若自己手上的菜都卖光了，那他提个空篮子坐这里多奇怪啊。
　　璃桑等得望眼欲穿，秦乐说沫儿来药铺抓药也就是前两天的事，你说一个人生病，不可能抓一次药就痊愈的吧？难道沫儿已经离开清云镇了？
　　璃桑揪着头发万分苦恼，整个脑袋都埋进膝盖里了。
　　忽然一阵熟悉的药香味飘入他的鼻息，璃桑抬头一看，刚从他身边走过的人不是沫儿是谁？
　　璃桑心中一阵惊喜，站起身刚想去追沫儿，转念一想，当年自己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沫儿一定很恨他，不带他去找苍琼怎么办？
　　最后璃桑还是用了最下三滥的方法——跟踪！
　　其实这两年璃桑没把功夫落下，几乎每天早上都会练一时辰的拳脚，偶尔难得才偷懒一下，他没有想过去江湖争什么功名，全当是锻炼身体。
　　沫儿进了一间药铺，璃桑就守在外面，沫儿一出来，他便低下头假装在挑选饰品，看沫儿提着两个药包匆匆离开，他就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
　　出了城门，沫儿往葬月山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人烟渐渐稀少，虽然璃桑的轻功已经到了落地无声的境界，但路边没有什么好藏身的地方，怕沫儿发现自己，璃桑还是远远的跟着他。
　　眼看着沫儿进了山脚下的村庄，可璃桑追过去的时候，却找不到沫儿的身影了。
　　璃桑一阵气恼，怪自己这样都把人给跟丢了，这时，前面一个白衣白发的老者引起了璃桑的注意，对方是背对着自己的，披散着一头的白发，不过从他的身材来看，应该是男性。
　　旁边有几个小孩子冲着老者做鬼脸，璃桑走近一些才听到，这些小鬼竟然叫对方妖怪、魔鬼。
　　璃桑刚想上前教训这群没大没小的孩子，却看到那名老者衣袖下的手指微微一动，脑袋还没做出反应，璃桑已经一个翻身上前，在老者投出暗器之前抓住了他的手。
　　几名小朋友忽然见到一个“飞人”，吓得落荒而逃，璃桑抬眼一看那老者，也吓得身子抖了一下。
　　对方脸上蒙着面纱，看不清面容，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竟直直的盯着璃桑，好像看到了什么怪物一般，他的睫毛和眉毛都是白色的，璃桑还没仔细把对方瞧清楚，对方就转身大步离开。
　　璃桑愣了一下，朝老者的背影喊道。
　　“前辈，刚才多有得罪，虽然那些孩子有不对的地方，但他们毕竟年龄小，还请您不要见怪。”
　　白发老者身子颤了一下，脚步也顿住了。
　　璃桑抓了抓脑袋，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前辈，请问您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年约十八岁的漂亮男孩，他手里还拿着药包。”
　　白发老者摇了摇头，然后快步朝村外走去。
　　璃桑无奈的耸耸肩，心想这位前辈应该不是江湖中人，因为刚才抓住他手腕的时候，他发现对方竟然没有一丝内力，是个不懂武功的老者而已，可能刚才是自己多心，也许人家并没打算对那些孩子出手的，是自己太莽撞了，难怪刚才老人家看到他就走，并且连话都不愿意和他说一句。
　　想起了跟丢的沫儿，差点把正事给忘了，好在这个村子不大，璃桑挨家挨户的瞧过去，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一个认识的人。
　　就在璃桑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他忽然一拍脑袋，他怎么把那间小屋给忘记了？
　　洛云的家！
　　凭着模煳的记忆寻到那块山坳处，远远的，璃桑就看到了那间独立的小木屋。
　　木制的窗口隐约有白烟飘出，璃桑心头一喜，里面住了人，应该就是苍琼他们了！
　　不知为何，璃桑开始紧张起来，竟然连唿吸都有些不畅了，试想过很多次和苍琼相遇的情景，但这会脑袋却是一片空白……
　　苍琼，你病了吗？病得很严重吗？见到我，你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赶我走……
　　璃桑在远处犹豫了很久，才迈开步子往小木屋走去……

第三章 沉重打击
　　敲响木门的时候，璃桑觉得自己的心都提到嗓子眼里去了，没过多久沫儿就过来开门，看到璃桑的时候，他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瞪得更圆。
　　沫儿几乎是惊叫出声，“怎么是你！”
　　璃桑偷偷的瞄了一眼屋内的情况，发现这件木屋还是像之前洛云带自己过时的那般模样，一张方桌放在木屋的正中间，黑色的木柜靠在墙边，而靠着侧窗的木床上，一个穿着粗布蓝衫的男子背对着璃桑躺着，似乎正在熟睡。
　　璃桑心中一喜，苍琼？
　　沫儿用力推了璃桑一把，毫无心理准备的璃桑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体。
　　沫儿一脸嫌弃的看着璃桑，声音里也充满了愤恨，“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想干什么？”
　　璃桑咽了口唾沫，印象中的沫儿总是嬉皮笑脸，好像天塌了都与他无关的样子，可是现在，沫儿瞪着他的眼神就像是要把他给活吞了一般。
　　“我是来找……苍琼的……”璃桑小声的说。
　　“都两年了你还找公子干什么？难道你觉得那刀子捅得不够深，现在想再来补一刀？”
　　沫儿的话像是一把利剑刺在璃桑的胸口，璃桑用力的摇头，“我只是想看看苍琼现在还好不好。”
　　沫儿火气烧得更旺了一些，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他指着璃桑的鼻子骂道，“你让我对着你的胸口捅一刀试试，你让我给你放掉一地的血试试！”
　　听沫儿这么说，又想到他去药铺抓药，还有刚才躺在床上的那个落寞背影……璃桑心中一痛，上前一步问道，“苍琼是不是伤得很严重？现在还没有痊愈？”
　　沫儿冷笑一声，“公子伤得倒不是很严重……”
　　璃桑双眼登时亮了起来，嘴角还来不及扬起，沫儿又说，“只不过是丢了一条命而已。”
　　璃桑身子一颤，瞥着沫儿身后的门说，“怎么可能……里面的……”
　　话音未落，蓝衣男子已经踏步出门，璃桑抬眼看着对方，两年了，他的模样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此刻脸上透着病态的苍白，眉宇也微微皱起。
　　知道对方一定恨透了自己，璃桑艰难的扯起嘴角，“亦尘……”
　　原来沫儿是在为亦尘抓药……那么苍琼呢？苍琼会在哪？亦尘一直都是跟在苍琼身边的，他不可能离开苍琼……除非……
　　璃桑心里一片慌乱，也顾不上那么多，冲上前拉住亦尘的衣袖，焦急的问，“亦尘，苍琼呢？”
　　亦尘眼里流露出的神情太复杂，似乎有恨，又似乎有怜……让璃桑琢磨不透。
　　过了半响，亦尘叹气道，“你回去吧。”
　　璃桑不罢休的拉着亦尘，“亦尘，苍琼现在在哪？他到底过得好不好？”
　　亦尘冷笑一声，“两年了，你现在才想起公子吗？”
　　璃桑咬着下唇，“当年是我误会了苍琼……我想见见他，有些话想和他说……”
　　亦尘抽出袖子，冷声道，“你不可能再见到公子了，还是回去吧。”
　　璃桑一阵惊慌，他绝对不相信沫儿刚才说的话，“苍琼还活着对不对？他在哪？我只要见他一面就够了！”
　　亦尘还想说什么，可是身体的不适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原本站在璃桑身后的沫儿冲过来用力的推开璃桑，然后扶着亦尘帮他轻轻的拍背顺气，一边扭过头对璃桑说，“这辈子你都不可能再见到公子的！你赶快走吧！别杵在这里惹我们生气！”
　　沫儿扶着亦尘进屋，“砰”的一声就把木门给关上了，其实璃桑想进去，连一层的功力都不用发就可以打碎这扇门，但是璃桑没有这样做，他像失了魂一般的站在木屋的门口，似乎无法消化沫儿刚才的话……
　　璃桑对着屋内的人喊道，“就算苍琼不在了，我也要去他的墓前给他磕个头，认个错！”
　　屋里传来沫儿不耐烦的声音，“公子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你别在这里嚷嚷了，亦尘身体不好需要休息！你赶快走吧！”
　　璃桑不再说话，低垂着脑袋紧握双拳，让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
　　苍琼已经死了？怎么可能……苍琼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死掉……
　　不知站了多久，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夕阳的余晖将璃桑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一阵惊雷响彻天空，豆大的雨滴倾洒而下，璃桑呆呆的愣在雨中，任由雨水冲刷着全身，过大的雨让他的衣裳很快就全部湿透，披散的长发贴在脸颊和颈脖上，可是他似却浑然不知。

第四章 苍琼失踪
　　雨刚下没一会，木屋里就传来一阵窸窣声，很快沫儿便出了门，手上撑着一把油伞，另一只手上还拿了一把干净的伞。
　　一开门就看到淋得像落汤鸡的璃桑，对方的脸色惨白着，涣散的目光毫无焦距的看着他，沫儿吓得惊唿了一声，“你怎么还在这里！”
　　璃桑哑着声说，“我要见苍琼……”
　　沫儿的脸黑如锅底，冲着璃桑没好气的说，“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这人这么固执啊？那时候你想走，我们不让你走，现在我们让你走，你又死都不肯走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屋里的亦尘闻声走了过来，在看到璃桑的时候，他也深深的皱起了眉，把沫儿拉到一边，低声说了一句话，沫儿便丢了一个白眼给璃桑，然后撑着伞跑开了。
　　璃桑还站在雨中，亦尘看了他半响，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转身回屋的时候说，“进来吧。”
　　璃桑愣了一下，然后跟着亦尘进了小木屋。
　　亦尘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姜茶递给璃桑，“喝点吧，淋了雨恐怕会感冒。”
　　璃桑吸了吸鼻子，说了声谢谢。
　　亦尘轻抿了一口茶，说，“望舒山庄已经毁了，你可知道？”
　　璃桑点点头，“我已经听秦乐师兄说了，那是谁做的？”
　　“不知道是谁放出了公子重伤的风声，没多久江湖那些贼人就一起上山逼我们交出公子，最后大家两败俱伤，不知道是谁趁乱放了火，望舒山庄就烧光了。”
　　“那你们……”
　　“后来浮华宫的人来了，救了我们几人，其余的兄弟……都没了。”
　　提起浮华宫，璃桑忽然想到了灵鸢，秦乐说当年把斐尧烧伤的人是灵鸢……
　　“亦尘，灵鸢呢？他也逃出来了吗？灵鸢他到底是什么人？”
　　亦尘瞟了璃桑一眼，“你和灵鸢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璃桑有些着慌的说，“秦乐师兄说，当年那场火是灵鸢放的……害了斐尧的人是灵鸢，但是当时他也受伤了，而且……他是我的结拜弟弟，他怎么可能害斐尧……”
　　亦尘说，“那件事确实不是灵鸢做的。”
　　在璃桑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亦尘下面的话却让璃桑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因为……在送你离开的第二天，我们就发现灵鸢的尸体……而且，从他的尸体来看，他至少已经死了半年以上。”
　　璃桑不敢置信的望着亦尘，阵阵寒意从脚跟升上背嵴，让他硬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怎么可能，那之前一直和我们在一起的灵鸢……”难道是鬼魂？
　　亦尘勾起嘴角干笑一声，“有两个可能，第一，我们找到的那具尸体并不是灵鸢；第二……一直在你身边的那个灵鸢是假的。”
　　灵鸢是假的？那么一直呆在他身边的那个孩子，不是灵鸢会是谁？
　　璃桑颤抖着嘴唇说，“不可能的，灵鸢对我那么好……何况他还是一个孩子……”
　　亦尘的手指在桌面上弹了弹，“你那时候受伤全是灵鸢给你上药的吗？”
　　璃桑愣了一下，点头，“是的，而且他的医术和沫儿不相上下，我身上的伤都是他治好的。”
　　亦尘冷笑一声，“你没发现你身上该留疤的地方都没留吗？你以为天下有几个人有沫儿这么好的医术？”
　　璃桑狐疑的皱起了每，他从来没有怀疑过灵鸢，至今为止，灵鸢在他心里，都是最亲的兄弟。
　　亦尘又给自己倒上一杯茶，说道，“除了浮华宫的宫主医术比沫儿好，就算是整个皇宫的御医加起来，也抵不上沫儿一半的。”
　　璃桑一惊，“你是说灵鸢是浮华宫的宫主？”
　　亦尘摇摇头，挑眼看着璃桑，“就算是我……也可以把你的伤都治好……如果我有千日红的话。”
　　璃桑身子一震，像受了什么很大的打击一般，一直不愿意去回想的往事全部涌上了心头，确实，灵鸢给他的伤口上了药之后，没过两天就连疤痕都找不到了……还有最后的那几天，他总是会感到莫名的燥热，有时候脑袋一晕，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隔天了……
　　璃桑捂着发痛的心口，“怎么可能……我这两年一点事都没有……”
　　亦尘轻笑道，“那是当然，因为公子已经消耗了他三层的功力为你换得了千日红的解药……”
　　“发现你中了千日红之后，公子就去找浮华宫的宫主要解药，对方让他用三层功力来换，公子也没有片刻犹豫……怎知回到山庄的时候就发现斐尧那边着火了……之后的事你也知道，就算被你刺了一刀，公子还是记得让你吃下解药……”亦尘的笑容很冷，声音更冷。
　　隔了很久璃桑才把亦尘的话消化完，他在昏睡之前，苍琼确实逼他吃下过一颗药丸……而且他的功力也无缘无故的增长了许多……如果说是他冤枉了苍琼，为什么那时候苍琼要承认？若不是他承认……自己又怎会……
　　璃桑站起身，一把拽住亦尘的手，红着眼说，“告诉我，苍琼现在在哪？我一定要见到他！”
　　犹豫过于激动，璃桑根本没有注意自己的力道有多大，直到亦尘惨白着脸咬住下唇，他才发现亦尘的手腕已经被自己按出五道指印。
　　松手的一瞬间，璃桑呆住了，不敢相信的看着亦尘，“亦尘……你的武功呢？”
　　亦尘将衣袖往下拉，遮住手腕上的淤痕，咳嗽了几声之后，他皱着眉说，“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你回去吧，公子说过，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所以请你以后别再来了。”
　　璃桑不肯罢休，刚想再说什么，身后忽然一阵巨响，木门被沫儿一脚踹开，沫儿还没看清屋里的人就大声喊道，“亦尘，不好了，公子失踪了！”

第五章 找到苍琼
　　亦尘脸色一变，唰得站起身，可是脚下一软，却又跌坐回去。
　　沫儿一看璃桑竟然还在，惊讶得捂住了嘴，璃桑只愣了一秒便冲过去拽着沫儿焦急的问，“你说苍琼失踪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沫儿抿着嘴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桌边揉着额角的亦尘，亦尘深吸了两口气，再次慢慢的站起身，身体虚弱得连步子迈不稳。
　　沫儿挣开璃桑的手，跑过去扶住亦尘，一脸担心的问，“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快回去躺着！”
　　亦尘摇摇头，轻喘着气说，“得去找公子……”
　　沫儿咬咬牙，又回头望了璃桑一眼，“我和这家伙去，你在家里等着！”
　　亦尘欲言又止，似乎在矛盾着什么，沫儿压低嗓子说，“亦尘……两年了，够了，难道你希望每天看着公子郁郁寡欢的样子吗？”
　　亦尘愣了愣，“只是公子现在的模样……”
　　沫儿打断他，“那么这些年你变过心没有？”
　　亦尘呆滞住，过了半响，他终于苦涩的扯起嘴角，视线越过沫儿，落在璃桑身上，“没错，公子确实还活着……所以麻烦你和沫儿去找公子吧。”
　　璃桑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喜，不管如何，苍琼还活着就够了！
　　和沫儿出门，外面还下着倾盆大雨，沫儿将伞塞给璃桑，璃桑问，“苍琼可能去哪？”
　　沫儿对璃桑多少还是有些埋怨的，他白了璃桑一眼，“我哪知道？公子以前都会按时回来的，肯定就怪你，一直站在门口，公子看到你就走了！”
　　璃桑唿吸一窒，这么说，苍琼看到他了？他曾经有机会遇见苍琼的，可是却被自己错过了？
　　沫儿也不再多说话，大步朝村子走去，璃桑撑起伞，快步的跟了上去。
　　两人挨家挨户的敲门问过村民，但是大家都说没有见过苍琼，沫儿说，“我去清云镇看看，你到别的地方找下，不管谁先找到公子，都带公子回木屋。”
　　隔了一会沫儿又说，“我怕亦尘会担心。”
　　璃桑点点头，和沫儿分开行动。
　　璃桑首先想到了后山，于是他直接收了伞，施展轻功在雨中飞奔起来，没过一会，他便回了后山，满怀期待的推开房门，里面却空无一人……苍琼并没来过。
　　也是，苍琼现在肯定不想见他，又怎么可能回来这个属于他们的地方……
　　璃桑又一路找回去，因为雨越下越大，天色又漆黑一片，路上几乎连个路人都没有，璃桑回到葬月山附近转了一大圈，依然没有看到苍琼的身影，他去了一次木屋，可是沫儿也没有回来，璃桑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往葬月山上走去，一路的泥泞让璃桑滑了好几跤，山间的雾气很重，加上又是夜间，稍远一点的地方根本看不清，璃桑一路叫着苍琼的名字，最后连喉咙都哑了，湿透了的衣服全部黏在身上，璃桑累得气喘吁吁，却也不敢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的草地上，一个模煳的白影躺在那，一动不动的。璃桑刚开始以为是什么动物，走近一看才大吃一惊，这不是他早上在村落里遇见的那位白发前辈吗？
　　璃桑冲过去将对方抱起来，发现对方的唿吸已经弱到几乎消失。
　　虽然他和这位老者并不相识，但是遇见了他就不能见死不救，璃桑握住老者冰冷的手，将自己的真气度给对方，确定对方的心脉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跳动，璃桑这才松了一口气，雨还在下个不停，老者雪白的银发全部贴在脸颊边，被面纱蒙住的大半张脸上，一双紧闭的眸子好似不安般微微颤抖着，雨滴落在他白色的睫毛上，然后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像极了眼泪……
　　虽然从这位老者的发色来看，他至少已经过了古稀之年，可是他的眉宇、眼角竟然没有一丝皱纹……
　　为何他会一个人在葬月山这里？璃桑向四周望去，总觉得这里有些眼熟，不经意的抬起头，忽然想起了某个下午从树上落下来的一颗苹果，还有那道白色的身影，灿烂的笑容……
　　璃桑心口一窒，颤巍巍的伸手将对方已经湿透了的面纱轻轻撩开……
　　对方的左眼下有一道约一指长的粉色伤疤，虽不骇人，可是还是给这张绝世无双的脸带去了一丝戾气，他的薄唇泛着苍白，紧紧地抿成一条缝，紧蹙的眉看上去似乎非常痛苦。
　　璃桑的唇颤抖起来，那个刻骨铭心的名字就在嘴边，却怎么都叫不出来。
　　一把将对方抱进怀里，璃桑忍不住痛哭出声……
　　怎么会变成这样？苍琼，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明明就遇到你了，可是我却没有认出你，是我的错，是我该死！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了！
　　【最近上课考试，码字慢了，抱歉。】

第六章 真相大白
　　倾盆大雨将整座山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漆黑黑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璃桑抱着苍琼艰难却迅速的向山下跑去，脑海中不停地回想着初识洛云的那天，似乎面前就有一道清丽的白影在为他带路，没过多久，璃桑便抱着昏迷不醒的苍琼顺利的离开了葬月山。
　　当一身泥泞的的璃桑抱着浑身湿透的苍琼冲进木屋时，在屋里来回踱步的亦尘吓了一跳，连忙帮着璃桑将苍琼放到床上，璃桑要帮苍琼换掉湿了的衣服，但是亦尘却拦住他，不让他动手，丢了一套干净的粗布衫给璃桑，亦尘把床上的帘子拉好，隔绝璃桑的视线。
　　等璃桑换好衣服，这边亦尘也已经帮苍琼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衫，在雪白发丝的衬托下，苍琼的脸色显得尤为苍白，毫无血色的唇微抿着，眉头也不曾舒展开，似乎很不舒服，却没有半点清醒的迹象。
　　亦尘给苍琼喂下一颗黑色的药丸，转过头，脸色凝重的问璃桑，“沫儿呢？”
　　“沫儿是和我分开行动的……”璃桑的声音有些打颤，“苍琼怎样了？他的头发怎么会……为什么你们会武功尽失？”
　　亦尘咬咬牙，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始终没有睁开眼的人，再看看面前一脸焦急的璃桑，心里挣扎一番，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你知道公子练了冰魄神功吧？”
　　璃桑点头如捣蒜。
　　漆黑的窗外飘着细雨，房里的烛光微微晃动，亦尘幽幽的说，“练了冰魄神功，就绝不能动情……而公子对你的情根是早就种下了的，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发觉，所以当年我一直很反对公子练冰魄神功……”
　　瞥了一眼璃桑惊诧的面容，亦尘垂下眼睫，“可是当时公子也身受重伤，若想快速的痊愈，只能用这个方法……看着公子一直都安然无恙，我们也以为公子已经对你断了情，直到你刺杀公子的那天我们才发现，因冰魄神功反噬的寒毒早已侵入公子的骨血，原来他一直都在独自忍耐着，公子身受重伤，无法用内功护住自己的心脉，全靠沫儿的药还有我们几个护卫用内力续命，之后的事你也知道，武林的那群败类攻上山，公子是拼了性命才救到了我和沫儿的……望舒山庄毁了，公子也……”
　　“之后呢？”璃桑急切的询问。
　　“后来浮华宫宫主及时出现，他用墨雪剑和我们做交易，把公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亦尘叹了口气继续说，“冰魄神功有个特点，练功者的内力越强，它反噬起来的毒性就越大，承受者便会越痛苦，所以……”
　　“所以苍琼就让你们废了他的武功？”璃桑打断亦尘的话猜测道。
　　亦尘摇了摇头，“那时候公子早就没有意识了，若是他清醒着，一定不会让我们废了他的武功，他情愿死……也不愿意像现在这般……”
　　璃桑哑口无言，小时候跟着师父勤奋习武是为了报仇，之后被禁锢在葬月山也是因为太无聊才会继续练武，对他而言，现在习武只是为了强身健体，他一直不明白，江湖上那些人经常为了一本武林秘籍互相残杀、反目成仇、机关算尽……这种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东西，为什么如此多人为它执着，甚至连性命都可以不要。
　　看出了璃桑的疑惑，亦尘沉声道，“公子为了这一身的武功吃了很多同龄人不曾吃过的苦……早在练冰魄神功之前，公子的武功在江湖上已经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只是因为异于常人的血液和体质让他每逢月圆之日就要忍受一次寒冰刺骨之痛，如果那个时候公子愿意自废武功的话，他是可以免受那些痛苦的……公子把他这一身的武功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他曾经说，只有自己变强大了才能保护自己爱的人，若是小时候他的武功能好一些，或许他的父母也不会惨遭毒手。”
　　璃桑垂下脑袋，他又何尝没有这样想过？沉默了片刻，璃桑哽咽着问，“那他的头发……”
　　亦尘扯了扯嘴角，“因为伤心过度而一夜白头的人自古到今也并不少见，何况公子那时候伤得那么重……之前我们有向公子提过你的事，但是公子说他已经当你死了，不想再见到你，这也是一开始我们不愿意让你知道公子还活着的原因……”亦尘回头看了一眼苍琼，声音细若蚊鸣，“我猜……公子是不希望自己这幅模样被你看到吧……”
　　璃桑双眼通红，他只觉得有一把锋利的匕首在自己的心口狠狠搅动，这些年苍琼受了那么多苦，而他又在干什么？从小到大他没有别的本事，就是会逃避责任，他很自私，无论做什么只要自己开心就够了，明知道苍琼因为自己受了很重的伤，可他却害怕被再次伤害，最终选择了躲在后山，过着自欺欺人的安稳生活……
　　沉浸在悔恨和悲伤中的璃桑被亦尘的一阵咳嗽声拉回现实，他扶着亦尘坐下，这才想起如今亦尘的状况也比苍琼好不到哪去。
　　璃桑问，“亦尘，那你又是怎么回事？你的伤也是在那时候落下的？”
　　亦尘咳得厉害根本没有办法回应璃桑，见状，璃桑给亦尘倒了一杯热茶，并点下他身上几大穴道，亦尘这才喘着气舒缓过来。
　　“亦尘，你这不是一般的风寒……”璃桑的目光里透着隐隐的担忧。
　　亦尘撇过眼，用沙哑的声音说，“我的事和你无关，请你别再过问。”
　　璃桑一愣，后半句话也卡在喉咙里，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自屋檐滑落的雨滴声变得格外清晰。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璃桑往门口看去，果真，沫儿又是一脚把木门踹开，衣摆和袖口还在滴着水，摸样狼狈至极。

第七章 以血换血
　　在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时，沫儿松了一口气，他朝璃桑翻了一记白眼，“找到公子都不告诉我，害我在雨里跑了那么久！”
　　璃桑下意识的道歉，等他看到亦尘给沫儿递去干净衣服和姜茶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又不知道沫儿在哪，找到苍琼之后，他怎么去通知沫儿？不过这并不重要，当沫儿披上衣服，连衣袋都没来得及系上时，璃桑冲上去一把将他拉到床边，“快给苍琼看看，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昏过去了，到现在都没有醒。”
　　沫儿扭着自己被璃桑抓痛的手腕刚想反驳几句，哪知道亦尘也皱着眉跟上来，用丝毫不亚于璃桑的担忧口气说，“公子淋了雨，只怕是感染了风寒，你快点给他看看！”
　　沫儿撅起嘴嘀咕了两句，伸手为苍琼把脉，没过一会，他原本玩世不恭的脸上也逐渐染上了一层凝重之色，平日总是微扬的嘴角此刻也垮了下来。
　　“公子体内的寒毒又开始扩散了……”沫儿紧拧着眉头说，“之前他一定是受过什么刺激，要不怎么会这么快……”
　　亦尘心急如焚，“怎么会这样？早上公子出门前还好好的，璃桑是在葬月山找到公子的，会不会是公子自己回了山庄，触景伤情？”
　　沫儿分析道，“不会的，都两年了，何况我们之前也回去过，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公子会一直留在山庄只是迫于对他师父下过的毒誓，山庄被毁时，也没见公子有多伤心。”
　　沉默了片刻，沫儿抬起眼瞪住璃桑，“公子忽然不回来，肯定是因为看到了这个人站在屋门口！”
　　璃桑的身子颤了一下，沫儿说苍琼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受到了什么刺激……他有些心虚的开口，“其实早上……我在村里遇到了苍琼……”
　　沫儿和亦尘都惊讶的看着璃桑，璃桑咬着唇，在心里已经把自己骂了上千遍，“可是我没有认出他……”
　　沫儿蹭的站起身，把衣袖往手臂上一推，上前就给了璃桑一巴掌，璃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似乎就算沫儿此刻拿刀子出来砍他，他也绝不会反抗一般。
　　沫儿忍不住破口大骂，“一切都怪你！两年前要不是你不分是非伤害公子，望舒山庄也不会有今天，要不是因为你，公子怎么可能变成这样？亦尘怎么可能变成这样？我真后悔当年怎么没一剑把你给杀了，留着你现在又来伤害公子！”
　　璃桑垂着眼帘没有反驳的意思，当年他只觉得自己被苍琼伤透了心，从来都没发现这把双刃剑在伤了自己的同时，也伤到了苍琼，只是他明白的晚了……
　　眼看沫儿又要朝璃桑甩去一巴掌，亦尘上前抓住了沫儿才抬起的手，他低声喝到，“沫儿，别这样，当年的事我们比谁都清楚，这不能怪璃桑……”
　　沫儿生气的把手臂从亦尘手里抽出来，“以前的事就算了，可是他见到公子居然没有认出来，公子现在变成这样，都是他害的！”
　　璃桑垂着脑袋，想起早上自己和苍琼擦身而过，他就懊悔得想一头撞死，当时他只想快点找到沫儿，从而打探到苍琼的消息，他根本没想到在村里遇到的那个白发人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何况当时对方蒙着面纱，根本看不出相貌……他又害了苍琼！
　　亦尘叹了一口气，看了自己的左手掌一眼，勾了勾嘴角，“那就今天吧。”
　　沫儿瞪大眼睛，下意识的拒绝亦尘，“不行，这才七天而已……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亦尘苦笑道，“没关系，我撑得住，公子现在比我危险多了。”
　　沫儿一脸犹豫，摇着头向后退了一步，“不能，你现在的身体这么虚弱……”
　　亦尘毫不在意的说，“我的命本来就是公子。”
　　沫儿红了眼，“我知道你不在乎自己，可是你有为我想过吗？何况……若是用你的命能换公子一生平安，我也阻止不了你，但是就算你为公子丢了性命又如何？半个月后他照样难逃一死！”
　　亦尘不再说话，沫儿走过去拉住他的衣袖，小心翼翼地说，“亦尘，要不我们去镇上找合适的人为公子换血？”
　　亦尘甩开沫儿的手，用责备的口气说，“我说过，以后不许提这个，一般人哪能承受得住？”
　　早料到亦尘不会同意，但沫儿也急了，“那你说怎么办？我的血也是寒性的，根本帮不了公子，再说，以前我们杀人什么时候眨过眼？怎么现在你们就变得这么正义了呢？”
　　亦尘和沫儿僵持着，房里陷入一片死寂，璃桑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他只知道沫儿有方法救苍琼，只是这个方法可能会让人丢了性命……
　　璃桑两步跨到沫儿面前，有些激动的问，“沫儿，你刚才说什么换血？换血能让苍琼醒来？那我来！”
　　沫儿看了璃桑一眼，一拍脑袋，之前的阴郁全部散开，“哎呀，你这个大活人在我面前刚才我怎么就没想到啊？公子有救了！”
　　璃桑听的一脸欣喜，如果可以救苍琼，让他丢了性命也无所谓。
　　在沫儿把璃桑拉到床边之前，亦尘将他们两人拦住，沫儿气得直跺脚，指着璃桑对亦尘说，“是他害了公子的，现在用他的血来救公子也是合情合理的，何况他的功力那么深厚，身体又这么强壮，肯定不会有事，你还担心什么？”
　　亦尘神情复杂的对璃桑说，“有些事我要先告诉你……”
　　璃桑点点头，亦尘缓了一口气，继续说，“冰魄之毒是无法全解的，公子之所以能活到今天，一来是他的内力全失，毒发不再频繁，二来……必须有人半个月为公子换一次血，这样才能稀释掉公子体内的毒血，而且换血之人每输给公子一次血，便会损耗一层内力，这就是公子不肯让沫儿到外面找人为他换血的缘故，在换血的过程中，输血者因为血液的急速流失会感到无比痛苦，很有可能因此丧命……功力也会大减……普通人只有死路一条，”
　　亦尘还没说完，一旁的沫儿就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用最快语速对璃桑说道，“你看看亦尘就知道了，这两年都是他在为公子换血，他也因此耗损了所有的功力，现在还落下了一身的病，所以说，如果你现在感到害怕了还可以反悔，马上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
　　璃桑愣了一下，然后由衷道，“我怎么可能反悔？即使让我现在为苍琼死，我也甘愿……”
　　早料到璃桑会这么说，沫儿瞪了亦尘一眼，嗤声道，“你以为就你愿意为公子付出一切吗？人家公子和璃桑是两情相悦，现在已经没你的事了，以后你就呆在家里给我安心养身体，别的事你不许再多管！”
　　亦尘张了张口，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而璃桑在听到沫儿说“两情相悦”的时候，脸竟不自觉的红了起来，他很快的反应过来，一脸正色道，“沫儿，别耽搁时间了，现在就帮我和苍琼换血吧。”

第八章 脱离危险
　　璃桑在床上盘腿坐下，亦尘则扶着浑身冰冷的苍琼坐起，沫儿拿出一块刀片在烛火上烧了一会儿，然后在苍琼和璃桑的手心上分别划开一道口子，两人双掌相对，沫儿让璃桑运功将自己的血液逼进苍琼的体内，而后，他又划开了苍琼另一只垂落在身侧的手臂，璃桑看到殷红的血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从苍琼惨白得几乎透明的指尖滴落……心中一阵刺痛。
　　他似乎回到了两年前，自己亲手将匕首插入苍琼的胸口，那时候……苍琼流的血比现在还要多。
　　双掌相抵之处，一边热如火，一边冷如冰……苍琼，你可知道，若是能够一命换一命，我定不会有半刻的犹豫。
　　木桌上，烛火轻摇，整间屋子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殷红色液体滴落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
　　时间在沉寂中静静流逝，璃桑开始觉得四肢无力，唇舌发麻，所有的气力都从左掌中流失，璃桑并没有因此停止运功输血，反倒是一边的沫儿看不下去了，点了璃桑的穴，分开两人相握的手掌，手脚麻利的帮他包扎伤口。
　　沫儿有些气恼的说，“都让你停下来了，你还这么不知死活，万一你今天死了，以后谁来救公子？”
　　璃桑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苍琼，他的脸上似乎恢复了血色，可是依然没有清醒的迹象，璃桑想开口询问沫儿，可是嘴唇像不是自己的一般，根本无法开启。
　　亦尘看出了璃桑的担忧，他说，“公子已经没事了，只是这会儿还醒不了，你现在元气大伤，应该好好休息。”
　　说着，亦尘环顾了一眼屋子，皱起眉说，“沫儿，要不你带璃桑去村里休息吧，我在这里陪公子……”
　　亦尘话还没说话就收到沫儿一记白眼，“你现在的状况也很糟，再说，我才不要抱他走那么远的路！”
　　亦尘有些为难的看了沫儿身边的璃桑一眼，沫儿接着说，“公子已经没有大碍了，睡一觉就能醒，璃桑这头铁牛你也不用担心，虽然他现在很虚弱，但暂时还死不了，倒是你……脸色这么差，跟我回村里休息，我等会还要煎药……在这怕吵到公子。”
　　沫儿把璃桑扶到苍琼身边躺下，将棉被掖好，对一直闭着眼的苍琼说，“公子，没办法，这房间就一张床……你就先委屈委屈和这小混蛋挤一下。”
　　璃桑不能说话，身体也动弹不得，只能瞪大眼睛看着沫儿，完全弄不懂他在想什么。
　　沫儿掏出一颗药丸塞进璃桑嘴里，冷笑道，“你的穴道三个时辰之后会自动解开，若你硬是强行用内力冲开穴道，那你一定会死，不过我想，如果公子醒来看到身边躺着你的尸体……他应该会很开心的。”
　　沫儿说完便扶着亦尘离开，出门前将桌上的烛火吹熄，房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璃桑的身体已经毫无知觉，但他却能感受到自苍琼身上传来的温热体温……在他的记忆里，苍琼一直都像冰块那般寒冷，只要碰触到，便会寒入骨髓，痛不欲生……可是现在，苍琼竟然是温热的……嗅着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气，璃桑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融化了。
　　意识在一丝一丝的抽离，两年后……苍琼竟然还可以这么安然的躺在自己身边，是在做梦吗？黑夜中，璃桑缓缓的勾起了嘴角……
　　如果一切都是梦该有多好？他从来没有伤害过苍琼，苍琼也只是隐居在葬月山上的一位富家公子，他还是每天不厌其烦的跑去“骚扰”他，看他生气的样子，每天给他带很多美味的糕点，告诉他山下的趣事……
　　闭上眼，璃桑似乎看到漫无边际的黑暗中，一道红艳的身影正缓缓地朝他走来，那人脸上挂着魅惑众生的笑容，眉心的朱砂闪烁着灵动的流光，艳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此刻，去往村庄的路上，亦尘困惑的问沫儿，“你为什么让璃桑留在公子身边？万一公子醒来看到璃桑……”
　　“亦尘，我记得那时候你恨不得把璃桑给杀了。”沫儿打断亦尘的话，“而且你曾经很讨厌璃桑……”
　　亦尘知道沫儿说的是什么时候，当他推开门看到璃桑手中的匕首正刺在苍琼的胸口时，他几乎想要把璃桑给碎尸万段，那时候，若不是苍琼拦着他，恐怕璃桑早已经尸骨无存……
　　他讨厌璃桑，是当他知道苍琼为了这人背叛对师父许下的诺言时……那时候他就隐约猜到，留着璃桑，是对苍琼最大的危害。
　　他曾想过偷偷杀了璃桑，可没想到苍琼却处处护着对方，久而久之，他也明白璃桑在苍琼心中的地位，那是他永远也无法到达的禁区……
　　人家常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苍琼对璃桑的不舍，璃桑对苍琼的爱慕，或许他们本人都没有他这个外人看得透彻……
　　他开始同情璃桑，怜惜璃桑，看着明明相爱却怎么都不肯承认，还要互相伤害的两个人，他却无能为力，因为对苍琼来说，他不过是一个随从，一个外人，可有可无。
　　一只纤手在他眼前晃动，亦尘回过神，对上的是沫儿清澈见底的眼眸。
　　“你难道真看不出这两年公子过得不开心吗？”
　　亦尘苦涩一笑，“怎么可能看不出……”
　　沫儿问，“你不会相信公子说的是真心话吧？”
　　亦尘一愣，“什么话？”
　　“他说，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璃桑！”沫儿叹了口气，“可是每次去小屋看到公子坐在窗前发呆，我都觉得他其实是在等某个人。”
　　亦尘沉默着，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正是早有察觉，他才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璃桑……可是现在的苍琼，和以前不同，两年前，他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对璃桑的爱，而今时今日，他是不敢再爱……
　　若是可以，他也希望看到苍琼和璃桑能够忘记过去，坦诚的面对自己的心，希望苍琼在所剩不多的时间里，可以过得幸福……快乐。
　　是谁？谁在身边？久违的温度，温热的气息……不是早就忘记了吗？好像梦到了那个人……四目相对时，那人却已认不出他……也对，这不怪那人，因为他也时常不认识镜子里的人……
　　为何还要出现？我们本是不该再相见的两个人……只是梦里吗？那就好……
　　缓缓地睁开眼，房内一片昏暗，应该还是卯时，苍琼觉得一阵头晕，下意识的抬手去揉额角，却看到右手缠着熟悉的布条……心头一颤，难道亦尘又……
　　苍琼勐地转头看向身边的人，一瞬间，他竟然忘记了唿吸……这个他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人，此刻竟然如此安稳的睡在他身边……

第九章割袍断情
　　如果是梦，他愿意一辈子留在梦中……可惜苍琼并不是一个喜欢自我催眠和逃避的人，他很快的意识到，璃桑找到了他，璃桑救了他……
　　内心没有一丝的激动，如果可以选择，他情愿死，也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苍琼撑起虚弱的身子，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不让床上的人发觉，只是他不知道，这些年璃桑的睡眠变得很浅，哪怕是一点小动静，都可以惊醒他。
　　璃桑看到往门外走去的白色身影，下意识的想起身追过去，可是三个时辰还没到，身上的穴道没解开，他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苍琼！”
　　略带沙哑的唿声在背后响起，苍琼身子一颤，步子跨得更大了。
　　“洛云！”
　　见对方依然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璃桑紧张的叫道，“无邪，不要走。”
　　苍琼的身子只在门口顿了一下，下一刻他已经拉开了木门，眼看那抹白色的身影就要离去，璃桑顾不了那么多，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喊道，“美人，回来！”
　　霎那间，一根银色的针直直朝他飞来，整根没入他的左肩。
　　“唔……”不是武功尽失了吗？怎么投暗器的本事比起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到床上的人避都不避一下，苍琼有些惊讶，竟然忘记自己原本是要离开的。
　　“你为什么不躲？”
　　那是他在梦里听过无数次的声音，璃桑艰难的扯了扯嘴角，“就算你丢过来的是一把菜刀……我也不会躲开的。”
　　苍琼唿吸窒了窒，关上木门，拿起桌上沫儿留下的匕首，直直朝璃桑走去。
　　呃……不会是真的要再捅他一刀吧？也对，苍琼已经恨他入骨，若是杀了他能让苍琼解恨，那么他很乐意死在苍琼的手里……
　　最后看了那人一眼，璃桑微笑着闭上了眼……预期的疼痛迟迟没有落下，璃桑偷偷睁开一只眼，却看到苍琼正拿着匕首在烛火上烧。
　　“要快点把那根银针拿出来。”苍琼说着坐到床边，一边解开璃桑的衣衫，一边说，“针上有毒。”
　　左肩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璃桑咬紧牙关，目光却始终定在上方那人的脸上……虽然只有两年没见而已，但他却觉得过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恨不得时间就停在这一刻，让这人永远都不要再离开他的视线。
　　苍琼很快将银针取了出来，见床上的人仍旧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眉头不自觉皱到了一起。
　　“你被点了穴？”
　　璃桑眨了眨眼算是回答，却听身边的人冷笑一声，“难怪……我说你怎么不躲。”
　　璃桑一阵心慌，刚要开口解释，苍琼已经站起身来，“很可惜，我没办法帮你解穴。”
　　眼看苍琼又要离开，璃桑也顾不了那么多，快速运气冲开穴道，手指稍能动弹，他便一把拉住苍琼的手，同时一口鲜血喷在了苍琼纯白的衣摆上。
　　苍琼平静的脸上出现难得一见的惊慌，璃桑死死的拉住他的手不肯松开，开口时，唇舌间都是一片血红，“对不起……我知道你恨我……但是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
　　明知道这时不该睡去，但璃桑还是无法控制的陷入一片黑暗。
　　璃桑觉得这一觉睡了好久，久到他都不想再醒来了……梦里，他和苍琼生活在后山的木屋里，清晨，他们一起种菜，下午，他们在荷塘边玩闹，夜晚，他们依偎在树下赏月饮酒。
　　梦里的苍琼朝他伸出手，一头乌黑的长发随风舞动，美若天仙，他说，我们就这样生活下去吧，留下来……不要走了。
　　璃桑勐地点头，能和苍琼抛弃过去，不问世事，安安静静的生活在这里，一直都是他的梦想……在他伸出手要牵住苍琼的那刻，忽然看到不远处的树下有一抹白色的身影……微风撩起那人银白的长发，让他看不清对方的面容……抬在半空中的手又收了回来，璃桑迟疑了。
　　这边的苍琼还在催促，怎么了？你不愿意和我生活在一起？你又要把我抛下？又要伤我的心？
　　璃桑开始动摇，他不能再辜负苍琼……才向苍琼跨近一步，树下的那人动了动，垂下头，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苍白的背影看起来如此凄凉，让璃桑的心忍不住抽痛起来。
　　手被身边的人拉起的那刻，璃桑勐地反应过来，一把甩开了苍琼的手。
　　不……我不能留下来……虽然这里很好，但你是假的……苍琼还在等我，就算是死……我也该死在他的手上……所以，对不起……我要回去……
　　黑发的苍琼怔了怔，悲哀的神色一扫而过，随后，他缓缓地勾起了嘴角。
　　那你回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璃桑点点头，你放心，终有一天，我会带苍琼回到这里……不只是在梦里而已……
　　说罢，璃桑转身朝那抹逐渐模煳的白色身影追去……
　　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雪白，整个身子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酸痛，却无法挣开，尤其是左半边的身子，麻木得没有一丝知觉。
　　耳边是沫儿略带欣喜的叫唤声，“醒了，公子，璃桑醒了！”
　　白雾慢慢融开，三道模煳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站在床头为他把脉的是沫儿，沫儿身侧站着的是亦尘……亦尘紧蹙着眉头，脸上的担忧一目了然……而站在亦尘身后的那抹白色身影……
　　“苍琼……”
　　脑袋被人推了一记，璃桑只觉得才清晰的视线又顿时模煳一片，只听沫儿气急般吼道，“你这头猪！都和你说了不能用内力强行冲开穴道，你就这么想早点死啊？”
　　亦尘拉住沫儿在璃桑身上乱砸的手，有些生气的训斥，“住手，璃桑才醒来，经不得你这样胡闹！”
　　沫儿白了亦尘一眼，“公子都没教训我呢，你紧张个什么劲？这家伙都害我三天三夜没合眼了，揍他一顿出出气怎么不应该？”
　　狠话说完，沫儿的目光落在身后苍琼身上，顿时收敛起激动的脾气，认真道，“公子，他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失血过多，加上左肩中毒，余毒可能会让他这几天左臂无力，但是修养一段时间，就会痊愈，所以……我刚才那样揍他没关系，你别担心。”
　　苍琼波澜不惊的脸上似乎升起一抹红晕，他转身走至桌边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声音淡漠清冷，“担心？你把他打死，与我何干？”
　　苍琼的话璃桑听得真切，他侧头望着桌边那道背影，苦涩开口，“苍琼……你的身子……可好些了吗？”
　　唇边的茶杯轻微一抖，一滴茶水落了下来。
　　答话的是沫儿，“现在你的身子可比公子的差太多！”
　　璃桑这才注意到沫儿眼下的两团青黑，想起对方刚才说为了救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心中顿时感到愧疚不已。
　　“沫儿……谢谢你……”
　　辛亏他没死……辛亏他能活着再见到苍琼……辛亏苍琼也平安无恙……
　　沫儿不领情的轻哼一声，“要不是看留着你还有点用，我才不会费那么大力去救你呢！”
　　亦尘再次蹙眉道，“沫儿，璃桑现在也没事了，你还是回村里睡一觉吧，”
　　沫儿眼珠转了转，“那你呢？”
　　看了静坐在桌边的苍琼一眼，亦尘轻笑道，“自然是陪你一起去……我也有些累了。”
　　沫儿这才弯起了嘴角，“这还差不多。”
　　亦尘和沫儿静静的离开木屋，房里只剩下两道唿吸的声音，以及满屋子的草药味……
　　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苍琼终于站起身，缓步走向璃桑，右手还握着那把之前为璃桑挑出银针的匕首。
　　看着床上因失血和中毒而显得脸色青白的人，苍琼微微眯眼，“你以为我不会杀你吗？”
　　璃桑伸手拉住苍琼衣衫的下摆，那个地方还有他在昏厥前染上的血渍……苍琼也是一直守在他身边吗？
　　“苍琼……你原谅我吧……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好不好？”璃桑恳求道。
　　苍琼沉默了片刻，竟然嗤笑出声，“璃桑，为何经历了那么多事，你还是不知长进？天真愚蠢的就像一头猪！”
　　像猪吗？额……以前秦乐师兄也喜欢这么说他，沫儿也是，现在连苍琼也这样说……猪？猪挺好的。
　　“是我错了，是我误会了你……怎样……你才肯给我机会，让我弥补对你的过失……”璃桑喃喃道。
　　苍琼怔了一下，笑声却更大了一些，“你错什么？你误会什么？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再说，两年前，我们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璃桑痴痴的望着苍琼，“互相利用？我从来没想过利用你……我……一直都喜欢着你。”
　　苍琼脸一红，想要转身离开，无奈衣摆被璃桑抓得死死的，怎么也挣不开，最后，他只能气恼的吼道，“你放手！”
　　璃桑的手抓得更紧，这会他还没有力气起身，只能耍这般无赖。
　　“我不会再放手。”璃桑的眼里满是坚定，他问，“你很恨我对不对？恨不得我死？”
　　苍琼的脸一会红一会青，最后只能咬牙一字一顿道，“我不恨。”
　　“那你为什么不肯原谅我？为什么还是要拒我于千里？”
　　左眼微微抽痛，下一刻，苍琼的脸上只剩毫无血色的苍白。
　　声音依然那么冷淡，像极了腊月的冰霜，“恨？我若对你有恨，就说明我心里还有你……可是……我早就忘了你，若不是你自己忽然出现，我到死也不会记起世上还有你这个人！”
　　苍琼的话，字字如针，刺得璃桑心口发痛。
　　“但你还是让沫儿救我……”璃桑干涸的喉咙像被火烧着一般的疼。
　　苍琼的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让沫儿救你，不过是不想欠你而已，但我根本就不想再见到你，你只会让我心烦，讨厌！一想到我的身体里现在流了你的血……我就觉得恶心！所以……身子好了你就马上滚，别再让我看到你。”
　　说完，苍琼抬起右手，只听“撕拉”一声，匕首将他的衣摆割了下来，几乎没有片刻的犹豫，苍琼就转身离开了木屋，房里立即陷入一片窒息般的沉静。
　　一切变化太快，璃桑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紧紧地拽着那块被割下的衣摆布条，看着那扇已经被甩歪了的木门发呆……
　　他确实笨，笨得和猪一样，竟然以为苍琼和他一样怀念过去，以为苍琼也对他留有一丝情，原谅了他……对啊，怎么可能？他把苍琼害得白了发，失了绝世武功……每月还要忍受那比死亡还恐怖的痛楚……
　　怎么还可能如此轻易的回到过去？
　　【等会还有2更，谢谢】



第十章搬去守门
　　离开木屋，苍琼几乎跑了起来，只想快点离开那个令人心烦意乱的地方，不想再看到那张脸！
　　他说了慌，不恨璃桑？笑话！忘了他？怎么可能？这两年，他没有一刻不在想这个人，恨他，怪他，怨他……
　　那日在望舒山庄，自己一心想着救对方，可对方却毫不犹豫的将匕首插入自己的心口，他的心就死了……从那刻开始，他对璃桑，便再无情谊！
　　跑得累了，苍琼倚在一棵榕树旁轻喘，他如今已经失了内力，成了半个废人，竟连这点路都会让他心率不稳，难以唿吸……
　　银白的长发顺着肩膀落下，晃得人眼睛发酸。
　　“公子……”
　　沙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苍琼回过神，将白发拨至肩后，语气平静的问，“沫儿已经休息了吗？”
　　亦尘点头，“这几天确实累坏了他，刚才一沾到床，就睡着了。”
　　“你不休息，出来作甚？”
　　亦尘拱手，“因为……属下担心公子，担心……璃桑。”
　　苍琼沉默了半晌，缓缓道，“也好，你就去照顾璃桑，那边我这几日不会再过去了，等他伤好，就让他走。”
　　见亦尘久久没有离开，苍琼微微皱眉，“怎么？”
　　亦尘斟酌片刻，“公子，属下看得出，璃桑是真心悔过的……只是那个时候有太多误会，他会一时丧了心智，也是情有可原……”
　　苍琼撩起鬓间的几缕发丝，苦涩一笑，“你以为还回得去吗？”
　　明白了苍琼话中的意思，亦尘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他不再多说什么，转身朝木屋走去。
　　苍琼立在树边轻声叹息，手指在雪白的发丝上缠绕了一圈又一圈……不是不想回去啊，是他已经回不去了……
　　刚准备离开却看到亦尘慌张的朝自己这边跑来，苍琼心头一紧，莫非，那家伙出事了？
　　亦尘咳了几声，气息不稳的说，“公子，璃桑……璃桑不见了。”
　　刚才还紧绷的心口一下松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易察觉的空虚。
　　苍琼轻怕着亦尘的背帮他顺气，似自言自语道，“走了也好……”
　　“可是，他身子这么虚弱，离开了会不会有危险？”亦尘满脸都是担心的神色。
　　苍琼勾了勾嘴角，“你太小看他了，他如今的功力和当年的我不分上下，没有这么容易死的。”
　　“可是……”
　　“可是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他？”苍琼挑眉与亦尘对视，似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让亦尘霎时脸红到了耳根。
　　“公子，我没有……”
　　“我累了，回去休息去吧。”苍琼打断亦尘的话，转过身朝不远的村子走去。
　　亦尘怔了怔，垂下头，亦步亦趋的跟在苍琼身后。
　　璃桑拖着沉重的身子回到自己的木屋，身子一挨到床榻，他便再也无法动弹，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只有左臂没事……因为它已经毫无知觉。
　　没有精力多想什么，璃桑很快就昏睡过去，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迷迷煳煳的醒来，再浑浑噩噩的睡去，直到第三天下午，他才完全清醒。
　　左手已经可以使上力了，推开房门，入眼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青菜地。
　　煮了一小锅的青菜小米粥，璃桑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往肚子里灌，喝完最后一口粥，他打了一个饱嗝，喃喃着，“才几天没打理而已，青菜都老了……”
　　填饱了肚子，璃桑又到旁边的荷花池里洗了一个澡，换掉了那一身酸臭的衣衫，整个人顿时也清爽了起来。
　　趁着空闲，他将屋门口的地全锄了，老了的青菜就自己留着吃，嫩一些的便挑到街上去卖。
　　经过两天的修养，他的身子已经恢复了一大半，连他自己都为这壮如牛的身子感到惊讶。
　　下午，璃桑去了一趟秦乐和斐尧现在的家，他们的家在城外不远的一座小四合院里，一家人在一起的画面和乐融融，斐尧依然认不出璃桑，但她对璃桑却非常亲切，还教小宝叫璃桑叔叔……璃桑把早准备好的银镯子送给了小宝，便告辞离开。
　　从秦乐家出来，璃桑就直奔葬月山，对于这再也熟悉不过的地方，璃桑没花多少时间便到了山顶的望舒山庄。
　　曾经雍容华丽的山庄，此刻只剩一堆残破的废墟。
　　杂草丛生，原本的路，已经看不到了，璃桑凭着记忆往山庄里走去……除了景观石山，其余的建筑物全部被烧毁，完全看不出原有的形态，长满了青苔的石拱门后面，紫色的潭水亦如曾经那般清澈美丽……
　　再往前走……左边那块楼阁废墟，应该是苍琼居住的暗香居，而对面那块已经被野草掩埋的地方……正是他住过的清雅苑……往事回忆历历在目，不知不觉，璃桑便红了眼睛。
　　一阵风夹着少许淡雅的清香拂过，璃桑擦了擦眼角，继续往前走去。
　　空旷的后院，曾经的那座红纱亭搂此刻只剩下四根被烧的黑漆漆的木柱光秃秃的立在那，没有了百花衬托，这片空地显得格外荒凉寂静。
　　又是一阵若有似无的清香窜入鼻息，璃桑四下寻找，终于在倒了一半的墙角边发现了几簇淡紫色的鲜花。
　　璃桑小心翼翼的跨过去，蹲下身，拨开已经长到膝盖那么高的杂草，然后嘴角荡起一抹温柔安心的笑意。
　　找到了……原来你也在这里等着啊……
　　琼桑花，从来不知道你也有这般醉人的香气……
　　璃桑离开已经有十天，苍琼又搬回了木屋居住，白天，亦尘和沫儿都会来木屋陪他，但是大家绝口不提璃桑，日子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就像某个人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沫儿帮坐在窗边看书的苍琼把脉，笑道，“公子，你的脉象很平稳，与常人无异。”
　　苍琼的目光依然落在手中的书本上，他道，“嗯，近日身子也未感到不适过。”
　　沫儿将苍琼卷起的衣袖拉下，转头对坐在桌边的亦尘眨了眨眼。
　　若是往日，十天未换过血，苍琼早该开始体寒不适了……至于如今身子依然无恙的原因，大家心里都有数，璃桑是难得一见的温暖体质，他的血，自然也是最适合苍琼的。
　　沫儿到旁边的小茅棚里为亦尘熬药，房里只剩苍琼和亦尘两人，苍琼平日不爱说话，看书就能看上一整天，而亦尘则习惯了默默的守在他身边，苍琼不开口，他也不会主动挑起话题。
　　门口响起一些悉悉索索的声响，苍琼只是微微蹙眉，将手中的书本又翻了一页。
　　门外的声音更大了一些，像是有谁在来回走动的脚步声，苍琼合起书本，捏了捏微微酸痛的肩膀，抬头问亦尘，“是不是沫儿拿了东西不方便开门？”
　　亦尘也觉得纳闷，平时沫儿若手上拿了东西，都是直接用脚踹门的，这木门他都修了不下三回了，怎么今天沫儿如此守礼？
　　才站起身准备去开门，忽然门外响起沫儿惊讶的叫声，“哇，怎么是你？抱那么多东西挡着脸，我还以为是哪个小贼！”
　　璃桑从棉被后门探出一个脑袋，喘着气说，“我……我找苍琼。”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苍琼手一抖，书本便滑落地面。
　　亦尘看了苍琼一眼，见他没有什么指示，便打开了门。
　　门口，璃桑抱着一床棉被还有一张草席站在门口，乱糟糟的头发让他看上去有些滑稽。
　　沫儿一手端着汤药，一手叉在腰上，把璃桑上下打量一番，“你不会是要把这些破棉被送给公子吧？”
　　璃桑一脸尴尬，“不是送给苍琼，这是我自己的……”
　　“干什么？穷到没地方住了，想过来投靠我们？”沫儿扬了扬眉毛。
　　亦尘轻轻皱眉，真不知道沫儿何时这么喜欢挖苦人了。
　　璃桑抓了抓脑袋，“也不是，我想找苍琼，他现在在哪？”
　　“你找公子干什么？”沫儿问。
　　璃桑如实说，“已经十天了，上次亦尘不是说他身子半个月就要换血一次吗？”
　　屋子里的苍琼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紧紧拗住了一样，连唿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
　　“哦，原来你是上门送血的啊……”沫儿了然的点点头，故意把声音放大了一些，“可是我家公子现在身子很好，暂时不需要你哦。”
　　璃桑把草席棉被往旁边一搁，喘了口气，“他没事就好……他现在在哪？”
　　“公子就在屋里。”亦尘站在门口，侧头望了坐在窗边的苍琼一眼，然后缓声对璃桑说，“可是他不愿意见你。”
　　意料之中……璃桑对亦尘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我知道……”
　　说完，他便将草席铺在地上，把棉被叠好放在旁边。
　　璃桑这一串怪异的举动让沫儿和亦尘纳闷的很，沫儿上前两步，“喂，你把被子铺在这里干什么？”
　　璃桑抬头对沫儿说，“以后我就睡这里了。”
　　“什么？”沫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你要睡门口？”
　　“对啊。”璃桑目光幽幽地望了脑袋上方的窗口一眼，“这样若是苍琼不舒服，你们也不必到处找我了，我就在这门口。”
　　亦尘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倒是沫儿把他推进了房里，一脚将门给带上了。
　　“别管他，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碰到这样固执讨厌的人。”
　　沫儿把手上的汤药递给亦尘，“快点喝掉，冷了就失效了。”
　　亦尘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叹了口气，还是乖乖的将有苦有涩的汤药喝了下去。
　　确定碗里不剩一滴药汁，沫儿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朝苍琼走去。
　　苍琼依然直坐在窗边那个木椅上，方才落下的书本依然倒在地上，无人捡起。
　　“公子，有一件事我想请你应许。”沫儿说。
　　苍琼愣了一下，抬眼看向沫儿，“你说。”
　　“亦尘这些日子越咳越厉害，尤其是晚上，吵得我根本不能入睡……”沫儿作势揉了揉额角，“所以我想带亦尘回浮华宫一趟，亦尘的身子宫主一定能治好的。”
　　亦尘一愣，慌忙拒绝道，“我没事，公子的身子要紧，我不走。”
　　沫儿回头瞪了亦尘一眼，“以脉象来看，之后的一段日子公子的身子都不会有大碍，倒是你，再不好好治疗，小命就没了！”
　　亦尘想开口反驳，哪知道一个激动，捂起嘴又咳了起来，苍琼关切的看了亦尘一眼，然后对沫儿说，“你带亦尘去吧，我没事。”
　　沫儿咧嘴一笑，“谢公子！”
　　亦尘咳得眼泪都落了下来，苍琼皱眉走到他身边，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热茶，声音柔软道，“亦尘，跟沫儿去浮华宫，身子好了再回来见我。”
　　亦尘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他又道，“这是命令。”
　　又不是生离死别，怎么弄得这么伤感？沫儿嘴一瘪，把苍琼拉到一边，塞给他一个小药包，然后倾在他耳边低声说，“公子，璃桑那个讨厌鬼是赶不走了，你现在没内力，万一他赶趁我们不在对你乱来的话……你就把这五步倒洒在他身上。”
　　苍琼一皱眉，耳根有点发烫，“五步倒？”
　　“公子放心，这药很有效的，被洒到的人五步之内就会晕倒，一天一夜不能清醒！”
　　苍琼握着药包，犹豫了片刻又问，“此药……可会伤人性命？”
　　“当然不会，只是晕过去而已……”沫儿眼珠咕噜一转，又从胸口掏出另一包黑色的药粉，“要不这个也留给公子？”
　　“这是什么？”
　　“三步倒！”沫儿贼笑一声，“被这药粉洒到……三步之内定会去见阎王。”
　　苍琼一个抽气，把那包黑色的药粉推开，有些气恼道，“不要！”
　　沫儿耸耸肩，收好“三步倒”，嘀咕道，“你要我还不舍得给呢……这是我的保命符，就这最后一包了……”
　　除了沫儿给苍琼“五步倒”这件事璃桑没有听到，三人其余的对话他在窗下都听得清楚，等屋内的人互相交代完了，他便看到沫儿扶着亦尘出了木屋。
　　沫儿瞪了他一眼，厉声道，“我们不在的时候，你可不许打扰公子，否则……回来有你好受的！”
　　璃桑愣了愣，傻傻的点头，在沫儿转身之际，那抹计划得逞后的笑容却落入了璃桑的眼中，他先是有些纳闷，可是没过三秒便反应过来。
　　望着沫儿和亦尘离开的背影，璃桑抱拳对他们做无声的答谢。
　　【偶会多更、速度完结滴、谢谢】



第十一章耍赖纠缠
　　整个下午，屋外的人静静的坐在窗口下面的草席上发呆，屋内的人则抱着一本书坐在床头，二个时辰过去了，书本一页也没翻过。
　　璃桑实在憋不住了，就主动和屋里的人说话，哪知道人家根本不搭理他，最后他也只能悻悻的闭上了嘴。
　　哌噪的人忽然安静下来，苍琼忍不住望向窗口，只看一道人影在窗户外来回晃了两下，然后就走开了。
　　终于放弃了吗？苍琼舒了一口气，把捧了一下午的书给放到了枕边。
　　因为璃桑的缘故，他这整个下午都没有动弹过了，现在，肩膀很酸，腰也难受得直不起来，这副提前垂老的身子……果真是没用。
　　苍琼摸了摸扁平的肚子，好像有点饿了，本想叫沫儿准备晚餐，才开口便想起沫儿已经带亦尘去了浮华宫，苍琼无奈的勾起嘴角，现下他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平日里他的饮食起居都是由沫儿和亦尘安排的，因为他如今的外貌并不方便去人多的地方，偶尔出一次门，遇上的人大多都会躲着他，而胆大的小孩……则会朝他身上丢东西，骂他是怪物。
　　也对，他现在这幅模样，加上每月都要换一次血……和妖怪有什么分别呢？
　　苍琼叹了口气，自嘲的笑了笑，心想，既然是妖怪，那么不吃也罢。
　　关着的窗户忽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了一掌宽，苍琼警觉起来，夹着暗器的手已经抬到了胸前，下一刻，他看到一个牛皮纸袋被人从窗外塞进来，然后听见那个不知道何时已经回来的人说，“苍琼，这是以前你最喜欢吃的肉包子，我刚从城里买回来的，包子铺的老板换了一个人，不过味道还是一样好！”
　　苍琼心口微微一颤，走到窗前弯腰捡起那个纸袋，果真……还是热乎的……久违的包子香味让他有一种回到了从前的错觉……那时候，璃桑总喜欢偷熘到山顶看他，而且每次都会给他带上几个美味的肉包子。
　　想到了曾经，一股莫名的怒气涌上心头，苍琼几乎没做任何思考便推开窗户，把那个纸袋丢了出去，窗子关上的前一秒，他看到一个又白又大的肉包子从纸袋里滚出，沾了一地的灰。
　　其实在东西丢出手的霎那，苍琼心里有一丝后悔……就算他不想吃璃桑买来的东西，但至少也不应该就这么把它们丢掉……
　　窗外响起细碎的声响，似乎是有人把他丢掉的纸袋捡了起来，没过多久，窗户再一次被人从外面拉开，这次塞进来的，是一张用荷叶包着的大饼。
　　只听外面的人说，“这烤大饼的大爷是今年才搬来清云镇的，他做的大饼可是要排队才能买到的，我和他熟，所以他才先卖给了我，你尝尝看喜欢不？”
　　苍琼的嘴角抽了抽，二话不说又把大饼给丢了出去。
　　窗外的人丝毫不气馁，紧接着又塞了一袋杏仁饼进来，对方话还没说完，苍琼又把东西丢了出去，对方再塞，他再丢，来来回回几次，其实后来丢出去的几个纸袋里包了什么，苍琼也不知道，他就想看看璃桑到底还能变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终于，在不知道自己丢出去了多少食物之后，窗外的人总算是认输的叹了口气。
　　“苍琼……你就算再讨厌我，也不要和食物过不去啊……”
　　话音未落，窗户再一次被拉开，一串裹着透明糖汁的冰糖葫芦伸了进来，“这个本来是打算等吃完饭之后再给你的……现在我就只剩这串糖葫芦了……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吃吗？”
　　看着窗口那个握着冰糖葫芦的手在微微发颤，苍琼竟然觉得胸口隐隐作痛。
　　以前？为什么还要提以前？你明知道我有多么的憎恨以前！如果可以回到重逢的那天，我一定毫不留情的杀了你……这样……我们谁也不会有今天的痛苦和无奈。
　　转身从木柜里取出一条白色纱巾围在脸上，出门之前，苍琼恨恨的瞪了那根无辜的糖葫芦一眼。
　　璃桑这边手都举得发麻了，忽然房门从里面打开，吓得他一抖，糖葫芦掉到屋里去了。
　　穿着一身白衫的人看都没看他一眼就离开了，璃桑望了望地上摆着的一大堆食物，起身快步的跟了上去。
　　因为怕苍琼生气，璃桑也不敢再主动和他搭话，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苍琼到城里的一间面铺里点了一碗牛肉面，而璃桑也在他隔壁的桌边坐下，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那抹纤瘦的白色身影。
　　看苍琼吃完了，璃桑主动过去帮他付账，苍琼就当没看见，径自出了面铺，又往对面的一家茶叶铺店走去。
　　从来不知道苍琼这么爱逛，一条街，他几乎走了个遍，四周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他，他似乎也不在意，倒是璃桑心里有气，把那些在苍琼背后议论的人挨个的揍了一顿。
　　跟着苍琼回到葬月山底下，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一路上苍琼都没有正眼看过他，就好像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是个陌生人一般。
　　苍琼进了木屋，璃桑则继续守在门口，好歹苍琼晚上吃了一碗面，又买了那么多小吃回来，这会儿不用担心他晚上会饿了。
　　晚风徐徐，洁白的弯月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远处是峰峦起伏的山群，将之前苍琼丢了的包子捡起来，撕掉上面已经脏了的面皮，安静的吃了起来……虽然包子已经冷了，但是味道……还是和以前一般无二啊……苍琼，为什么你不肯试试呢？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还算顺利，虽然没有和苍琼说上一句话，但是苍琼已经不会再丢掉他送上的三餐了，每到傍晚，苍琼都会去镇上或者村里转一圈，有时候什么东西都不买，只是单纯的散步，璃桑则是像影子一般，寸步不离的跟着苍琼。
　　其实只要能守在苍琼身边，璃桑已经觉得很知足了。
　　什么都好，就除了每天晚上在他耳边嗡嗡直闹的蚊子让他难以入睡以外……
　　看着满桌子花花绿绿的纸袋，苍琼只觉得有气没地方出！已经五天了……璃桑这样默默的守着他，已经五天了！除了每天清晨璃桑会失踪一段时间，中午之前他必定带着丰盛的午餐赶回来，之后不管烈日有多毒，他都安静的守在门口，一句抱怨也没有。
　　苍琼觉得自己已经够冷漠了，可是为什么璃桑还是不肯放手？
　　这天晚上，苍琼觉得异常烦闷，好不容易睡着了，半夜又被一阵电闪雷鸣吵醒，听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他忽然感到一阵心悸……那个人……不会还傻傻的守在门外吧？
　　苍琼慌张的披上衣衫，点亮油灯，把门打开。
　　夹着冰凉雨丝的风瞬间卷进屋内，凌乱了他一头雪白的长发。
　　那个傻子，竟然抱着草席和棉被站在屋檐下，也不知道他淋了多久的雨，这会儿全身上下都湿透了。
　　通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薄薄的怒意，苍琼朝那人吼道，“你站在这干什么？不知道找地方躲雨吗？”
　　原本应该在屋里睡觉的人忽然出现在面前，还对他说了这几日的第一句话，璃桑竟然有种感动得想哭的冲动，他把快要落到地上的棉被往身上抱紧了一些，朝苍琼笑道，“我现在不就在屋檐下躲雨吗？你快点进屋吧，今晚降温得厉害。”
　　苍琼气得真想丢几根银针过去，半天才低低得憋出一句，“你进来吧！”
　　璃桑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抱着湿透的棉被屁颠屁颠的进了屋子，关上门，把风雨隔绝在了外面。
　　“唉，忽然下这么大的雨，被子都湿了……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出太阳……”璃桑边说边把被子摊开铺在地上，直起身的时候，鼻子一痒，捂着嘴连打了三个打喷嚏。
　　从璃桑进屋，苍琼的眉头便没有舒展开过，这几日没有正眼看过他，没想到他竟然瘦了这么多……前些日子为他输血，后来又冲开穴道……这才半个月的时间，也不知道璃桑的身子恢复得到底如何……
　　从瓷罐里取出一些沫儿留下的姜粉倒入茶壶中，晃了几下，然后斟满了一碗姜茶。
　　“把这个喝掉，等下换一件衣衫，免得着凉。”声音依旧冷漠，却不再冰冷。
　　璃桑有些受宠若惊，一口气把姜茶喝尽，开心得嘴都合不上。
　　苍琼到衣柜里拿出一件淡绿色的衣衫递给璃桑，看见记忆中那灿烂的笑容，他只觉得心口一阵阵的抽痛……四肢也跟着开始发凉。
　　稳住心神，苍琼移开眼，冷声道，“过了今晚，你别再来了。”
　　璃桑一愣，“为什么？”
　　“我以为上次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苍琼轻哼一声，“没想到你还是厚着脸皮来纠缠我。”
　　一抹悲伤的神色从璃桑的眼眸中划过，但很快的又被笑意淹没。
　　“苍琼，这几日你都不肯理我，今夜对我说的话却特别多……我很开心。”
　　苍琼只觉得胸口被什么重物狠狠击中了一样，一股铁锈腥味从腹中涌上喉咙，却被他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惹人讨厌吗？”苍琼握紧了拳头，咬着牙说，“求求你……从我面前消失，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
　　一直硬撑着的笑容再也挂不住，璃桑垂眼看着手上捧着的衣衫，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只是想守在你身边而已……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现在就到屋外去。”
　　说罢，他将衣衫放到身边的木椅上，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没用！”苍琼在他身后怒吼道，璃桑的身子一震，却再也没有勇气回头。
　　“只要知道你赖在我身边不肯走，我就觉得心烦！根本不是看不看得见的问题！”苍琼嘶哑的声音让璃桑感到异常陌生，他说，“沫儿他们马上就会回来，我不需要你了，今晚你可以住在这里……但是明天，你一定要带着你的东西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璃桑有些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心想，苍琼，你又骗我……你明明就说已经不恨我了，可是方才这些话……句句都透着深深的恨意……你让我怎么能安心离开……
　　“好……我答应你……明天就走……”璃桑的声音细得连自己都听不清楚，也不知道几步之外的苍琼听到了几个字……答应了他的要求，他现在是不是很开心？
　　苍琼，你骗了我那么多次，现在也让我骗你一次……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但是，我会站到你看不见的地方……守着你。
　　【沫儿留下的五步催情散……终于要用到了T。T】



第十二章五步倒吗
　　“明天我就离开，以后再也不让你看着心烦了。”璃桑回过头，朝苍琼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
　　没想到他就这样答应了……太好了……还以为他会继续耍赖，说些煽情的话，让自己的狠心无法坚持下去……可是……他竟然就这样轻易的答应了自己……
　　苍琼觉得很开心，胸口却犹如撕裂般的疼痛，一直上涌的血腥味再也压制不住，张口吐了出来。
　　刚才还好好的人忽然在自己面前吐了血，璃桑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怎么了？是不是需要换血？”
　　苍琼退到床边，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渍，喘着气说，“没事，只是胸口积压的淤血而已……睡一觉就好了……”
　　璃桑还是不放心，犹豫着朝苍琼走去，却被苍琼伸手止住。
　　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苍琼朝璃桑吼道，“别过来！”
　　别在这个时候靠近我……别看着这样的我……
　　璃桑心中一痛，明知道苍琼不想与他有接触，可他还是管不住自己的脚步。
　　苍琼一着急，掏出沫儿临走时留给他防身的“五步倒”，一整包朝璃桑洒去。
　　璃桑被迎面扑来的粉末呛得咳了好几声，他诧异的看着苍琼，“这是什么？”
　　好奇怪的香味……
　　苍琼安了心，脱下鞋子坐到床上，“放心，不是毒药，你今晚就睡地上吧。”
　　反正这季节睡地上无大碍，大不了等下璃桑晕倒之后，给他盖上被子就是。
　　璃桑根本没有听清苍琼在说些什么，他只觉得四周的东西都开始摇晃起来……一种奇异的热量迅速的蔓延至全身每一根筋脉。
　　看璃桑按着额头一步一步的朝自己走来，苍琼虽然有些紧张，却还是很相信沫儿的实力……五步倒……两步……三步……四步……
　　还有最后一步……璃桑已经走到了他的床边……正用异样的眼神盯着他……
　　不对，怎么还没昏过去？苍琼开始有些慌乱了。
　　下一步，璃桑确实倒了，可对方没倒在地上，而是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
　　璃桑的双目赤红，整个人像着了魔一般，苍琼的手无意碰到璃桑的身子，对方竟然烫得像一只火炉！
　　璃桑用力的甩甩脑袋，艰难的撑起身子，背对着苍琼坐在床沿，双手死死的扣着床上的木板，沙哑着声音一字一顿道，“打……打晕我……”
　　“什么？”
　　“是媚药……快点把我打昏……我怕自己控制不住……”从璃桑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含煳不清，像是在极力的忍耐着什么痛苦一般。
　　苍琼惊讶的忘记了动作，媚药？沫儿这个该死的……竟然骗他？
　　下一刻，苍琼看到璃桑自己狠狠地朝旁边的墙壁撞去，“嘭”的一声巨响，整个房子似乎都摇动了一下，可是因为是木质的房屋，所以璃桑不但没有如愿晕过去，甚至头上连一点伤痕都没有落下，只是有些轻微的红肿。
　　不过这么一撞，璃桑倒是清醒了很多，他迅速站起身朝门外冲去，身后的人叫住了他，“你去哪？”
　　璃桑没有回头，哑着声音说，“出去淋会雨……你好好休息。”
　　苍琼再回过神的时候，房里已经只剩他一个人了……明明在不久前就巴不得璃桑快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可是这会……莫名的失落感却涌上心头……璃桑真的走了，是为了不伤害到他……
　　沫儿的药有多烈，他怎么会不知道？记得曾经还在望舒山庄的时候，沫儿就把这种药给囚禁在地牢的人吃，让他们无处宣泄而痛苦死去……
　　他从来没想过，今天，他竟然会误把媚药下到了璃桑身上……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随着阵阵雷鸣响起，苍琼的心也跟着拗了起……外面这么大的雨，璃桑会去哪？他能去哪？万一他承受不了那个药力……
　　不敢再想下去，苍琼一个翻身下床，连鞋都没穿便往屋外冲去。
　　没跑两步，苍琼便被横在地上的人给绊了一跤，回头一看，蜷缩在地上的，不是璃桑又是谁？
　　豆大的雨滴落在两人身上，苍琼几乎忘记了唿气，璃桑躺在地上粗重的喘气，又一道闪电划过，苍琼看清了他那张胀得通红的脸，以及抠进泥地，关节泛白的十指。
　　璃桑的意识是清醒的，他知道苍琼追了出来，所以他咬着牙，闷声说，“你进去……别淋雨……”
　　苍琼呆呆的坐在地上，任凭雨水拍打在自己脸上，身上，目光却一刻也无法从璃桑的身上移开。
　　见苍琼不走，璃桑着急得训斥道，“走开，离我远点！”
　　呵，这句话……前不久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呢……苍琼想着，竟然笑了起来，躲不了……至少今夜，他不想再躲了。
　　将浑身颤抖的人抱起，苍琼走进房，把对方温柔的放在床上，身子还未直起，已经被身下的人迫不及待的搂进了怀里。
　　昏黄的烛光，洒在床上两人相拥的身体上。
　　璃桑已经失了神志，抱紧怀里的人胡乱亲吻起来。
　　第一次被人如此对待，苍琼微微皱起眉，原本苍白的脸上也不自觉的泛起了阵阵潮红。
　　被人搂得喘不过气了，他微微扬起颈脖深吸了一口气，用蛊惑般的声音对身下早已意乱的人说，“璃桑，不要乱动……一切交给我……”
　　窗外是狂风骤雨，屋内是情意缠绵……这个夜晚，还很漫长……
　　寅时三刻，下了一整夜的雨终于停了，屋外，水珠自屋檐落下的滴答声，清脆又悦耳。
　　苍琼帮身边的人掖好被子，自己下了床。
　　打开房门，清新的空气夹着微凉的水雾迎面扑来，冲淡了房里靡靡的麝香味，天空还是一片漆黑，隐约可以看到飘动的薄云后面有几颗繁星在闪耀。
　　苍琼到旁边的茅棚里烧了一些热水，自己先冲了一个澡，然后又把床上那个虚脱到昏睡的人清理干净，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忙完一切，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沫儿和亦尘是巳时回来的，推开门，首先看到的是铺在地上的湿棉被，抬头一看，他们家的公子此刻正趴在木桌上睡觉，两人再往床上一瞧，吓！屋里唯一的一张床竟然被璃桑给霸占了。
　　苍琼睡得极浅，沫儿和亦尘刚回来他便醒了，对瞪大眼的两人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回头看看床上还在熟睡的人，他这才起身轻步朝亦尘走去。
　　“你身子可好些了？”苍琼问。
　　“谢公子关心，属下好了很多。”亦尘点头，压低嗓音说，“宫主让我转告公子，请重新考虑他之前的建议……”
　　苍琼秀眉一皱，让他搬去浮华宫住？几乎没有考虑，便冷声回答，“不去。”
　　意料之中的答案，所以亦尘也没有多说什么，沫儿从亦尘身后探出个脑袋，看了床上的璃桑一眼，笑得有点贼。
　　“公子，你怎么让这家伙进屋了啊？”沫儿明知故问。
　　苍琼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对亦尘说，“你等会去炖点驱寒的汤药，昨晚他淋了很久的雨。”
　　亦尘明了的点头，苍琼望了沫儿一眼，走出木屋，声音淡淡的不带任何情绪，“你跟我走。”
　　沫儿愣了愣，偷偷瞄了亦尘一眼，随后跟在了苍琼身后。
　　两人走到人烟稀少的林中，但苍琼始终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沫儿有点憋不住了，主动开口道，“公子是有什么要问我吗？”
　　前面的人停下脚步，半晌才回过头，声音冷得像冰，“你那天给我的到底是什么？”
　　沫儿咧嘴一笑，“公子已经用了？效果可好？”
　　看苍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再也不敢开玩笑，如实回答，“那是”五步cui情散”，我想，如果是璃桑主动……公子你应该不会拒绝……”
　　“啪”，清脆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树林里显得格外唐突，下一秒，沫儿的脸上已经多出了五根鲜红的指印。
　　苍琼眼底全是怒意，咬着牙厉声道，“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沫儿抚着自己已经高高肿起的左颊，伸出舌尖将嘴角的血丝卷入口中，冷笑一声，“难道是沫儿误会了？公子对璃桑果真一点情义都没有？”
　　苍琼拂袖怒道，“放肆！我的事何时要你插手了？”
　　沫儿脸上没有一丝惧意，他笑道，“怎么？公子生气了，想杀了沫儿？”
　　苍琼怒瞪了沫儿许久，最终只是唿出一口浊气，缓声道，“你回浮华宫吧，以后不要跟着我了。”
　　苍琼刚转身，耳边便响起沫儿带着嘲笑意味的声音，“你是在命令我吗？你以为你现在是谁？没有我和亦尘，你可以活到现在吗？”
　　【今天也会多更嗷，谢支持。】



第十三章撕开伤疤
　　回去的路上，沫儿的话句句都在苍琼的脑中回荡。
　　“你这人真自私，永远只会顾及自己的感受！”
　　“你以为我和亦尘一直跟在你身边是为了什么？因为荣华富贵？因为你武功高强？因为你掌握着我们所有人的生杀大权？还是因为……垂涎你的美貌？”
　　“你以为如今我们还指望从你身上得到些什么？”
　　“这么多年，亦尘对你一片真心，可你却装作视而不见！”
　　“亦尘为你失去了苦练二十年的武功，甚至差点连性命都丢了，可你每天都在干什么？你有关心过亦尘，你有问过他的感受吗？”
　　“这些年，你敢说你有一天没有想过璃桑吗？看到璃桑来找你，你真的不开心吗？明明心里就爱惨了对方，可你就是不敢承认！你是懦夫！”
　　“我们不过是希望你能过得开心……”
　　“你以为自己还有多少时间来折磨大家？”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若是两年前，在沫儿开口说完第一句时，他便会毫不留情的杀了对方，可是如今……他竟然能这样心平气和的听沫儿骂完才离开……这是他以前想都没有想过的。
　　住处就在眼前，而站在门口一身灰色衣衫的人，正是亦尘。
　　想起沫儿刚才的话，苍琼竟然觉得有些无法正视亦尘，不为别的，只因为心里的愧疚。
　　像是自己隐藏多年的丑陋姿态忽然被人当众揭穿一般，正如沫儿说的，亦尘的心，他很早就知道了……只是曾经，他是高高在上的王者，对于一个侍卫的爱慕之情，他只能当成是对方的一片赤胆衷心。可如今……他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了，亦尘却还甘愿留在他身边，甚至甘心为他丢掉性命……真傻！
　　见到苍琼，亦尘立刻对他行了一个礼，恭敬的样子，就像他面前站着的还是当年那个无所不能的望舒山庄之主一般。
　　苍琼忽然有些想笑。
　　亦尘说，“公子，璃桑已经醒过来了，刚刚才服了药，你要进去看他吗？”
　　苍琼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微笑，答非所问道，“亦尘，这些年辛苦你了。”
　　亦尘一愣，声音也有些不稳，“公子说笑了，亦尘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倒是沫儿，他每天要照顾我们两人，夜里有时还要通宵熬药……若说辛苦之人，应该是他。”
　　苍琼轻笑一声，“是，我很感谢你们两个……”
　　亦尘红着脸，样子看上去有些无措，为了不让气氛变得尴尬，亦尘转移话题道，“公子，你刚才不是叫沫儿出去了吗？怎么这会沫儿没跟你回来？是不是他又跑药铺去了？”
　　苍琼摇摇头，面不改色道，“沫儿已经回浮华宫了。”
　　“什么？”亦尘一惊，“他回浮华宫干什么？为什么都不和我说一声？”
　　“我让他回去的。”苍琼淡淡的说，“你也和他一起走吧，现在去，还能追上他。”
　　亦尘几乎没有考虑便脱口而出，“我不走，我誓死留在公子身边。”
　　看着对方坚定的眼神，苍琼忽然觉得自己太过残忍，或许……亦尘真的是他辜负最多的人，可是……他注定要继续辜负对方了……
　　苍琼轻轻拍了拍亦尘的肩，叹了口气，“随你吧……沫儿一向对你最好，你至少应该追上去跟他道别……”
　　“公子……”亦尘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有些话想单独璃桑谈谈，你不用跟着我了。”
　　有意忽视掉亦尘眼底悲伤的神色，苍琼独自朝小屋走去，才进门，便看到床边的人在皱眉捶腰，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
　　璃桑故作无事的耸耸肩，解释道，“我……就随便松松筋骨而已。”
　　苍琼也不揭穿他，走到桌边坐下，问，“吃过东西没？”
　　苍琼在关心他？璃桑顿时觉得四周的鲜花都盛开了，他急忙回答，“吃过了，亦尘刚才煮了点米粥，还留了一碗，你要不要吃？”
　　苍琼摇摇头，用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过来坐，站着你不腰痛吗？”
　　璃桑脸一红，却还是乖乖的坐到了苍琼身边。
　　“这两年你过得如何？”苍琼一边斟茶一边问。
　　璃桑一愣，傻笑着抓了抓后脑勺，老实回答，“过得还不错……我在后山改了一间小屋，就是你曾经住过的地方，还在门口种了一块地，偶尔到镇上买菜换点油米钱……”
　　“嗯。”苍琼意味不明的点点头，将斟满的茶推到璃桑面前，“听亦尘说，你已经见过秦乐和斐尧了？”
　　“嗯，前不久在街上碰到他们的……苍琼……谢谢你……放过他们。”璃桑小心翼翼的看着身边的人，深怕自己说错一个字惹对方生气。
　　苍琼轻笑一声，又问，“那你也见过忆恨了吧？他现在如何？”
　　璃桑一会儿没反应过来，苍琼补充道，“就是他们的儿子，小宝……”
　　璃桑恍然大悟，用力点头，“见过了，小宝已经会走路了，长得白白胖胖的，非常可爱，他眼睛像师妹，嘴巴和下巴像师兄，特别……”
　　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璃桑满脸窘迫的看着苍琼，半天憋出一句，“对不起……”
　　苍琼却毫不在意，“孩子自然长得像父母。”
　　之后，苍琼又问了他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璃桑终于也忘记自责，气氛也变得融洽起来。
　　两个人能再次坐在一张桌上谈心，这是璃桑这些年一直不敢奢望的，直到此刻，他还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让璃桑没想到的是，苍琼竟然主动提起了当年的事。
　　“你是何时喜欢上我的？”
　　如此直接的问题让璃桑吓得差点把刚含进嘴里的茶水喷出来，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支支吾吾的回答，“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了。”
　　苍琼并不吃惊，他又问，“那时候我可是要杀你……你为何会喜欢上我？”
　　璃桑傻笑着，“你长得这么好看，任谁看到，都会喜欢上，何况，你虽然总是动不动就说要杀我，可最后你都会放了我……”
　　一丝黯淡的光划过苍琼的眼眸，但璃桑并没有发觉，回忆起初次相见的场景，他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幸福，“第一次见到你，我还以为你是天上的仙子，要把我从”山贼”手中救走，后来知道你就是”山贼头头”，还真把我给吓了一跳，从没想过这荒山里会住了一位这么漂亮的人……如果那个时候你告诉我你就是无邪，那我怎么都会死皮赖脸留在山上，哪里还会因为一时害怕而熘走啊！”
　　可能是想起了某些往事，苍琼也嗤笑出声，心想，你没发现我是月无邪的时候，不也是死皮赖脸的缠着我吗？
　　原本灿烂的笑容不知何时变为了苦笑，苍琼把玩起手上的茶杯，问，“如果一开始我就告诉你一切，你是不是会站在我这边……帮我杀了斐薛默？”
　　笑容僵在了脸上，璃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苍琼，其实就算苍琼真的在第一天相遇就把所有事实告诉了他，他也不可能对斐薛默下手，毕竟……那个所谓的仇人，也是养育了他十年的恩人……
　　苍琼冷笑一声，“你不用回答，我知道答案。”
　　璃桑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我们……不要再谈以前不开心的事好不好？”
　　苍琼眉毛一挑，“好，那我们来谈谈前几天……你觉得街上那些一直盯着我看的人，是因为我长得漂亮吗？”
　　话题转变的太快，璃桑根本不能理解苍琼话里的意思，只能呆呆的等待苍琼的解释。
　　苍琼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垂眼看着璃桑，“你说你喜欢我……是因为我长得漂亮，对不对？”
　　璃桑觉得这句话不太对，他喜欢苍琼，并不只是因为对方美若天仙的外貌……，可如今苍琼这样问他，他还是傻傻的点了头。
　　苍琼抬手将披散在左边脸颊的白发拨到耳后，贴近璃桑，指着自己眼角下的疤痕问，“看到了吗？”
　　璃桑完全不懂苍琼的意思，只能继续点头。
　　苍琼直起腰，缓缓地将身上的衣衫解开，璃桑大惊，红着脸结巴道，“苍……苍琼，你这是干什么？”
　　苍琼只是冷笑，不回答。
　　等对方拉开衣襟，璃桑这才看到对方那片原本雪白无暇的胸口上，竟然有一块巴掌大的伤疤，褐色的疤痕看上去十分狰狞，像是被火烧的。
　　苍琼把衣衫拉到腰部，露出上身，然后垂头又将身后的银发全部撩到一边，转过身将背对向璃桑。
　　在看到苍琼背部的那一刻，璃桑几乎惊叫出声，红褐色的疤痕狰狞交错，像树藤一样爬满了苍琼整片背部，那个地方竟然找不到一片完好的。
　　璃桑只觉得这一刻无法唿吸，痛……心口真的好痛！
　　苍琼转头看到璃桑惨白的脸色以及捂在胸口的手，以为对方是忍不住想吐，他自嘲的笑了笑，慢慢的将衣衫穿好，挡住身上那些连自己看到都觉得恶心的伤疤，淡淡的问面前的人，“如何？还觉得我漂亮吗？”
　　璃桑无法回答苍琼，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只怕一开口，他就会忍不住痛哭出声……
　　苍琼竟然承受了这么巨大的痛苦，望舒山庄被火烧尽，苍琼在火中挣扎的时候……该死的他到底在哪？
　　见对方因为要忍住强烈的呕吐感而憋红了眼，苍琼竟然捂着肚子大笑起来，最后笑到眼泪都落了下来……
　　“不只这些，腿上还有很多……你现在看到了？我不是什么天上的仙子，我是一个所有人见了都会害怕的怪物……你以前喜欢的那个美人早就死了，你再也不可能找到他！”
　　苍琼止住笑声，撇开脸不去看璃桑，语气也回复了一贯的冷漠，“所以……滚吧，滚得远远的，这样你才不会因为想起我的样子而做恶梦……”
　　房里静了下来，没过一会，一道清亮的笑声打破宁静，苍琼莫名的看着面前这个按着自己胸口大笑的人，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脸上虽然在笑，但璃桑的心里却是满满的伤痛。
　　“原来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一直想要赶我走……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害我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苍琼的心口一阵酸痛，全身每一颗细胞都跟着抽痛起来……转身不再看那人的笑脸，确实是他的错，他不应该对璃桑隐瞒自己身上的丑陋，害人家把时间和感情白白的浪费了……好在现在知道，也不算晚是不是？
　　苍琼抬脚往屋外走，没走两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金属的碰撞声，下意识的回过头，却看到璃桑已经抽出挂在墙上的匕首，并毫不犹豫地往自己的脸上划去。
　　“住手！”
　　苍琼冲过去抢下璃桑手上的利器，却为时已晚，一滴滴鲜红的血顺着璃桑的下颚滑落，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极了昨夜窗外的雨……
　　刀伤从左眼角划至下巴，深可见骨，触目惊心，可璃桑的脸上却挂着酸楚的笑容……
　　“这样的话，我就比你丑了……你不能再找借口不要我，赶我走了……”
　　



第十四章解开心结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是不是不够丑？”好似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璃桑朝苍琼伸出手，“还给我，我再划上几刀，直到你原谅我为止……”
　　苍琼眼一红，怒斥道，“你疯了！”
　　说罢，他将匕首狠狠地往身后抛去，沾血的利刃全根没入了后面的墙壁。
　　璃桑苦笑出声，“如果你再赶我走……我才会疯掉。”
　　苍琼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冷热两道气流在静脉里乱窜，喉头一甜，嘴角登时溢出一线血丝。
　　璃桑一惊，连忙扶住身形不稳的苍琼，紧张的问道，“是不是毒发了？沫儿呢？我这就去找沫儿回来。”
　　衣袖被人从身后扯住，苍琼盯着他看了好半会才开口，“你怎么……这么笨？”
　　璃桑拉住苍琼冰冷的手，紧紧地握在自己手中，“我是笨……笨到又说错话让你生气……我喜欢你，并不只是因为你的相貌……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管你曾经是月无邪，还是洛云……我都喜欢……”
　　苍琼垂下眼帘，雪白的睫毛遮住了他微微湿润的眸子。
　　“苍琼，其实这些年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你，没来找你，是因为我一直以为你过得很好，更多的时候……我是在逃避，毕竟自己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我想……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不愿意再看到我了。上一次在葬月山找到晕过去的你时，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好怕你在我怀里就没了气息，若真是那样……我定会追你去奈何桥……无论如何，都想让你知道我真正的心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让我好好的弥补曾经的过错……”
　　听着对方真挚的告白，苍琼虽有心动，却还是挣开了璃桑的手，擦去嘴角的血丝，他叹息到，“好……我原谅你了，你就当没有找到我，就当我过得很好……事实上，我现在确实过得很好……你可以不用自责，可以回去了……”
　　“回去？回哪？”
　　“回你该回的地方，以后都不要来找我了……”
　　璃桑一把将苍琼拉进怀里，不管对方如何挣扎，他就是不肯松手，“为什么？明明你也喜欢我，为什么却总是要把我推开！”
　　正在挣扎的人怔了一下，全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离身体，最后只能僵硬着四肢，任由璃桑抱着。
　　过了许久，苍琼终于开口，“你……怎么就肯定我是喜欢你的？”
　　璃桑紧紧地搂着苍琼，浑然不知自自己脸上伤口滴下的血已经沾湿了苍琼的白色的衣衫。
　　“如果讨厌我，你早就可以把我杀了……怎么还会三番四次的救我？”
　　“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
　　“那时候你已经报过仇了，可为什么还要把我留在身边？”
　　“……因为……我恨你，想折磨你。”
　　“若是不想再见到我，你为什么不搬到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去？偏偏要是这里……”
　　“我喜欢这里。”
　　“还有昨晚……中了媚药的人明明就是我，为何最后按耐不住的人……却是你？”
　　苍琼心口一顿，霎时无言以对，他还以为璃桑并不记得昨晚的事，心思被暴露之后的窘迫感，让他原本苍白的脸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
　　不等苍琼回答，璃桑轻柔的吻上苍琼曾经黑如墨，现在却白如雪的鬓发，“苍琼，人的一生不过短短数十载，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为什么不能好好的在一起？如果你一定要我走，那么……你现在就杀了我吧，你不肯动手，我就自己来……总之，我不会再离开你半步的。”
　　苍琼的肩微微一颤，人生数十载？呵呵……真有这么长就好了……
　　“若只剩十载光阴……你也愿意留在我身边？”
　　璃桑坚定的点头！
　　“那么……若连十载都没有……只是三个月？又或者一个月呢？”
　　璃桑不停的点头，“只要和你在一起，就算只剩一天的时间，我也愿意！”
　　埋藏在心中多年的情感再也无法抑制，苍琼的双手终于慢慢抬起，搂住了璃桑的肩，沫儿说得对，他是自私的……所以，他要璃桑，要和这个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在一起！就算知道不久后大家都会痛苦……他也无所谓了……
　　“好……在一起……就算只有一天……”苍琼紧紧地抱住璃桑，力气大到好像要把对方揉进自己身体一般。
　　璃桑也不甘示弱的回抱过去，他们终于在一起了，他再也不会放手！
　　不会只有一天的……我们要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在一起……
　　苍琼给璃桑脸颊的伤口上药时不小心扯动了伤口旁边的肌肤，璃桑痛得倒抽一口凉气，苍琼虽有心痛，却还是冷声责备，“笨蛋，现在知道痛了？后悔了吧？”
　　璃桑一边抽气一边笑道，“我就后悔没有早这么做，害我白白在屋外被蚊子咬了几个晚上……”
　　苍琼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道故意加重了些，痛得璃桑直跺脚求饶！
　　“以后再贫嘴，我就用银针把你的嘴缝起来！”苍琼闷声警告道。
　　璃桑委屈的眨眼，“嘴缝起来……你就不能吻我了……”
　　“……”
　　“唔！轻点，好痛！”
　　木屋里传出一阵惨烈的杀猪声。
　　没过多久，亦尘回来了，跟在他身后的……竟然是苍琼以为早已离开的沫儿。
　　沫儿进屋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公子，我错了，别赶我走。”
　　见苍琼没回话，沫儿偷偷望了亦尘一眼，忽然在苍琼面前跪下，然后苦着脸哀求道，“公子，你要还生气……把我杀了都可以，只是别再赶我走，我知道错了。”
　　旁边的人噗得笑出声，苍琼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对方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两步。
　　亦尘也跟着沫儿跪下，开口求情道，“公子，沫儿他从小就口无遮拦，脾气也急躁……今日不小心冒犯了公子，还请公子原谅，属下一直把沫儿当成自己的亲兄弟，如今他犯了错……亦尘愿意一并受罚。”
　　苍琼揉了揉发痛的额角，为什么今天……每个人都跟他说这样的话？都用性命来威胁他？而目的……都是为了留在他身边？没想到他这一生没对几人用过真情，可是却能得到他们不求回报的关怀，他真心有愧！
　　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苍琼说，“你们说笑了，这些年，是我欠了你们，若没有你们的照顾，我早就下黄泉了……”
　　“公子……不要这样说。”亦尘沙着声音，红了眼。
　　苍琼过去扶起跪着的两人，目光游移了一阵，最后停在了沫儿脸上，沫儿的眼睛有些红，好像是哭过了，认识了这么多年，他何曾见过沫儿掉眼泪？
　　抬手抚上了沫儿略微红肿的脸颊，“这里……还痛不痛？”
　　沫儿一愣，眼睛又红了起来，“公子，你不怪沫儿？不赶沫儿走了？”
　　苍琼摇摇头，声音低哑道，“谢谢你……”
　　沫儿嘴角抽了抽，苍琼说谢谢他？谢他什么？
　　瞥眼看到苍琼身后的人，只是一眼便把沫儿吓得跳了起来，他指着璃桑那张比他留了五根红指印还骇人的左脸，惊诧万分道，“你的脸怎么变这样了？也是公子打得？”
　　璃桑脸上的刀伤已经被苍琼敷了厚厚一层暗绿色的草药，伤口虽然看不到了，但有些感染的脸颊高高肿起，看起来像是被人狠狠揍过一般。
　　璃桑抢在苍琼之前解释，“不是，是我自己用刀子划伤的……没事没事！”
　　沫儿看了看沉默不语的苍琼，又望了望一脸偷笑的璃桑，顿时恍然大悟！难怪公子刚才莫名其妙的谢他，原来别扭的公子终于在他的厉言下开窍了！
　　摸了摸被苍琼打过之后又被亦尘扇了一巴的脸，沫儿神情哀怨的看着亦尘。无声控诉着，你现在知道谁才是最无辜可怜的人了吧？
　　用一道一辈子无法抹去的深刻伤痕换来两人对爱的坦诚，璃桑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聪明，最不可能后悔的一件事，他和苍琼纠缠了这么多年，两人恨过，爱过，伤过……最终能放下一切接受对方，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原本只像能守在苍琼身边就够了，可如今看来，上天还是厚爱着他的……
　　晚上沫儿给璃桑脸颊的伤口换药，看见那道足足有四寸长的恐怖疤痕时，沫儿还是吓得冒出了一身冷汗。
　　“你也真敢往自己脸上割啊……这好好的一张脸算是全毁了！”沫儿叹息着摇头。
　　璃桑一脸无所谓，男人嘛，脸上有点伤疤反倒显得更有英雄气魄了，只要苍琼不嫌弃他，就算让他再在自己的右脸划一道，他也会毫不犹豫下手的。
　　只是站在一边的苍琼有些不满意的皱起了眉头，“沫儿，有没有办法不要留下疤痕？”
　　沫儿耸耸肩，把药箱收拾好，“有，方法公子你也知道的。”
　　苍琼的眉头皱得更紧，“千日红？不行！没有别的方法吗？”
　　“公子，你知道除了千日红，不可能有其他的东西能让这样的疤痕完全消失的。”沫儿无奈的摇头，“我也顶多只能让这道疤看起来不那么明显而已……”
　　苍琼听了沫儿的话之后，狠狠地瞪了璃桑一眼，“谁让你下手那么重的！”
　　璃桑无辜的吐吐舌头，他可不敢苍琼，他当时差点就直接拿匕首捅进自己的胸口了。
　　看到璃桑那份天真无辜的样子，苍琼心里就来气，同时也感到深深的自责，若不是因为他的固执，璃桑也不可能对自己动刀子。
　　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和某人大眼瞪小眼，苍琼便把一旁的亦尘叫了出去。
　　两人离开之后，璃桑忽然一脸紧张的对沫儿说，“沫儿，苍琼这两天吐了两次血，他的手也是冰凉的……我担心……要不明天你就帮我们换血吧？”
　　沫儿思索了一会，“应该不会这么快啊……等会我再给公子把个脉，不过……你的身子至今没有恢复，不能再过血了。”
　　“我没事，我能挺住的。”璃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只要苍琼平安就可以了！”
　　沫儿的目光微微一闪，虽然很想对璃桑笑笑，可是嘴角却怎么也勾不起来。
　　“喏，这个给你。”沫儿掏出一个翡翠色的瓶子给璃桑，“好东西。”
　　璃桑拿在手上看了看，“这是什么？”
　　“玉脂膏。”沫儿说，“公子身上的烧痕你看到了吧？其实那些疤原本都是可以痊愈的，但是公子不肯用……如今已经过了两年，要全部祛除是不可能了，不过让烧痕淡化倒是可以的。”
　　璃桑双眼亮了起来，“这么好的东西？可是……我要怎么才能说服苍琼用呢？”
　　“不用告诉公子。”沫儿对璃桑神秘的眨眨眼，“你们晚上做那件事的时候，你可以偷偷的抹在公子身上……公子不会发觉的……”
　　“……”
　　



第十五章短暂幸福
　　“公子，这些天你的身体可有不适？”亦尘问。
　　苍琼淡淡一笑，“我的身子如何，你应该很清楚。”
　　亦尘沉默了。
　　“这件事不能让璃桑知道，你懂我的意思。”苍琼定住脚步，目光里带着一丝伤感，“我不是在命令你，这是请求。”
　　亦尘的眼微微发红，但他还是拱手道，“是，属下遵命。”
　　苍琼无奈的叹了口气，扶正亦尘的身子，“亦尘……我们早已不是主仆关系，若你心里还有我，就把我当成兄弟，朋友……好不好？”
　　“公子，我……”
　　“还有，以后你别总把一切都搁在心里，这样……人家怎么会知道你的心意？”苍琼引用起璃桑的话，“人生在世不过短短数十载，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有些话，你应该说出来的。”
　　亦尘的脸微微有些泛红，他咬了咬唇，道，“那么公子呢？”
　　苍琼一愣，笑得苦涩，“我？我不一样，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从袖口拿出一颗紫色的药丸看了看，苍琼说，“亦尘，张开嘴。”
　　“啊？”亦尘还没反应过来，药丸已经被苍琼塞进了他口中，“咕咚”一声咽下，亦尘不解的问，“公子，这是……”
　　“紫云内丹。”
　　“什么？”亦尘大惊！紫云内丹是浮华宫的圣物，五十年才能炼制出一颗，而一颗丹药下肚便能增加三十年的内功，是练武之人可遇不可求的仙丹。
　　“这是两年前他给我的……反正留在我身边也没用，如今正好赠予你……”
　　“公子，属下何德何能……”
　　“亦尘，你的心意我明白……曾经，是我负了你……希望你莫要再负了……沫儿。”
　　夜，静悄悄的，夹着青草香味的晚风从窗口徐徐吹进屋里，烛影轻摇。
　　满头银发的人轻轻抚上身边年轻男子的脸颊，用带着疼惜的口吻道，“是不是很痛？”
　　璃桑诚实的点头，“刚划下去的时候不痛，可是现在……好痛。”
　　“你真傻。”苍琼将他的青丝拨到耳后，柔柔的说，“以后不能再做这样的傻事，知道吗？”
　　璃桑用脸颊轻蹭着苍琼的手掌，然后拉到唇边摩挲着，“只要你在我身边，什么傻事，我都不会做。”
　　苍琼笑容里带着淡淡的伤感，“璃桑，以后不许你再给我度血……知道吗？”
　　璃桑的手一颤，“为什么？我是暖体，我的血最适合你，难道……你现在觉得不舒服？”
　　沫儿晚上给苍琼把过脉，说他身体无恙，之前会吐血是因为动了气的缘故，其实只要保持平和心态，他血液筋脉里的毒暂时是不会扩散的。
　　苍琼摇头，“我现在身体很好，已经不需要再有人给我过血了。”
　　璃桑不信，“不可能，沫儿说——”
　　“是沫儿说的！”苍琼打断璃桑的话，“沫儿刚才私下告诉我的，因为你的血可以抑制我体内的毒性扩散，所以只要我以后保持平静的心态，身子便不会有大碍……”
　　“可是……”璃桑总觉得哪里不对，沫儿刚才说毒性只是暂时不会扩散而已。
　　苍琼一把将璃桑推倒在床，欺身向前，狠狠地吻住了对方不肯闭上的嘴，直到吻得身下的人喘不过气来，苍琼才笑着放过了璃桑已经微微红肿的唇。
　　捧起捧住璃桑胀红的脸，苍琼倾头细细的舔吻着他微微颤动的双眼，声音柔得似乎可以融化一切，“我的身子如何……等过了今晚，你再评论……”
　　一阵轻风卷灭了桌上的烛台，银色的月光透过窗台洒落一地的斑斓……咯吱叫着的木床上，散落在枕边的，是无数根黑白交错的发丝，仿佛可以纠缠一世。
　　日上三竿，璃桑揉着酸到直不起的腰趴在床上唉声叹气……此刻，他终于明白了苍琼昨夜话中的意思。
　　苍琼的身体很好，真的很好！连续两个晚上被人操到天亮，自己这个没怎么动的人累到吐血，而整夜都在辛勤耕耘的苍琼竟然一大早就起了床，并且还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现在的苍琼明明就应该比他弱，可为什么被压的人还是他？不行……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下一次，他一定要和苍琼好好探讨一下。
　　午时，亦尘和沫儿从镇里买了一些酒菜回来，开门就撞到了正在左右扭腰的璃桑，亦尘有些脸红，什么话也没说，倒是沫儿，笑得整个身子都快抽筋了。
　　闲聊之际，璃桑试探着询问苍琼愿不愿意跟他回后山的小木屋，没想到苍琼竟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亦尘一开始还很反对璃桑把苍琼带到镇那边的后山，因为那里离葬月岁有些远，若苍琼过去了，他便不能随时照顾到苍琼了，不过沫儿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苍琼为什么会愿意和璃桑走，毕竟在有限的时间里，做足曾经想做，却做不到的事……那才不会留下什么遗憾。
　　虽然璃桑不知道亦尘之后为什么妥协，但他还是在私下偷偷的感谢了亦尘。
　　亦尘对苍琼的好，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的，璃桑甚至觉得自己都比不过亦尘，至少亦尘从没让苍琼失望伤心过。
　　亦尘并没对他多交代什么，只是在最后分开的时候，他用请求的口吻对璃桑说，“不要再让公子伤心。”
　　璃桑点头，语气坚定的回答，“我会对苍琼好，连同你的那份！”
　　临走之前，沫儿给了璃桑好几提药包，每个药包上面都写清楚了功效和用法，有些是舒缓苍琼寒毒用的，有些是给璃桑治疗伤痕用的，不过最让璃桑觉得窘迫的是，沫儿竟然塞了一瓶润滑膏给他，说是有助于做那个事的，用了之后就不会痛，并且还能增加乐趣。璃桑握着那只白玉长颈瓶，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璃桑说，“其实也不过是半个时辰的路程，我和苍琼没事会经常回葬月山看你们的。”
　　沫儿笑道，“公子身子不好，你别带他到处乱跑累着他……而我和亦尘……也不想经常去打扰你们，所以……你要好好照顾公子，若有什么事，立刻回葬月山来找我。”
　　短暂的道别之后，璃桑和苍琼离开了葬月山，若平日一人，璃桑用轻功回到后山小屋也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只是现在身边多了一个人，他自然就放慢了脚步。
　　虽然想早点让苍琼看到那块他早已偷偷布置好地方，但是来日方长，不用急在这一时。一想到以后的每个日夜，他都能和苍琼生活在那里，璃桑就止不住的偷笑。
　　两人并不急着赶路，在镇上转悠了几圈，买了一些杂物，一路走来，带着面纱的苍琼并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反而脸上有一道紫红色长疤的璃桑总是被人指指点点，璃桑心里虽不在意，表面上还是故作伤心，拽着苍琼的衣袖说，“我为你变成了这样，你可要对我负责一辈子啊……”
　　一辈子……这三个字就如一块巨石，压在苍琼的胸口，让他几乎快要窒息。
　　天黑之前回到后山，看到面前似曾相识的场景，苍琼有一瞬间以为时空错乱，自己回到了父母还在的少年时期……
　　“你……什么时候弄的？”苍琼有些惊喜的问。
　　“这栋木屋是我还在葬月山的时候建的。”璃桑说，“那个时候你被斐尧下了毒，我便下山来给你寻解药……在这后山住了十余天内，顺便就建了这间木屋……”
　　“下毒？解药？”苍琼的脑海里窜出一连串的画面，慌神道，“是我在练冰魄神功的那段日子……”
　　璃桑想，事情已经过去了，告诉苍琼才没关系，于是就把当年偷熘下山，用自己的血还有晨露给苍琼配制解药的过程简单的告诉了对方，“可我拿着解药回去的时候，你已经变了……”
　　苍琼的唇微微颤抖，“当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如果你说，我怎么可能不相信？”
　　璃桑耸耸肩，“可那时候你已经练了邪功，不能动情。”
　　“所以……你就故意气我？甚至想方设法让我恨你、厌你？只是为了不让我对你动情？”
　　“其实也不完全是……那个时候，我并不相信你会真的为我动情……我只是怕你知道真相之后会难过……会后悔而已。”
　　一双有力的双臂将他拥入怀中，苍琼吻着璃桑的额头，声音涩哑道，“璃桑，你真笨……”
　　原来他们错过的，远比自己知道的还要多得太多……
　　指着屋前的菜地，璃桑有些得意的说，“如何，这都是我自己种的，菜心特别嫩，还带着丝丝甜味，晚上我做给你吃……还有荷塘里的莲藕，现在长得特别粗大一根，藕片炒青椒你喜欢吃吗？”
　　苍琼点头。
　　“对了，还有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水芹菜，我在荷塘那边发现了不少，就等着你回来和我一起吃。”
　　苍琼嗤笑一声，“你就想到吃。”
　　璃桑牵起苍琼的手，黑眸里闪烁着点点星光，“我只是想到你而已……”
　　曾经在睡梦里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如今就摆在眼前，直到苍琼吻上他的唇，他还在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好怕这是一场梦，好怕自己马上会被惊醒……
　　



第十六章温柔谎言
　　用了整整十天时间，璃桑才彻底相信眼前的这一切并不是梦。
　　此刻，苍琼就站在荷池边，一身洁白如雪的衣衫与他飞扬的发丝融为一色，一尘不染，纤细高挑的身影，还有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容颜，美丽的不像人间凡物……只是他现在在做的事……
　　像怕打扰到对方一般，璃桑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然后从苍琼身后搂住他纤细却结实的腰身，轻声问，“又在和他比定力？”
　　荷塘中间的一片荷叶上，一只绿皮青蛙站在上面，看到璃桑过来，它张嘴哌哌叫了几声，后腿一蹬，跃入水中没了踪影。
　　苍琼眉头一皱，用责备的口吻说，“你把它吓走了！”
　　“可是你赢了啊。”璃桑一脸无辜。
　　苍琼推开他，似乎还有点不太高兴，“这回赢得不算，下次你别忽然出来把它吓走。”
　　璃桑瘪起嘴，“我已经把步子放得很轻很轻了……”
　　苍琼不买账的冷哼一声，转而问，“有什么事？”
　　“叫你吃饭啊，已经中午了。”
　　苍琼抬头看了看天空，有些惊讶道，“就到中午了啊？时间过得真快。”
　　璃桑无奈的叹气，“是啊，你一站就站了一个上午……还不准我打扰你，我很无聊耶。”
　　苍琼扯了扯嘴角，拉起璃桑的手，“走，回屋吃饭去。”
　　饭桌上，璃桑终于忍不住问，“你怎么会喜欢和那种丑东西比谁不动的时间长？”
　　苍琼夹了一块肉放进璃桑的碗里，“小时候住在这里，一个人无聊，就这么玩了……”
　　璃桑咬着筷子，“可是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无……呃……这么喜欢玩这种游戏？”
　　苍琼淡淡一笑，“因为后来认识你了……”
　　遇上你之后，我再也没有时间做那么无聊的事……
　　璃桑扒干净碗里的饭说，“等会我要去镇上买些米，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自从十天前来到后山，苍琼便再也没有离开过这里，前天沫儿来过一次，带来了一些草药和银两，那时候苍琼正在屋里午睡，沫儿连房门都没进就离开了。
　　璃桑偶尔猜想，苍琼这样整天对着风景发呆，会不会无聊，是不是应该带他出去逛逛？
　　苍琼放下碗筷，里面还剩了半碗白饭，他说，“不去了，我想睡觉……”
　　又是睡觉？璃桑皱了皱眉，苍琼最近不是发呆就是睡觉，说是午睡，可每天到太阳下山，他才醒来，璃桑不禁有些担心，“苍琼，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我找沫儿过来给你看看？”
　　苍琼愣了一下，忽然朝璃桑笑了起来，媚眼如丝，“难道我晚上伺候的你不爽快？嗯？”
　　璃桑脸“唰”的红成了蕃茄，这就是他郁闷的地方，苍琼白天睡觉，晚上一到床上就折腾他，一折腾就是一整夜……次次都做到他昏睡过去……再这么下去，他的PP一定会开花的！
　　璃桑咽了咽唾沫，“我的意思是，我们白天可以到处玩玩，晚上……我们就早点睡觉……”
　　苍琼不置可否的站起身，拍了拍衣衫，啧啧两声，“看来真的有人不太满意……我还是去补个睡眠，晚上才有力气……”
　　璃桑身子一抖，腰又开始疼痛起来。
　　“你把饭吃完再去睡啊。”璃桑对着苍琼离开的背影叫道。
　　苍琼没有回头，只是朝他挥了挥手，“已经吃饱了。”
　　璃桑看着对面那干干净净的半碗米饭若有所思，苍琼的饭量……好像也越来越小了……
　　收拾好碗筷之后，璃桑蹑手蹑脚的进了里屋，没想到才过了一刻钟而已，苍琼竟已经睡熟了，看来，他是真的很困。
　　揣着银两去了镇上，忽然又想起了其他事，璃桑便往葬月山赶去，自从带苍琼回了后山，那个地方便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打理，璃桑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才把想做的事做好，等他买好需要的东西回到后山小屋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也不知道苍琼是不是早就等着急了，璃桑有些担心。
　　推门进屋，房里一片漆黑，竟然没点油灯，璃桑掏出一个火折子吹了吹，房里登时亮堂起来。
　　掀开里屋的门帘，没想到那个人还在床上睡觉，姿势竟和他离开时看到的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烛火光线的缘故，苍琼此刻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嘴唇不带一丝血色，璃桑甚至注意到，床上那人的胸口平平静静……似乎看不到起伏？
　　璃桑心头一紧，快步走到床边推了推苍琼的肩，可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没能让床上的人醒来，璃桑唿吸一窒，颤巍巍的伸出食指探向对方的唇上……
　　“你这是做什么？”清雅的嗓音在寂静的屋里响起，温润如玉。
　　璃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你还真能睡，难道你都不饿吗？”
　　平日这个时候早该吃晚饭了。
　　苍琼墨如点漆的黑眸微微眯起，手一伸，把坐在床沿的人拉进怀里，再一个翻身，压住对方。
　　刚睡醒的声音懒洋洋的，听上去却魅惑至极，“饿了，想吃你……”
　　璃桑脸一红，挣开苍琼跳下床，“我得去做饭了。”
　　灰熘熘的逃出里屋，身后还传来那始作俑心者晴朗的笑声。
　　璃桑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心里一阵郁闷，以前苍琼没有这么恶劣的！当年那个冷冰冰的美人，怎么忽然变得如此热情……真是让他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晚饭苍琼照样吃得很少，璃桑夹进他碗里的东西，他几乎都没动过，两人在荷塘边散步的时候，璃桑问苍琼，是不是他做的饭菜不合胃口，所以苍琼最近才吃得那么少，但是苍琼说，他做的饭菜是全世界最可口的，只是因为近些日子天气闷热，他实在吃不下那么多东西。
　　璃桑半信半疑，不知怎么的，他的眼皮一个劲的在跳，心里也总感到不太踏实。
　　和往日一样，两人沾到床上，苍琼便缠着他，只有在这个时候璃桑才觉得自己真的想多了，苍琼的精力可不是一般的旺盛。
　　激情释放过后，苍琼把他搂在怀里，认真的把他吻了一遍之后就熟睡过去，相比苍琼，璃桑虽然累得四肢都不能动弹了，却怎么也睡不着，腰酸、背痛、腿抽筋。
　　听着枕边人那绵长的唿吸，璃桑不禁有些羡慕苍琼，能睡是福气啊，哪像他，这些年没有一个夜晚睡得安稳，即使现在和苍琼在一起了，他仍会经常半夜被恶梦吓醒，他总梦到苍琼离开他，然后不管自己怎么追，都再也追不上……所以每当他睁开眼看到身边那张安静美丽的睡脸时，他都会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幸福感。
　　璃桑是一个很知足的人，过去是，现在更是，只有苍琼过得好，只要能每天看到苍琼，他就安心了，所以即使苍琼不经常陪他出门，甚至大多时间都对着空气发呆，他也没有怨言。
　　也许是因为夜深的缘故，不知怎么的，璃桑竟然觉得身子有些发冷，明明还是夏天，往年这些时候，他可是光着膀子睡草席都嫌不凉快的。
　　难道是因为这段时间纵欲过度？导致身子骨变差？一想到这个可能，璃桑的脸又烫了起来，看来明天得和苍琼好好谈下，夜夜这样下去可真不行。
　　璃桑偷偷咧起嘴，身子往苍琼那边挪了挪，然后侧身搂住对方的腰……
　　嘶！才泛起的睡意顿时全无，黑夜中，璃桑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为什么……为什么苍琼的身子没有一丝温度？冷得就像……就像一具尸体！
　　在听到对方规律的心跳声后，璃桑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但他怎么也睡不着了，握住苍琼似冰块一般的手，璃桑在心中肯定，苍琼一定有事瞒着他！
　　璃桑寅时就起了床，借口说要去镇上卖菜，天还没亮他便挑着两担青菜出了门。他当然不是真的要去卖菜，会带上这些东西只是不想让苍琼起疑。
　　出了后山，璃桑把碍手的担子丢在路边，提脚就往葬月岁奔去。
　　在葬月山脚下看到亦尘和沫儿的时候，沫儿似乎正在对亦尘说什么悄悄话，两个人的身子贴得特别近，发现璃桑之后，亦尘几乎是一把将沫儿推开，害得猝不及防的沫儿差点摔跤翻跟头。
　　原本应该是很好笑的画面，可此刻，璃桑连跟他们打招唿的心情都没有。
　　看到璃桑凝重的脸色，亦尘也猜出了一二，“璃桑，公子怎么了？”
　　璃桑看着沫儿，单刀直入道，“沫儿，跟我回后山，帮我和苍琼换血。”
　　沫儿脸上的惊讶只有短短一瞬，望了身边的亦尘一眼，他说，“是不是公子又毒发了？”
　　璃桑摇头，“苍琼本没有什么异样，只是他最近饭量很小，又嗜睡……一到晚上身子就变得冰冷……他虽然什么都不肯说，但我很担心。”
　　沫儿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脚下的青草上，“你不用担心……公子那样是正常的……”
　　“正常？”璃桑眯了眯眼，“不对啊，刚回后山那几天，他的身子并没有这么冰冷……而且以前只要身边有一点声音他就能察觉，可是现在他睡着后，我摇都摇不醒他。”
　　沫儿扯了扯嘴角，“公子早已没有功力，自然不能像从前那般敏锐……”
　　察觉到亦尘眼中闪过的黯然，璃桑一把拉住沫儿的手腕，“我不管，就算苍琼现在身子无恙，今天你也一定要帮我和他换血。”
　　沫儿被璃桑硬拉着往前走了几步，终于气急般甩开他的手，嚷道，“我以后都不会帮你度血给公子！”
　　璃桑顿了顿，火气也上来了一些，“我又是哪里得罪你了？就算你讨厌我，但你也要为苍琼的身子想一想！”
　　沫儿瞪着璃桑，半天才从牙缝里憋出一句话，“我就是为了公子着想……才不会再帮你们换血。”
　　“为什么？”璃桑不明。
　　“因为……因为公子之前跟我说，若是我再帮你们换血……他便立刻在我们面前自尽。”
　　璃桑震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公子跟你回后山之前……公子是说到做到的人，所以……我答应了他。”沫儿垂头，闭上了眼。
　　璃桑一时慌乱神，他知道苍琼这样威胁沫儿，是为了他好，但是……
　　“可我不能看着苍琼痛苦，何况失掉一些血而已，我不会有什么大碍的，上次不也是这样做的吗？我没过十天就能活蹦乱跳了……”抓住沫儿的肩膀，璃桑有些情急的说，“要不你把苍琼迷晕，只要他不知道是我给他换了血就可以了。”
　　沫儿拉下璃桑的手，声音细小
　　“你说什么？”璃桑微微发愣。
　　到几不可闻，“没用的……别说我们骗不过公子，就算……就算换了血……也救不了公子……”
　　“救不了公子……我救不了公子……公子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第十七章浮华一梦
　　沫儿话一说完便捂着嘴跑开了，璃桑愣在原地，好久都没有半点动作。
　　“璃桑……你没事吧？”亦尘终于开口。
　　璃桑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在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真切，他回过神，一把拉住亦尘的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慌，“亦尘，刚才沫儿说了什么？为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亦尘蹙起眉，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抽回，声音低沉沙哑，“你不是已经听到了吗？”
　　璃桑踉跄的倒退一步，“不可能，苍琼只是武功尽失而已……只要给他换血，他就能够无恙……”
　　“换血只能延缓毒发时间，减轻毒发的痛苦……”
　　“那我一直给他换血不就可以了吗？”璃桑急道。
　　亦尘神色痛苦的摇摇头，“没有用的……公子已经不让我们任何人帮他过血了……何况……就算我们一直帮公子换血，他也活不过三年……”
　　三年？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年多……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一开始你不告诉我！”璃桑抓着亦尘的双肩，红着眼嘶吼道，“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苍琼死去？”
　　我们才走到一起的啊……
　　亦尘的声音里透着悲伤和无奈，“如果真有什么方法，我亦尘就算丢了这条命，也会去救公子……两年前，宫主曾让公子留在浮华宫，宫主虽然没办法救公子的命，但至少可以让公子活得更久一些……可公子不愿意……活得再久，不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又有什么意义？璃桑，回去多陪陪公子吧。”
　　璃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后山的，看着那道修长绝美的背影立在荷塘边，洁白的衣衫随风飞舞，清逸飘渺，好似随时都会消失不见一般……
　　心中一阵恐惧，璃桑朝那人大步跑去，伸手一把将对方揽进自己怀里。
　　拥有一头白发的人身子微颤了一下，似乎是被对方的忽然出现给吓到了，轻吐了一口气，清灵的声音在风中荡开，“回来得这么晚，菜都卖完了？”
　　璃桑整颗脑袋都埋在苍琼的颈窝，搂住对方腰的双手也不自觉的加大了力道。
　　苍琼似乎发觉到了璃桑的异样，他将怀里的人拉开，看到的是一张堆满温柔笑意的俊秀脸庞。
　　苍琼松了一口气，然后扬唇笑道，“怎么了？你在撒娇？”
　　璃桑拉起苍琼的手在掌中轻揉着，“嗯，一个早上没见到你，想你了。”
　　苍琼的手已经不似昨晚那么冰凉，握在手中软软的，很舒服。
　　苍琼轻笑，用一只手勾起璃桑的下巴，“那以后你都别出去了，我们天天腻在一起？”
　　璃桑倾头吻住那只手，“好啊，不过今天你要跟我去一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
　　“秘密。”璃桑眨了眨眼。
　　出了清云镇，在璃桑死缠烂打的请求下，苍琼终于答应接下来的路都蒙住眼睛，等待璃桑所说的那个惊喜。
　　走了一会，璃桑忽然说前面的路很陡峭，然后一把就将苍琼横抱起来，苍琼也没有挣扎，双手揽住璃桑的颈脖，让对方抱着他走。
　　不知走到了哪，璃桑运起了轻功，在上下跳跃的起伏中，微风拂面，四周鸟语花香……
　　苍琼微微皱眉，“璃桑，这是去哪？还没到吗？”
　　璃桑将怀里的人抱紧了一些，“等等，马上就到了……”
　　没过多久，璃桑就在一处被烧成废墟的府邸门口停了下来，放下怀里的人，拉住对方的手轻声道，“现在还不能取下眼罩……跟我走。”
　　苍琼一路跟着璃桑往府邸里面走去，脚下是平坦的石子路，弯弯曲曲的……走至一条长廊里，苍琼忍不住又问，“到了吗？”
　　细微的回音在四周荡开，苍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到了。”走出长廊，璃桑把苍琼推到身前，然后帮他解开了系在脸上的黑布条。
　　苍琼眯起眼，一双手在他的额前伸出，为他挡去了刺目的阳光。
　　睁开眼……四周是一片花海，粉的，红的，蓝的，白的，紫的……前方曾经被烧成黑炭的亭搂，此刻已被刷上了新漆，红色的透明纱巾缠绕在亭搂的梁柱上，随风舞动，空气中漂浮的那股清幽馥郁的花香，叫人心旷神怡。
　　“这是……”苍琼惊诧得说不出话。
　　璃桑搔搔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望舒山庄太大，我现在也只是把这后院清理了一下，因为时间不够，所以很多花草都是我在镇里买来的……当然没有你以前种得名贵。”
　　“不过……”指着围墙边的一块紫色花圃，璃桑说，“没想到琼桑花的生命力这么顽强，连火都烧不尽，我来的时候，他们都开成了一片。”
　　朝着璃桑手指的方向望去，苍琼看到那片淡紫色的花朵在阳光的照射下闪出点点水光，煞是娇艳动人。
　　眼眶微微湿润，苍琼问，“你什么时候来的这里？”
　　“我们住在葬月山脚下的时候。”璃桑说，“那时候你还不肯理我，我一个人无聊，就跑这里来咯。”
　　原来是那几天……难怪他每天早上起来，都看不到原本应该睡在窗外草席上的那个人。
　　璃桑又把苍琼拉到亭子旁，神秘兮兮的说，“我还找到了几株凝神香。”
　　其实刚才还被蒙着眼睛的时候，苍琼就闻到了凝神香的气味，虽然这里有如此多品种的花，但凝神香的味道最为特别，也是最不容易被其他花香掩盖的……看着面前娇艳欲滴的凝神香，苍琼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酸的。
　　璃桑从苍琼身后搂住他的腰，在他耳边低语着，“记得我们刚重逢的时候，我就是被你的人蒙着眼推到这里来的……你知道那时候我有多生气吗？砍个柴都被莫名其妙的抓了，可是当我在这里看到你第一眼时，我心里什么气都没有了，反而很感谢他们把我带到这里，让我发现了你……那个时候你就站在这里，一身红衣似火……连旁边的凝神香都比不上你分毫。”
　　苍琼垂下眼帘，用手拨弄着散落在胸前的白发，久久没有开口。
　　两人就这么站了半炷香的时间，璃桑开口问道，“你平日晚上睡觉，会不会梦见我？”
　　苍琼将身子倚在璃桑怀里，“会，几乎天天梦到……”
　　“那你都梦到什么？”
　　“梦到我们很开心的生活在一起……没有江湖，没有纷争，早上你出门赚钱，下午你陪我玩……晚上……”苍琼侧过头，轻咬着璃桑的耳垂魅声道，“晚上我们就……”
　　璃桑红了脸，低声闷道，“别不正经！”
　　最喜欢看璃桑这副可爱又窘迫的模样，苍琼笑了笑，“没办法，看到你我就会忍不住……”
　　“你……想不想在上面一次？”
　　璃桑身子一颤，不敢置信的看着苍琼，竟然结巴了起来，“你……你让我抱你？”
　　之前璃桑并没有过翻身做“主人”的想法，可被苍琼这么一提，他的心就痒了起来，想要抱自己喜欢的人，是理所当然的。
　　苍琼低声笑了笑，“是，而且……就是现在。”
　　“现在？这里？”璃桑瞪大了眼。
　　“是啊。”苍琼挑起眉，“因为以后你就没机会了……”
　　眼中清亮的光芒瞬间变得黯淡，璃桑知道苍琼这是在挑衅他，看他有没有这个胆，但他却从苍琼的话里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一件让他想起就会心口揪痛的事……
　　一把抱住苍琼，不让对方看到他差点涌出的泪水，但声音却不受控制的梗咽起来，“你不是骗我吧？我好开心，开心的都想哭了……”
　　苍琼轻抚着对方的背嵴，声音同样的苦涩，“你这个笨蛋……”
　　“苍琼，答应我，以后一辈子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抱着的人没有回应，璃桑就当他已经做了回答，撩起对方的一簇白发放在手心亲吻着，璃桑痴痴的说，“不管到哪，我都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哪怕是地狱黄泉……
　　苍琼捧起璃桑微红的脸，在他脸颊那道深褐色的疤痕上轻轻落下一吻，算是回答。
　　在苍琼的唇离开时，璃桑又主动凑了上去，吻住对方的双唇，轻柔的啃咬，细腻而又煽情。先是拉开了一点距离，两人深情对望之后，又再次陷入了绵密的亲吻之中。
　　
　　这个深吻持续了很久……久到璃桑都开始变得麻木，苍琼终于软软的倒在他的怀里……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
　　用指腹细细的描绘着对方美丽的轮廓，一遍又一遍，璃桑眼中的泪珠终于落了下来。
　　“苍琼，你一定要梦到我……不能忘记我……还有……等我……”
　　把昏睡过去的苍琼抱到亦尘和沫儿面前，璃桑脸颊两行浅浅的泪痕已经干涸了。
　　看着璃桑怀里的苍琼，亦尘和沫儿脸上都没有吃惊的表情。
　　“你真决定要去吗？”亦尘问。
　　璃桑表情很平静，语气却非常坚定，“嗯，一定要去。”
　　亦尘沉默了很久，叹息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公子的……你也要快点回来，毕竟……公子也不会希望只在梦里见到你……”
　　璃桑将苍琼轻柔的放到床上，凝视了对方许久才不舍得转身。
　　“沫儿，带我去浮华宫吧。”
　　



第十八章再遇灵鸢
　　璃桑和沫儿赶了一宿夜路，终于在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来到了浮华宫外面的树林。
　　茂密的，看不见路的树林被一片浓雾笼罩着，十步之外的景色就已经看不清了，显得异常诡异神秘，
　　“上次和亦尘离开的时候，我们已经答应宫主再也不会踏进浮华宫半步，所以……我只能送你到这里。”
　　沫儿取出一只白玉瓷瓶递给璃桑，“这山林里的雾气有毒，会使人产生幻觉，你把这个解毒药丸吃了，其他留着备用着。”
　　璃桑吞下一颗药丸，再把白玉瓷瓶塞进腰带中，“谢谢，苍琼就有劳你和亦尘照顾了。”
　　“照顾公子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沫儿轻笑一声，“倒是你……千万要保护好自己，如果真没办法救公子……你也得回来，别让……公子孤孤单单的离开。”
　　璃桑点头，苦笑道，“你放心，我怎么舍得让他一个人走……若是我三月之后没能回来，你们就把凝神香都烧了吧……或许在梦里，苍琼还能过得开心一点。”
　　脑袋被人狠狠地敲了一下，沫儿红着眼训斥道“猪，梦就是梦！在梦里怎么可能真的开心？你要是还顾及公子，就一定得给我们活着回来！就算……公子只剩一天的时间，我相信他也希望能真真切切的和你在一起！”
　　璃桑愣了愣，用力的点头，“我会的，就算死……我也会死在苍琼身边。”
　　沫儿说，只要顺着一个方向走，就能走到浮华宫，但璃桑已经在浓雾里转了快半个时辰，却依然连浮华宫的一根门柱都没看到。
　　因为雾中带毒，所以整片树林里听不到任何飞禽走兽的声音，阴森森的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不知名的树木排列的跟迷宫似的，璃桑一一绕开，可后来竟发现自己只是在原地打转转而已。
　　这样下去可不行！璃桑定住心神，缓缓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双眼。
　　既然这些讨厌的树木会误导他判断力，那么他便什么都不看，用“心”来寻路。
　　又摸黑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感觉到四周微凉的雾气渐渐变淡，璃桑欣喜的睁开眼，果真看到前方不远处屹立着几根白玉石柱，柱身上隐约雕刻着什么图腾花纹，但因为身周仍有紫雾围绕，所以看不真切。
　　璃桑急迫地想要走出树林，却没有注意到脚下土地逐渐松软的异样，等他发现有不对劲的时候，却已经收不回脚，整个人掉进了一个铺着草坪的深坑陷阱。
　　陷阱很深，璃桑一掉下去便没了知觉，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里，全身上下都痛得厉害。
　　头顶是白色的纱幔，窗户和门也被透明的珠帘装饰得清雅别致，旁边的桌案上放着一只紫铜香炉，袅袅青烟自香炉中缓缓升起，在空气中散开，就连璃桑这个外行人也闻得出，这是有安定心神功效的上等熏香。
　　这是哪？他不是掉入了浮华宫设的陷阱里了吗？可这清淡幽雅的房间，怎么看也不像是牢房啊。
　　耳边传来水晶珠帘清脆的碰撞声，璃桑警惕的朝门口看去，来人穿着一身白色绸缎长衫，手中端着一盘酒菜，他的脑袋微垂着，乌黑如瀑的长发仅用一根银色丝线松松垮垮的绑在一侧。
　　璃桑一脸好奇的看着他，总觉得对方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来人将酒菜放到屋子中间的圆桌上，然后抬头朝璃桑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大哥。”
　　璃桑惊讶得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把对方上上下下看了足有三遍，才说出那个久违的名字，“灵鸢？”
　　灵鸢双眼一弯，“原来大哥还记得灵鸢……”
　　璃桑撑起身子，哪知道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从左脚传来，痛得他龇牙咧嘴。灵鸢赶忙跑到床前，扶着璃桑的肩膀，让他靠坐在床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之色。
　　“大哥，你不要乱动，你的腿已经骨折了，要是不好好修养，恐怕以后就无法痊愈了。”
　　璃桑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左脚被两根笔直的木板固定着，应该是今天掉进陷阱摔断的。
　　璃桑按了按发痛的太阳穴，“这是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我的卧房。”灵鸢说，“大哥你怎么会只身闯进浮华宫的禁地？若不是我发现了你，恐怕你现在早已身首异处……”
　　“浮华宫禁地？”璃桑皱起眉头。
　　“对啊，那禁地里存放的是浮华宫历代宫主的尸骨，还有很多医药典籍和武功秘籍，只有宫主才可以进去的。”
　　原来是自己闭着眼，走错了地方……
　　忽然想到什么，璃桑一脸煞白的瞅着灵鸢，“你不是在两年前已经……这里是哪？”
　　灵鸢噗哧笑出声，拉住璃桑的手，“大哥莫怕，灵鸢还活着呢，你看，手有温度哦……”
　　璃桑倒不是怕自己见着了鬼，只是惊讶本来已经“死”了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救了自己，难道真如亦尘所说，他们找到的那具尸体是假的灵鸢？
　　“大哥，这里是我的卧房，你不用担心，只要静养一个月，你的脚伤便能痊愈了。”灵鸢转身把桌上的饭菜端到床边，“一整天没吃东西，饿了吧？”
　　璃桑摇摇头，若有所思的望着自己的左脚。
　　一只手抚上他的脸，璃桑怔了一下，慌忙侧过头躲开。
　　灵鸢的眼里似乎溢出的一些悲伤，“大哥，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璃桑摸了摸自己脸上那条明显凸起却早已不痛的伤疤，毫不在意的笑笑，“不小心划伤的，没关系。”
　　“我帮你上点药吧？”灵鸢说，“是可以让这条疤痕消失的。”
　　眼看灵鸢的手又要碰到他的脸，璃桑一个惊慌，推开灵鸢急忙道，“不用了，这道疤我要留在脸上。”
　　看着对方闪烁不定的眼神，灵鸢知道璃桑已经对他起疑，他把饭菜放在床头的矮柜上，退后几步，“大哥，饭菜我就放这了，你饿了就自己吃。”
　　璃桑“哦”了一声，抬起头说，“灵鸢，我想见你们宫主。”
　　“宫主？”灵鸢侧了侧脑袋，“你来浮华宫就是为了找宫主吗？”
　　璃桑点头，一脸认真道，“对，我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他。”
　　灵鸢露出为难的表情，“我们浮华宫是不允许外人闯入的，尤其是禁地……我这次越矩救了你已是犯了大忌，若是让宫主看到你，他一定会大怒，到时我们两人都活不了。”
　　璃桑想想灵鸢的话也有道理，之前就听沫儿说过，浮华宫宫主性情古怪，好起来就算是无恶不作的坏人他也救，可差起来可以不分事由就将好人处死，所有事不论道理，只讲心情，不管灵鸢曾经做过什么，但他毕竟是救了自己命的人，璃桑不想因为自己牵连到对方。
　　“那我自己出去找他，不会连累到你的。”说着璃桑就想从床上爬起来。
　　灵鸢二话不说将他压回去，有些气恼道，“你是我的大哥，我怎么可能会怕被你连累？我只是不想你去送死而已……要见宫主……可以过一段日子，等你的腿伤好了，我看宫主什么时候心情好，就会带你去见他的。”
　　看灵鸢这么诚恳的模样，璃桑实在不好拒绝对方的好意，最主要的问题是，刚才在起身的那刻他已经发现骨折的左脚根本无法动弹，别说是自己去找那个神秘的宫主，恐怕现在就连走出灵鸢这间房都难。
　　灵鸢垂下眼帘，咬了咬唇，细声又道，“就算到时候宫主不肯放过大哥，但凭大哥一身超群的武艺，想全身而退也是可能的……至少可以活着离开浮华宫……”
　　璃桑觉得灵鸢说的在理，他现在这幅模样恐怕连浮华宫宫主都见不到便会被其他人抓了去，他不如留在灵鸢这里，等腿伤一好，他便去找那人，就算是舍命拼死一战，他也想要知道救苍琼的方法。
　　知道璃桑已经改变了注意，灵鸢轻道，“大哥，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灵鸢还要其他事要办，晚点再回来陪你……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吩咐门口的侍女做就可以了，她们是我的人，不会把你在这里的事告诉任何人，你可以放心。”
　　璃桑明了的点头，看灵鸢转身，他忽然脱口叫住灵鸢。
　　灵鸢定下步子，回过头，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大哥还有什么事？”
　　璃桑抓了抓后脑勺，真诚的说，“灵鸢，谢谢你。”
　　灵鸢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一些，“大哥你太客气了，你是我的结拜大哥，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灵鸢为你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说完，灵鸢便拨开珠帘离开了。
　　望着门口那一排还在晃动的水晶珠帘，璃桑只觉得心口压了什么重物喘不过气来，最亲的人吗？既然是最亲的人……那为什么你当年要给我下千日红，又为什么要烧了斐尧的住处，还栽赃给苍琼呢？那个时候……我是那么的信任你，把你当成自己唯一的知己、兄弟啊……



第十九章身份败露
　　灵鸢离开后不久，璃桑就把摆放在床头的那份饭给吃了，之后又觉得身子有些乏，躺回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灵鸢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坐在床头，一脸带笑的望着他。
　　见璃桑惊了一下，灵鸢将他扶坐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抱歉吓到大哥了，我看你睡得熟，所以没有叫醒你。”
　　璃桑挪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没事，我又没被你吓到，只是奇怪，你一直看着我笑什么？”
　　灵鸢的脸微微泛红，“因为见到大哥太高兴了，两年前一别，我还以为今生都不可能再见到大哥了……”
　　提起两年前的事，璃桑又问，“对了，两年前……你是怎么从望舒山庄逃出来的？”
　　灵鸢拨弄着绑在一边的长发，目光落在床边的地板上，“那时候大哥忽然不见了，我被亦尘关进了地牢，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有很多武林的人攻打过来，还放了火，我被闷在地牢里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浮华宫了……是宫主救了我。”
　　见璃桑似乎是在发呆，灵鸢伸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大哥，你在想什么？”
　　璃桑回过神，扯起嘴角，“没什么，被关在地牢的日子……很辛苦吧？”
　　灵鸢笑着摇头，“也不会啦，除了见不到太阳，没有自由，其他都挺好的……对了，那时候大哥忽然不见了，到底是去了哪？我一直以为你已经被苍琼公子……”
　　灵鸢闭了嘴，小心翼翼的看着璃桑。
　　璃桑像个大哥哥一样摸摸灵鸢的头，一脸歉意道，“不好意思，大哥那时候自己逃下了山……没有带上你……后来我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生活，再没关注过江湖的事，前不久路过葬月山，才听人说山顶的山庄早在两年前被一把火烧了……里面的人，都不知去向。”
　　璃桑把自己这两年的经历简单向灵鸢说了一遍，并且有意的忽略掉自己已经找到了苍琼这件事，灵鸢问他这次来浮华宫找宫主的目的，璃桑只是说自己有些事想当面问他，并没多透露什么，而灵鸢也是一个识趣的人，璃桑不想说的事，他不会再问第三遍。
　　璃桑留在灵鸢这里修养，除了每日的三餐，灵鸢还给璃桑熬了汤药，据说是可以让脚伤快点复原的，只是璃桑每次都说太烫，要等冷了再喝，然后趁着灵鸢离开的一小会，他再把汤药给倒掉……他并不想辜负灵鸢对他的一番好意，只是，他不想再一次受骗。
　　灵鸢白天基本都不会在房里出现，傍晚才会回来陪璃桑一起用晚膳，天气不错的时候，他也会扶着璃桑到外面的小院子里坐坐，吃些糕点，谈谈心。
　　璃桑发现灵鸢的住处是完全独立的，除了灵鸢的两个侍女，他在这里没有碰到过其他的人，灵鸢说，因为他的住处比较偏，所以平日其他的师兄弟都不会过来串门。
　　偶尔有一次两人谈到了炎曦，灵鸢叹着气，万分可惜的说，“炎曦师兄已经被宫主逐出浮华宫了……”
　　“为什么？”璃桑有些惊讶。
　　“因为他为了一个宫外的人背叛了宫主。”灵鸢垂着眼睫，撩起一簇头发在自己的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炎曦师兄原本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仇人，但是他却因为仇人的儿子而放弃了报仇……宫主对他很失望，废了他的武功，不许他有生之年再踏入浮华宫半步。”
　　“宫外的人？仇人的儿子？”璃桑微微皱起眉头，“那个人……是不是叫干琪君？”
　　灵鸢一愣，用力点头，“是啊，就是当今武林盟主的儿子，不过我听说他为了炎曦师兄已经和自己父亲断绝了关系，然后和炎曦师兄一起退出了江湖，之后就再也没听过他们的消息了……”
　　璃桑想，炎曦和干琪君两人的渊源果真跟自己和苍琼很相似，只是他和苍琼都被误会和仇恨蒙了眼，以至于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如今的炎曦就算没了武功又如何？只要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就算是过着普通农民的清苦日子，也是如蜜一般甜蜜吧？
　　看着璃桑渐渐舒展眉头，弯起了嘴角，灵鸢好奇的问，“怎么？大哥你认识他们？”
　　璃桑摇摇头，“只是有过数面之缘而已。”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璃桑在灵鸢这里已经住了快一个月，原本早就应该康复的身子，却一直不见好转，仍然被木板绑着的左脚还是不能动弹，身子也似乎比刚来的时候差了许多，内力开始涣散不说，还经常坐不到一会就开始打瞌睡，灵鸢说这是因为喝了药的缘故，这药虽然可以治疗璃桑的脚伤，但同时也有催眠的效果。
　　璃桑嘴上没说，心里却肯定了灵鸢这次又是在骗他。
　　因为灵鸢每日给他熬的药，他根本就没有喝过，怎么可能是因为药效才会嗜睡？可是平日里吃的饭确实没有毒，灵鸢自己也吃了……那么灵鸢到底是怎么在他身上下药的？
　　思来想去，璃桑的目光落到了桌案上的那鼎紫铜香炉……忽然想起沫儿说过，有些上等香料偶尔闻闻是有益身体的，但若天天接触，便会使人精神涣散，严重的话，甚至会让人失去记忆，最终如幽魂一般呆滞无知……
　　璃桑的拳头握紧了一些，脑中飞闪而过的是灵鸢那张稚气天真的笑脸……他从腰间取出沫儿留给他的白玉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吞下，然后再将药瓶放好。
　　若现在就揭穿灵鸢，恐怕会对自己不利……现在最重要的是，用最短的时间让身体恢复，然后再去找那个神秘的浮华宫宫主。
　　因为每天都服下了解毒药丸，所以璃桑觉得这些天内力开始恢复，身体也舒服了很多，麻木已久的左脚，也终于开始有了知觉……在开心的同时，他又有些失望伤感，灵鸢……果真没有他想的那么单纯。
　　在灵鸢面前，他还是会做出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每次聊天不过三刻，他便开始假装头晕，想睡觉……这两天，他发现这屋里的香气淡了许多，应该是察觉到他身体的异样，灵鸢减少了香料的用量……
　　难道灵鸢对他还是留有一份兄弟情谊的？
　　在服用解毒药丸的第六天，璃桑的身子基本已经全部恢复，但他没让灵鸢知道，这天用完午膳，他便避开守在门口的两名侍女，拖着还未痊愈的左脚从侧面的窗户跳出，想翻出围墙到其他地方探视一下。
　　只是他人还没爬上围墙，便看到一身白衣的灵鸢走进院子，璃桑心里一惊，不知灵鸢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想着要马上回房间，别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异样，免得打草惊蛇。
　　就是这时，璃桑看到原本守在自己门口的两名侍女迎上灵鸢，然后……朝他跪下行礼？
　　璃桑胸口一颤，拳头死死的握在一起，再缓缓松开……
　　灵鸢……不过是浮华宫里的一个弟子，为什么那些人会对他行如此大的礼？而平时有他在的时候，那两名侍女顶多只是弯腰作揖而已……
　　见灵鸢面不改色的让那两人起身，璃桑只就觉得背后泛起一阵凉意，连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灵鸢走过两名侍女，却没有朝卧房的方向走去，而是……一脸笑意的朝他走来。
　　璃桑按着自己不便于行的左脚，向后一退，哪知道却被后面的一块观赏石绊了一跤，摔下去的时候，璃桑左脚的两条木板碰到石头，震了开来，他弯起腿，却没有预期的疼痛，他的左脚，只是有点麻木……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时间压着，现在忽然松开了，血液流得有些急促而已。
　　他的腿，根本没有骨折？
　　见璃桑摔倒，灵鸢的脸上有一丝紧张和惊慌，他冲过去扶起璃桑，担心的问，“大哥，你怎么出来也不说一声，有没有摔到哪？”
　　璃桑勐地推开对方的手，在对方愣了一下之后，他故作无知的晃动了一下自己的左脚，然后笑容在脸上逐渐扩大，“灵鸢，我的左脚好像已经没事了。”
　　灵鸢的脸色不太好，也不知道是真担心璃桑所致，还是知道自己已被揭穿所致，他勾了勾嘴角，“那……灵鸢恭喜大哥了。”
　　璃桑将一只手搭在灵鸢肩上，说，“可是脚还是有些麻，扶我进屋吧，我有些话想问你。”
　　灵鸢点点头，扶着一瘸一拐的璃桑进了屋。
　　灵鸢将璃桑扶到桌边坐下，“大哥有什么想知道就直接问灵鸢吧。”
　　璃桑也不拐弯抹角，他问，“两年前望舒山庄烧毁之后，苍琼去哪了你知道吗？”
　　灵鸢回答，“不知道，我当时被烟熏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就在浮华宫，并没有见到过苍琼公子。”
　　璃桑手指在桌沿边轻轻敲着，“那你们宫主之后也没有提过苍琼和沫儿他们吗？”
　　灵鸢顿了一下，说，“没有……”
　　敲打桌面的手指停住，房里陷入一片安静，半晌，璃桑缓缓开口，“我……这次来找你们宫主，是为了苍琼……”
　　灵鸢的眉头皱了起来。
　　璃桑站起身，看着灵鸢继续说，“而我在几个月前，已经见过苍琼了。”
　　灵鸢移开目光，盯着桌上的紫砂茶壶道，“那又怎样？我被救之后昏迷不醒，当然不知道宫主也救了苍琼公子他们。”
　　璃桑眼中有一丝冷意闪过，他道，“我有告诉过你苍琼是你们宫主救的吗？”
　　灵鸢身子一震，抬头看向璃桑，脸色也愈见苍白，“大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璃桑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我一直真心待你，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弟弟，可你为什么要趁我受伤，给我下千日红？又为什么要放火烧伤斐尧？然后再骗我那火是苍琼放的？你知不知道……因为我信任你，所以我才会去找苍琼报仇，在他胸口捅了一刀，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这一刀……害得望舒山庄毁了，山庄里所有的侍卫、下人都死了，苍琼也受了难以治愈的重伤……”
　　灵鸢的目光四处游移着，最终还是没有落到璃桑身上。
　　“你骗我说我的腿骨折了，硬是把我留在这里，又在房里放能让人精神涣散的迷香……我一直以为你有苦衷，可能是那个什么宫主逼你这样做的……我一直觉得其实你的心里还是把我当成大哥，只是有些事你也身不由己而已……在今天之前，我都没有真的恨过你。”
　　灵鸢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望进璃桑那双因憎恨而有些发红的双眼，他忽然勾起嘴角，眸中荡过一抹璃桑从未见过的魅意，轻笑出声，“那么大哥……现在你很恨我吗？”



第二十章一场交易
　　璃桑的身子因愤怒而微微发颤，拳头往桌上一击，上面的茶壶茶杯霎时碎成了几块。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你要骗我？”璃桑咬着牙，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的暴起。
　　灵鸢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拿起一只被璃桑真气震碎的茶杯握在手中，没见他用力，可那些碎片却像是自己有了生命一般，渐渐黏合在一起，最后连一条裂缝都看不到……
　　将茶杯放回桌上，灵鸢抚了抚披散在自己胸前的黑发，露出一副很可惜的表情，“大哥你真的错怪灵鸢了，灵鸢并没有想骗你，这么做确实是为你好……你说如果你什么都没发现，然后逐渐失去记忆，安心的留在这里，与灵鸢白头偕老……岂不妙哉？”
　　璃桑狠狠地瞪着灵鸢，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你根本不是灵鸢！”
　　灵鸢用手擦了擦鼻子，模样还是如曾经一般可爱，可自他嘴里说出的话却冰冷得可怕。
　　“对啊，灵鸢刚上葬月山，我就把他杀了……不过你不用难过，真的灵鸢你从来都没有见过，跟随在你身边的结拜好兄弟……一直都是我。”
　　“你一直都在骗我……为什么！”璃桑怒不可遏。
　　灵鸢黑熘熘的眼珠转了转，似乎是在思考，随后露出天真无暇的笑容，“因为我看上你了，觉得骗你很有意思。”
　　有一瞬间，璃桑想要与面前这人同归于尽，但是他忍住了，不是怕死，而是他没有忘记自己来浮华宫的真正目的……璃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已经升腾而起的杀意全部压下。
　　灵鸢歪着脑袋问，“我很好奇，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真正身份的？”
　　“就在刚才……你的侍女给你行礼的时候……”
　　灵鸢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是我疏忽了，我还以为你没有看到呢。”
　　说完，灵鸢拍了拍手掌，门外的两名侍女立刻走进屋子等候主人的安排和吩咐。
　　璃桑也警惕的看着他们三人，不知道灵鸢又想玩什么花样。
　　只见下一秒，灵鸢敛起脸上的笑意，伸手一扬，璃桑还未来得及阻止，那两名侍女就如断了线的木偶一般，直直的倒到了地上，至死……都不明白自己错在了哪。
　　“你——”璃桑指着灵鸢，那张充满稚气的脸，依旧是他曾经疼爱的弟弟的模样，只是此刻对方眼中邪魅的笑意，却让他感到异常陌生……
　　灵鸢摇了摇头，嘟起嘴道，“最不喜欢被人俯视了。”
　　说完，只听灵鸢身上传来骨骼“咔嗒”的声响，下一秒，灵鸢的身子竟然缓缓的长高，四肢也伸长了不少。
　　缩骨功？他竟然练了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缩骨功？
　　原本比自己矮一个头的人，此刻已经长到与自己一般高，甚至……还要高出几分，璃桑惊讶的合不上嘴，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灵鸢将手伸到耳后摸索了一会，一张人皮面具被一点点撕了下来，璃桑感到万分惊讶，在那张面皮后面的，竟是一张俊逸非凡的面容。
　　眉宇如画，目如点漆，微微上挑的眼角带着一丝邪气，薄厚适中的唇弯出一个完美的弧度……这便是浮华宫宫主的本来相貌？
　　面前的人勾起嘴角，绽放一抹邪魅的微笑，不管是从外貌还是神情来看，都让人无法和纯真可爱的灵鸢联想成一个人。
　　这人朝他靠近一步，璃桑便后退一步，直到腰部顶到了后面的桌案，璃桑才怔怔的回过神。
　　俊美的男人似乎很不满意璃桑的表现，他微微蹙眉，有些不耐烦的说，“看呆了？你不是有事要问本宫吗？”
　　虽然早有猜测，但如今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璃桑还是觉得太过震惊，没想到……在葬月山上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结拜兄弟，竟然就是浮华宫的宫主……
　　璃桑定了定心神，尽量用平静的口气说，“宫主……”
　　男人脸色一变，冷声命令道，“寒影，叫我寒影。”
　　璃桑抽了抽气，心想，当今这江湖上恐怕没有几人知道浮华宫宫主的真实姓名，可现在这人竟然主动把自己名字告诉了自己，是福是祸？
　　璃桑干笑一声，拱手道，“寒影宫主，我这次来找你，是想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救苍琼？”
　　“救他？”寒影冷哼一声，“你怎知我有办法救他？”
　　“因为……天下没有你浮华宫宫主办不到的事。”
　　寒影愣了一下，然后大笑出声，“璃桑，你是在奉承我？你又凭什么让我救他？”
　　言下之意，寒影果真有办法救苍琼？璃桑心里抱着一丝希望，恳切地注视着寒影，“苍琼不是你的师弟吗？何况……之前你也救过他。”
　　寒影漫不经心的拂了拂衣袖，“二年前会救他，只是为了他手中的墨雪剑而已，如今……你用什么与我交换？”
　　“墨雪剑……墨雪剑在你手上不过是废铁一根，你为何要夺走苍琼父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
　　寒影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只要是他的东西，我都想抢过来。”
　　璃桑的唿吸窒了窒，牙齿磨得吱吱作响，“只要你肯救苍琼……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寒影眉毛一挑，“当真？”
　　“就算你要我的命……我也会毫不犹豫双手奉上。”
　　寒影冷冷的望着璃桑半晌，嘴角忽然掀起一抹悠然的笑，“放心，怎么说……你也算是本宫结拜过的兄弟，本宫自然是不会要你的命。”
　　璃桑撇开眼，磨着牙道，“和我结拜的人是灵鸢。”
　　狭长的美眸中闪过凛冽的杀意，下一秒，寒影修长的手指已经掐住璃桑的脖子，声音清冽道，“你在故意惹我生气？”
　　璃桑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艰难的勾起，哑着声说，“璃桑不敢……璃桑只是希望宫主能救苍琼一命……”
　　颈部上的手霍然缩紧，璃桑被掐得透不过气来，只能瞪大眼看着寒影，感觉自己的四肢逐渐由暖变冷……心也一丝丝的沉了下去……
　　还是不行吗？还是救不了苍琼……救不了苍琼，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早一步下去，在黄泉路上等苍琼……
　　璃桑没有挣扎，只觉得身周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神志越来越混沌，面前那张俊美的面容也渐渐模煳起来……
　　在意识完全涣散之前，耳边传来男人低沉酥磁的笑声，“想要救苍琼……只有将我的心挖出……”
　　只要杀了寒影，将寒影的心挖出让苍琼服下……苍琼便能痊愈，并且恢复所有功力……
　　谁？是谁在他耳边说话？杀了寒影……便能救苍琼？真的吗？可是……我已经没有机会杀寒影了……在坠入无底的黑暗之前，璃桑是这样想的。
　　不知过了多久，璃桑终于睁开眼，醒了过来。
　　并不是陌生的房间……这个月来，他都住在这里……没有死吗？璃桑想着转过脸，却看到了熟睡在身边的人，浮华宫宫主——寒影？
　　为什么他会和自己睡在一起？还有昏迷前听到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璃桑屏住唿吸，深怕一个不小心，身边的人便会苏醒。
　　只要杀了寒影，苍琼便不会再遭受任何痛苦……像被什么蛊惑了一般，璃桑缓缓伸手朝自己的枕下摸去，一把锋利的匕首躺在那，已有半月之久。
　　寒影就躺在他身边，合着眼，两排像刷子一般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了一片阴影，挺直俊俏的鼻梁，即使在熟睡中也微微上扬的嘴角，怎么看都不像是残酷无情之人。
　　对方一头漆黑的发散落在枕上，两只手轻松的搭在自己腹部，而胸口就这么毫无防备的敞露着……璃桑想，若是现在自己朝那微微起伏的地方刺上一刀……那么这个人……一定会死吧？
　　他死了，苍琼就有救了……
　　璃桑睁着布满血丝的眼，握着匕首的手已经缓缓抬起，只需落下……
　　脑海中闪过的是灵鸢天真可爱的笑脸，那人总是跟在自己身后，一口一个大哥叫得亲切，在他最孤单无助的时刻，也是灵鸢陪在身边，为他出谋划策……每当自己受了伤，灵鸢总会急红眼，然后认真的帮他上药……
　　就算一切都是谎言，都是欺骗，都是阴谋……可灵鸢对他的好，他怎么都不能忘却。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我璃桑今日愿与灵鸢结拜为兄弟，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永不背叛。”
　　“大哥，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大哥了，上天为证的！”
　　握着匕首的手无法控制的颤抖起来，有什么湿润的液体自眼角划落，最终，璃桑还是收回起了匕首……他做不到……他下不了手。
　　身边的人嘴角弧度扬得更高了一些，美丽的双眸勐然睁开，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闪清明的光，完全不像一个刚睡醒的人。
　　四目相对，璃桑心脏重重一抽，连忙伸手去抓刚放下的匕首，只是，寒影比他快一步抢到那冰冷的利器，只看了一眼便随手一扬，匕首直直的插入了门框。
　　寒影一个翻身压在璃桑身上，将他的双手交叉按在头顶，脸上露出奸计得逞的笑意。
　　璃桑红着眼狠狠地瞪他，“你装睡？”
　　寒影并没否认，他用手指轻轻抹去还挂在璃桑眼角的泪珠，然后放在自己唇前，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浅笑道，“这是为本宫掉的眼泪吗？你让本宫好生感动啊……”
　　“呸！”璃桑啐了一口，扭头不再与身上的人对视。
　　寒影并没因为璃桑的不敬而感到愤怒，他撩起璃桑的一簇黑发在手中绕着，云淡风轻的说，“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但是你自己不珍惜……”
　　他果真是故意的！璃桑咬着牙，“早知道我刚才就该杀了你！”
　　寒影啧啧两声，“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你错过了一次……以后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璃桑干脆咬住下唇，不再开口。
　　寒影轻笑一声，问，“你现在是不是在想……除非我把你杀了，要不你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杀了我？”
　　被看穿心思的人脸色苍白，却依然死死的抿着嘴，不肯答话。
　　寒影有些无趣的放开璃桑，下了床，一边整理身上的衣衫一边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璃桑耳朵一竖，勐地坐起身，盯着那道修长的背影。
　　寒影将一头黑发撩至身后，淡淡的说，“我让你走，让你安然无恙的离开浮华宫。”
　　璃桑一怔，立刻回绝道，“不，救不了苍琼，我不会离开。”
　　寒影沉默了片刻，“我确实有方法救苍琼……只不过……”
　　璃桑眼睛一亮，鞋都没穿便跳下床，“只不过什么？若是你肯救苍琼，要了我的命也无所谓。”
　　寒影冷冷的望了璃桑一眼，眸里有恨，有妒，有不甘，但最终他只是轻笑一声，“没有这么严重，只要你以后做我的人，听我的话，把我服侍得高兴了……我自然会去救苍琼。”
　　璃桑狐疑的眯起眼，“就这么简单？”
　　“当然。”
　　璃桑握了握拳头，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好，我答应你。”



第二十一章冰火
　　与寒影达成交易之后，璃桑便留在了浮华宫，成为浮华宫宫主的贴身侍卫。
　　说侍卫是好听，其实他不过就是一个跟在寒影身边端茶递水的下人而已。
　　服侍寒影已有半个月，璃桑一直循规蹈矩，寒影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没有丝毫怨言，即使对方在深夜忽然想吃东西了，他也会从床上爬起来，去厨房给寒影做糕点。
　　他记得寒影的话……只要听他的话，把他服侍得高兴了，寒影就会答应救苍琼！
　　寒影骗过他那么多次，按理说，这次他不该相信对方的，只是……除了试一试，他没有别的办法……苍琼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他必须在剩下的一个半月里找到救苍琼的方法。
　　紧闭的房门里传出一阵阵蚀人心骨的声音，而璃桑就像一尊石像般，守在门外，这是寒影吩咐的。
　　璃桑怔怔的看着院子里的花圃，数着花朵的数量打发时间，据以往的经验来看，寒影至少还要半个时辰之后才能“完事”。
　　一宫之主要寻欢，这是很正常的事，但不正常的是，寒影非要他守在门外，一步也不能离开，某一次璃桑实在闷得无聊就数起了房里那女人叫的次数，数完之后璃桑才觉得一阵窘迫，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之后他就学聪明了，只要寒影一带女人进屋，他便开始数花瓣，数石子，甚至数树叶，反正全当房里的人是摔伤了在敷药，疼得嗷嗷叫。
　　不知过了多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璃桑唿出一口浊气，心想，天天这样，也不怕精尽人亡吗？
　　没过多久一个身着粉衣的女子便走出房门，对方头发披散凌乱，脸上还有红晕。
　　对方在抬头看到璃桑的时候，吓得跳了起来，但又很快的镇定心神，对璃桑作了个揖，小跑着离开了这间别院。
　　璃桑伸手摸了摸自己左脸的疤痕，苦笑了一声。
　　房里传来一道慵懒沙哑的声音，“进来。”
　　璃桑无奈的耸耸肩，还是听话的推开了门，一股淡淡的清香夹着另一种独特的味道窜入鼻间，璃桑忍不住皱起眉。
　　璃桑越过屏风，看到寒影正闭着双眼靠在床上，身上的衣襟大大的敞开，露出了一片洁白却很结实的胸膛。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寒影，璃桑还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在连续看了十多次之后，璃桑也就觉得习惯了。
　　“我要洗澡。”寒影淡淡的说。
　　璃桑没有回话，转身走出屋子，没过多久便抱进来一只半人高的木桶，然后把热水倒进里面。
　　用手试探了一下水温，璃桑说，“宫主，洗澡水已经备好了。”
　　寒影褪下长衫走过来，璃桑下意识的垂下眼，不去看那双白晃晃的长腿。
　　寒影坐进木桶，乌黑的长发漂浮在水面上，他将两只手臂往旁边一搭，“帮我搓背。”
　　璃桑拿起旁边的汗巾，拨开贴在对方肩膀的长发，默默的揉搓起寒影光洁健硕的背部。
　　“你最近确实挺乖的。”寒影笑道。
　　璃桑不知道该如何回话，所以干脆就不开口。
　　寒影又道，“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想帮你洗澡，可你死活都不肯，之后也总是找各种理由拒绝我的服侍……”
　　璃桑额角抽了抽，低声道，“我不过是一个粗人，而你是高高在上的浮华宫宫主，岂有伺候人的道理？”
　　寒影沉默了一会，笑道，“也是。”
　　搓完背，寒影闭目仰躺在木桶内，璃桑则移到他的身侧，开始帮他搓手臂。
　　没过多久，房间便被雾气填满，身周的气温升高了不少，璃桑也闷出了一身汗。只想快点帮这人洗好澡，然后去外面透透气。
　　忽然，璃桑发觉有一道炽热的目光盯着自己，他抬起头，正巧对上寒影没来得及避开的眼，两人同时一愣，璃桑又马上垂下了脑袋。
　　手腕忽然被人抓住，璃桑只能无奈的再次抬头，这一回，寒影也不再掩饰自己火热的目光，手上一用力，将璃桑拉近了几分。
　　寒影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意，“怎么办？我又想要了。”
　　璃桑咬咬牙，“那我去把刚才那位小姐请回来。”
　　寒影冷笑一声，“璃桑，我记得你没那么笨的。”
　　话音一落，寒影便勐地将璃桑拉进木桶，一瞬间，水花四溅。
　　璃桑的衣服湿透了，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珠，任谁都看得出他此刻眼里的羞怒，明明就想一掌朝对方胸口击去，最终却只能将拳头紧握着垂在身侧。
　　他必须忍……
　　寒影有些好笑的看着璃桑，“看不出你这么能忍……我还以为你现在杀了我的心都有了。”
　　璃桑心中怒道，我现在真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可是最后从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柔软平静，“你说过，只要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便会救苍琼。”
　　意料之中的回答让寒影敛去脸上的笑意，他一只手捏住璃桑的下巴，冷声道，“哦？”
　　璃桑身子一颤，浸在水中的拳头捏了捏，“只要宫主你开心就行。”
　　一个巴掌甩到璃桑脸上，璃桑的脑袋侧向一边，口里瞬间溢满了铁锈腥味。
　　“不知道师弟若是看到这样的你……会不会伤心啊？”
　　璃桑紧咬着唇不肯开口，一线血丝从嘴角溢出。
　　怒气在胸口翻腾着，似乎下一刻就会喷涌而出，璃桑深吸了两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既然连命都可以不要，还要这点自尊做什么？只要苍琼能够活着……他怎么也无所谓。
　　认命的闭上眼，璃桑倾头凑近寒影，却在即将碰到的那刻被人狠狠地推开。
　　寒影跨出木桶，抓起木凳上的衣衫往身上一披，背对着璃桑冷冷道，“没想到你这么贱……尤其是你的那张脸，让我看着都觉得恶心。”
　　璃桑也从木桶里站起身，衣服湿答答的贴在身上，难受得很，但是他的嘴角却弯起了一丝不甚明显的弧度。
　　“滚出去，这几天别再让我看到你。”寒影低吼道。
　　许久没有听到动静，寒影回过头，却发现水雾缭绕的房里早已只剩下自己……刚才因为心中极怒，竟然连对方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发觉。
　　寒影一挥手，一名白衣男子推门而入，朝他行了个礼，“宫主，有何吩咐？”
　　“冰凌，刚才璃桑出去你看到了吗？”
　　“属下看到了。”冰凌如实回答，“他一身湿透，模样极其狼狈，但脸上却似乎挂着笑意……”
　　寒影捏紧拳头，泛白的关节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竟然敢耍本宫……好，本宫就陪你玩到底……”
　　*****
　　璃桑在房里来回踱步，对白天发生的事，他开始有些后悔……虽然当时自作小聪明逃过一劫，可是却也惹怒了寒影，万一寒影真的再也不待见他了，那他还怎么问寒影要到救苍琼的方法？
　　应不应该主动去找寒影道歉？璃桑正在犹豫的时候，房门被人推开，进来的人手中拿着一只长颈玉瓶。
　　璃桑警惕的看着对方，“右护法，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冰凌将长颈玉瓶放在桌上，面无表情道，“宫主让我把这个拿给你擦脸……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不希望你的脸上还有那道疤痕。”
　　璃桑身子一颤，“千日红？”
　　冰凌淡漠的脸上溢出一丝冷笑，“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什么意思？”
　　“千日红需要长期使用才能见到效果，但是这一瓶……可以让璃桑公子脸上的疤在最短的时间内消失……当然，它的药性要比千日红强上许多，几乎是立竿见影，不过你也可以放心，这药只要停用，便不会再对你产生任何影响。”
　　冰凌离开之后，璃桑将那只长颈玉瓶紧紧地捏在手中，只要再用一点力，它便能碎成粉末，然后自己大可以毫无顾忌的离开浮华宫，回到苍琼身边，陪他走完最后的一段时间……
　　不能，他不能半途而废，苍琼还在等他……他一定要救苍琼！
　　璃桑将玉瓶放回桌上，命下人从浮华宫的冰库里运来了大量的冰块，将拳头大的冰块全数倒入沐浴用的木桶中。
　　反锁上门，璃桑将玉瓶里的药膏涂在自己左脸的那道褐色疤痕上，接触到药膏的地方瞬间如火烧一般，疼得厉害……璃桑咬紧牙关，默默忍受着被侵蚀所带来的疼痛，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火热的感觉迅速从伤口处蔓延至全身，璃桑脱光了衣服，光着身子坐进满是冰块的木桶里，被寒冰包裹的全身温度降下了一些……
　　体内如岩浆流过一般的炽热，体外却如深冬腊月的冰冷刺骨……璃桑的脸上呈现出不自然的红色，整个身子都在冰块里打颤……
　　并没有消退，想念着某个人，璃桑紧闭着双眸，紧咬的下唇已经留下了一排齿痕，血丝正往外丝丝渗出……
　　身周的冰块迅速融化，没过一盏茶的时间，璃桑的半个身子已经浸泡在冰水之中，体内的火焰也在逐渐熄灭……
　　看来……这个方法果真有效！璃桑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虚弱的微笑。
　　木桶里也只剩下了清澈的冰水，璃桑颤抖着身子爬出木桶，然后取出冬天的棉被将自己紧紧地裹住……从铜镜里，他看到自己脸上那道骇人的疤痕已经由原本的褐色变成了粉色……似乎淡了不少……璃桑终于安心的倒在了床上。
　　



第二十二章拿到解药
　　之后的两天用同样的办法也总算都熬过去了，但身子再如何强壮的璃桑也经不住这折磨，第三天就发起了高烧，声音哑得像一块破锣，好在他脸上的疤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若是旁人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那儿曾受过伤，璃桑想，只要再熬两次，疤痕应该就能全部消失。
　　看着一木桶的冰块，璃桑连打了三个喷嚏，还没用药膏，身子就已经像被火烧了一样的烫，若是用了……那他的身子岂不是要自燃了？
　　脑袋昏沉的几乎可以倒床就睡，强忍着浓烈的困意，璃桑忽然想起进浮华宫前，沫儿留给他的那瓶解毒药丸……前一个月为了防“灵鸢”，他已经服下了半瓶，寒影身份暴露之后，他便没有再吃这药丸的必要了。
　　不知道沫儿的解毒药丸能不能减缓这药的药性啊……
　　璃桑想着，翻出藏在柜子里的药瓶，然后将里面剩余的十多颗黑色药丸全部吞入肚中……这样，等会应该会好熬一些。
　　璃桑打起精神，在疤痕上涂满药膏，立刻就坐进了放满冰块的木桶里。
　　体内依旧有两道气流在横冲直撞，之前两天，痛苦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璃桑就会张口咬住木桶的边沿，神志不清的时候，他就直接去咬自己的手臂，为的只是这半个时辰的清醒……璃桑害怕自己的身子在失去意识之后做出什么可怕的事，但是今日，他已经把手臂咬得不剩一寸完好的几肤，可最终，他还是跌入了黑暗的深渊……
　　耳边是乒乒乓乓的响声，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又听到砸东西的巨响，反反复复好几次，璃桑真想开口让他们安静下来，可无奈自己连眼睛都无法睁开，更别说发出一顶点声音了。
　　隐约觉得有人一直守在他的身边，喂他喝药，帮他擦身，可璃桑从未去细猜这人的身份，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苍琼以外的事……想要马上醒过来，他不能躺在床上浪费时间……
　　挣扎了好久，他终于可以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煳的景象渐渐变清晰，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喉咙里一片干涸，像被火烧过一般，又痛又痒。
　　明显清瘦了不少的人此刻正趴在他的床边浅眠，俊美的脸上，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好像有什么非常心烦的事一般。
　　若是还有力气……璃桑真的想一掌要了这人的性命！
　　那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皮动了动，双眼缓缓睁开，在对上璃桑那双不甚清醒的眸时，他瞬间睁大了眼，然后拉出璃桑的手腕，为他把脉……
　　沉默了片刻，那人终于放松似得唿出一口气，充满血色的双眼责备的望着璃桑，嘴巴甚至有些孩子气的微微嘟起，神态像极了自己印象中的那个……好弟弟——灵鸢。
　　璃桑张了张口，可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寒影起身走到桌边，端了一碗汤药回来，扶起璃桑，给他喂了一勺。
　　“怎样？身体还有哪不舒服？”
　　璃桑试着再次开口，这一次他听到了自己沙哑到近乎怪异的嗓音。
　　“宫主……我没事了……”
　　寒影恶狠狠地盯着他，“没事？你差点连小命都没了！”
　　他病得有这么严重吗？璃桑纳闷。
　　“你竟然想出那种的方法来减缓药性，你不要命了是不是？”寒影似乎很气恼，训斥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沫儿给你的解毒药一日一颗没关系，但若同时服下两颗便成了有剧毒的毒药，可是你呢？这边还发着烧，那边竟然一口气就吞下了十多颗毒药，若我再晚一刻发现昏迷在冰块中的你，如今你已经被阎王爷留在殿里了！”
　　原来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差点死在自己手上了啊……璃桑苦笑着抽了抽嘴角。
　　寒影有些粗鲁的又往他嘴里灌了一勺汤药，恶狠狠地说，“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知道把你当尸体丢出去了！”
　　璃桑被温热的药水呛得咳了几声，他喘着气问，“我……我睡了多久？”
　　寒影放下碗勺，拿丝绢将璃桑嘴巴的药汁擦去，闷声说，“你已经昏睡有二十天了。”
　　什么？璃桑一惊，自己竟昏睡了这么久？那么现在离苍琼的三月期限只有十余天了？
　　璃桑一把拽住寒影的衣袖，沙着声音哀求道，“宫主……救苍琼……怎么才能救苍琼？”
　　寒影神色一黯，抽出自己的衣袖，“你到这时候还想着他？”
　　璃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一改往日的温顺，口气坚定，不容置疑，“我是为了他才要留在这里的！”
　　忽然想起自己脸上那道还有淡淡印记的疤痕，璃桑说，“你拿那药膏过来，只要再上一次药……我脸上的疤就会全部消失，这样就不会让你看着恶心了。”
　　男人的固执让寒影有些恼羞成怒，他站起身，俯视着璃桑，“你这样做全是为了苍琼？苍琼到底给过你什么，值得你这样对他？”
　　璃桑毫不畏惧的与寒影对视，字字清晰的说，“即便苍琼什么都不给我……我也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久久的对视，寒影先闭上眼眸，再次睁开时，一双黑不见底的墨瞳里只剩下能冻结一切的冰冷。
　　“够了，你脸上的疤就留着吧。”寒影说完便转身往屋外走去。
　　璃桑一急，本想追下床，可是四肢无力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只能趴在床上对着那人的背影吼道，“寒影！你骗我！”
　　寒影身子一顿，停下脚步，只是微微侧头等待璃桑后面要说的话。
　　“你从一开始就骗我，不管我如何做……你都不会救苍琼是不是？”璃桑红了眼，像是用尽了力气一般，声音也越来越哑，越来越细，“那你放了我……放我回去……苍琼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陪在他身边……”
　　寒影沉默了半晌道，“你只要再为我做一件事，我就答应救他。”
　　璃桑一愣，已经绝望的眼里闪现一簇希望的光芒，“什么事？”
　　“养好自己的身子，等你能够下床离开浮华宫的时候……我便将解药给你。”寒影走了两步拉开门，忽然又顿住，“若不快点养好身子，那么你连苍琼的最后一面也休想见到。”
　　璃桑花了好长时间才消化完寒影的话，那时候，寒影早已离开了房间。
　　只要他能离开这张床，苍琼便能得救？璃桑心中一阵欢喜，也不顾自己这二十多天没动过的虚弱身子，挪着就想下床。
　　“砰”的一声巨响，璃桑摔得眼冒金星，全身的骨骼就像震碎了一般，无论他如何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最终他也只能将头微微仰起一些而已。
　　“该死的……”璃桑低声咒骂，瞥眼看到自己被包扎得像粽子一般的右手臂，那层白色纱布上隐约溢出了一些血渍，原来这里也受了重伤？
　　璃桑从未想过自己有如此无能的一天，床就在身边，可他竟然都无力爬上去，只能这般狼狈的躺在冰凉的地面上。
　　好在没过多久，房门就被人打开了，看到璃桑，那张千年不化的冰块脸也只是微微蹙眉，然后放下手中的东西，不紧不慢的将璃桑抱回床上。
　　“璃桑公子何必如此心急？你若乖乖配合治疗，不出十日便能康复。”
　　“十日？不行，冰凌，有没有办法让我早些恢复？”璃桑紧张的问。
　　冰凌依旧板着那张冰块脸，“若是换做其他人，恐怕这会都已经在奈何桥上喝孟婆汤了……就算是武林高手，想要下这床也至少得修养半个月……我说你十日便能康复，已经算是抬举你了。”
　　看了璃桑的右臂一眼，冰凌二话不说就将上面那层染血的纱布拆开，璃桑看到自己的手臂上全是一圈圈的齿痕，有几个已经深到能看见下面的白骨，样子十分骇人。
　　奇怪……这都是他自己咬下去的？为什么感觉不到一丝疼痛？还是……早已痛得没了知觉？
　　冰凌冷着脸帮他上药，中途不忘讽刺道，“真是可惜了一只漂亮的手……这些疤痕应该谁见了都会想吐吧？比你脸上那道还要恶心……”
　　璃桑隐约觉得冰凌这人其实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说出来的话没一句中听，可是从他给自己上药的动作来看，他却是小心又认真。
　　听了冰凌的话，璃桑也不再乱动，因为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别说离开浮华宫，就是想出这房间的大门也是不可能的，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修养，争取能尽早拿到解药回去见苍琼。
　　虽然这次受的内伤很重，但因为璃桑的身子骨本来就比一般人强健许多，加上寒影给他用的都是连皇帝老儿都求不到的仙丹灵药，所以璃桑康复的也比预料中快很多，第四日他已经可以下床缓慢的行走了。
　　前两日寒影还会经常来看他，但是这两天璃桑却再也没见过寒影，问了冰凌才知道，原来是西域圣教的使徒近日正在浮华宫做客，而寒影这几日都在接待他们。
　　苏醒之后的第八天，璃桑的身子竟也好得差不多，虽然内力没有全部恢复，但是离开浮华宫已经没有问题了，虽然冰凌总会时不时的讥讽他两句，但是对这个日夜细心照顾他的人，璃桑还是打心里感激，若是没有冰凌，恐怕他根本无法这么快就痊愈。
　　眼下最让璃桑心急的是，他虽已经可以安然离开浮华宫，但他却见不到寒影，而苍琼的时间已经不多，他不能在这里空等下去。
　　原本一直将寒影行踪守口如瓶的冰凌，没能敌过璃桑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带着璃桑去找寒影了，璃桑今天才知道，原来浮华宫竟然有这么大，京城的皇宫也不过如此吧？
　　从璃桑的住处走到寒影的宫殿就花了将近三刻的时间，看到寒影时，他正和两个西域使徒坐在偏厅里聊着什么，不过从他们三人的表情来看，那个话题似乎并不怎么令人开心。
　　门口的侍卫进去向寒影通报，没过一会，寒影便站起身，对两位使徒说了什么，然后朝他走来。
　　璃桑清了清嗓子，对寒影拱手道，“宫主，璃桑的身子已经痊愈。”
　　寒影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有些不满的冷哼一声，“好的还真快……”
　　璃桑眼角抽了抽，心想，寒影不会又想找借口来拖延时间不给他解药吧？不过在来的路上璃桑已经想清楚了，无论如何今天他一定要回葬月山，就算拿不到解药，他也要回去陪在苍琼身边。
　　让璃桑没想到的是，寒影一句话都没说便从袖口掏出一只锦盒递给他，“给你，解药。”
　　璃桑愣了好久没反应过来，再看到寒影逐渐不耐烦的表情后，他才接过了锦盒，打开一看，里面确实躺着一颗紫色的药丸。
　　没想到竟然如此顺利就拿到了解药，璃桑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寒影设下的另一个圈套。
　　看出璃桑的心思，寒影只是淡淡的说，“解药已经给你了，至于你要不要让苍琼服下，那是你的事，现在你可以离开了，以后都不许再踏进浮华宫半步。”
　　说完，寒影便头也不回的走回偏厅，在璃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开口对寒影说了声谢谢，寒影的身子震了震，却也没有停下脚步，就像根本没有听到璃桑的道谢一般。
　　



第二十三章恨之入骨
　　璃桑将锦盒放入怀中，不知怎么的，他觉得自己应该相信寒影……再说，不是还有沫儿吗？如果这颗药丸有什么问题，沫儿一定能看得出来。
　　一想到马上就能回去见到日思夜想的人，璃桑就觉得这虚软的四肢都有力了，不做片刻停留，璃桑抬步就朝宫殿外走去。
　　原本还想回去跟冰凌道一声谢，但是一想到在葬月山等了他近三月的苍琼，璃桑还是决定做一次小人，反正那张冰块脸应该也不屑他的谢意，若是以后有缘再见，那时再感谢冰凌也不迟。
　　按着下人告知的路线，璃桑抄小路走到一间厢房前，听刚才指路的下人说，这间厢房里面住的就是西域圣教的使徒，这里离浮华宫的宫殿近，并且僻静优雅，而且这条小道是离开浮华宫的捷径。
　　路过厢房的时候，璃桑听到屋里传来细细的谈话声，他觉得有些奇怪，西域圣教的两名使徒不是都在宫殿里和寒影聊天吗？怎么这里还有人？难道他们还是分批和寒影进行谈话交流的？
　　璃桑耸耸肩，表示并不想多管人家的闲事。
　　才准备离开，便听到屋里的人压着嗓子问了一句“下了药没有”，璃桑心口一紧，下意识的放轻脚步，移到窗下偷听起来。
　　屋里好像有三个人，声音较为粗哑的人说，“已经放在香炉里了，就算他是百毒不侵的浮华宫宫主，若是没事先服下解药，这会儿也只能任我们宰割。”
　　声音细些的男人哼了一声，“谁要他敬酒不吃吃罚酒，竟然不肯归顺我们西域圣教……这是他自找的。”
　　安静了片刻，先前发问的那个人又开口道，“时间差不多了，寒影那小子现在必定只剩三层功力，走！我们去助师兄他们一臂之力。”
　　璃桑惊诧的倒退一步，脚下的石子发出一阵声响，屋里的人被惊动，“谁在外面？”
　　璃桑没有片刻思考便往宫殿方向跑回去，他一定要告诉寒影这几个混蛋的阴谋！
　　好在回宫殿的路并不远，璃桑气喘吁吁的跑回去，不等侍卫通报便冲进了偏厅，这时，寒影还在和那两个使徒谈话，看到璃桑这本该已经离开的不速之客，眉头不悦的皱了起来。
　　璃桑并没看寒影一眼，他神色慌张的望向四周，在看到角落桌案上的那顶冒着紫气的香炉时，他二话不说冲了上去，抓起香炉就往窗外抛去。
　　寒影脸色一变，站起身刚要训斥璃桑，却见他踉跄两步，按住了额头。
　　璃桑心道不妙，寒影果真中计，现在恐怕已经对付不了这几个恶人了。
　　就在此刻，刚才从厢房追出来的那三名圣教使徒也拿着大刀冲进了偏厅，看到寒影一副已经中毒的模样，为首那个大胡子嚣张的大笑出声，“寒宫主，你没想到自己竟会栽在我们几兄弟手里吧？我们教主已经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不好好珍惜，如今断命在我们手上，是你自找的！”
　　寒影一手扶住桌案，一手捂着胸口，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方才还面色和善的的两名使徒这会也露出了本来的狰狞面目，抽出腰间的大刀一一指向对面的寒影。
　　“寒宫主，今天你是逃不了了。”其中一人目露凶光，摆了两个架势之后，举刀就朝寒影砍去。
　　刀刃在离寒影右肩三寸的地方停了下来，璃桑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弄来的铁棍，挡住了使徒的攻击。
　　其他四名使徒见状，浓眉一竖，喝声纷纷朝这个不知从来冒出来破坏他们计划的人攻去，浮华宫宫主已经中了毒，现在已是他们的瓮中之鳖，只要把这个无名小卒解决了，他们便算是为圣教立下了一桩大功劳。
　　大刀银色的寒光在房里四处扫射，璃桑挡在寒影身前，用铁棍吃力的招架着那些人来势汹汹的攻击，这几个使徒并不算高手，他们空有一身蛮力，使用的招式简单也容易破解，若是平时，他绝对可以在五招之内制服对方，但是现下他的身子才刚转好一些，平时走快了都会吃力，何况现在还要对付这么多人？只是现在若他不拼，寒影必死无疑。
　　正在拼命与对手抗衡的璃桑并没有看到身后的人嘴角勾出一丝诡异的弧度……
　　没过一会，璃桑便明显的落了下风，大胡子趁璃桑不备，一脚朝他的腹部踹去，璃桑整个人被踹飞起来，狠狠的砸在厅堂中央的长桌上，桌子瞬间裂成了两半，璃桑挣扎着站起身，捂着胸吐出一口血来。
　　那几人再也不看璃桑一眼，而是奸笑着朝一边的寒影靠近。
　　大胡子笑得全身的肥肉都抖了起来，“寒宫主，竟然还有人不要命的保护你……啧啧，别说我们兄弟不尊敬你，等会我便送他下去陪你，也让你黄泉路上有个伴啊。”
　　寒影退后一步，脸色依然差得可以，璃桑有片刻不解，刚才那些人说了，就算寒影中了毒，也还有三层功力，对付这几人应该没有问题的，可是为什么寒影没有一点还击，甚至是逃跑的意思呢？
　　不待璃桑多想，那名大胡子再次朝寒影提起了大刀。
　　璃桑心口一凛，“不，灵鸢！”
　　下一秒，他的身子已如离弓的箭冲向了寒影。
　　大刀落在他的肩上，璃桑痛得抽了一口气，用尽所有力气朝大胡子踢去一脚，锋利的刀口在肩上划开，鲜血顿时溅了满地。
　　倒下的身子落进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中，璃桑睁眼一看，抱住他的人竟然是他以为身中剧毒已经不能动弹的寒影？
　　此刻，寒影的脸色铁青，原本漆黑如墨的眸子不知何时竟变成了暗紫色。
　　璃桑感觉到有一股狂暴的气息从寒影身上散发出来，只见他把自己温柔的放在地上，然后缓缓站起身，背对着他，一身纯白的衣衫无风自动……
　　屋里瞬间卷起一阵狂风，璃桑下意识的闭起眼，耳边传来惊恐绝望的叫声，待一切安静下来之后，他睁开眼，看到凌乱的屋里多出了五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璃桑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寒影俯下身，淡定自若的将他抱出了这间满是血腥味的偏厅……
　　到了门口璃桑才知道，原来冰凌等一行人早已守在殿外等，寒影面无表情的下令，“把里面收拾干净。”
　　冰凌只看了寒影怀里的璃桑一眼，便带着其他人进了偏厅……
　　寒影将璃桑放在大厅的一张长椅上，然后取出药粉洒在他受伤的肩部，泉涌一般的鲜血立刻就止住了。
　　“你怎么跑回来了？”寒影冷冷的问。
　　璃桑瞅着他，心底的怒意大过惊讶，“你又骗我？你根本没有中毒！”
　　寒影冷笑一声，“我何时告诉你我中毒了？是你自己冲过来的。”
　　璃桑哑口无言，这次确实是他自己自作多情了，寒影没有一丁点错，自认倒霉的璃桑扶着长椅站起身，好在今天受的不过是皮外伤，他还能撑着回葬月山。
　　“没事就好，我走了。”璃桑看也不看寒影一眼，径自往殿外走去。
　　寒影一把拉住他的手，“刚才……为什么帮我挡刀？”
　　璃桑深吸一口气，“毕竟我们结拜过，你也对我好过……虽然那些都是假的……”
　　寒影唿吸窒了窒，好笑般扯起嘴角，“你也知道我一直都在骗你，难道你不怀疑我刚给你的解药……是假的？”
　　璃桑勐地回过头，狠狠地瞪了寒影一眼，随后咬着牙吐出四个字，“我相信你。”
　　寒影怔了一下，冷笑变成了苦笑，“对不起，我又让你失望了……”
　　“什么？”璃桑大惊，掏出小心翼翼收藏好的锦盒，“这个是假的？”
　　寒影点点头，“这粒药丸苍琼若是服下，便会立刻毫无痛苦的死去……”
　　“啪”璃桑将锦盒狠狠地砸向寒影，再朝他身上吐了一口唾沫，“混蛋，我是瞎了眼才回来救你！”
　　眼看璃桑气急要走，寒影又将他拦住，“你不想救苍琼了？”
　　璃桑忍住一拳砸向这张俊美丽脸孔的冲动，嘶着嗓子低吼道，“滚开！我不会再受你的骗！”
　　寒影叹了口气，从腰间取出一颗血红色的丹药，“这个才是真的解药……”
　　璃桑瞪着他，“你还骗我？”
　　寒影不置可否的笑笑，“我觉得，你可以再相信我一次。”
　　璃桑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再握紧，最后还是接过了那颗药丸捏着手掌中……
　　临走前，他瞪着寒影的双眼变成了红色，颤抖着嘴唇说出决绝的话，“我这辈子都不要再看到你！”
　　璃桑步履蹒跚的离开之后，冰凌走到了寒影身边。
　　“宫主，你怎么将夫人留给你的碧血丹给了他？那可是夫人毕生的心血啊。”
　　半晌，寒影才缓缓开口，“可惜就算我把碧血丹给了他……他还是会恨我入骨……”
　　“……宫主，你们以后不要再见了。”冰凌劝道。
　　寒影摇摇头，“我不会再去找他，但是……他一定会再来找我……”
　　



第二十四章苍琼得救
　　璃桑出了浮华宫之后便再也没有力气行走，幸好他在路上遇上了一个马夫，花了两锭银子买了一匹马，终于赶在日落之前回到了葬月山。
　　看到从马上跌下来璃桑时，亦尘吓了一跳，飞快地冲过去接住了浑身是血的璃桑，璃桑张了张毫无血色的嘴，虚弱的说完“凝神香……救醒苍琼……”之后便晕厥过去了。
　　手一直被人紧紧握着，虽然自手心传来的是彻骨的寒意，但璃桑还是觉得那熟悉的触感让人无比安心……幸福……
　　张开眼看到那个朝思暮想的人近在咫尺，璃桑竟然呆呆的望着不敢出声，不敢乱动，就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了，而人却不再……
　　苍琼的眼中溢满了怜惜和疼爱，他温柔的开口，“怎么弄得浑身是伤？”
　　璃桑只觉得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煳，然后有什么东西涌出了眼眶，抬起手轻轻的抚向对方绝美的脸，璃桑哽咽着问，“你还好吗？有没有想我？”
　　苍琼帮璃桑抹去眼角滑落的泪水，“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虽然我们过得很幸福，但是我一点都不开心……因为我知道这是梦，知道那不是真实的你，我挣扎着想要醒来，却怎么都醒不来……我甚至在想，我是不是已经死了，再也不能见到你……”
　　璃桑撑坐起身，将那具冰冷的身躯拥入怀里，像发誓一般喃喃着，“我不会让你死，你不会死的……我们可以一辈子在一起……”
　　这时，亦尘和沫儿走了进来，看到紧拥的两个人时，亦尘红了脸，沫儿则清咳了两声，以此告诉那一对忘情的人儿，现在屋里还有其他人。
　　看到沫儿，璃桑慌忙的擦了擦泛红的双眼，急忙从胸口掏出那颗用丝绢包裹好的丹药问，“沫儿，你快过来看看这个。”
　　沫儿接过红色的丹药看了看，脸上的表情从疑惑逐渐变为惊讶，再是惊喜，“碧血丹为什么会在你这儿？你怎么弄到手的？”
　　璃桑愣了愣，“碧血丹？这是灵……寒宫主给我的，他说是解药……但我不相信……”
　　“宫主给你的？”沫儿惊讶得合不上嘴，脸上的表情要多怪异有多怪异，“怎么可能？这可是宫主他娘花了毕生心血留给他唯一的东西，宫主曾经遭奸人陷害，差点断气，那时候他都不舍不得服下这救命仙丹，怎么如今他倒愿意把这好宝贝送给你？”
　　多次被骗的璃桑还是对这丹药心存疑虑，“沫儿，你再仔细看看，这丹药会不会有假……之前我就被他骗了好几次！”
　　沫儿又将碧血丹翻来覆去打量了一番，然后很坚定的说，“绝对是真的碧血丹！我不会认错的！”
　　“就算是已死之人，只要身子骨还未僵硬，服下这碧血丹都能起死回生，它可以让断了的筋骨自动愈合，也可以化解这世上任何奇毒，并且能减轻所有病痛！”
　　璃桑嘴角抽了抽，这颗红色丹药真有沫儿说得这么神奇？
　　璃桑瞪着沫儿问，“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碧血丹能救苍琼啊？”
　　沫儿回瞪了璃桑一眼，“我哪知道宫主会舍得把这宝贝给你啊，以前我们在宫主面前，提都不敢提碧血丹的事！”
　　沫儿眼珠一转，把手上的碧血丹递给苍琼，“你不相信问公子，公子知道这件事的。”
　　璃桑回头望着苍琼，苍琼接过碧血丹，看了一眼，神色微凛，“确实是碧血丹……”
　　既然苍琼都这么说，那肯定没错了！璃桑喜出望外，一瞬间觉得这段日子受的苦和委屈都是值得的，他连忙催促道，“既然是真的，那你快点吃啊。”
　　苍琼看着手上的碧血丹若有所思，半晌开口问，“你答应了他什么？”
　　“啊？”璃桑一愣，“答应谁什么？”
　　“寒影。”苍琼神色凝重道，“若不是你答应了他什么……他怎么可能把这碧血丹给你？”
　　其实璃桑也没想到这碧血丹是这么珍贵的东西，更不知道它对寒影来说有那么重要的意义，他抓了抓脑袋，“我就是答应他以后都不去浮华宫了啊……还有，可能是因为我舍命为他挡了一刀……所以他心有愧疚吧……”
　　苍琼脸色一变，“你身上的伤都是为了救他弄来的？”
　　璃桑急忙摇头，“没有，就肩膀上的刀伤是……当时和西域圣教的几个使徒过了几招，都是小伤，不要紧。”
　　苍琼一把拉过璃桑的右手，将袖子一掀，眼中虽然满是疼惜，但是声音却寒冷如冰，“那这些伤又是怎么弄的？”
　　璃桑看着分布在右臂上那一圈圈密密麻麻的齿痕，虽然全部都结疤了，但模样还是无比恐怖，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反胃。
　　“这些……不管寒影的事，是我自己咬的。”
　　沫儿惊讶的大叫出声，“璃桑，你是有受了多大的刺激才这样自残啊？”
　　一只没有温度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璃桑身子一震，只听苍琼冷冷的问，“你脸上的疤呢？”
　　沫儿和亦尘同时一惊，之前因为看到浑身是血的璃桑太惊慌，后来又因为得到了碧血丹太兴奋，这会苍琼提起，他们才注意到原本深刻在璃桑左脸的那道长疤竟然淡到几乎看不出了……
　　“千日红？”沫儿一说完便捂上了自己的嘴，惨了……
　　璃桑看看冷着脸的苍琼，又看看好似说错话在忏悔的沫儿，再看看亦尘，天啊，亦尘竟然撇过眼不肯看他。难道他们以为碧血丹是他用身体向寒影换来的？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亏他那几夜都把自己埋在冰块里，咬得手臂都烂成这样了，还在鬼门关转了一个圈……现在他们竟然都不相信他？
　　璃桑不想现在解释，是因为不想苍琼为他心痛，伤心……何况，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他的事吧？
　　像赶鸭子似得把沫儿和亦尘轰了出去，璃桑往苍琼身边一坐，“苍琼，别想那么多了，你先把这碧血丹吃了啊。”
　　苍琼就想没听到他的话一般，低垂着眼眸，将碧血丹紧紧的捏在手中，吓得璃桑冷汗直流，深怕这宝贝丹药被苍琼给捏碎了。
　　璃桑握住苍琼冰冷的手，恳求道，“你不要这样……你看你的身子冰成这样了……你先把碧血丹吃了，有什么事我们等你身子好了再说行不行？”
　　苍琼终于抬眼看他，可眸里却是一片萧瑟，“我不吃。”
　　“为什么？”这可是他拼了命才拿回来的东西啊！
　　“我连你都保护不了……怎能让你为我这般牺牲？”
　　眼看苍琼松开了手掌，似乎是想把这丹药给抛掉，璃桑心口一紧，在苍琼抬手之前抢过了碧血丹，红着眼嘶哑道，“为你做什么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我要你活着，要你和我在一起，我要保护你！”
　　看着面前全身雪白到几乎透明的人，璃桑甚至有一种错觉，苍琼随时都有可能在他面前化为一缕青烟，从此消散不见……只是这么想着，璃桑便落下了眼泪。
　　“没有什么是比你重要的……我只想你好好的活着……所以……求求你……”
　　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璃桑无助的抽泣声，他的身子在颤抖，因为害怕，害怕心爱的人有一天会离开他……
　　“曾经……我是为了仇恨才努力活在这世上……”苍琼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淡笑，眼里却是满满的认真和坚定，“以后，我苍琼只为你璃桑一人而活……”
　　苍琼温柔的吻落在他的眉梢，眼角，嘴唇再，璃桑只觉得自己的心律开始不规矩的乱跳起来……
　　将手上的碧血丹含在唇间，捧起苍琼的脸，嘴对嘴将丹药喂进对方口中，轻触的嘴唇相互追逐着，然后紧紧地交缠在一起。
　　当璃桑深喘着气被苍琼压在身下时，他忽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吃力的将埋在自己胸口啃舔的人推开，璃桑透着水气的眸子眨了眨，“苍琼，等等……你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事？”苍琼抬起头，双手撑在璃桑身侧。
　　某个敏感的对方被碰到，璃桑身子轻微一颤，伸手按住苍琼的腰，不让他再继续乱动。
　　“你答应过我的事啊，就是在葬月山上……”
　　苍琼眯起眼想了想，“那么久的事，谁还记得！”
　　璃桑喉咙发痒，不甘心的说，“你答应过……让我在上面一次的……”
　　“哦？”苍琼停下动作，脑袋微微一侧，白如蚕丝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露出雪白优美的颈项，“那件事啊……我已经给过你机会，是你没珍惜……”
　　璃桑白眼一翻，又是这句话！怎么每个人都说给过他机会，只是他没珍惜？
　　吻再次落了下来，璃桑仰起头，再也没有力气去争辩什么……
　　两人散乱的发丝纠缠在一起，黑白分明，却又难以分舍……
　　



第二十五章幸福时光
　　苍琼的身子逐渐的温暖起来，没过三天，他已经拥有和正常人一样的体温，同时，他的精力也愈加旺盛……
　　反正，苍琼身子康复了。
　　摸着酸痛到无法支起身子的腰，璃桑下定决心，一定要和苍琼好好谈谈，否则他不但会被苍琼做到半身不遂，搞不好小命都会保不住了。
　　苍琼已经脱鞋爬到了他身上，红唇正缓缓地朝他压来……
　　“等等！”压制住心底的骚动，璃桑用力推开苍琼，“我们必须好好谈谈！”
　　苍琼也很配合的停下了动作，媚眼如丝的望着他，“你说……”
　　璃桑声音也软了许多，“苍琼……我们一直这样不行……”
　　苍琼歪着脑袋眨眨眼，“这样不行？怎样？”
　　璃桑羞得满脸通红。
　　苍琼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隔了一会才勉强的拉了拉嘴角，“好吧，以后我会轻一点的。”
　　苍琼神色一敛，脸上玩味的笑容也挂不住了，良久对视之后，他忽然俯下身将璃桑紧紧地抱在怀里，力气大到几乎要将对方融进自己身体一般。
　　似乎听到了苍琼心底深处的悲鸣，璃桑虽然被抱得吃痛，但他还是忍着，抬起双手回抱住苍琼的背，然后轻抚着，“到底有什么不能和我说？”
　　埋在自己颈间的人动了动，半晌才闷闷的开口，“因为我嫉妒……吃醋……”
　　嫉妒？吃醋？璃桑一愣，完全想不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竟让苍琼有这样的感觉……他这段日子一直都在苍琼身边，就连沫儿和亦尘都很少见到。
　　苍琼牙齿磨得吱吱作响，“我一定要杀了他！”
　　苍琼抱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璃桑觉得连唿吸都变得非常困难了，他喘着气问，“你说谁啊？哪个混蛋？”
　　“寒影那个混蛋！”
　　“灵鸢？”璃桑脱口而出，下一秒立刻改口道，“寒宫主？”
　　苍琼抬起头，像是察觉出了什么，眼睛一眯，目光危险了起来，“你说什么？灵鸢？以前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孩子？”
　　知道事情瞒不住了，璃桑将自己知道的事如实告诉苍琼，“其实……在葬月山的那个灵鸢就是浮华宫宫主寒影，他说，在你挑出灵鸢带回葬月山之后，他就马上把灵鸢给杀了，然后自己便装成灵鸢……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只是在葬月山上，他确实对我很好……我也一直把他当成我的亲弟弟看待，我甚至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
　　苍琼目光一凛，“果真是他……当年把我的身份和行踪透露给江湖那群狗贼的人……就是他！”
　　璃桑心口颤了颤，“可是……寒影不是你的师兄吗？而且……他后来也来及时出现救了你，苍琼……你和寒影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觉得——”
　　话还没说完，璃桑就被苍琼投来的凶狠目光给慑住，嘴角抽了抽，硬是不敢再多出一丁点声音。
　　“你在帮他说话？你在帮寒影那个混蛋说话？”苍琼厉声吼道。
　　璃桑身子抖了抖，不明白为什么一提及寒影，苍琼的反应就会如此大，难道苍琼和寒影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但是他记得以前在葬月山的时候，苍琼也经常会去浮华宫，两个人的关系虽然没有那么亲密，甚至还可能有一些他不知道的芥蒂，但也不至于有这样大的仇恨啊？
　　苍琼一拳头就捶在璃桑的枕边，璃桑只觉得自己的耳膜都给震痛了。
　　“你告诉我，他抱了你多少次！”苍琼鲜红的双眼满是妒意和愤怒。
　　苍琼的话实在太有冲击力了，璃桑愣是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之后就大喊冤枉，“抱我？寒影怎么可能抱我！”
　　这回轮到苍琼傻眼了，“你脸上那疤……他给你下了药，为得不就是占有你？”
　　璃桑瞠目结舌，难怪自从他回来之后苍琼就像变了一个人，现在又莫名其妙的说嫉妒吃醋……原来他一直都误会了自己和寒影的关系？
　　其实也怪他自己在拿回药的那天没有和他们说清楚，当时他只是一心想让苍琼快点服药，又觉得自己在浮华宫遭遇到的那些事，说出来只会让苍琼内疚、难过，平添不快，所以当时他就选择了忽略，之后苍琼身体越来越好了，他很自然的就忘记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事。
　　璃桑像大吐苦水一般将他到之前浮华宫遇到的种种跟苍琼解释了一遍，当然中间也刻意的忽略掉帮寒影洗澡的那些事，当他说到每夜将自己埋进冰块里的时候，苍琼的脸上溢满了痛惜，他又说到自己因为乱服解药差点一命呜唿的时候，苍琼的眼睛都红了起来……
　　“所以……你手臂上的这些齿痕……全是那时候自己咬的？”苍琼低哑着声问。
　　璃桑笑得尴尬，“当时实在是怕自己失了神志，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想着如果弄痛自己可以保持清醒，就咬了几口，哪知道最后还是晕在澡桶里了，醒来的时候才知道把自己咬成了这样。”
　　十指交握，苍琼将他的手臂拉到枕边，然后俯身在那些常人看了都觉得恶心丑陋的齿痕上温柔的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我只是不想人家碰你……这几日，只是想到寒影那个混蛋……我便被恨冲昏了脑袋，自然就忘记了你的感受……”
　　璃桑轻喘着气，手脚早已无力，意识也渐渐的飘远，他隐约觉得这样继续下去不妙，可是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临近除夕的那几天，璃桑总觉得苍琼似乎有什么心事，因为他经常一个人在屋里发呆，有时候两人聊着天，苍琼也会中途走神，可是每当璃桑问起他的时候，他又总是笑着摇头说自己没事，让璃桑放心。
　　璃桑觉得，可能是天气太冷，所以苍琼心情不好，心想着，过完年，马上就到春天了……那么苍琼身体就会舒服一些，心情也会跟着好起来的。
　　除夕那天晚上，璃桑给苍琼披上厚厚的裘衣，连同亦尘和沫儿两人到镇上凑热闹去了。
　　大街上有舞龙队，有花灯，还有炫目的漫天烟火……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与喜悦。
　　不过多时，天空又飘起了鹅毛雪花，把苍琼身上的裘衣裹紧了一些，璃桑关切的询问他是不是要早点回家。
　　苍琼摇摇头，北风中，他的长发与肌肤几乎和雪花融成了一色……
　　“我……想要回望舒山庄看看。”开口间，喝出一阵阵白气。
　　璃桑略有惊讶，“去望舒山庄？现在？”
　　苍琼点点头，“现在就想去。”
　　（好吧，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又要开始虐苍琼了……偶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第二十六章焚心之伤
　　因为沫儿这两日有些小感冒，所以璃桑让亦尘先带他回家，自己陪着苍琼去了葬月山。
　　夜间的山路本来就不好走，加上地面还有一层薄薄的积雪，害怕苍琼疲劳受冻，璃桑便提议背他上去，原以为苍琼会拒绝，可是没想到苍琼竟然主动将双手攀上了他的肩。
　　上山的路璃桑早已熟透，别说是在这寒冷的深夜，就算现在蒙着璃桑的眼，他也能准确无误的上到山顶。
　　“是不是想回葬月山住了？”璃桑边走边问背后的人，“要不过两天我和亦尘把这里打理一下，然后我们搬到这来住？”
　　苍琼摇摇头，迎面吹来的北方凌乱了璃桑的一头乌发，打在他的脸上，有些发痛。
　　“只是想回来看看而已……我更喜欢我们的小木屋。”说着，苍琼收了收手臂，将璃桑又抱紧了一些。
　　璃桑心里一甜，侧过头在苍琼的脸上落下一个吻。
　　夜深风寒，等璃桑背着苍琼爬上山顶的时候，他们的眉目和发丝上已经凝结出了薄薄的一层冰霜。
　　璃桑放下苍琼，搓了搓早就被冻麻木的双手，“山顶上可比镇里冷多了……”
　　回头看到苍琼，璃桑愣了一下，对方一头银色的长发在空中飞舞，系在裘衣上的缎带也被风吹得上下翻动，可是他一脸淡然的表情似乎完全不惧这冰天雪地，不像自己这般冷得缩头缩脑，苍琼此刻就似……和他处在不同世界一般。
　　眼皮跳了跳，璃桑连忙抓起苍琼垂在身侧的双手，握在自己手中呵气，感觉到苍琼的双手竟然比自己的还要冷上几分，璃桑暗自运功将自己的内力源源不断的输入苍琼体内。
　　苍琼不可察觉的轻皱起眉，抽出自己的手，“别浪费内力。”
　　璃桑担忧的说，“我怕你冷到啊……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要不，我们早点回去，明日一早再来？”
　　苍琼摇摇头，淡淡的说，“我不觉得冷，我们就进去随便看看吧。”
　　璃桑拗不过苍琼，何况两个人才刚爬上山顶，现在就打道回府未免太可惜，璃桑想着，脱下了自己身上的狐裘披在苍琼身上，压住对方想要推开的手，璃桑说，“不想让我为你担心就穿着，我身体好，这点冻不怕。”
　　苍琼没有拒绝璃桑，只是将狐裘展开披在两人身上，一只手从璃桑的腰后揽过，温柔的勾起嘴角，“这样最暖和。”
　　棉靴踩在雪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两人走过的地方留下两串浅浅的脚印……
　　“爹曾经很喜欢这个地方……”苍琼缓缓开口，风中的声音显得有些飘渺虚弱，“只是在爹成立了望舒教之后，他就很少回到这里……我们一家人住在后山的那段时间，爹也常说想搬回来住……只可惜……”
　　“今夜是除夕，不要想这些不开心的事。”璃桑安慰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回这里住吗？”苍琼忽然问。
　　璃桑摇摇头。
　　“其实听师父说，当年他在山谷底下看到我爹和我时，我已经断了气，那时候爹还剩一口气，他把自己毕生的功力都传给了我，临终前，他请求师父救我，让他师父带我回望舒山庄，我师父是一位世外高人，有着精湛的医术，他将我带回望舒山庄之后，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来治疗我，身体恢复之后，我便让他带我下山，当我知道自己的父母……还有你和你一家人都已经死于非命，那刻，我的心里就只剩仇恨……师父问我是想要习武给爹娘报仇，还是愿意放弃仇恨跟着他学医时，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报仇……”
　　苍琼叹了口气继续道，“那时候师父就告诉我了，若我选报仇，那么我活不过二十二岁……若是学医的话，我便能长命百岁……”
　　璃桑只觉得自己的喉头紧了紧，“那个时候你还那么小……不害怕吗？”
　　“怕？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有什么好怕的？何况……”苍琼水波粼粼的目光一转，“那时候我以为你也死了……在乎的人都离开了人世，我活着还有何意义？”
　　璃桑心口一揪，原来早在他们还是少年的时期，苍琼就已经把他视为亲人般在乎了？
　　“之后师父便开始传授我武功，那些年过得极为辛苦，毕竟还是孩子，虽然在人前不会落泪，但是一个人的时候，经常偷偷的哭……因为我特殊的体质，每年到了冬季，师父便让我脱光衣服在雨雪中打坐，那是为了让我的身体能够适应寒冷，这样在以后月圆毒发时，我就不会因为惧寒惧冻而毙命……不只如此，自从我选择了报仇之后，师父便再也没有对我笑过，他非常严厉……只要我稍有松懈，他就会把我打得皮开肉绽，我曾经也恨过师父的无情，但转念一想，这是自己选的路，不能怪任何人……”
　　苍琼用手顺了顺被吹乱了的长发，“总之那些年，我最恨的人是师父……最想感激的人也是师父，如果没有他，我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把爹留给我的近三十余年功力发挥到极致，功成之后我便想下山找斐薛默报仇，但师父却说，只要我能杀了他，他才让我下山，他是我的恩人，是我的师父，我怎么可能对他出手？所以一拖又是半年，后来我总算明白了师父的用心，想要报仇，让仇人生不如死，就必须先让自己冷血……六亲不认……十八岁那年我终于狠心杀了我师父……师父临终前嘱咐我，两年之内不能下山……”
　　看到苍琼眼里闪烁的银光，璃桑心痛的握紧了他的手，“这些事我曾听亦尘说过一些……但当时你也别无选择不是吗？我相信你师父在天之灵一定不会责怪你，你就是因为不愿回忆以前的种种，所以才不想回这里的吧？”
　　苍琼没有正面回答璃桑的问题，他立在木桥上，看着下面已经结了薄薄一层冰却任然清澈见底的幽冥潭淡淡的说，“你可知道我第一次看到这幽冥潭的时候，它有多脏吗？几乎就和黑紫色的墨水一样……那时候爹告诉我，它越脏越好，若是它变干净了……那么我们的手，便脏了……”
　　璃桑诧异的看着苍琼，什么话也说不出。
　　“以前我不明白爹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是如今……”苍琼垂眼看着自己被握在璃桑手心的手，无奈的勾起嘴角，“这双手有多脏，我比谁都清楚……”
　　不想让苍琼想起这些难过的事，璃桑拉着他继续往前走，并且转移话题问，“你师父的墓碑也在山上吗？要不我们去看看他老人家吧？”
　　“不在……当年师兄带着师父的遗体离开了葬月山。”苍琼的眼中是满满的遗憾和愧疚，“我至今都没到师父的坟前给他磕个头……因为……没脸见师父。”
　　“师兄？”璃桑一愣，“寒影吗？你们是一起长大的？他曾经也住在葬月山？”
　　苍琼点头，“寒影他自幼便跟在师父身边学医，在离开葬月山之后，他便成为了浮华宫宫主，其中的缘由，我也从未问过……”
　　璃桑这会大概也明白为何寒影和苍琼明明是同门师兄弟，却很少往来的原因了，多半是因为苍琼杀了他们的师父，所以寒影才会憎恨苍琼，甚至夺去了苍琼的墨雪剑……
　　“总之……这里有太多我不想再记起的回忆……如今被火烧了也好……一干二净的……”
　　苍琼眼中的落寞让璃桑无法忽视，他哑着声说，“既然不喜欢……那以后我们不来了。”
　　苍琼的声音细小到几不可闻，“以后……我也没机会再来了……”
　　“什么？”璃桑将自己的耳朵凑过去，“我没听清，风太大了。”
　　苍琼掩唇轻笑一声，帮璃桑扒拉了一下和自己白发纠缠在一起的黑发，将声音放大了一些，“我是说，我想去看看琼桑花。”
　　“琼桑花？”璃桑眉头一皱，“这大冬天的哪有琼桑花？”
　　苍琼但笑不语，两人慢慢的走到后院，看到被白雪覆盖住的花圃，璃桑心头那一簇小小的火苗也灭了，“苍琼，你要是真这么喜欢琼桑花，等来年春天，我把它们移植到我们小屋门口，花谢之前，我就把他们做成干花，让你冬天想看的时候就能看到，如何？”
　　苍琼看着璃桑弯起眼角，“好啊。”
　　璃桑本来想说回去的，但看着苍琼又抬步往亭搂走，他只能抓着狐裘跟上去，露在外面的十根手指已经冻得无法弯曲，他想不通，平日如此怕冷的苍琼，现在怎么好像一点事都没有。
　　亭搂中间的石凳上并没有积雪，苍琼走过去拉着璃桑坐下，璃桑用狐裘裹住对方，轻柔的说，“坐一下我们就回去，这里太冷了……我怕你身体吃不消。”
　　“你何时变得如此婆妈了？”苍琼开玩笑道，然后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璃桑怀里，将脑袋倚在璃桑的颈窝处，叹息道，“早知道今日会回来这里……当初我应该在这院里种些梅花的……”
　　“可以啊，明年我们就种，不只这里，还有我们家门口也种上梅花，这样冬天我们也能在雪中赏花了。”璃桑知道苍琼是爱花之人，其实他并不懂得什么赏花，他倒觉得苍琼比世上任何花都好看，他只是想赏苍琼而已。
　　苍琼淡淡的笑道，“好啊……那以后每年你都要来这里替我种花、赏花……”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璃桑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这里的一花一草都是你的心血，我肯定会照顾好的。”
　　“嗯。”苍琼点点头，“但是你更要照顾好自己……”
　　“这是肯定的，要不我怎么——”璃桑话说一半就顿住了，他这才发觉有什么不对劲，苍琼刚才说什么？让他替他？让他照顾自己？为什么这些话说得好像……他马上就会消失一样？
　　璃桑甩了甩脑袋，不让自己多想，他伸手抱紧了苍琼，用嘴唇摩挲着对耳朵的轮廓，细声哄到，“真的很冷耶，我们早点回去好不好？等天气缓和一点……我再带你来？”
　　苍琼往他的怀里缩了缩，就像没有听到璃桑的话一般，他自顾自的问道，“你还记得之前跟我说过的话吗？你说能和我在一起……就算只有一天也愿意……”
　　璃桑的眼皮又跳了几下，总觉得苍琼话中有话，他的心也莫名其妙的抽痛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些霸道和倔强，他说，“现在不行，现在我变贪心了……只有一天不够，完全不够！”
　　苍琼好笑似得扯扯嘴角，“辛亏……不只一天……五个月……已经很长了……”
　　“谁说的！五个月也不够！”璃桑孩子气的吼道，“至少还要五十年，我们要一起变得白发苍苍，一起赴黄泉，我们不喝孟婆汤，下辈子我就还能找到你……”
　　苍琼伸手捏了捏璃桑的鼻子，好似生气的说，“我早已是白发苍苍了！”
　　“唔……”璃桑的鼻头早都冻得没有直觉，他转了转眼珠，“那你就要看着我头发变白，反正不许你先离开我！”
　　苍琼若有似无的叹了一口气，捏着璃桑鼻子的手又收回狐裘里，“那你现在就说你喜欢我，一直说……说到我满意为止……然后，我们就下山回去……”
　　璃桑拥紧苍琼，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白色的雾气从璃桑冻得泛紫的唇边散开，“我喜欢你，我爱你……我爱你……璃桑爱苍琼……只爱苍琼一人……我爱你……”
　　一字字发自内心的呢喃在风中散开，温柔却又坚定……
　　说到喉咙都干了，璃桑觉得双眼酸痛得厉害，眨了一下，两颗滚烫的泪珠自眼眶滑落，他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竟哭了……
　　“苍琼……我很爱你，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你听到了吗？”璃桑沙哑着声音喃喃道，握着苍琼没有一丝温度的手，身子开始因害怕而发颤。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无论他说什么，都不再给予回应……
　　泪水越流越多，好像永无止尽一般，璃桑轻摇着怀里冰冷的人，几乎是哭喊出声，“苍琼，我说了这么多我爱你……还不够吗？为什么不肯回答我？”
　　左胸口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淡淡的血腥味像是在身周凝固了一般，璃桑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衣襟，湿濡的感觉透过手指窜入四肢百骸，冰凉刺骨。
　　璃桑抱着苍琼站起身，才走了一步，怀里那人原本搁在胸前的手便毫无意识的滑落到身侧……璃桑看到苍琼的胸口，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从苍琼嘴角蜿蜒滑落的血丝一滴一滴的落在雪地上，像极了朵朵盛开的红色梅花……
　　“啊——”
　　一声声悲愤绝望的嘶吼声响彻整片夜空，鹅毛似的雪花应时般纷纷扬扬地飘下，可落在苍琼脸上、发上、衣上……却已不知融化……



第二十七章危在旦夕
　　看着床上全身扎满银针却任然不见苏醒的人，璃桑急得快要发疯。
　　“沫儿，苍琼到底怎么了？”璃桑焦躁的询问还在继续往苍琼身上扎针的人。
　　身边脸色同样难看亦尘拉住璃桑，怕璃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打扰到沫儿下针，亦尘还是把璃桑拉出了房间。
　　屋外，夹着雪花的寒风吹在人脸上像刀刮一般的疼痛，亦尘按住璃桑的肩，嘶哑着声音质问道，“璃桑，究竟是怎么事？晚上公子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去了一趟葬月山，回来就这样了？”
　　璃桑后退两步，低头看着自己胸口衣襟上已经干涸的血渍，神色痛苦的拽住自己的头发，声音也因为害怕而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我也不知道，苍琼跟我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然后……然后就这样了……”
　　“你冷静一点。”亦尘扯下璃桑的手，“我们要相信沫儿……有什么……等公子醒了再说。”
　　对啊，苍琼……我还有很多话没有对你说，所以，你一定要醒来……
　　天知道刚才在葬月山上发现苍琼已无气息的时候，他有多么悲伤绝望……他甚至已经抱着身体冰冷的苍琼站到了山崖边沿……一心只想追随苍琼碧落黄泉……在他准备跳崖的时候，他却发现怀里那人的唇竟微微张合了一下，只是一瞬而已，他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等他静下心来为苍琼把脉的时候才发现，苍琼并没有死去，只是他的唿吸和心跳，微弱到下一秒似乎就会消失……
　　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于是璃桑抱紧苍琼，一边在对方耳边唿唤着，一边朝后山飞奔而去……
　　已经宽衣休息的沫儿在看到璃桑和苍琼满身是血的出现在屋里时，他连外衣都没披上就开始为苍琼诊治，几乎是手指碰上苍琼的脉搏时，他的眉头就紧紧的皱到了一起，之后沫儿便脱下苍琼染满鲜血的裘衣，然后开始为他扎针，整个过程中，沫儿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沫儿越是沉默，璃桑就越心急，内心的恐惧也无法控制的逐渐扩大……只是一盏茶的时间，可璃桑却觉得自己已经在地狱里煎熬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久……
　　屋里传出一阵巨响，璃桑和亦尘不约而同的对望一眼，然后拔腿冲进屋里，只看地上散落着一些杂物，而沫儿竟摔倒在苍琼的床边。
　　亦尘快璃桑一步冲过去扶起沫儿，沫儿一只手按着太阳穴，脸色因为之前的高烧以及刚才的过度紧张而显得异常苍白，亦尘扶着沫儿到桌边坐下，把身上的外衣给沫儿披上，又倒了一杯热茶水给沫儿捂在手中，一脸关切的问，“你没事吧？”
　　沫儿摇摇头，声音虚弱道，“没什么……刚才就是头晕没站稳……”
　　看到苍琼身上的银针已经拔去，璃桑迫不及待的问道，“沫儿，苍琼怎样？已经没事了吗？”
　　沫儿目光黯了黯，声音里透着自责与伤感，“对不起……我只能暂时保住公子的命而已……”
　　暂时……保住苍琼的命？璃桑脑中一片空白，他不知道沫儿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既然已经保住了苍琼的命，可为什么……只是暂时？
　　“公子的脉象非常虚弱，而且……因为内力反噬的缘故，公子的五脏六腑已经严重受损……筋脉也开始逐渐断裂……”
　　“什么？”亦尘大惊，“公子早就没有内力了，怎么可能是被内力反噬？”
　　沫儿咬咬牙，“公子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冰魄神功……”
　　“冰魄神功？动情必死？不可能……”亦尘的脸色霎时大变，“两年前公子就被废了武功，一身内力消散殆尽，怎么可能是冰魄神功反噬……我不信！”
　　“……因为公子服用了碧血丹……身体恢复的同时，功力也早已恢复了……只要多加修炼内力，不用一年时间，他便能像曾经一样……只是……”沫儿瞥了一眼早已呆滞住的璃桑，垂下眼，不再继续说了。
　　亦尘勐地站起身，一掌挥开桌面上的水壶茶杯，愤怒让他胀红了脸，“你早就知道服用碧血丹会变成这样，那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们！”
　　沫儿被亦尘吼得愣住了，片刻后，他将埋藏在心底的委屈全数发|泄出来，“那时候我们一心想救公子，我怎么可能还记得这种事？何况……我也是在两个月前才知道的……但是公子不让我告诉你们，他说他自己能控制住，何况除了惧冷，公子也没有其他的不适……”
　　“没有不适？”亦尘冷冷的说，“公子那是安慰你，不想要我们为他担心，你难道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吗？何况……你从小就跟在寒影身边，就算跟在公子身边，你的心还是一直向着寒影的，你怎么可能在那么重要的时刻忘记碧血丹的功效？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假装不知道？”
　　沫儿一咬牙，把手中的茶杯狠狠地往地上一砸，赤红着眼吼回去，“就算我第一时间告诉了你，你又能怎样？你能替公子做什么？如果那时候公子没有服下碧血丹，他怎么可能活到今天！你说我对公子有二心……我沫儿要真是这样的人，你们三人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你亦尘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这样怀疑我，侮辱我？我沫儿没有欠过你们什么！”
　　“够了！”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开口的璃桑厉声喝道，“你们这样吵，苍琼听到会有多伤心？”
　　房里登时陷入一片死寂，三人因气恼而显得急躁的喘息声变得异常清晰。
　　“对不起……”先开口的是亦尘，他神色痛苦的瘫坐在桌边，双手捂住脸，声音有些哽咽，“沫儿……我不是故意那样说你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而已……”
　　沫儿也一脸丧气的垂下头，“没什么……是我太没用了……”
　　璃桑擦去脸颊上那两道早已落下的泪水，吸了一口气道，“现在不是谈这些没用的事的时候，沫儿……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救苍琼，就算是以命抵命也可以。”
　　沫儿咬着唇摇头，“我没有办法……公子如今已经被冰魄神功反噬了，就算……就算他现在对你斩断了情根……也没有用。”
　　看到沫儿无声的抽泣着，璃桑连眼泪都流不下来了，他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他还记得之前他们四人在吃年夜饭的时候，苍琼就说明年春天要种一些长青的植物，和四季都能生长的蔬果……几个时辰前，苍琼还靠在他的怀里，说会和他白头偕老……
　　心口像是被千万根银针插入，急火攻心之下，璃桑喷出一口殷虹的鲜血。
　　“璃桑——”
　　亦尘想要过来扶璃桑，却被璃桑拒绝了，他用手背擦去嘴角蜿蜒而下的血渍，对沫儿说，“我去找寒影，寒影一定有办法救苍琼！”
　　璃桑刚抬步就被沫儿挡住了去路，沫儿满眼的泪水，语气近乎哀求，“璃桑，我求你，放弃吧……宫主如果有其他办法救公子，他根本不会把碧血丹让出来的……你不要去了……”
　　璃桑像着了魔一般，红着眼将沫儿推开，固执道，“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不会放弃！”
　　见璃桑执意要走，沫儿在后面嘶着嗓子哭喊道，“璃桑，你这个混蛋，公子最多只剩十天的寿命……你竟然还不肯陪着他！”
　　听到沫儿的话，璃桑果真脚下一顿，整个身子都僵硬了起来，“你说什么？被冰魄神功反噬……至少可以再熬三个月的……你说苍琼只剩十天……是什么意思？”
　　沫儿捂着嘴痛哭道，“如今公子身上只剩三层内力护体……怎么可能熬得过冰魄神功反噬时的痛苦……你既然爱公子，就不要再让他那么痛苦了，陪他开开心心的过完剩下的日子，我相信这也是公子希望的……”
　　璃桑踉跄两步靠在门边，脸上的表情因为内心的痛苦而扭曲起来，他的目光透过沫儿和亦尘落到那个躺在床上一脸平静的人身上，他在心底嘶喊着，苍琼……你醒来，你现在醒来叫住我……我就哪也不去，一直陪在你身边……
　　可嘴唇颤抖着说出的话却是：“苍琼……没看到我……你就不能死，你一定要等我……我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不忍心再看那人一眼，就怕自己会再也离不开，璃桑推开门头也不回的跑出去，幸亏耳边有唿啸的北风，所以他才能装作没有听到身后沫儿那撕心裂肺的叫唤声。
　　他不怕死，真的不怕！只是苍琼还有一线生机，他就不想放弃，就算是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苍琼活着的一天，他都愿意！
　　他只是好恨，恨上天的不公平！苍琼受过的苦已经太多了，为什么上天就是不肯放过他？反而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折磨苍琼？
　　不行……他誓死也要逆天而行！他要救苍琼……要苍琼活着！要苍琼开心！要苍琼幸福！



第二十八章寒影的心
　　璃桑施展轻功朝浮华宫飞驰而去，因为是除夕的缘故，城镇里一片灯火通明，几乎每家每户的门口都挂上的灯笼，地面被积雪覆盖成白茫茫的一片，配上那些红色的灯笼，竟让人觉得非常晃眼。
　　璃桑的轻功越运越急，整个人就像闪电一般飞驰而过，吓坏了夜间出来巡视的打更人。
　　不眠不休的赶到浮华宫，已经是第二天的晌午时分，因为之前也在浮华宫住过一段时间，所以璃桑对浮华宫的地形很熟悉，他几乎是直接朝寒影住的别院奔去，寒影的侍女认识璃桑，告诉他寒影现在正在正殿里，璃桑二话不说就又转身朝正殿方向跑去。
　　人还没到殿门口，却已经听到了自那里传来的悠扬乐器声，璃桑不顾门口侍卫的阻止，毅然冲进殿内。
　　金碧辉煌的大殿中一片热闹，乐师奏乐，舞姬起舞，璃桑一眼就看到了大殿之上的那个姿态慵懒，妖娆万分的人。
　　此刻，披着白裘的寒影手中握着一只金镶玉酒杯，半眯着眼欣赏殿中舞姬们的曼妙舞姿，他的身边有一个美貌的女子在伺候着，而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人，正是浮华宫右护法冰凌。
　　璃桑的出现并没有让殿里的人惊讶，那些训练有素的乐师和舞姬们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好似根本没注意到忽然闯入殿内的璃桑一般。
　　其实在璃桑跨入殿门的那刻，寒影就看到了他，他知道这人一定会来……只是没想到他来的比自己预期的晚很多，看来……苍琼真的很能忍耐痛苦啊……
　　殿上的人击了击掌，殿内顿时安静下来，刚才还在翩翩起舞的女子们立刻站成一排，给寒影作了个揖，然后依次退出了宫殿，没一会儿，偌大的殿堂里就只剩下寒影、璃桑，还有冰凌三人了。
　　寒影把手中的酒杯放下，冰凌立刻将他面前的糕点酒水端开，璃桑看在眼里，他甚至觉得皇宫里的黄帝老儿生活也不过如此。
　　寒影嘴角一勾，媚眼如丝，“原来是大哥啊，这个时候来看望本宫，可是想与本宫一起过新年呢？”
　　这一句虚情假意的“大哥”让璃桑听得头皮发麻，怒气升腾。
　　“寒影！”璃桑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狠狠的瞪住殿上的人，“你明知道苍琼不能服用碧血丹，却还让我拿那东西去救苍琼……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一抹寒意划过寒影的眼眸，他敛去脸上的笑意，淡淡的说，“我知道又如何？难道苍琼这段日子过得不舒心？”
　　额角青筋一暴，璃桑咬着牙道，“混蛋……我竟然会三番四次的相信你……”
　　寒影挑起眉，“莫非你觉得是我害了他？”
　　“难道不是吗？”璃桑吼道，“你明知道苍琼练了冰魄神功，如果功力恢复的话……必死无疑……”
　　寒影冷笑两声，“不知好歹的家伙，若没有我的碧血丹，苍琼现在早是白骨一堆！哪还有这几月时间与你风花雪月？”
　　一道勐烈的掌风朝寒影噼去，寒影一皱眉，足下一点，翻身跃起，再落地上，他瞥眼看到刚才自己原本坐着的石玉椅已经碎成粉末。
　　寒影缓步朝璃桑走去，眼中闪过冷芒，“原本本宫还打算放过你的……不过现下……本宫改变主意了。”
　　璃桑啐了一口，“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哦？”寒影好似好奇的扬了扬眉梢，“难道我师弟已经死了，你现在是来找我报仇？想与我同归于尽的？”
　　“呸！闭上你的乌鸦嘴！”璃桑气得满脸通红，“苍琼现在活得好好的！”
　　寒影耸耸肩，“既然他现在活得好好的，你不去陪他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跑来找我作甚？莫非……”寒影对璃桑眨了眨眼，“你想念我了？”
　　璃桑一掌朝寒影噼过去，寒影眼明手快的抓住璃桑的手，脸色一变，毫不客气的将璃桑甩至一边，“你以为本宫真不敢动你吗？”
　　因为之前连续施展了几个时辰的轻功，刚才又因为愤怒使出全力噼出了一掌，璃桑体内的真气早已用尽，此刻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和寒影争斗，何况……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找寒影报仇……方才是寒影的话激怒了他，才让他一时失控，这会，他竟然还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莽撞……现在对璃桑来说，没有什么是比救苍琼更重要的，包括他的自尊和生命。
　　璃桑闭了闭眼，缓下语气道，“寒宫主，璃桑这条贱命任你处置……只求你救救苍琼。”
　　寒影心中一惊，在给璃桑碧血丹的那刻，他就知道璃桑总有一天会回来找他报仇，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璃桑这次来的目的，竟然是再次求他？
　　“我骗过你那么多次，你就不怕我再给苍琼服下什么生不如死的毒药吗？”寒影好笑的问。
　　璃桑握紧拳头，指甲几乎陷进掌心，“除了你……世上再没有人能救苍琼，除了相信你，我没有其他办法。”
　　寒影愣了愣，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腾，这种感觉真是坏透了！不想让璃桑发现他的异状，他故作鄙夷的甩开衣袖，冷讽道，“你还真是贱……真搞不懂我那个冷血的师弟到底看上你什么……长得丑不说，人还这么笨……”
　　寒影的讽刺并没让璃桑动怒，人家怎么羞辱他，他都无所谓，只要对方侮辱的人、伤害的人不是苍琼就可以……
　　璃桑再次恳求道，“寒宫主，看在苍琼是和你一起长大的份上，求你救救他……”
　　寒影冷哼一声，“你知道的事还挺多的嘛……不过……”寒影的目光在璃桑那沾满血渍的衣服上扫了一遍，“求人，就是这样的态度吗？”
　　璃桑垂下眼，几乎是同一时间，毫不犹豫的朝寒影跪下，“寒宫主，苍琼最多只能再撑十日了……求你救他……”
　　寒影硬生生的退了一步，不敢相信的盯着脚边的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震惊……是因为璃桑的屈服，还是因为……那人只剩十日的寿命？
　　也不过一瞬，寒影脸上的神色又恢复了往常，他笑道，“璃桑，你也太看得起本宫了，本宫确实是有心无力，否则也不会浪费那唯一一颗碧血丹了。”
　　“不可能！”璃桑抬起头与寒影对视，“苍琼说，他曾经被你们师父找到的时候，已经断了气，既然断了气的人都能救活……那么现在的苍琼也一定有办法救！”
　　璃桑看到寒影的眸里闪过一丝杀意，却很快又被熟悉的笑意取代，他甚至觉得刚才那是自己的错觉。
　　寒影故作思考的眨了眨眼，然后笑着对璃桑说，“你这么一说……我倒还真想起有个人能救苍琼……”
　　璃桑双眼一亮，“是谁？”
　　寒影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绝美的笑容自唇边渐渐收起，一字一顿的吐出三个字，“我师父！”
　　“什……什么？”璃桑愣住，寒影的师父……就是苍琼的师父……他不是在几年前已经被苍琼给……
　　寒影冷哼一声，“我师父是唯一可以救苍琼的人……可惜啊……”寒影眸中的寒意愈甚，声音低沉沙哑，“你应该知道吧？我师父已经死在苍琼手上了……”
　　璃桑心口一震，手指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很可笑是不是？苍琼这是自作孽……他将师父杀了的那刻，他就应该知道，是自己断了自己的活路……他这些年所受的那些痛苦……都是他自找的，活该！”
　　璃桑勐地站起身，朝寒影怒吼道，“闭嘴！你以为苍琼他愿意伤害自己的师父吗，是你师父逼着苍琼和他决斗，只有杀了他……他才让苍琼下山报仇！”
　　像是埋藏在心底的什么痛楚被戳中，寒影的眸色在瞬间变为暗紫色，身周散发出的浓烈杀意让他一头如瀑的黑发无风自动，整个人像是走火入魔一般。
　　璃桑发现不对劲，还没来得及躲避就被对方身上的煞气震出了一丈之远，他看到寒影朝他一挥手，气流化作万道利剑朝他刺来，五脏六腑瞬间像被撕裂一般，璃桑喷出一口血水，眼前一黑，便失了知觉。
　　寒影捏紧的拳头渗出一颗颗血滴，他并不想伤害璃桑，可是他控制不住……
　　他好像回到了十年前……那一天，师父忽然抱着一个虚弱的男孩急匆匆的赶回竹林，他只是瞥到了那个男孩一眼，虽然对方身上都是乌黑的血渍，脸色也苍白得根本不像一个活人，但是他知道，那个男孩是他所见过的人中，最漂亮的一个！
　　之后他有近十天没有再看到过师父，他知道师父正在闭关医救那个男孩，他也真心祈祷那个男孩可以早日康复……
　　再后来，那个男孩成了他的师弟，男孩名叫月无邪，但是师父却给他改名为苍琼，苍琼自小性格就很冷漠，几乎从不主动和他这个师兄说话，但他一点都不介意，即使是用自己的热脸去贴对方的冷屁|股，他也乐此不疲，他不知道发誓再也不收徒弟的师父怎么会破例收下苍琼，他只看到年幼的苍琼每天都在勤奋的练武，师父对他也特别的严厉，稍有差错，就会把他打到偏体鳞伤，大冬天甚至让苍琼脱|光衣服在雪地里跪上一夜，看着师弟那单薄的身子，他无比心痛，也偷偷的给苍琼披上棉袄，送去食物，但是苍琼从来都没接受过他的好意，他甚至恨过师父，怪师父怎么能对一个年龄这么小的孩子如此残忍……
　　后来，他从师父和苍琼的交谈中知道了一些事，原来苍琼比他可怜多了，他不过是刚出生就被父母丢在雪地里而已，而苍琼……他亲眼目睹了自己的父母被奸人所害，并且他自己也在阎王殿转了一圈才得以还生……他终于知道苍琼为何如此冷淡，为何除了习武，其他事都不感兴趣，因为从苍琼入门那天，他的心里，就只剩下了仇恨……
　　他知道苍琼很痛苦，可是他却帮不了苍琼，他开始苦心钻研医学，希望在苍琼受伤之后，可以帮他疗伤，减轻痛苦……
　　曾经，他真的很喜欢，也很心痛这个师弟！
　　在葬月山中度过的那几年，应该是他此生最幸福最开心的日子，对他来说，只要师父和师弟能陪在身边就够了……可是那天他采药回来，却看到苍琼正举剑和他们的师父厮杀！
　　不是比武，不是切磋，剑剑都狠到夺人性命……
　　他当时根本来不及思考，放下身后的竹篓便冲到那两人中间，试图阻止自己的师父和师弟互相残杀，可是他没想到，看到他之后，苍琼非但没有停手，反而一个翻身转移剑锋朝他刺去……可能是因为当时太过震惊，他竟然忘记了躲避，傻傻的等着那把剑刺进自己的胸口，这时，师父从旁边飞身过来，一把将他推开，而苍琼的剑就刺进了师父的左肩，他倒在地上，愣愣的看着苍琼继续朝师父攻去，可他的身子已经无法动弹……
　　师父因为肩部受伤，招式和体力都弱了下风，几个来回之后，苍琼手中的剑终于刺进了师父的胸口。
　　他听到苍琼对师父冷冷的开口，“师父，我做到了。”
　　回过神来之后，他像疯了一般朝苍琼冲过去，可是双手还没挨到对方，就被对方的掌风打得口吐鲜血。
　　他捂着心口，不敢置信的瞪住苍琼，问他为什么要忘恩负义，为什么要杀师父。
　　苍琼只是淡淡的抛下一句，这是师父的命令……
　　他不相信，却又不甘心的问，那如果……师父让你杀我，你会杀吗？
　　苍琼几乎没有片刻的思考便回答，会！
　　最后，苍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呆呆的坐在地上，任由血水从自己的嘴角溢出，身旁的师父身体开始逐渐变冷……他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喃喃着，为什么……
　　过了一整夜，苍琼最终没有回来……他撑起身体，抱起已经没有气息的师父，一步一步的离开的葬月山……
　　那个他曾经一心想要保护、呵护的人……却已成了他心中的恨！
　　后来……他的母亲找到了他，他也没想到自己的亲生母亲竟然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浮华宫宫主，据说当年把他丢弃的人不是他的母亲，而是另外一个嫉妒他|母|亲的女人……呵呵，其实这些对他来说都已无所谓了，他心里想着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他要比苍琼强！总有一天，他要让苍琼心甘情愿的跪倒在他面前……
　　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静下心来之后，寒影走到受伤昏迷的璃桑身边，弯腰将对方横抱而起，看着璃桑紧蹙的眉头还有苍白的脸，他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狠狠的抽痛了一下。
　　“璃桑……你知不知道，你像极了当年的我……愚蠢至极……可是为什么……你却能得到那人的爱？为什么……”
　　【我妈要给我去找心理医生，我真心郁闷！】



第二十九章璃桑被困
　　“这次……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如果……你什么都没发现有多好……你还是我的结拜兄弟，我还是你的灵鸢……”
　　是谁？谁在他的耳边说话？灵鸢……灵鸢，是大哥没有照顾好你，让你丧命在寒影那魔头手中……是大哥不好……
　　不对，没有灵鸢……从来都没有灵鸢，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人是寒影……他根本不认识什么灵鸢……
　　他现在在哪？为什么四周一片漆黑？手脚也不能动弹……好累，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如果能就这样睡去也好……
　　苍琼……苍琼还在等他……他不能死，就算要死……他也要死在苍琼身边！
　　璃桑挣扎着睁开眼，环顾周围，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曾经服侍过的寒影的卧房里！
　　该死的……他到底昏睡了多久？璃桑艰难的撑起身子，他发现自己的丹田里空荡荡的，不仅内力全失，身上的各大穴道还被封住，现在就连动作大一些都会累到喘气……喉咙里像被火烧过一样，什么声音也发不出，可能是因为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进水的缘故。
　　璃桑下了床，虽然走到门口只是短短的十几步路，可他的额角已经累得渗出了冷汗……
　　璃桑想要离开，却发现门已经反锁，若是功力还在，他大可以一掌打碎这木门，可如今，他连用力捶门的力气都没有！
　　璃桑只拍了几下门便浑身瘫软在地上，没过一会外面就传来脚步声，门被拉开，进来的人一身似雪白衣，轻裘缓带，看到半坐在地上的璃桑时，他修长的俊眉不悦般皱了起来，二话不说就捞起璃桑，然后两步走到床边，把对方丢到床上。
　　璃桑吃痛得倒抽一口气，他恨恨的盯着面前的人，只看对方弯腰捡起之前滑落到地上的棉被，拍了拍，然后盖在了他身上。
　　“天气冷，何况你现在受了重伤，而且内力全失，得好好修养才是。”明明是关切的话语，可从寒影嘴里说出来，却让人感到异常冰冷无情。
　　寒影说完便朝门口击了击掌，然后一个侍女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进来，寒影接过汤药，轻挥一下手，那个侍女便明了的退了下去，顺便把房门也带关上了。
　　黑煳煳的汤药看起来像墨水一样，苦涩酸腥的味道即使隔了一段距离都能闻到。
　　寒影勺了一口汤药放在自己嘴边吹了吹，然后递到璃桑面前，见璃桑皱起眉，紧闭着嘴似乎不肯喝下，他笑道，“良药苦口。”
　　璃桑的嘴抿得更紧，他用手肘将身子撑起靠在床头，一双眼睛依旧死死的盯着面前含笑的寒影，寒影好似不怕累一般，抬起的手纹丝不动。
　　两人僵持了一会，寒影把那勺冷了的汤药洒到地上，又从碗里勺出一勺凑到璃桑嘴边，看着寒影那无害又迷人的笑容，璃桑心里一阵烦躁，抬手朝寒影手中的瓷碗挥过去，“咣当”一声，瓷碗摔碎在地上，寒影白色的靴子和干净的地面上都溅到了黑紫色的药汁。
　　寒影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他瞪住璃桑，璃桑现在出不了声，他只是不甘示弱的瞪回去，他以为寒影会气急打他，可没想到寒影下一秒却站起身，径自往外面走了去。
　　璃桑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不是怕药苦，而是不敢再相信寒影……他是被寒影打成重伤的，身上的穴道想必也是在他昏睡的时候寒影封住的，他至今都不确定寒影是敌是友，现在更不敢乱喝寒影送来的东西，万一这又是一个陷阱怎么办？他现在走的每一步都要特别谨慎小心……
　　没过一会，寒影又回来了，他脸色不太好，手里还端着一碗和刚才气味一样难闻的汤药。
　　璃桑紧紧的抿住双唇，大有一副打死也不喝寒影送来的药的架势。
　　寒影走到床边坐下，瞥了他一眼，然后端起汤药……自己喝了一口？
　　璃桑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寒影已经捏住他的下颚，然后倾头贴住他的唇，将口里苦涩的药汁一滴不剩的灌进他的嘴里……
　　璃桑呜咽了两声，药汁顺利的滑进了他的喉咙。
　　璃桑毫无力气反抗，等对方亲够了放开他时，他胀红了脸，俯身趴在床沿边用力的干呕起来。
　　璃桑的这个反应显然让房里的另一个人非常不快，他一把拽住璃桑的头发向后一扯，抬手就要朝那人脸上扇过去——
　　璃桑下意识的闭起眼，一道迅勐的掌风划过，可疼痛却没落在他身上，微微睁眼，他看到寒影的右手掌正停在离他左脸颊不到一寸的地方。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寒影眼中的戾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似笑非笑的表情，这让璃桑恐惧得连寒毛都竖了起来。
　　寒影松开璃桑的头发，那只手顺着他的侧脸滑到他的下巴，然后轻轻捏起，笑得极其柔媚，“你是想让我像刚才那样喂你吗？”
　　璃桑心口一颤，看到刚才被寒影放在床边矮柜上的药碗，二话不说就端起，毫不犹豫的仰首一口饮尽。
　　黑色的药汁进入胃里，璃桑被苦得着实打了几个颤，寒影满意的点点头，“早这样乖点多好？”
　　因为有液体的滋润，璃桑的喉咙没有一开始那么干涸，他用低哑的声音问，“你给我喝的是什么？”
　　寒影挑了挑眉，“可以让你的内伤早些痊愈的好药。”
　　不相信寒影有这份好心，璃桑磨着牙说，“我是被你伤的……”
　　寒影不否认，“那时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误伤了你……所以现在将功补过。”
　　将功补过？呸！璃桑瞪着他，“那你为什么还要把我的穴道都封了？”
　　寒影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把你的穴道封住，万一你擅自跑了怎么办？”
　　璃桑一怔，有些心慌的问，“我昏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什么？一天一夜？他还以为自己只昏睡了一两个时辰而已！这么说……他离开苍琼，已经有两天的时间了？那么……苍琼还剩下最多八天的寿命？
　　璃桑一时不知所措，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寒影皱起眉，伸手拽住璃桑的胳膊一拉，璃桑又被甩回了床上。
　　脑袋撞到墙壁，璃桑眼冒金星，差点又晕厥过去，他转头狠狠地盯着寒影，用沙哑的声音低吼道，“寒影！苍琼活不了多少天了！”
　　寒影毫不在意的耸耸肩，“我知道啊。”
　　“不管你和苍琼有什么过节，但他毕竟是你的师弟！你真的不肯救他吗？”璃桑最后一次恳求道。
　　寒影冲他冷冷一笑，“别说我根本不想救他，就算我想，我也没这个能力。”
　　璃桑咬紧下唇，他知道寒影是铁了心不肯救苍琼……若是以前，或许他还愿意多耗一些时间在这里恳求寒影，可是现在，就算某一天寒影改变了注意，可是苍琼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
　　璃桑再次翻坐起身要下床，寒影眼疾手快的按住他，声音也变得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回去！”璃桑的声音高了几分，“既然你已经决定不救苍琼，那我也不用继续留在这里求你！”
　　寒影的眼神蓦然森冷起来，捏着璃桑肩膀的手不自觉的加大了力道，“你以为我浮华宫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璃桑吃痛的咬紧牙关，“如果不是为了苍琼，我根本一辈子都不想再来这里！”
　　寒影冷哼一声，松开手的时候，璃桑因为体力不支又倒回了床上。
　　这一刻，璃桑真的后悔没听沫儿的话……有句话说，不见棺材不掉泪，他早该想到寒影不可能出手救苍琼的，可他总觉得只有要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现在的情况更糟了……寒影封了他的武功，似乎不打算放他走……
　　“你看你现在这狼狈的样子，就算我愿意放你走，你也支撑不到见苍琼最后一面！”
　　“我不在乎！”璃桑吼道，“就算用爬的……我也要爬回苍琼身边！”
　　寒影沉默了半晌，忽然嗤笑出声，“璃桑……你还真是又傻又天真……我若肯放你回去，又怎么会打伤你，封住你的穴道呢？”
　　看璃桑的双眼越来越红，寒影的笑容也扩大了几分，“其实你真想离开浮华宫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能打赢我，这整个浮华宫我都送给你，到时你想去哪便去哪……想去给谁守墓……都由你！”
　　“你——”璃桑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抄起手就给了寒影一巴掌。
　　寒影猝不及防，脸被打得偏到一边，可他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改变……寒影反手抓住璃桑刚才打他右手，用力一捏，只听“咔嚓”一声，璃桑右手腕的骨头断裂了。
　　璃桑痛得冒出一身冷汗，但他吭都没吭一声，他这只右手的指骨之前被苍琼伤得很严重，一到冬天和下雨天就会疼得厉害，如今手腕又被寒影捏碎……看来，他这右手是真的全废了。
　　寒影放开璃桑的手，断了的地方呈现不自然的状态软|绵|绵的垂下，从手掌到手指，都已没有了知觉。
　　寒影故作难过的摇摇头，叹息道，“唉……你说，一个人在快死的时候，心爱的人却不在身边……他会不会努力撑着一口气，不甘心死去啊？”
　　璃桑愕然的看着寒影，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从心脏传出，瞬间流向四肢百骸……
　　“我师弟他最善于忍受痛苦了，说不定因为找不到你，他就不愿意死了呢？”寒影朝璃桑眨了眨眼。
　　璃桑将撑在身侧的左手捏成拳，像看什么罪大恶极的人一样瞪着寒影，仅是那噬血的眼神就像要把对方千刀万剐一样，不过寒影毫不畏惧，璃桑越是愤怒，他就越满意。
　　拂了拂衣袖，寒影玩味的笑道，“那么大哥，你就在这里好好养伤吧，本宫过几日再来看望你。”
　　璃桑回过神，对那个白色的背影嘶吼道，“寒影，你这个混蛋……放我走！”
　　雕花木门被关上，璃桑艰难的移动身子，整个人摔倒在地，声音也嘶哑得不成样。
　　“寒影……你放我走！”
　　“灵鸢……你这个骗子！”
　　任他怎么叫，怎么骂，紧闭的房门都没有再打开过，璃桑撑着身子朝门口爬去，一时忘记已经受伤的右手，当右手骨折断裂的地方压到地上，璃桑痛得眼前一黑，连声音都没发出就昏了过去。



第三十章冰凌相助
　　璃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边有人，也没看清是谁就一把抓住对方的手，嘴里叫着苍琼的名字。
　　那人毫不怜惜的将他的手甩开，然后冷冰冰的说，“你认错人了。”
　　璃桑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才看清楚对方竟是浮华宫的右护法——冰凌。
　　自己依然躺在寒影的床上，受伤的右手已经被包扎过了，这会儿没有一点知觉。
　　“寒影呢？”璃桑的声音像沙子一般粗糙。
　　冰凌瞥了他一眼，“宫主这几日都不会在浮华宫。”
　　璃桑微微一整，声音因为害怕而颤抖起来，“冰凌……我这次又昏睡了多久？”
　　对方淡淡的回答，“几个时辰而已。”
　　璃桑这才发现房里点了两盏油灯，转头看向漆黑的窗外，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现在是晚上……他又问在桌案那边不知在捣腾什么的人，“冰凌，寒影他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我没必要回答你这些问题。”冰凌转过身，手里多了一碗汤药。
　　冰凌一走近，璃桑就用左手拉住对方的衣袖，恳求的望着他，“冰凌，你放我走好不好？”
　　冰凌嫌弃般将自己的袖口从璃桑手中抽出，神情依旧不冷不热，毫无感情可言。
　　“你不用再浪费口水了。”
　　璃桑识趣的收回手，对啊，冰凌是寒影的人……他怎么能指望冰凌背叛寒影，放过他呢？他真是急疯了才有这个可笑的想法。
　　冰凌把药碗递到璃桑面前，因为动作有些粗鲁，几滴黑色的药汁溅到了璃桑的衣襟和乳白色的棉被上。
　　璃桑别过头，闭起眼，“不喝。”
　　他就不信冰凌也敢用嘴含着汤药亲自喂他！
　　上方的人冷冷一笑，“若你想早点离开浮华宫，脱离宫主的控制，我劝你还是乖乖的把药喝下，身体早点好，也省的我天天照顾你。”
　　璃桑有些惊诧的抬头看向冰凌，冰凌的眼中虽是一片冷漠，却是光明磊落，没有一丝的阴谋诡计……
　　见璃桑不接碗，冰凌把手收回去，“也罢，反正你的死活与我无关。”
　　看冰凌转身要走，璃桑勐地叫住对方，冰凌说的对，现在不是绝食自虐的时候，没有人能帮他，除了他自己……何况寒影现在不在浮华宫，这让他逃走的胜算也大了许多……
　　“给我药……我喝！”璃桑说。
　　接过冰凌递来的药碗，忍住反胃的感觉，璃桑仰头一口将碗里的药汁喝得一滴不剩。
　　皱着眉把空碗递回去，璃桑沉着声说，“谢谢。”
　　冰凌并没马上离开，他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就在璃桑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他从腰间掏出一颗褐色的药丸，“这个，服下。”
　　璃桑一愣，并没有马上去接，他疑惑的看着冰凌，“这是什么？”
　　“宫主日前赏给我的丹药，可以疏通筋脉，愈合断骨。”
　　“啊？”璃桑愣了愣，“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不算帮你，就算你的筋脉通了，内力也全无，顶多就能下床自由行走而已。”冰凌说着把丹药丢到璃桑面前，“不过敢不敢吃是你的事。”
　　璃桑拿起药丸捏在手心里，见冰凌端着空药碗往门口走去，璃桑喊道，“冰凌，谢谢你。”
　　那人的背影顿了顿，轻声问道，“你认识炎曦吧？”
　　璃桑一愣，炎曦……不就是小黑吗？对啊……他曾是浮华宫的左护法，之后和干琪君在一起，被寒影逐出了浮华宫……
　　“认识一些……”璃桑如实回答。
　　冰凌叹了口气，用璃桑从未听过的柔和声音说，“如果你以后有机会再见到他，替我跟他说一句……对不起。”
　　璃桑又是一愣，“你为什么不亲口告诉他？”
　　冰凌似乎笑了，但笑得很无奈，很伤感，“因为……他说过，永远都不想再看到我。”
　　冰凌和炎曦？还有干琪君……他们三人之间发生过什么吗？原来……每个人都有埋藏在心底的伤痛和无奈，就像曾经的他和苍琼……还有亦尘和沫儿……
　　璃桑的心口隐隐抽痛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手中的药丸，然后一口吞了下去。
　　为了让功力快点恢复，璃桑一整晚都在运功打坐，等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他发现身上被寒影封住的那几处大穴已经自行解开了几个……这证明，冰凌并没有骗他。
　　因为身受重伤，内力全失的缘故，以璃桑现在的体力和功力，恐怕是连浮华宫里随便一个刚入门的弟子都能制住他，他还没有办法逃离浮华宫……时间很紧迫，最多五天……他一定要回到苍琼身边！
　　让璃桑没有想到的是，冰凌给他服下的汤药似乎非常管用，早上喝了一碗，中午喝了一碗，到傍晚的时候，他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晚上喝过药，冰凌又渡了一些真气给璃桑，助他疏通筋脉，璃桑甚至怀疑里面前这个人是不是带了冰凌人皮面具的陌生人……要不然一直像冰块一样的人怎么会忽然对他这么好？
　　看出了璃桑的疑惑，冰凌冷笑道，“我不是对你好，而是曾经苍琼也救过我一命，我现在把欠他的情都还到你身上，你不用感激。”
　　临走的时候，冰凌又说，“你想什么时候逃走，用什么方法，都不用告诉我，因为如果被我发现，我一定会拼死把你抓回来的。”
　　璃桑苦笑着点点头，唉，本来他还指望冰凌能够祝他一臂之力，可现在看来，是自己奢求太多了。
　　可是无论如何，璃桑还是打心眼里感激冰凌的。
　　有冰凌的内力相助，璃桑恢复特别快，寒影离开的第三天，他已经可以活动自如，虽然内力还没恢复，但武功招式全能运用自如，要从没有寒影在的浮华里熘走，他还是有几层胜算的。
　　比自己限定的时间还提早了两日，这让璃桑不得不开心，因为这意味着他可以早些日子看到苍琼，也可以多陪苍琼几日。
　　因为冰凌之前的警告，璃桑并没有把自己准备离开的计划告诉冰凌，他甚至一直在冰凌面前装病，没让冰凌知道他已经痊愈得差不多。
　　傍晚时分，冰凌过来送药，璃桑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将药汁喝尽，然后对冰凌说了声谢谢。
　　他要离开，就在今晚！寒影还没回来……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冰凌收了碗勺出去了，但没过一会他又拿着一样黑漆漆的东西推门进来，那时候璃桑已经穿好衣服下了床，正在寒影的房里翻找有什么可以防身的武器，看到无故返回的冰凌时，璃桑心口一凛，生怕自己的计划已经被冰凌发现。
　　璃桑故作虚弱的靠在橱柜边，然后对冰凌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我只是想看看自己的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冰凌的眼中波澜不惊，他把手上的东西塞进璃桑怀里，然后淡淡的说，“你这几天都没洗澡，拿这衣服去换吧。”
　　璃桑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时候房里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把冰凌刚才给他的衣服拿起了一看，果真是一件长衫，款式和浮华宫弟子们穿的白色衣衫一样，只不过，冰凌给他的这件是黑色的。
　　曾经听还是灵鸢的寒影说过，浮华宫的弟子一律都是穿着白色衣衫，就连寒影也是只偏好白色，而浮华宫里能着黑色衣衫的只有一个人——炎曦……
　　这是炎曦的衣服？璃桑皱起眉头，冰凌为什么要把炎曦的衣服给他？璃桑转了转眼珠，顿时恍然大悟！
　　冰凌一定早就发现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并且准备逃走了，所以才特意把炎曦以前的衣服给他，夜里穿着黑衣的话……只要小心一点，就不容易被人发现！
　　璃桑忽然觉得喉头有点哽咽，他想亲口谢谢冰凌，但他也知道，除了装傻，他什么都不能做。
　　西边的太阳只剩下小小一个半圆，但是因为地上还有积雪的缘故，所以反射着余光还是有些嫌亮。
　　璃桑换好冰凌给他的黑色衣衫之后，就开始在寒影的房里来回踱步，他想等天色全部暗下来之后再走。
　　想起了什么，璃桑把刚才还没来得及翻找的橱柜一一打开查看，在一个放着杂物的抽屉里，璃桑竟然发现了里面还有一个暗格，打开一看，竟然都是一些花花绿绿的小瓶罐。
　　这里面装得一定都是一些灵丹妙药！
　　或许这里会有什么对苍琼有帮助的药也说不定！这么想着，璃桑把这些药瓶全部塞进衣襟，等回去之后给沫儿看看。
　　冬天的夜晚黑得特别快，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外面已经漆黑一片。
　　璃桑深吸两口气，拍了拍那些把胸口塞得满满的瓶罐，打开门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的熘了出去。
　　说浮华宫的院落布置像迷宫，这一点都不假，从院子出去之后，还是院子，第一次来的人就算不是路痴，看到这些布置差不多的庭院也会觉得头晕，好在璃桑对这里已经熟悉了。
　　寒影所居住的院落就在浮华宫正殿的后方，出去之后左转便是闻香阁，那里没有人住，据说这里只有得到了寒影的许可，其他人才能进入。
　　闻香阁的院子里种满了四季盛开的鲜花，香味能够飘逸到浮华宫的各个角落，璃桑第一次跟着寒影进入闻香阁的时候，他还错以为自己是回到了望舒山庄，毕竟以前的望舒山庄也是这般花香四溢的。
　　璃桑每走一步都会在雪地里落下一个脚印，他这时候才知道轻功对于一个习武的人来说，是有多么重要……
　　这时，几个守夜的弟子提着灯笼从远处走过来，璃桑心里一惊，转身躲到闻香阁院子门口的一簇长青藤后面，然后目光死死的盯着那几个白晃晃的身影，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等那几个年轻弟子走过闻香阁的时候，璃桑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下，还没来得及唿出一口气，就听到门口一个弟子返回的脚步声。
　　“等等，你们看……这里有脚印！”那个弟子叫了一声，其余几个已经走开的也跑了回来。
　　“果真，是进闻香阁的，脚印才落下不久！”
　　璃桑的一颗心又吊到了嗓子眼，他捏紧拳头，心想着只要那几个弟子一靠近他，他就先发制人，反正他们只有四个人……他应该能应付！
　　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璃桑准备冲出长青藤的时候，忽然院子里传来另一道熟悉的声音。
　　“谁准你们进来的？”冰冷的声音，就像璃桑脚底下踩着的雪，透过厚实的鞋底，照样能感觉到那丝丝的凉意。
　　璃桑的心和身体在那一刻都冻住了……
　　闯进闻香阁的那四个弟子慌忙退了出去，站在院子外对里面的人说，“宫主，弟子不知道您已经回来了……方才看到这里有一排脚印，还以为是其他哪个新来的弟子不知道宫里的规矩，擅闯了闻香阁，请宫主原谅弟子们的鲁莽。”
　　“没事，你们且退下吧。”
　　璃桑这才注意到闻香阁院子中间的那张石桌旁坐着一道白色的身影，在这漆黑的夜里，只有那人的身周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璃桑只觉得自己的双脚都软了，只要动一下，他都可能摔倒在地……
　　怎么可能？寒影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有没有发现躲在暗处的自己？自己等下又该怎么从寒影的眼皮底下熘走？



第三十一章对饮千殇
　　寒影侧身对着璃桑，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院子里多了一个人，石桌上摆着两只酒杯，寒影一手拿着一壶美酒，一手中握着一只酒杯，自斟自饮着……
　　“何时举杯邀明月，何处对影成三客，我醉拍手恣长歌，无人独舞伴锦瑟，无心再惹红尘落，但笑姻缘错……”（词源自《醉此间》）
　　璃桑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好不容易稳定心神，他决定还是想办法熘出这闻香阁，然后找另外一条路逃走。
　　才转身抬起左脚，身后响起一道夹着寒气的轻笑声，“就要回房？如果睡不着，何不过来陪本宫喝一杯？”
　　璃桑的左手紧紧地捏住一把长青藤，再转回身的时候，那几根藤枝上的青色叶子已经全部落了地，而璃桑的左手掌也划出了好几道血痕。
　　璃桑挺胸抬头的走向寒影，目不斜视，事到如今，他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寒影饮下一杯酒，侧头看了璃桑一眼，然后微微皱起眉，“谁给你的衣服？”
　　璃桑淡定自若的回答，“在一间没人住的房间里找到的。”
　　寒影不紧不慢的为自己斟上一杯酒，悠悠的抿了一口，低声说，“我不喜欢这颜色。”
　　璃桑冷笑一声，“对啊，相比这黑色，白色显得纯净多了……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能入浮华宫的弟子，都是要亲手为自己报过仇之后，没了多余的牵绊和情仇爱恨，才能穿上这身白衣的，对不对？”
　　寒影弯起嘴角，似笑非笑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事啊？”
　　“当然。”璃桑收起笑容，“可是我想不通，你有什么资格穿上这身衣服？”
　　寒影举到唇边的酒杯顿了一下，然后又仰头一饮而尽，他抬眼看着璃桑，淡淡的问，“为何这么说？”
　　“你从来都没忘记过仇恨，你恨苍琼……他会有今天，都是你害的！你表面上对他仁义，可背地里却把自己做过的所有坏事都推到他身上，那年也是你去跟武林盟告的密，让所有人都知道苍琼受了伤，然后去葬月山围剿他！”
　　寒影并不否认，他转动着手中的酒杯，须臾后又放下，“可是我也救了他。”
　　“那是因为你想看到他更痛苦的样子！”璃桑瞪着一双气得发红的眼吼道。
　　寒影修长的手指在石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然后“噗哧”笑出声，“不愧是本宫的结拜兄弟，竟然如此了解本宫……”
　　璃桑气得一掌拍在石桌上，杯中的酒水立刻泛出几道涟漪。
　　寒影点漆的双眸在黑暗中微微眯起，泄出一丝精光，然后他笑着撩起垂在自己耳际的一缕长发，啧啧两声道，“不错啊，连冰凌都帮你……”
　　璃桑一愣，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别过头装傻道，“你在说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懂！”
　　寒影掩唇轻笑两声，“也罢，已经给了冰凌的东西，当然是随他处置。”
　　璃桑心里有些不安，寒影大概已经知道冰凌在暗中帮他的事了，虽然他嘴上没说什么，但是他太了解寒影了，这人最善于伪装，笑里藏刀，并且心狠手辣，就算是对待自己门派的弟子也从不留情……冰凌可能会有危险！
　　璃桑寻思着怎么才能让冰凌全身而退，把所有的事都揽到自己身上来，可寒影似乎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他拿起酒壶，给对面一个空的酒杯斟满，然后用手指叩了叩桌面，笑颜温和，“天气这么冷，喝几杯暖暖胃如何？”
　　璃桑警惕的盯着寒影，脚步一动不动，心里暗忖，寒影明知道他是想逃走，为何现在非但没有怒气，反而还一脸平静得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难道……他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吗？
　　见璃桑毫不给他面子，寒影挑了挑眉，了然一笑，“莫非你是觉得只有我们两人太冷清，想让我把冰凌叫过来一起对饮？”
　　寒影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可话中却威胁。
　　寒影，苍琼……还有他三人之间的仇恨，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璃桑闭起眼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在寒影的对面坐下。
　　寒影先举起杯，隔空遥敬一下，先干为敬，再将空了的酒杯倒过来，证明他已喝得一滴不剩，然后朝璃桑浅笑道，“这酒可是用万年冰山上的泉水酿制而出，清香入骨，甘醇入髓……千金难求一口的佳酿，你试试？”
　　璃桑咬了咬牙，虽然怀里这酒可能有问题，但是他没有其他选择，只能跟着寒影仰头把杯里的酒喝尽。
　　这的确是璃桑平生喝过最美味的酒，若是以往，他一定会吵着再多喝几杯，但是现在……
　　璃桑把酒杯狠狠地扣在桌面上，脸上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寒影，你之前说的话可还算数？”
　　寒影一手支起下颚，细长的眼一瞬不瞬的看着璃桑。
　　璃桑手指一用力，手中的酒杯碎成几块，划伤的手掌立刻流出了殷虹的鲜血。
　　“现在，我要和你比试！”璃桑一字一顿道，“如果我赢了，你就必须放我走！”
　　寒影愣了愣，然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忍不住哈哈笑出声，“你是在开玩笑吗？虽然现在你身上的筋脉已经全打通了，但你的内力还没恢复，你要这样与我决斗？”
　　不等璃桑回话，寒影继续道，“就算你的内力恢复了，也不是我的对手。”
　　璃桑毫不畏惧的瞪着对面的寒影，“是不是你的对手，要比试过了才知道。”
　　璃桑当然没有一点胜算，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他想逃走的事已经被寒影知道了，再想熘走，基本是不可能的事……但如果要被寒影继续困在这浮华宫里，他情愿一死，早日去黄泉路等苍琼！
　　寒影笑着又喝了一杯酒，然后叹息道，“你真的情愿死，也不肯留在我身边吗？”
　　“对！”璃桑无比坚定的说。
　　寒影看着璃桑半晌，故作难过的摇摇头，“大哥，你如今就这么讨厌你这个结拜兄弟了吗？”
　　寒影不提往事还好，现在这一提，璃桑更是气得暴跳起来，“闭嘴！要不是你当年骗了我，我怎么会怀疑苍琼，伤害苍琼？是我瞎了眼！竟然没有识破你这魔头的奸计！废话少说，有种现在就跟我来一场生死决斗！”
　　要问璃桑现在最恨的人是谁，那个人绝对不是寒影……而是他自己！虽然他已经忏悔了很长时间，但却没有像此刻这般的憎恨自己，苍琼会有今天的痛苦，全部都是他害的！若他现在手上有刀，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刀刃插进自己的胸口！
　　见璃桑已经摆出架势准备与他生死一决，寒影只是啧啧两声，非但没有站起身和璃桑比试的意思，反而又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
　　“你就不想知道我这几日去哪了吗？”寒影淡淡的问。
　　“不想！”璃桑红着眼吼道，“你的事我从来都不想知道！”
　　寒影叹了口气，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一脸可惜道，“我还以为你会想知道苍琼现在的情况……”
　　“什么？”璃桑唿吸一窒，“苍琼？你去找苍琼了？”
　　寒影对璃桑眨眨眼，“终于有兴趣听了？可是本宫现下只想喝酒……”
　　璃桑的拳头捏紧了又松开，来回几次，他终于坐回石凳上，主动拿起酒壶给寒影斟酒。
　　寒影满意的笑笑，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你知道为何本宫独酌之时都喜欢在对面放两只空酒杯吗？”
　　璃桑一脸嫌弃的将目光移开，没有答话。
　　寒影毫不在意，他自问自答道，“因为那是留给师父和师弟用的……”
　　璃桑勐地望向对面的人，神情里有着不敢置信，寒影的师父……已经去世了，而他的师弟，不是只有苍琼一个吗？
　　寒影一杯接着一杯饮下，他说，“小的时候，我经常看到师父一个人坐在亭子里喝闷酒，而他的身边也总会多出一个空着的酒杯，我去问过他，他说那个酒杯是给一位故人准备的……可师父口中的那位故人，从来都没出现过……我觉得师父一个人很孤单，曾想陪他，但是师父说我年龄还小，要再等几年才让我碰酒……”
　　“那个时候我十四岁，我经常想……等自己再大一些，等苍琼满了十六岁之后，我们师徒三人还能这么好的生活在一起，一想到能和师父还有苍琼坐在一起喝酒聊天，我就特别期待时间能过快一些……”
　　说完，寒影幽幽的望了璃桑一眼，将最后一杯酒倒入口中，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可是……不会再有那一天了。”
　　寒影眸里深深的悲伤如此真切，这让璃桑的心也忍不住抽痛起来，他耐心的解释，“当年把自己敬重的师父杀了，这不是苍琼愿意的，他甚至比任何人都要难过，可是他没有其他选择，他要下山报仇，就必须坐到无情无爱，六亲不认，是你们的师父逼他这么做的……”
　　“我知道。”出乎意料的一句话，寒影缓缓站起身，雪白的皮裘与披散至腰间的黑发形成了明显的对比，“可是我想不明白……苍琼怎么能这样狠心……怎么能下得了手……难道对他来说，除了报仇，其他所有都不重要吗？”
　　寒影看着璃桑微微眯起眼，似醉非醉的勾起嘴角，“在亲眼目睹师父被苍琼杀了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仇恨……虽然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亲生父母抛弃了，但我从来都没想过恨他们，我甚至感谢他们把我丢弃，让我遇到了师父，遇到了苍琼……在知道苍琼一心想要替父母报仇的时候，我还十分不能理解，就算报了仇，已死的人也不可能复活，何不珍惜眼前的生活，忘记过去的悲伤呢？我以为苍琼终有一天会明白的……我一直在等他放弃的那天……可是没想到……我最后等来的竟是自己也被仇恨束缚……”
　　寒影定定的望着璃桑，渐渐发紫眼中似乎有什么雾气飞快的散去，“璃桑，你知道被自己最亲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吗？”
　　璃桑张了张口，可是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被自己喜欢的人背叛的滋味，他怎么会不知道？那种心口被一刀刀划开的痛感，他这一生都不可能忘记……可是再恨，再痛又如何？那早已深入骨髓的爱，一分也不会减少……
　　“你不是想知道苍琼的情况吗？”寒影的眸子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墨黑色，他说，“他已经醒来了。”
　　“真的？”璃桑心口一跳，不敢相信的睁大了双眼，“你救了他？他已经没事了吗？”
　　寒影嗤笑一声，“我这么恨他……怎么可能救他？”
　　璃桑眼中才燃起的光芒迅速黯淡下来，他站起身，还被包扎着的右手无力的垂在身侧，左手却抓起桌上一块酒杯的碎片抬起放在自己的颈脖上，“寒影，你一定不肯放我走的话，那么我们现在就决斗，否则，我立刻自杀！”
　　“你是在威胁我吗？”寒影微笑着一挥手，璃桑大叫不妙，刚要用碎片划破颈脖，身子一麻，整个人朝后面倒了下去。
　　寒影伸手一捞就把璃桑拉进怀里，看着对方即惊愕又愤怒的眼神，寒影呵呵的笑了起来。
　　“没见到苍琼最后一面……你怎么舍得死？”
　　寒影一把将不能动弹不能说话的璃桑的给抱起来，然后低头吻住对方毫无血色的唇。
　　浓烈的酒香味充斥着整个口腔，璃桑想要推开他，想要尖叫，想要怒骂，可是身体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除了愤怒的瞪着对方，他什么都做不了。
　　吻够了之后，寒影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自己的下唇，俯在璃桑耳边轻柔的说，“我要告诉你两个好消息……第一，你明天就能见到苍琼了，第二……今夜我要你做我的人。”



第三十二章美人归来
　　寒影将璃桑抱回房间，直接将人扔到了床上，璃桑闷吭一声，斜着眼睛瞪着站在自己眼前的男人。
　　寒影将身上的皮裘脱下挂到屏风上，然后坐到床沿边，不紧不慢的解开璃桑的衣衫。
　　璃桑的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般的嘶哑呜咽，双眼也因为憎恨和害怕泛起了红色……
　　最后一件单薄的亵衣被脱下，接触到冰冷的空气，璃桑全身的鸡皮疙瘩霎时都冒了出来。
　　寒影的目光落在了璃桑布满齿痕的手臂上，他有片刻的失神，在抬眼对上璃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眼神之后，他的神色已经恢复清明，恶质的勾了勾嘴角，寒影俯身吻上了璃桑因羞愤而剧烈欺负的胸膛。
　　璃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酸液在喉咙里来回乱窜，可就是吐不出来。
　　寒影闷声一笑，声音低沉，“其实你很有感觉嘛。”
　　璃桑的脸因为愤怒胀成了绛红色，他现在不能开口说话，否则，他一定要把寒影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个遍！
　　混蛋……他的身体到底怎么了？璃桑在心里咒骂着自己。
　　看出了璃桑的心事，寒影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不用怕，我不过是在酒里加了一点点东西而已……”
　　璃桑勐抽一口气，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寒影的动作并不粗暴，甚至可以说非常温柔，他做足了前戏，并且顾虑着身下人的感受。
　　没有哪一刻是比现在更想要死的……
　　璃桑醒来的时候，房里已无人，药效过去，身子已经能动了，并且被封几日的内力也在逐渐恢复……璃桑撑着酸痛的身子坐起身，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被清洗过，弄脏的床铺也被更换过了。
　　昨晚昏睡前的那些画面一幕幕的划过脑海，璃桑逃避的想要忘记，可越是这样，那些记忆就越是清晰的在眼前回放……
　　可恶，寒影……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门口传来敲门声，璃桑警惕的望过去，房门打开，看到进来的人时，璃桑松了一口气。
　　冰凌一套单衣放在璃桑身边，声音淡淡的说，“把衣服穿好，等下跟我去正殿。”
　　璃桑沙着嗓子嘶哑道，“寒影那混蛋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冰凌微微皱眉，转过身道，“苍琼现在就在正殿，你若想见他，就快点准备好，我在门口等你。”
　　璃桑只觉耳边嗡得响了一下，依稀记得寒影昨晚说过，他今天就能见到苍琼……璃桑飞快的套上冰凌刚才带来的衣衫，胡乱整理了一下就冲到门外。
　　冰凌看了璃桑一眼，然后朝他伸出手，璃桑一惊，勐地后退两步，警惕的瞪着冰凌，“你想干什么？”
　　他现在看到任何一个浮华宫的人都觉得可怕又可恨，包括帮助过他的冰凌在内。
　　冰凌收回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颈脖，冷声道，“你这里有痕迹。”
　　璃桑惊唿一声，将衣领拉高一些，因为想起昨晚的事，想起寒影，他的一张脸红了又青，青了又红。
　　冰凌的眉头皱得更深，最后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解下披在自己身上的绒毛裘衣给璃桑，“穿着，这样不容易看到。”
　　璃桑愣了一会才接过冰凌递给他的裘衣披上，温暖的毛绒领子遮住了整个颈部，身体在变暖的同时，璃桑的心也软了下来，“冰凌……谢谢你……”
　　好似没有听到璃桑的感谢，冰凌面无表情的在面前带路，璃桑斟酌了片刻，从后面拉住冰凌的手臂说，“冰凌，如果苍琼真有什么万一……我一定会杀了寒影，毁掉浮华宫的！”
　　不知道冰凌是不相信他的话还是不相信他的实力，对方只是冷冷的勾起嘴角，不明意义的答了一句，“我拭目以待。”
　　正殿就在前方不远处，可是璃桑竟然感到害怕起来……苍琼就在那里吗？他现在如何？受了那么重的伤，他是怎么来到浮华宫的？万一……万一此刻在大殿里等着他的是苍琼冰冷的身体……怎么办？
　　璃桑的脚步越来越慢，走在前面的冰凌停下脚步，双臂环胸在原地等着他，好不容易璃桑移到了他身边，他不耐烦的瞪了璃桑一眼，冷冷的说，“苍琼还活着。”
　　璃桑心里一喜，迫不及待的朝正殿跑去，冰凌看着璃桑的背影，神色落寞了几分，他喃喃的叹息道，“最后一面……不如不见……这样至少还有一份继续活下去的希冀吧……”
　　在正殿的门口，璃桑听到里面传来对话声，当其中一道清雅又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时，璃桑几乎是狂喜的冲进了大殿。
　　偌大的殿堂里站着三道人影，站在中间那个身材修长的人彻底吸引了璃桑的目光，四周的一切都在瞬间黯淡下来，唯独那个人……身周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让他移不开视线。
　　一身艳丽的红衣，一头如丝绸一般的黑发，细长的凤眸魅惑人心，眉梢眼角透着拒人千里的孤傲和冷漠，看上去像立于云端的仙子一般，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那人似乎也看到了他，一张冷漠的脸上瞬间露出欣喜的神情。
　　“苍琼——”璃桑才朝那人迈开步，手臂被人往后一拉，他猝不及防的跌进了身后那道如墙壁一般坚硬的怀抱。
　　璃桑这才发现寒影竟然就站在他的身侧。
　　腰被人从后面搂着，看起来就像是亲昵拥抱的两个人，璃桑气得眼睛血红，却怎么都挣脱不开寒影那双坚固的铁臂。
　　“你tmd放手！”璃桑愤怒地吼道。
　　寒影啧啧两声，嘴角边泛起了一抹宠溺的笑意，“昨晚都做到昏过去了，怎么今天不好好休息，还这样到处乱跑？”
　　寒影的声音不小，似乎是刻意要说给在场的其他人听的，璃桑羞怒的耳根都烫了起来，他不敢正视大殿中央的苍琼，只是狠狠地盯着抱住自己的寒影，咬牙切齿道，“你这个混蛋，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寒影脸上的笑容像水波一样荡开，他贴近璃桑的耳朵，轻声吐气道，“今天还想再来几次吗？”
　　“寒影！你——”
　　“寒影，放了他。”大殿里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我和你的恩怨，不要牵连到其他人身上。”
　　璃桑怔怔的看着朝自己走来的苍琼，他的声音那么清亮，步伐那么稳健，尤其是原本那一头白发也不知何故变回了原本的黑色……他真的完全恢复了吗？
　　身后的人冷笑两声，“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让他立刻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苍琼果真顿下了脚步，双眼直直的望进璃桑眸中。
　　璃桑这会儿哪顾得上自己的生命，他用力的挣扎起来，把能想到的脏话都从嘴里过了一遍。
　　寒影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他将璃桑的双手反扣到身后，璃桑身子只要微微一动，便会牵扯到自己受伤的右手，然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直往外冒。
　　苍琼发现了璃桑的异样，知道对方受了伤，他的拳头紧紧地攥住，可是为了璃桑的安全，他还是不能贸然出手……
　　寒影手上的力道加大了几分，璃桑疼得龇牙咧嘴，只能恶狠狠的瞪着对方。
　　寒影一只手抬起璃桑的下巴，邪气的笑了笑，“能说这么多话，看来你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那么今晚我们可以更疯狂一些……”
　　“呸！”气急的璃桑朝寒影吐了一口唾沫，寒影侧身避开了，可脸上再也挂不住笑容。
　　寒影一只手掐住他的颈脖，却没有用力，听到身边的人发出一道阴冷的笑声，再看看自己正对面的苍琼，璃桑心道不妙，刚要抬手护住披在身上的裘衣，可寒影的动作比他快一步，暖和厚实的裘衣被扯下，璃桑手足无措的呆滞在原地，身上的衣服领口大开，虽然自己看不到，但是那里是一番怎样的景色，璃桑就算用脚指头也能想到。
　　苍琼的眼中划过疼惜和悲伤，却只有璃桑一人看到了……
　　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就算下一刻被寒影一招毙命，他也无所谓！
　　抬腿就往身边那人的脚背上狠狠地一踩，对方吃痛的唿了一声，璃桑借机勐地转过身，使尽全力一掌打向寒影的胸口。
　　寒影并不知道璃桑的内力已经在逐渐恢复，虽然这不到三层功力的一掌只是让他吐了一点血，但心里的愤恨却远远的大过身体所受的痛楚。
　　璃桑才往苍琼那边跑了一步，背后勐地一痛，像被点了穴道一样，整个身子都无法动弹了。
　　“知道你想死，可本宫就是不让你如愿！”寒影的声音如同从地狱传出的一般。
　　



第三十三章_最终决斗
　　璃桑咬着唇撇开眼，不敢再去看苍琼。
　　寒影轻笑的语气里充满挑衅的意味，“师弟啊，你这情人的身体确实是极品，尝过一次之后就不想放了……啧啧，我真不舍得把他还给你了……”
　　“放屁！”璃桑的身体虽然被点了穴不能动，但他还可以说话，他喘着粗气瞪向寒影，“是你这个混蛋给我下了药，还点了我的穴让我不能反抗！”
　　寒影不置可否的看着苍琼，就好像根本没有听到璃桑的话一样。
　　苍琼的眼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加上他一张青白的脸，看起来竟有些恐怖。
　　像是在忍耐着什么，苍琼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寒影，你恨的人是我，璃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伤害他？”
　　寒影冷笑一声，“无冤无仇？师父和你有什么冤仇？他于你只有恩情！你不照样做出欺师灭祖、天理不容的事了吗？”
　　苍琼捏紧拳头，“这件事我和你解释过！”
　　“那我也告诉你，只要是你苍琼的东西……我都要抢过来一一霸占！”
　　说罢，寒影的目光落向苍琼身后那人身上，缓缓地勾起嘴角，“不过……师弟你会有今天的报应，我还得感谢另一个人……沫儿，过来。”
　　璃桑和苍琼顿时一惊，全部看向亦尘身边的人……
　　沫儿垂着头朝寒影那边走去，亦尘一把拉住他，满脸的震惊和不敢相信，“沫儿，你要去哪？”
　　沫儿毅然的甩开亦尘的手，幽幽的望了他一眼，“对不起，虽然你一直心系公子，可是沫儿却不曾忘记……当年是宫主救的沫儿……”
　　“啪”的一声脆响，沫儿的左脸多出了五道鲜红的指印，嘴角也溢出了鲜血……
　　“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亦尘咬牙道，眼中泛起噬血的怒意。
　　沫儿的眼里好像有什么在闪烁，他捂着高高肿起的脸，决然的走到了寒影身边。
　　寒影拉下沫儿的手，用指腹擦去他嘴角的血丝，“沫儿，这些年幸苦你了。”
　　沫儿微微欠身，声音不似往日那么清脆，而是略带沙哑，“宫主，这是沫儿该做的。”
　　当年唆使苍琼练冰魄神功，再鼓动苍琼对璃桑动情……在望舒山庄见到灵鸢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就连两年后的再次相遇，其实也是他一手安排的……明知道服下碧血丹的后果，可他还是刻意的对亦尘和璃桑隐瞒了……
　　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就算死一千次也换不回那人的原谅……可是，他曾发过誓，绝对不会背叛宫主……
　　璃桑根本不肯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更不相信自己亲耳听到的，身子不能动，他无法拽着沫儿问个明白，只能死死的盯着对方，极力的想要确定某些可能。
　　“沫儿，你也是被这混蛋逼迫的对不对？他给你下了药？抓了你的亲人威胁你？”
　　沫儿摇摇头，“宫主没有逼过我，我也没有其他亲人在世……我为宫主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
　　璃桑哑然，他根本不敢相信，一直在苍琼身边照顾着的沫儿，竟然是对寒影忠心耿耿的人……可是为什么他能装得那么像？这么多年……每次苍琼受伤后他眼里的那份担忧和心痛，怎么可能是假的？
　　耳边传来寒影的冷笑声，“璃桑，吃一堑长一智，可惜你就是学不会。”
　　一道凛冽的劲风划过，寒影一个翻身躲了开，看着身后那裂开一条狰狞缝隙的墙壁，寒影眼中闪现一道紫色的寒光。
　　“不错，功力完全恢复了……在你生命的最后一天，我们终于可以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斗了。”
　　生命的最后一天？璃桑唿吸一窒，怔怔的望向站在不远处的苍琼……
　　这时，冰凌从殿外进来，手上捧着两把外形相似的剑，把东西交给寒影之后，冰凌侧头看了璃桑一眼，微微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寒影手中的剑璃桑认识，一把是苍琼的墨雪剑，还有一把是他曾经在干琪君那看到过的寒霜剑。
　　因为墨雪剑没在主人身边，所以现在剑身又布满了锈痕，就如璃桑第一次从斐府取出来时一样。
　　寒影那把生锈的剑丢到苍琼手中，“墨雪剑还你，这样才算公平。”
　　生锈的墨雪剑在苍琼的手中闪出微红的光芒，锈迹一块块的剥落，没过多久就呈现出它原本的碧绿到透明的色泽……
　　寒影拔出手中的寒霜剑，即使隔了几步之远的璃桑也能明显的感觉到自那闪着青光的剑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
　　寒影对还在一边发呆的沫儿说，“沫儿，带璃桑站到一边去，看好他。”
　　沫儿怔了一下，点点头，然后把璃桑拉到一边。
　　璃桑用只有沫儿一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沫儿，快点给我解穴，否则你会后悔的！”
　　沫儿满含歉意的望了他一眼，却还是摇了摇头。
　　“混蛋，难道我们四人在一起生活的这些日子都是假的吗？”璃桑气急的吼出声。
　　沫儿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他别过头，声音细如蚊鸣，“对不起……”
　　苍琼和寒影已经做好了决斗的准备，大殿中央，两道冷冽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浓烈的杀气升腾而起……两人的衣衫飘然而起，同样乌黑的长发无风自动，两人手中握着的剑像是有了灵性一般，发出嗡嗡的声响。
　　璃桑这边还在想怎么才能劝动沫儿，那边的剑气突起，苍琼和寒影已经激烈的打斗起来。
　　双剑在空中相接，顿时，剑光四射，只见大殿里有无数道红色和青色的凌光划过，殿里摆放的桌椅和物品不过一会儿便全数裂成碎片。
　　大殿上烟尘漫天，苍琼红衣飘飘，寒影白衫凌然，两人打得难舍难分。
　　寒影的攻势勐烈而狠毒，招招都对准苍琼的要害，苍琼的剑法虽然同样凌厉，可却只是在防守，任谁都看得出，他并不想伤害到寒影。
　　璃桑急得几欲吐血，沫儿一直垂头站在他身边，任凭他怎么恳求，对方就好像听不到他的声音一般。
　　晃眼间，璃桑看到站在对面同样一脸着急却无法插身而入的亦尘，他眼睛一亮，朝亦尘叫道，“亦尘，快来救我！”
　　听到璃桑的求救，亦尘这才勐然清醒，视线从还在打斗的两人身上移开，拔腿朝璃桑这般飞奔而去。
　　“亦尘，当心！”苍琼的声音在殿中突地响起，紧接一道勐烈的掌风噼过，亦尘的身子腾空而起，狠狠地撞到璃桑身后的墙上，然后又重重的摔了下来，吐了一地的鲜血。
　　“亦尘！”这一道撕心裂肺的叫声，是出自沫儿的口中。
　　“寒影，你这个混蛋王八蛋，你不是人！”璃桑对着空中那道翻飞的白色身影怒吼。
　　看着身受重伤的亦尘，苍琼眼中寒光划过，自墨雪剑上散发出来的红光更甚，他一个翻身跃到寒影的上方，双目染上噬血的鲜红，举剑就朝寒影狠狠噼下……
　　“咣当”一声巨响，两剑在空中撞击出火花，整个殿堂都因为这道强大的剑气震动了一下。
　　寒影专心的应接着苍琼的攻击，微微上挑的眼角划过一丝邪恶的笑意，苍琼……终于愿意拿出你真正的实力了吗？很好！
　　亦尘整个人倒在地上抽搐着，血水一口接着一口的往外涌，璃桑看得心急如焚，可奈何自己的身子无法动弹，不能过去查看亦尘的伤势。
　　眼前一道白影晃过，再定睛一看，把亦尘扶起，给他拼命度气的人，竟然是原本站在自己身边的沫儿。
　　亦尘已经处在半昏迷的状态，沫儿双掌运气抵在亦尘的背部，将自己的真气一缕一缕的输到对方体内……
　　沫儿竟然会武功？璃桑惊诧不已，他竟然瞒了他们这么多年，连苍琼都被瞒过了？
　　亦尘的神志一点一点的清醒，当他看到救了自己的人是沫儿时，怒眼一瞪，出掌就打向毫无防备的沫儿。
　　已经有些虚弱的沫儿哪能承受住这用尽全力的一击，他只觉得胸口勐地一痛，身子在地上翻了几圈，“噗”的喷出一口血水来。
　　“滚开！”亦尘咬着牙撑着受伤的身子站起，看都没看倒在一边的人，踉跄着走向璃桑，手指在他的背部点了几下。
　　“亦尘……不对……不是那个穴道……我动不了。”璃桑急得满头大汗，亦尘也不必他好大哪去，人身上的穴位那么多，万一一个没点好，很可能会带来致命的危险。
　　那边苍琼和寒影还在决斗，璃桑只看到寒影原本雪白的衣衫上多了几处殷红的血迹，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苍琼的……
　　璃桑恨自己的内力没有全部恢复，否则他就可以自己冲开穴道了。
　　亦尘捂着嘴有咳出了几口血，虚弱无力的他根本没有办法帮璃桑解开穴道。
　　“让我来。”
　　沫儿不知何时已经起身走过来，亦尘一把将他推开，用嫌弃又复杂的目光瞪着对方，“你这个骗子，我不可能再相信！”
　　沫儿脸色苍白，他吸了吸鼻子，泪水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
　　“亦尘，你再信我一次……我能帮璃桑解开穴道……”
　　亦尘扭过头不看沫儿，却也不让沫儿接近璃桑，璃桑心里一阵焦急，他觉得沫儿的眼泪不是假的，尤其是在这样急迫的时刻，他哪里还顾得上沫儿是不是又一次想害他！
　　“沫儿，我……信你！”
　　“璃桑，你——”亦尘不敢相信的看着璃桑，两人对视片刻后，他还是向后退出了一个位置。
　　沫儿走到璃桑身后，在他背上点下三处穴道，璃桑筋脉一通，往前垮了一步，可是因为之前被点了穴，血液不流通的缘故，他的双腿一麻，整个人扑倒在地。
　　亦尘以为沫儿又耍心机害了他们，几乎是没有思考就朝沫儿背部又击上一掌，嘴里咒骂道，“贱人，我不该信你！”
　　沫儿摔倒在地，委屈得掉下眼泪，“亦尘，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眼看亦尘已经拔剑要刺向沫儿，璃桑爬起身挡在沫儿面前，“亦尘，你误会了，我没事，刚才只是腿麻没站稳而已！”
　　亦尘愣了一下，举在半空中的剑缓缓落下，无力的垂在身侧……
　　璃桑没有多余的时间和亦尘他们解释，当务之急是阻止寒影和苍琼继续打斗，他一把抢过亦尘手中的剑，然后丢下一句“这里危险，你们两个先出去！”便朝大殿中央那一团火云冲了过去。
　　



第三十四章_绝望之处
　　寒影并没想到突然冲过来的人是璃桑，原本落下的寒霜剑迅速收了回去，同时一掌打在璃桑的肩部，璃桑勐地往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后，他又试着运起真气，手腕一转，举剑再次朝寒影冲去。
　　腰部忽然身后的人搂住，视线一晃，整个人被人抱起旋身落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苍琼？”璃桑的脸上有惊讶，有惊喜，更多的却是思念和担心。
　　苍琼凌冽的目光并没有落在璃桑身上，他将怀里的人推开，低着嗓子嘱咐道，“别过来，危险！”
　　穿着红衣的人足下一点，璃桑下意识伸手去拉那人，可惜手指只碰到了对方的半片衣袖。
　　璃桑感到烦躁不已，以他现在的功力，不仅帮不到苍琼，反而还会给苍琼添乱……可是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苍琼和寒影这样打下去吧？他们两个人的功力相近，再这样下去也分不出胜负，更可能会两败俱伤。
　　就在璃桑因为拿不定主意而挠头乱转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腰间，淡青色的衣衫上，赫然多出了一只血手印……
　　怎么会这样？璃桑一张脸瞬间变得苍白……刚才苍琼的手，就搂在他的腰上，那这些还未干涸的血渍，是苍琼的？
　　璃桑勐地抬头看向还在半空中比武的苍琼和寒影，因为两人的身形太快，加上苍琼又穿着一身红衣，璃桑根本看不清楚他到底哪里受了伤。
　　正在这时，沫儿冲到了璃桑身边，他拽着璃桑的胳膊焦急道，“璃桑，快点想办法让他们住手，公子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璃桑一把抓住沫儿的手腕，双眼因恐惧和着急变成了红色，“沫儿，苍琼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功力怎么全部恢复了？”
　　手腕被璃桑捏出了五道指印，沫儿痛得脸色惨白，抽着气说，“公子服下了逆天丹，所以才能这么快恢复，但是……他现在每用一层功力，都是在消耗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快点……快点让公子停下来！”
　　璃桑只觉得胸口左侧的某个地方勐地一顿，他缓缓地松开沫儿的手，声音颤抖着问，“那……苍琼最后会怎样？”
　　沫儿咬了咬惨白的下唇，哽咽着回答，“公子的五脏六腑已经严重受损，若不是服下了逆天丹，他根本撑不到来这里……若公子再继续消耗内力下去，他便会筋脉尽断，血液从全身的毛孔里流出……直到流净……痛苦而死……”
　　尾随在沫儿身后的亦尘听到他们刚才的对话，几乎是震怒的将沫儿狠狠扳了过去，“又是你在搞的鬼对不对？什么逆天丹……是寒影让你拿给公子吃的是不是！”
　　“不是我……是公子自己问宫主要的……”沫儿痛哭出声，“你又不是不知道公子的身体情况，他一心想来救璃桑，想再见璃桑一面……除了这个办法……”
　　沫儿后面的话璃桑再没心情去听，他没有时间去思考别的，此刻，他只想冲到那人身边，狠狠地将他抱在怀里，告诉他……除了他，一切都不重要。
　　如果一定要死，那么他们也必须死在一起！
　　璃桑提气一个飞身冲向空中那两道争斗不休的身影，寒影眼角一瞥，手一抬，勐烈的掌风扫过，璃桑便被弹开了几丈远。
　　璃桑不肯罢休，用尽全身力气，纵身朝苍琼那边跃去，只是结果还是像刚才那样，有寒影的阻挡，他根本无法再靠近苍琼。
　　此刻璃桑的脸上只剩下倔强，他赤红着双目，朝苍琼喊道，“苍琼，快住手，不要再浪费内力了！”
　　璃桑的声音撕心裂肺，而在那边拼尽自己最后力量的人哪能分心回他的话？
　　试了好几次都被寒影的内力震开，他甚至不能靠近苍琼，仔细看一眼苍琼到底是哪里受了伤……璃桑不甘心，咒骂了寒影几句，再次挥剑而上，这一次他似乎惹怒了寒影，只见对方一个转身面向他，握着寒霜剑的右手一挥，强烈的剑气朝着璃桑的面门攻去……
　　霎那间，眼前闪过一道红色的光华，对抗的两道剑气爆发出强劲的威力，璃桑被击中，身子重重的飞了出去，连着撞碎了那边的几块屏风。
　　“混蛋——”璃桑捂着胸口挣扎着站起身，抬眼正看到寒影一掌打在苍琼的胸口，苍琼手中的墨雪剑被击飞，直直的插在离璃桑不远处的地上，而苍琼也吐出一口血水，整个身子跌落向了大殿上方那张长玉椅上，瞬间，玉石碎裂成了好几块。
　　站在大殿中间的人将寒霜剑背在身后，目光一扫，四目相对之时，他朝璃桑勾起嘴角，暗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苍琼死了——”寒影冷冷的开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足以让殿上的所有人都听清，“你也该死心，乖乖的留在我身边了吧？”
　　说罢，寒影朝璃桑伸出了手……
　　璃桑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丝，一步一步朝寒影走去……
　　“璃桑，不要过去！”沫儿不知何时冲到璃桑面前，压低嗓子说，“你不是宫主的对手……不要去，不要去送死……”
　　璃桑面无表情的推开沫儿，远远的盯着寒影，“寒影，你不要再骗自己了！”
　　璃桑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寒影敛去笑容，眉头不自觉的皱到一起，伸向璃桑的手也缓缓地垂下，他安然站立，一字一顿的问道，“你说什么？”
　　璃桑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不是疯了的时候，他忽然顿住笑声，将阴森森的目光投向寒影，“你真可怜……想要的东西永远都得不到……你口口声声的说杀了苍琼是为师父报仇，但其实你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你师父！”
　　璃桑低笑起来，“你恨你师父的偏心，恨他为什么把毕生的绝学都交给苍琼，你更恨他不阻止苍琼的复仇计划，反而还教苍琼成为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胡说！”寒影一甩衣袖，眼中的紫色更浓几分，“你在说什么鬼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听不懂？”璃桑笑着重复寒影的话，“那我就来说一些你能听懂的好了——”
　　“你……爱着苍琼！”璃桑口齿清晰的说，“你从见到苍琼的第一眼，就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你想要和他一辈子在一起，想要他注意你，关心你，爱上你——”
　　“闭嘴！”寒影打断璃桑的话，表情狰狞道，“别以为我不舍得杀你……”
　　站在璃桑身边的沫儿惊呆了，但他马上反应过来，再次拽住璃桑的手，用眼神暗示他，不要再激怒寒影。
　　璃桑嘴边的笑容扩大了几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苍琼能多看你一眼，亲手把自己所爱的人杀了，你现在很伤心，很难过吧？你恨不得陪他一起去死……可是苍琼心里没有你，从来都没有你！”
　　“不许再说了！”寒影身形不稳的晃动了一下，一只手按住自己的额头，戾气散发出来，在身周旋转着，俨然一副快要走火入魔的状态。
　　“寒影，你这一辈子都得不到苍琼，因为苍琼的心里只有我——”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寒影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然抽泣了起来。
　　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事……为什么璃桑竟然会知道？不要再说了，不要让苍琼听到……
　　沫儿紧张的拉住璃桑的衣袖，“璃桑，求你不要再说了……”
　　甩开沫儿的手，璃桑冷冷的勾起嘴角，他的目的就要达到了，怎么可能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放弃呢？
　　“就算你赢了苍琼，你在苍琼心里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重量！他连恨都不会恨你……你一辈子都别指望苍琼把你放在心上！”
　　“闭嘴！”一道凌冽的剑气破空而出，朝璃桑那边斩去，而璃桑却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笑着闭起了双眼……
　　苍琼，我说过，碧落黄泉，我都会陪你一起去……
　　身子勐地被人推开，璃桑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回头一看，沫儿竟然硬生生的替他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沫儿的身子像断了线了木偶一般坠落在地，他的胸口没有伤，可那道剑气却是透过他身体震裂了后面一根四人才能抱住的石柱……
　　璃桑整个人都懵了，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亦尘已经冲过去抱住了沫儿。
　　“沫儿，你没事吧？”亦尘眼中的担忧让璃桑瞬间明白了很多事……
　　沫儿缓缓睁开双眼，他想要伸手去触摸亦尘，可他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璃桑看到沫儿的手指颤了颤，他几乎没有思考便冲过去，抓起沫儿的手放在了亦尘的手心里……
　　“沫儿，你怎么这么傻……”
　　沫儿的笑容苍白无力，张口间，血腥之气扑鼻而来，“璃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公子……这是我的报应……”
　　璃桑摇头哽咽道，“如果没有你……我和苍琼根本不可能在一起……我们不怪你……真的……”
　　沫儿笑着看向亦尘，细细的血丝从嘴角流下，“亦尘，璃桑都原谅我了……你也原谅我好不好？”
　　亦尘撇开眼，泪水盈满眼眶。
　　沫儿握紧亦尘的手，嘴里涌出的血越来越多，“亦尘，你答应过我……等公子找到自己的幸福后，你会带我离开……带我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人的世外桃源……可是我再也等不到了……亦尘……对不起……”
　　晶莹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珍珠滚滚滑落，亦尘一把抓住沫儿那只渐渐无力滑落的手，嘶哑着声音说，“我原谅你了……你想要去哪？等你好了，我便带你去……只有我们两个人……”
　　只是这些话，沫儿再也不可能听到了……
　　将身体逐渐冰冷的人温柔的放下，亦尘从沫儿的腰间取出一把青色的匕首，缓缓站起身。
　　他幽幽的望了一眼大殿上方那抹红色的身影，喃喃道，“公子，我带沫儿来向你赔罪了……”
　　璃桑深陷在痛苦之中，隐约听到亦尘的话，他惊恐的回过头，“亦尘，别去——”
　　声音未落，亦尘已经朝前面失了神志的寒影飞扑过去，“噗哧”一声——寒影的寒霜剑从亦尘的腹部刺入，透出背部的剑身，正一滴一滴的往下淌着鲜血……
　　看着双眼毫无焦距的寒影，亦尘勾起嘴角，用尽全力将手中的匕首送入了寒影的腹部，寒影双目一睁，朝亦尘胸口拍上一掌，寒霜剑从亦尘的身体里抽出，血水飞溅到寒影一身，染红了他雪白的衣衫，净化了他充满戾气的紫瞳……
　　亦尘挣扎着爬到沫儿身边，拉住沫儿手的那刻，他终于含着笑闭上了双眼。
　　★★★★★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是我第一次救人，当我看被人打得偏体鳞伤的你时，我竟然吓哭了，那皮开肉绽的背真的好可怕，我看着就这么触目惊心，可想而知当时还是孩子的你该有多痛……可是我没想到，你竟然主动安慰起我，还吃力的侧过身，不让我看到那恐怖的伤痕……后来我做出了让自己后悔一生的事，让宫主来为你敷药疗伤，许多年以后我都会想，若当年是我亲手救了你，那么住进你心里的第一人，有没有可能会是我……
　　后来你在宫主的帮助下替自己报了仇，虽然你的年龄比我大，但按入门的时间，你成为了我的师弟，那时候你经常会把好吃的东西留给我，还喜欢摸着我的脑袋说，师兄，你真是个小孩子……
　　小时候的我就是别扭又愚蠢，明明想要跟你玩，却还是摆出一副师兄的架势，经常在宫主面前数落你的不是，直到某一次出游回来，我才知道宫主已经把你送给了远在葬月山居住的公子……
　　我后悔的事很多，例如，没有亲自替你疗伤，没有主动叫过你的师弟，没有把自己喜欢吃的糕点分享给你，没有告诉你……我一直都很想和你成为朋友……
　　我努力了很久才让宫主把我派到公子身边，与你一起照顾服侍公子，可再相见的时候，你的心里已经住进了一人，没有一点空隙留给我……
　　就算是用卑鄙的手段，也想要把你抢回身边，即便你的心里没有我也无所谓……
　　记得小的时候就很喜欢宫主常说的一句话——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每次看到你为那无情的公子伤神时，我就会很气愤的想，干脆一剑杀了你，自己再追随而去好了……就算死，你也得死在我的身边！
　　可是当我真的要不久于人世时，我却改变了想法，亦尘，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人的地方安安静静的生活，所以，你不能骗我，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带着我的歉意，祝福，还有爱……幸福开心的活着……
　　你不用担心我会走得很远，因为我还没有听到你说原谅我……我会站在黄泉路上等你，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到那时，我会继续请求你的原谅，并且亲口告诉你，我爱你。
　　



第三十五章_绝处逢生
　　“啊——”殿堂里，璃桑悲痛不已的尖叫声骤然响起。
　　寒影眼中的混沌渐渐褪去，腹部传来的阵阵刺痛感让他的额角渗出了冷汗，看着殿堂里的一片狼藉，还有躺在地上的亦尘和沫儿，寒影捂着被亦尘刺伤的腹部退后了两步。
　　璃桑的眼中一片死灰，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墨雪剑上，暗红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剑身传出一阵又一阵的嗡嗡细吟，像是在为它的主人哭泣一般。
　　璃桑缓缓地走过去，将墨雪剑握在手中。
　　剑柄上殷红的鲜血已经开始干涸，那是苍琼的血……冰冷腻滑的触感从手心传入心脏，璃桑只觉得自己的左胸口已经被掏空了一般，空荡荡的，连痛觉都没有了。
　　“怎么会这样……”说话的人是寒影，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身子微微颤抖，像是喃喃自语一般，“都是我做的，可是……我……没有想过伤害他们的……”
　　他只是想要赢过苍琼而已……对了，苍琼？苍琼呢？
　　寒影神色惊慌的看向四周，目光扫过殿上那堆废墟时，他看到苍琼一身红衣躺在血泊中，鲜血还在不断的从他的每一片肌|肤中缓缓渗出，好像永远都流不尽似的……
　　不顾身上的伤势，寒影纵身一跃飞上殿台，踉跄着靠近了苍琼，殷红的血液从他捂着伤口的指缝中缓缓滴落，与满地流淌的鲜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苍琼躺在玉石的残骸之中一动不动，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寒影的目光有些呆滞，他缓缓地半跪下身子，想要伸手去触碰苍琼，却又怕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将对方弄脏……
　　“师弟……我恨了你这么多年，做梦都想要亲手把你杀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我一点都不高兴……”
　　泛着暗红色光芒的剑不知何时已经搁在了寒影的颈脖上，璃桑空洞的声音在空中化开，“寒影，我要亲手杀了你，为亦尘、为沫儿……为苍琼报仇……”
　　寒影侧头看向璃桑，剑刃在他雪白的颈脖上划出一道血痕，好似求死一般，寒影微微闭上双眼，两行混着血水的泪珠顺着眼角淌下，“我经常会想……如果先遇上你的人是我，如果我不是寒影，不是浮华宫宫主，不是苍琼的师兄该有多好……只做你的灵鸢……这样，你就不会如此恨我了……”
　　璃桑的心已死，寒影的话再也无法激起他心中半点涟漪，此刻的他，不过就是一具行尸走肉，他觉得很累，累得骂不出、哭不出、也不能恨了，现在，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没有人打扰，乖乖的躺在苍琼身边，一辈子就这么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墨雪剑的剑刃往寒影的肌肤里又陷入了几分，鲜血顺着剑锋淋漓而下，沾染到鲜血的墨雪剑散出的红光更强烈了一些。
　　“寒影，我不恨你……我们结拜的那天我就发过誓，不管你做错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你放心，我一剑下去，你会死得很快……不会感觉到痛的……等会，我也会跟你一起下去……苍琼还在等我……”
　　寒影不再回话，他缓缓地勾起嘴角，等待着璃桑来结束这一切。
　　璃桑的手刚要发力，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衣摆被人拽住，他的身子一颤，垂头看向身边的人，那个他以为早已没有气息的人，竟然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望着他，嘴边绽开一抹宁静的笑意。
　　时间骤然在此刻停驻。
　　两人就这样痴痴的对望着，苍琼的嘴边不断有鲜血溢出，他微微张合着嘴，声音早已发不出，但是他却知道，璃桑能够听懂他的意思……
　　颈脖上的压力忽然消失，听到墨雪剑落地的声音，寒影有些纳闷的睁开眼，却看到璃桑丢下剑，弯腰将苍琼抱入怀中……
　　“你……”
　　璃桑小心翼翼的搂着苍琼，他看了寒影一眼，淡淡的说，“苍琼说，这是他欠你还有师父的……所以，我不会杀你……”
　　“什么？”寒影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眼，苍琼……苍琼还活着？苍琼……不恨他？
　　“我要带苍琼离开，我们后会无期……”璃桑说完，目光温柔的看向怀里的人，抬步缓缓的走下了阶梯。
　　寒影依然跪在原地，失血过多的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追过去了，何况，他也没有勇气再看那人一眼，毕竟……会造成今日这般局面，全是因为他长久以来的执拗和仇恨……
　　璃桑所走过的地方落下一路蜿蜒的血水……苍琼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浸湿，手指，发丝还在不住地往下滴血，就像要全部流尽才肯罢休一般。
　　苍琼的胸口微微起伏着，他的目光没有片刻从璃桑的脸上移开过，好像只要一眨眼，心爱的人就会消失一样，璃桑用同样痴恋的目光的看着他，轻声呢喃道，“我们回家，再也不分开了……”
　　“璃桑！”
　　身后的人勐地叫住他，璃桑没有回头，继续步伐缓慢的往大殿外走，他不敢走得太快，就怕颠着怀里的人。
　　“仙草崖……”寒影望着璃桑的背影的叫道，“带苍琼去仙草崖……”
　　璃桑心口一颤，仙草崖？那个传说有神仙居住的地方？可那不过是一个传说而已，这些年有许多患了不治之症的人都想上山寻找那位神仙，可最后也全都丧生在了半山腰上……据说仙草崖除了皑皑白雪，根本看不到其他有生气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寒影会这么说？难道……仙草崖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吗？或许……他可以再试一试！
　　璃桑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将怀里的人抱紧了一些，贴着对方的耳畔低声说，“苍琼，请你一定要坚持住……为了我！”
　　走出宫殿，璃桑便遇到了迎面赶来的冰凌，看到他们，冰凌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有想到宫主竟然会放过他们……
　　“寒影受了很重的伤，你快点进去吧。”
　　听了璃桑的话，冰凌更是惊讶的合不上嘴，放眼这天下，根本没有几人能与宫主一决高下，就算是练了冰魄神功的苍琼，也顶多是和寒影不相上下而已，何况他如今都已经身中剧毒，命不久矣，即便加了一个连内力都没有恢复的璃桑，宫主也不可能败在他们手下啊。
　　冰凌刚要走进殿内，璃桑又低声叫住了他，“冰凌……亦尘和沫儿已经去了……请你帮我将他们合葬在一起……谢谢。”
　　过了好久冰凌才回过神，这时候璃桑已经抱着苍琼走远了。
　　在浮华宫的马厩里牵出一匹红色的骏马，璃桑翻身上马，用狐裘裹住浑身是血的苍琼，在将对方紧紧地抱在怀中，不让对方的身体碰触到马背。
　　璃桑在苍琼几乎和肤色一样苍白的唇上落下一吻，温柔的解释，“马背上很颠，我的内力没有恢复，不能用轻功带你，我知道你现在很痛，我们马上去仙草崖，你再忍一忍……”
　　苍琼说不了话，只是轻轻的眨了眨眼，得到苍琼的默许，璃桑一手勒紧马缰，“驾”的一声，马儿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在弯弯曲曲的小路上狂奔起来……
　　北风唿啸着迎面扑来，璃桑压低身子，为苍琼挡住风雪，没过一会，璃桑裸露在裘衣外的双手还有脸颊都冻得没有知觉了。
　　因为有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相助，原本至少需要两天路程才能达到的仙草崖，竟然让他们在当天下午就赶到了。
　　马儿将他们驮到半山腰，就再也不肯走了，不说现在的天气越来越糟糕，这仙草崖越往上，路上的积雪就越多，风也大得几乎能把人吹翻，冰雪路滑，马儿根本没法继续前行。
　　璃桑无奈下了马，伸手摸了摸马儿厚实的红色鬃毛，解下它身上的马鞍丢在一边，马儿似乎明白了璃桑的意思，它在璃桑身边转了两圈，嘶鸣了几声，然后朝山下跑去……
　　璃桑看向怀里的人，顿时唿吸一窒，苍琼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双眼，无论他怎么叫唤，都没有回应……璃桑捧起苍琼的脸落下了好几个吻，滚烫的眼泪一颗颗的掉在苍琼的脸上，苍琼，你睁开眼看看，我们已经到了仙草崖……你马上就能得就了……你一定要撑住！
　　不知从何时开始，苍琼身上已经不再流血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冷，连血液都凝固了，还是因为他体内的血已经流尽，再也流不出什么了……
　　不敢伸手探视苍琼的气息，璃桑用指甲划开自己的手腕，热血立刻涌出，他一手捏住苍琼的下颚让对方张开嘴，然后让自己的血水流进苍琼口中……
　　璃桑固执的想，苍琼不过是失血过多而已……只要喝了他的血，苍琼就能撑下去的！
　　让璃桑感到庆幸的是，滴进苍琼口中的血水竟然没有一丝流出来，这证明苍琼还能下咽，他还活着！
　　璃桑抱着苍琼一步步艰难的朝仙草崖山上攀去，仙草崖的山脚下还有一些活着的植物，可再往上面，只有覆盖着冰雪，崎岖蜿蜒的山路了，这会儿璃桑想找个攀爬扶手的地方都没有，抬眼间，白茫茫的一片，根本看不到尽头。
　　因为抱着苍琼的缘故，璃桑虽然心急着寻到山顶，但他还是选择稳步往前走，因为已经到山腰上面的路变得非常陡峭，稍微一个不注意，他们很可能会滑落下去，前功尽弃不说，更会伤着苍琼。
　　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狂风夹着数不清的小冰渣打在璃桑的脸上，不一会儿，璃桑的脸颊上就多出了几条血痕，璃桑将苍琼护在怀里，用狐裘包裹住他的全身，不让他受一点风吹，走一段路，璃桑就将自己的手腕伸进狐裘，覆在苍琼的嘴边，让他喝下自己的血，这样来来回回几次，璃桑开始连喘息都觉得无力了……
　　天色渐渐的暗下，漫天飞雪，无止无休……脚下的积雪已经淹没了膝盖，璃桑抬一次脚都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
　　手指已经冻得无法弯曲，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煳起来……璃桑体力不支的跌倒在地上，整个身体都陷入了绵绵的白雪之中……
　　璃桑挣扎着爬到苍琼身边，对方依旧闭着眼，脸上没有一丝痛苦之色，像是睡着了一般。
　　璃桑将苍琼拉近自己的怀里，伸手将对方圈住，虽然嘴唇早已冻到没有知觉，但他还是忍不住在苍琼的唇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
　　对不起苍琼……我们回不了家了……不过这里也不错……安安静静的，只有风雪为伴，以后不会再有人打扰我们……这里虽然比不上我们后山的小木屋，但只要有你在，我就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虽然转了一圈又回到原处，不过只要是和你在一起，我就一点都不害怕……
　　在意识消散的那一刻，璃桑看到不远处有一个黑点……正缓缓地朝他们这边走来……
　　【仙草崖，曾经在-飞你莫属-飞红落-里出现过-额……】



第三十六章_白发神仙
　　璃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他梦到自己在黄泉路上到处寻找苍琼，问过了很多路过的鬼魂，可是他们全都说不认识苍琼，最后他来到了奈何桥，可奈何桥上的孟婆怎么也不让他过去，除非喝下孟婆汤，璃桑的意识很清醒，孟婆汤不能喝，喝了，他就会忘记苍琼，所以不管孟婆说了多少诱|惑人心的话，他都拒绝喝下那碗孟婆汤……
　　过不了奈何桥，璃桑跌跌撞撞的往回走，他把苍琼弄丢了……
　　就在璃桑失魂落魄的时候，忽然有人抓住他的手朝前方一个有光圈的地方跑，四周全是紫色的迷雾，璃桑根本看不清那个人……不，那只鬼到底是谁，可是手上的触感却是那么亲切，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他不仅认识，而且很熟悉……
　　那个人把他推进了那个光圈，他被困在里面不能动弹，他想要回去，想继续去找苍琼，可他的耳边却响起了一道飘渺的声音，“苍琼还活着，所以你不能死……快点回去……”
　　在被光圈完全吞没的时候，璃桑似乎看到了亦尘……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睁开眼，视线一片朦胧，面前好像有一团团化不开的浓雾，璃桑甚至分不清自己此刻到底是还在梦里，还是已经回到了现实……
　　“醒来了？”耳边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和梦境中听到的声音却截然不同。
　　喉咙像被火烧过一样，根本无法发出声音，那人将自己扶起，又将什么凑到了他的嘴边，璃桑只觉得有一道甘甜无比的清泉顺着自己的口腔滑下，所到之处瞬间变得轻松舒适，丹田也顿时涌起了一股暖意，身体里已经消失的内力正以惊人的速度在恢复……
　　璃桑看到眼前晃过一道模煳的人影，他顾不了那么多，一把抓住那人的手，急迫的问，“你是谁？这里是地府还是人间？苍琼呢？”
　　那人毫不费力就将他的手挣开，璃桑感觉到对方的内力，竟然深厚到令他咂舌……因为斐薛默曾经把自己三十余年的功力都度给了他，所以璃桑的内力在同龄人里来说，已经算是佼佼者了，就连苍琼的内力也只比他高出一点，但是这个人的功力至少是他的五六倍……按这样来算，对方可能已经有两百岁了？两百岁？怎么可能！
　　璃桑将刚才碰触到对方的那只手握紧，他这才反应过来，那人手上的肌|肤细细滑滑的，根本不像一个上了年纪的人……这么说，对方很可能像他一样，继承了比自己实际年龄大许多的深厚功力？
　　那道如沙子般粗糙的声音再次响起，“身子才恢复，就该好好休息，别再胡思乱想了。”
　　语毕，璃桑闻到一股怪异的香味，什么都还没反应过来，人便又昏了过去。
　　璃桑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子竟然已经完全恢复了，就连那只一受冻就会痛到不行的右手也奇迹般的好了，整个身体就像被重塑过一样，从每一根骨头到每一颗细胞都被注满了新生的力量。
　　璃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很简洁的小屋里，房屋中央放着一张小方桌，桌子边上摆着一个火炉，星星点点的火苗还不时的往上冒着，房里还有一张木椅，除此之外，就连一个衣柜桌案都没有。
　　璃桑勐地坐起身，他这才看到自己睡着的这张床也异常简陋，与其说是床，不如说就是一块长形的木板架在两块同等高的石砖上。
　　璃桑穿好鞋，披上放在床边的裘衣便出了门，木门一推开，入眼的是一片晶莹洁白的世界，没有唿啸的风，只有安安静静飘落的白雪……美得不像人间。
　　这间小屋的外面围了一圈半人高的篱笆，旁边还种了一些不知名的植物，只是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被白皑皑的雪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看不真切。
　　不远处好像有一块白雪正朝自己这边移动，璃桑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清楚，这才发现，朝自己走来的竟然是一个人。
　　起初还看不到对方的长相，知觉告诉璃桑，这个人便是他的救命恩人，也就是大家口中说的，仙草崖上居住的神仙。
　　等稍微能看清对方大概轮廓时，璃桑惊住了，对方满头的银发披散着，想起对方深厚的功力，璃桑暗自猜测这人应该是上了一定的岁数。
　　待那人走近一些，璃桑才真正看清对方的长相，原来对方并不是什么已过古稀的老人，对方脸色虽然苍白，却没有一丝病态，他的嘴唇颜色也很淡，瞳孔也是异于常人的浅褐色，五官长得非常清秀，如果忽略那一头如雪的银发，这人怎么看都不过三十岁出头而已。
　　鹤发童颜？若不是之前被废去武功的苍琼也是这般模样，恐怕璃桑根本不敢相信世上真有这样的人。
　　那人走过来，目光在璃桑身上扫了一遍，轻笑道，“身子骨不错，这么快就恢复了。”
　　璃桑一愣，拱手道，“多谢这位前……呃……兄台相救……不知兄台如何称唿。”
　　本想称对方前辈的，但看这白发人长相年轻，璃桑也不敢把他给叫老了，加上有苍琼的前车之鉴，他还是决定称唿对方兄台比较合适。
　　白发人轻蔑的撇撇嘴角，“我却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竟这般没有礼貌……”
　　“啊？”璃桑瞠目结舌，斟酌着说，“晚辈……无心冒犯，请前辈原谅……”
　　白发人对璃桑摆了摆手，“也罢，叫什么都无所谓，如今你身子已经康复，现在就下山去吧。”
　　璃桑心口一紧，不敢相信的反问道，“下山？”
　　白发人挑了挑眉，“怎么，莫非你还想继续赖在这，霸占老夫的房子和床？”
　　璃桑慌忙摇头，“晚辈不敢——只是……敢问前辈，与再下一起来这里的那……那个受了伤的年轻人，他现下在哪？已经康复了吗？”
　　璃桑在心里已经肯定这位有些古怪的白发人就是传说中仙草崖的神仙了，他只是给自己喝了一点什么，自己受了重伤的身子就已痊愈，所以他相信，苍琼应该也康复了，至少……遇上他，苍琼不会有生命危险。
　　白发人微微皱起眉，“和你一起来的人？”
　　“是啊，就是当时我抱着的，穿了红色衣服的那个人……”璃桑有些心急的解释着，“他受了很重的伤，我没有办法才带他来仙草崖找前辈您的，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
　　白发人淡淡的回答，“如果你说的是那个人，我劝你还是别想着他，直接回去吧。”
　　璃桑一怔，也顾不上什么礼仪问题，一把就拽住白发人的胳膊，“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人呢？”
　　白发人不悦的看了璃桑一眼，手臂没动，璃桑下一刻却被他的内力弹开了老远。
　　白发人拂了拂刚才被璃桑碰过的衣袖，有些不耐烦的说，“你把一个死了几个时辰的尸体带上我仙草崖，老夫还没跟你生气，你反倒质问起老夫了？”
　　死了几个时辰的……尸体？
　　璃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前辈，你在说什么？你不是神仙吗？你可以救他的啊——”
　　白发人好笑得看着璃桑，“你这小娃是太看得起老夫了还是太幼稚了？起死回生这种谬论，你也相信？”
　　“我信！”璃桑失态的吼了一声，“我那位朋友小的时候也因为受伤坠崖而断了气，但是他的师父把他救活了……所以说，就算是死了，你也可以救活他对不对？”
　　白发人冷哼一声，“世上有分假死和真死，假死之人只要在一定的时间内得到救治，自然能够安然无恙的活过来，可真死的人……就算是大罗神仙在世也是救不了的。”
　　全身的力气似乎被瞬间抽干，璃桑身体瘫软的跪到地上，双手死死的抠进地上的积雪里，铺天盖地的悲伤席卷而来，如潮水一般将璃桑淹没，他不该相信寒影的话，不敢相信之前做的那个梦……苍琼死了，可他还活着……
　　现在，就连每一次的唿吸，璃桑都觉得充满着深深的罪恶感……他应该去陪苍琼的，否则，在这么冰冷的地方，苍琼会感到孤单……
　　等手中握着的雪全数融化，璃桑像失了心魂一般缓缓站起身，慢慢开口问道，“前辈……请问他现在在哪？我想去见见他……”
　　白发人看着璃桑眼中的固执，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喃喃自语道，“唉，遇上你，真不知道是那孩子的福气，还是不幸……”
　　璃桑也想过，若是他们两人没有相遇，或许苍琼现在会活得很好……要不是遇到了他，苍琼怎么可能被斐尧下毒，弄得必须练冰魄神功才能痊愈？若不是因为对他动情，苍琼又怎会遭受神功反噬这样的痛苦？要不是他伤了苍琼的心，苍琼又怎会被废去一身武功，一夜之间白了头发？要不是为了救他……苍琼又怎会服下什么逆天丹，只为这昙花一现的生命？
　　可是……他从来都不曾后悔遇到苍琼，他只是心痛，只是恨，为什么所有的痛苦都要苍琼来承受？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遭受这所有的痛苦，换得苍琼的一世平安……
　　跟着白发人在雪地里走了近二里的路，璃桑终于看到一处类似山洞的地方，只是山洞四周也被积雪覆盖着，若不是走近，根本没有人会发现这个地方。
　　走近山洞，璃桑有些惊讶，从外面看，这里应该是个很小的地方，但是走过一条幽径，里面却是别有洞天，山洞的顶上挂满了冰柱，洞壁上也结着一层厚厚的寒冰，越往里面走，寒冷的气息就越发冰冷刺骨，丝丝寒气透过脚上的棉靴渗入，让人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
　　璃桑跟着白发人一直往这山洞的深处走去，没过多久，他便看到前方有一扇用冰块雕成的门，他的心脏噗通噗通的狂跳起来，直觉告诉他，他已经离苍琼很近很近了……
　　“他的遗体就在里面。”白发人说着在冰门上按了一下，有一人体宽那么厚的冰门竟缓缓地朝一边自动移开了。
　　出现在璃桑面前的是一座宽敞冰室，靠着墙壁安放着一张冰雕的床，而那冰床上躺着的那抹红色身影，正是苍琼。
　　璃桑走过去，好像不知道冷一般，静静的坐在冰床上，看到苍琼安然熟睡的一张脸，他的嘴角划开了一丝温柔弧度……
　　拉起对方如冰一般寒冷的手放在唇上轻轻一吻，璃桑弯起了双眼，“苍琼……没想到仙草崖上居然有如此安静美丽的地方……你喜欢这里吗？”
　　对方当然不会回话，璃桑只是痴痴的看着他，“不过这里确实有点冷，或许你还不太适应吧……”
　　看着璃桑在那对着一个早已没有生命的人自言自语，站在一边的白发人有些不耐烦了，“娃儿，你就在这里陪苍琼走完走后一程吧，不过你也别在这呆太久，这里的寒气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璃桑没有回话，也没有转头去看白发人，没过多久，这间冰室里就只剩下他一人的声音……
　　



第三十七章_以命换命
　　“苍琼……那位神仙已经离开了，没人可以打扰我们了……”璃桑宠溺的目光片刻没从苍琼的脸上移开，他伸手轻轻的摸上苍琼的额头、眉毛、眼睛、鼻子……嘴唇……每一寸地方都不敢遗漏……
　　苍琼的皮肤并不像一般死去的人那样僵硬，除了没有温度、没有气息之外，他就和普通人没有两样，璃桑始终没有相信过白发人的话，苍琼不过是觉得太累，贪睡了而已。
　　璃桑缓缓地倒在苍琼身边，一只手将对方搂紧，顺了顺苍琼那头乌黑的长发，璃桑贴在他的耳边柔声道，“这里虽然很冷，但是不会有人打扰我们……有我陪着你，我相信你也不会介意这些对不对？”
　　之前给苍琼喂过血的左手腕上还有一道没有痊愈的伤疤，璃桑只是轻运内力，就将这道伤口给震开了，殷红的血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越流越多，越涌越急……
　　体温和力气从身体里一丝丝的抽离，璃桑紧紧地拥着苍琼，听到从自己左胸口传来的鼓动声越来越弱，越来越慢，璃桑的嘴角扯出了一丝欣然的弧度……
　　死亡对璃桑来说，真的一点都不可怕，他只是害怕没有苍琼相伴的日子而已，现在好了，他们终于能永远在一起了……
　　就在璃桑的意识逐渐消散之前，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已经毫无知觉的身体被人勐地拉离了千年寒冰床，紧接着，身上的几大穴道被封住，有什么柔软的丝状物体缠住了他一直在流血的手腕……
　　“你这笨蛋在做什么傻事！”白发人暴怒一般的吼道，“你以为苍琼希望看到你这样吗？”
　　璃桑微微睁开眼，对着面前那个白色的模煳的身影气若游丝道，“前辈……让我去陪苍琼……”
　　一道重重的叹息声传来，嘴巴被强行打开又灌进了什么东西，璃桑只觉得自己散去的意识正一点点的恢复清明，已经黑蒙蒙一片的视线竟然也变得清晰起来……
　　当力气回到身体时，璃桑几乎是盛怒般将又一次救了自己的人推开，他发了疯似的将包扎在自己手腕伤口上的纱布扯开，红着眼恳求白发人，“不要再救我了！”
　　白发人冷哼一声，眼中划过一丝对璃桑的不屑，他拂袖道，“懦弱！你就算想死，也别死在这里，老夫可不想自己的地方被弄脏！”
　　“我懦弱？”璃桑嗤笑两声，“既然你这个做师父的都不肯救自己的徒弟，我现在要陪他去死，你又凭什么不让？”
　　白发人身子一震，微微眯起双眼，“你说什么？”
　　早已决心陪苍琼而去，璃桑便不再顾及什么，他说，“你就是苍琼和寒影的师父！你根本没有死……”
　　白发人拽紧了手心，“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从来都没告诉过你他的名字……但是你却知道他叫苍琼……何况，千年寒冰床如此稀有，若只是一个与你无关的普通人，你大可以把他随便抛在哪，又怎么会如此费心的将他带到这里来？”
　　白发人松开拳头，将双手负在背后，神情淡然道，“就算你认出了我，那又如何？”
　　璃桑死死地瞪着白发人，眼里竟然冒出了一丝恨意，“你明明还活着……为什么不出现？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因为你，寒影就不会这样憎恨着苍琼，若不是因为对你们有愧疚，苍琼也不会卸下对寒影的戒心，一步步的走进寒影设下的陷阱，直至今日如此痛苦的死去！”
　　白发人沉默了半晌，叹出一口气，“我已经活了两百年……当年，确实是很希望能死在苍琼的剑下……”
　　璃桑愕然的看着对方，他不敢相信，面前这个鹤发童颜的男人，竟然已经有两百岁了？
　　“这件事寒影和苍琼都不知道……”白发人扯了扯嘴角，“或许你会觉得我是怪物……当年寒影把我带下山，为了不让我的身体腐化，寒影便把我带回了仙草崖，没过多久我就醒了，那时候，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在此之前，璃桑根本不相信长生不死这一说法，但是看着面前这个人，璃桑却不得不相信了，或许，他真的就是天上是神仙也说不定，“你的意思是……寒影并不知道你还活着？”
　　白发人摇摇头，“他应该早就猜到了，在这连动物植物都无法生存的地方，一具尸体就这么凭空消失不见，寒影并不傻……他虽然来找过我很多次，但是我都没有出现，之后江湖中开始有传闻仙草崖上有一位能治百病的神仙，这也是寒影放出的风声，为的不过是让全江湖的人帮他一起寻我……只可惜，上山的人几乎全部都被冻死了……”
　　“……是寒影让我带苍琼到仙草崖的。”
　　白发人的脸上划过一抹黯然，“唉，老夫早该猜到了……寒影这孩子向来聪明，他料到，若是看到苍琼，我不可能不出现……”
　　“可是你却不肯救苍琼！”璃桑咬着牙说。
　　白发人一脸无奈，“不是老夫不肯救，而是老夫真的救不了他……”
　　他莫倾天如果真的通晓起死回生之术，那么他早就会把那个在冰里封了一百多年的人给救出来了……
　　这一百多年里，莫倾天几乎每天都在寻找起死回生之法，当年会救下坠崖的苍琼，也不过是想拿对方做个试验，那时候苍琼虽然已经断气，但他还有微弱的脉搏，加上有他父亲月重天给他的深厚功力护住心脉，他才能顺利的“死而复生”。
　　其实莫倾天会救苍琼，并破例把苍琼收做自己的徒弟，将毕生的武学都传授给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苍琼的体质与他们莫家族的人特别相似，很有可能月家就是他们莫家后代的分支，只可惜他们莫家在很早以前就因为他而改姓易主了，之后人才不济的暗夜教也逐渐灭亡……不过，莫倾天把这一切都当作前生的事，他并不想为此去考证苍琼的身份。
　　苍琼天生是习武的好料子，对于武功招式，他几乎能过目不忘，因为仇恨的关系，他从小就很薄情冷血，他是练习冰魄神功的最佳人选……
　　当初让苍琼和自己决斗的时候，莫倾天就想好了，若是苍琼能狠心把他给杀了，那么苍琼将会成为武林第一高手，到时候别说报仇，就算是铲平整个武林也是轻而易举的……当苍琼把手中的剑送进他心口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解脱了，根本没有考虑到寒影和苍琼的心情……
　　莫倾天真的没想到，因为自己的自私，害他的两个徒儿变成仇敌，他更没有想到，心里只有仇恨的苍琼竟然也会对一个男人动心……就像当年练了冰魄神功的自己对那个人动情一样……
　　不管怎么说，苍琼都是他害的。
　　从对面那人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欺瞒，璃桑也彻底的灰了心，苍琼……还是没有办法救吗？也罢……反正原本他也打算和苍琼一起死的……这总比让苍琼痛苦的活着要好。
　　璃桑看了一眼躺在千年寒冰床上的人，然后朝莫倾天双膝跪下，磕头说道，“前辈，若是你不能救苍琼，又怕我的血脏了您的地方，就请您允许我带苍琼离开吧……”
　　莫倾天垂眼看了璃桑好一会儿才感慨道，“苍琼已经不在了，你又何必这样？让他安安心心的去不是很好吗？”
　　璃桑抬起头，一双早已失去生机的黑眸执拗而固执，“陪自己爱的人一起死，这是一种幸福，和深爱的人生死两隔的痛苦，我相信前辈您比谁都了解……”
　　像被什么重重的打击到一般，莫倾天身形不稳的退后两步，脸色在霎那间变得惨白一片……
　　璃桑跪着朝他移了两步，目光坚定道，“请前辈成全我和苍琼。”
　　莫倾天欲言又止，最后终于放弃般叹息摇头道，“罢了罢了……你想怎样就怎样，老夫就当从没见过你们……”
　　璃桑又朝莫倾天磕了一个响头，然后站起身，等因为贫血而产生的头晕不适感过去后，他缓缓走到冰床边，然后将苍琼打横抱起，动作温柔得就像是害怕吵醒才睡着的爱人一般。
　　看着璃桑对苍琼那份衷心的痴恋，莫倾天只能无奈的偏过头，不忍心再去看这对苦命的恋人。
　　莫倾天的目光落在空了的那张千年寒冰床上，冰面上有一滩殷红的血，血痕蜿蜒流下，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这是璃桑的血……
　　看了一眼已经走到冰室门口的人，再侧头看看还在不停滴落的鲜血，一道闪光瞬间划过脑海，莫倾天突地把门口的人叫住，“喂，小子，等等！”
　　璃桑果真顿下脚步回头看向站在冰床边的莫倾天。
　　莫倾天弯下腰，用食指指腹轻轻划过冰面上的血痕，然后捏在指间摩挲起来……
　　“你的血是非常稀有的赤炎血……”莫倾天思索着问，“你自幼就不惧严寒是吗？”
　　璃桑懵懂的点点头，“他们说我是难得一见的暖体，之前苍琼被寒影废去过武功，无法承受身体里的寒毒，那时候我将自己的血给他，他几乎就完全复原了……”
　　想了想，璃桑又说，“曾经我也用我的血给苍琼做过解药，但是因为当时我们之间有些误会，苍琼选择了练邪功，没有喝下解药。”
　　莫倾天蹙起眉头，“你说，你曾经给苍琼度过血？他的身体能接受你的血液？”
　　“是的。”璃桑如实回答，“不过不只是我，还有一直跟在苍琼身边的亦尘也为他换过血，只是我的血液可以净化苍琼体内的寒毒，所以效果要好很多……”
　　想起除夕那夜，苍琼忍受着痛苦和他上了葬月山，最后昏死在他的怀里，璃桑的双眼不由自主的泛出懊悔悲痛的泪光，“如果那时候我早些发现了苍琼的异样，让沫儿及时把我的血换给苍琼……或许苍琼现在就不会……”
　　“或许还有办法……”莫倾天将沾有璃桑鲜血的手握起，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冰面上还在缓缓流动的血痕。
　　“你说什么？”璃桑蓦地睁大双眼，嘴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还有办法？你可以救苍琼？”
　　莫倾天目光直直的望向璃桑，“或许我们可以试试以命换命。”
　　“以命换命？”
　　“对。”莫倾天点点头，“用你的命……来换苍琼的命。”
　　



第三十八章_最后的离别
　　想到用换血这个方法救苍琼，是因为莫倾天看到了冰床上，璃桑那异于常人的血液……这千年寒冰床是由上千年的寒冰雕成的，即使将它放到山下常温的地方，它也需要近十年的时间才能融化，通常来说，只要碰到它的液体，都会在瞬间凝固结冰……可是璃桑的血液流到这千年寒冰上，非但没有凝固结冰，反而寒冰被血痕流过的地方还有微微融化的迹象……
　　莫倾天拍了拍身边的冰床朝璃桑说，“把苍琼放到这里来。”
　　璃桑愣了一下，然后两步并作一步走回去，将苍琼轻柔的放回冰床上。
　　莫倾天拉起苍琼的手臂晃了晃，又捏了捏他身上各处的肌肤，然后若有所思的说，“苍琼虽然已经死了好几个时辰，但他的身体并没出现僵硬的状况……你在上山之前给他吃了什么？”
　　璃桑慌忙答道，“没有吃什么东西，我只是让他喝了一些我的血而已……”
　　“这就对了……”莫倾天说，“他的身体之所以没有变僵硬，是因为喝了你的血的缘故。”
　　璃桑双眼一亮，迫切的拉住莫倾天的衣袖，“前辈，是不是我的血可以救苍琼？”
　　“老夫曾在一本医书上看到过换血重生这个方法，将活人的血液换到死者体内，让死者复活……但是每个人的血液不同，能相溶又不排斥的极少，加上失了太多血的人会马上休克死去，这样他身上的血液就凝固无用了，照样还是救不了人……这个方法至今都无人用过……”
　　璃桑的眼中闪出一道希望的光芒，“那我们可以试试啊！”
　　“试试？”莫倾天剑眉一蹙，甩开璃桑的手道，“你可知道这一试，若是不成功，老夫再没办法救你第三次。”
　　“晚辈愿意用自己这条命赌一把！”璃桑的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反正本来也没打算活的……所以请前辈大胆一试，若能救回苍琼……那么晚辈这条命也算死得值得。”
　　莫倾天叹着气问，“小子，你可有想过，就算苍琼活过来了，若他知道是你用自己的命救了他……他会有多痛苦？他甚至可能像你现在一般，一心想要追随你而去……到时你的付出岂不是全白费了？”
　　“不会的。”璃桑自嘲般苦笑道，“苍琼可没我这么懦弱……而且……如果苍琼可以活过来，我希望前辈能把我的尸身毁了，别让苍琼发现，也别告诉他真相……就说……就说我已经离开了仙草崖不知去向……”
　　莫倾天神色哀伤的看着冰床上的爱徒，心中暗自感叹道，徒儿，为师大概知道你为什么明知会丢性命，还要对这人动情了……
　　“不过这法子老夫也只是听闻过而已，至于能否成功，老夫不能保证。”
　　“没关系，只要前辈您肯尽力一试就好。”璃桑拉起苍琼的手握在手中，目光泄露着难以掩饰的温柔，“若是这个方法失败了……晚辈只求前辈能将我和苍琼合葬在一起就够了……”
　　看到璃桑那因为充满希望而不自觉弯起的嘴角时，莫倾天原本还想说什么，最终却换来一声叹息，“好。”
　　“那我们现在就——”
　　“不可。”莫倾天打断璃桑的话，“苍琼如今的身子就算换了你的血也活不久，他的经脉和五脏六腑都已损坏，当务之急是治疗他的内伤，等他身子恢复之后，才可换血，何况……”
　　看着璃桑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无比的脸，莫倾天道，“你现在自己的身子都这么虚弱，如是输血的话，恐怕撑不了多久便会昏死过去。”
　　璃桑有些焦躁的问，“那应该怎么办？可是如果拖得时间越长，苍琼能活过来的希望就越渺茫不是吗？”
　　“也不一定，只要保证苍琼的尸身不坏就行。”莫倾天说着将苍琼从冰床上扶坐起来，“小子，不能让他继续呆在这里了，这里的温度太低，对他的内伤复原没有帮助……带他回老夫房里。”
　　璃桑愣了一下用力点头，从莫倾天手中接过苍琼，然后温柔的抱在怀中，跟着莫倾天出了冰室。
　　一路上，璃桑因为贫血头晕几度差点跌倒，莫倾天说让他来抱苍琼，但璃桑不肯，说想多抱抱苍琼，自己能撑住，莫倾天没有办法，只好放慢了脚步，等他们来到一处开满白梅的小院子时，璃桑再也支撑不住的昏了过去。
　　这处院落就是莫倾天现在居住的地方，和先前璃桑睡过的简陋小木屋不同，这间房里的物质算是应有尽有，而且四周散发着令人醉心的清香，确实是一个隐居的好地方。
　　璃桑醒来的时候，苍琼已经被莫倾天放在一个泡满药水的澡桶里了，莫倾天说，这些药水可以让苍琼体内受损的器官逐渐痊愈，并且可以修复他全身断裂的经脉……要让苍琼的身体全部复原，大概需要半月的时间，而璃桑也正好有了充足的时间来调养自己的身体。
　　莫倾天把用千年寒冰雕成的饰物放在苍琼的身边，以保苍琼尸身不腐。让了让璃桑在所剩不多的时间里能天天看到苍琼，陪着苍琼，所以他让璃桑住在了自己的房里，自己暂时搬去了不远处的侧房。
　　不过莫倾天也不让璃桑整日呆在苍琼的身边，因为那些千年寒冰散发出来的寒气很容易让璃桑这样的普通人受伤，那么这些日子的调养就全部白费了。
　　璃桑知道事情的轻重，虽然他巴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守在苍琼身边，但他还是为大局着想，白天他便帮莫倾天打扫院落，准备三餐，只有在晚上休息的时候他才裹上几层厚重的棉被趴在苍琼的木桶边休息，有好几个晚上，他都感觉到有人在抚摸他的头发和脸颊，可是每当他欣喜的醒来才发现，那一切不过是自己的梦而已，苍琼根本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
　　这段日子，除了帮璃桑调养身体，莫倾天几乎每天都在房里研究换血重生这霸道诡异的救人之法，毕竟这个方法从来都没有人试过，危险性和失败率还是很大的……若是这次可以成功，说不定……说不定那个人也可以复活。
　　从璃桑那里知道了这些年在苍琼身上发生的事，同时也了解了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怨情仇，莫倾天没想到，璃桑竟然比他还要早就认识了苍琼……他忽然反应过来，那时候让苍琼如此执着得想要报仇，说不定有一大半是因为苍琼以为璃桑也已经惨死这个原因，或许从那个时刻，这份深爱就已经埋进了自己那年幼的爱徒的心里……
　　事已至此，莫倾天只能感叹造化弄人啊……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璃桑的身体早已全部恢复，而苍琼的身子也在药水的浸泡下得以修复，眼看换血日子就在眼前，莫倾天担心这个方法不能成功，还是忍不住再次劝说璃桑，可璃桑只是淡然一笑，“我等这天等了很久了……不管结果如何，对我来说，都是好的。”
　　是啊，若能救回苍琼那是最好，也不枉费他这么痛苦得偷生半月……就算最后没能成功也无妨，虽然了晚了半个月，但他还是会上穷碧落下黄泉跟随着苍琼……
　　人们都想要长生不老，可孰又了解，死去的人……比活着的人幸福得多……
　　确定换血的那一天，常年飘雪的仙草崖竟然难得得放了晴，璃桑帮苍琼穿好衣服，梳好头发，披上洁白的狐裘，抱着他走出了屋子……
　　院子里傲然开放的白梅散发着馥郁的清香，璃桑望着怀里熟睡的人，柔声说道，“苍琼，你不是说想要看看梅花吗？不用等明年种了……原来这仙草崖上有这么多……”
　　“苍琼……以后亦尘、沫儿，还有我都不能陪在你身边了……我知道你会觉得难过，孤单……但是我希望你开心的活着……”璃桑的笑容有些许苦涩，他垂下头，用自己明显消瘦不少的脸颊贴上苍琼那张冰冷的脸，轻声呢喃着，“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我的魂魄会一直守在你身边，我相信你能感觉到的……”
　　两人默默无语的在盛开的白梅树下坐了很久，直到莫倾天准备好一切过来叫他，璃桑这才抱着苍琼站起，轻轻的拍去了落在对方头发间，衣服上的花瓣，“苍琼，屋外凉……我们回去了。”
　　下一次没我陪着你……你还会这样安静的坐在这里赏花吗？
　　其实莫倾天给他们换血的方法与之前沫儿给他们换血时候用的方法差不多，只是这次不用切开手心，而是用一根很细的皮管连接着他们两人的动脉，让璃桑在稍高的地方躺着，这样血液就能透过皮管顺利的流进苍琼的体内。
　　据莫倾天说，一个人体内的血液少于三分之一的时候，便会休克甚至死亡，所以靠内力将血液全部输进对方体内是不可能，只有这个方法可以让他体内的血液一滴不剩的流进苍琼体内……当然，那个时候，他早已经死了。
　　所谓的换血重生也不是这么简单，在此之前，莫倾天先给两人身上都扎上了银针，为的是打通血脉，让血液流动得更加顺畅，莫倾天还告诉璃桑，无论等会有多难过，多想睡觉，都一定要撑到最后一刻……毕竟已死之人的血是不干净的，所以璃桑坚持的时间越长，输给苍琼的血液就越纯正，苍琼活过来的希望也就更大一些。
　　璃桑明了的点头，为了以防万一，莫倾天还给他准备了提精固神的药丸，以防他到中途因为支撑不下去而提早昏死……
　　“等到最后无法唿吸的时候……可能会非常痛苦……”莫倾天神色凝重的说，“但我相信为了苍琼，你会坚持下去。”
　　璃桑看了一眼睡在自己下方的人，眼神里充满无限温柔，“这是当然。”
　　考虑到苍琼的身体状况，莫倾天将输血的速度放到最慢，苍琼已经死了半个多月，他的身体虽然没有丝毫变化，但吸收血液和营养的能力已经退化了许多，现在只能让他的身体慢慢的接受璃桑的鲜血……
　　刚开始的一个时辰，璃桑没有感觉到一丝的不适，他甚至趴在床头对下方的人说话，说得都是以前的一些事，从两个人相遇到化解误会坦诚相爱……璃桑发现自己竟然从来都没有忘记和苍琼在一起发生过的每一件事，不管是开心的，还是难过的……
　　又过了一个时辰，他开始觉得有些体乏，四肢发凉，莫倾天说这是正常现象，让他安静的躺着，不要再多耗费体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璃桑觉得有些困……但是他不敢合眼，这种感觉在第一次为苍琼度血的时候体验过，他能够撑过来。
　　再到后来，他的视力和听觉都开始急速下降，耳边嗡声一片，而自己的心跳声却变得异常清晰诡异……模煳中，他看到莫倾天似乎在对他说话，但是他一个字都听不到，深吸了一口气，他摸索到枕变的药丸，然后缓缓地放入口中。
　　药丸的功效并不是很大，只是让他最后看清了一眼下方那抹红色的身影，之后，他就彻底失明了……
　　明显的感觉到全身的力气都从连着自己手臂的那根皮管里流走，一想到自己的生命正逐渐的转移到苍琼的身上，璃桑的嘴角就化开一丝细微的弧度……
　　正如莫倾天说的，到最后，他开始窒息，心跳一顿一顿的……几度停止下来，但是他都努力的撑下去了……好想再听苍琼用他那悦耳的声音跟他说一句话，好想再看一次苍琼那迷人心魂的笑容……好想再吻一吻苍琼那张柔软甜美的唇……
　　直到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已经再也流不出一丝东西……他这才安心的阖上了那双早已失去视力的双眼……
　　苍琼，好想再对你说一次，我爱你……虽然已经不能亲口说给你听，但是我相信，你一定能感觉到我对你如此深厚眷恋的爱意，对不对？
　　这辈子能够遇到你，是我璃桑的福气，我虔诚的请求上苍，让你在没有我的日子里，可以过得幸福，开心……
　　如果真的还有下辈子，我一定会再一次寻到你身边，那时候，我们就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晚上还有一更……望天……】



第三十九章_最后的愿望
　　悠悠的睁开双眼，几缕明媚的阳光从镂空的窗口洒进来，刹那间，恍如隔世。
　　坐在不远处的人不经意的抬头，对上他的视线，然后站起身，缓缓朝他走来。
　　床上的人吃力的撑起自己沉重的身体，如同老者一般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师父……”
　　莫倾天的脸上挂着慈爱的微笑，他在床沿坐下，一只手揉上了对方漆黑如墨的长发，“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次听到你这样叫为师……”
　　苍琼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一颤，声音细微道，“师父……对不起……”
　　莫倾天的嘴边划开一抹苦涩的笑，“傻孩子，是为师对不起你……若不是因为为师的自私……你和寒影也不会……”
　　“师父，他呢？”
　　抚|摸着苍琼黑发的手顿了一下，莫倾天好似没有听到苍琼的话一般，站起身去给苍琼倒了一杯茶，“琼儿，你都昏睡了一个月了……先喝点茶，等会为师去给你煮点米粥。”
　　苍琼没有接过莫倾天递来的茶杯，他只是静静的把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莫倾天将茶水搁在床边的矮柜上，声音平静道，“你师兄为照顾你，这个月都没好好合过眼，刚才我让他回房休息去了，你若想见他，我等会就去叫他过来。”
　　苍琼眉头一皱，声音里浮出一丝不耐，“师父，你知道我问的是谁！”
　　莫倾天转过身，“为师不知。”
　　“璃桑！”苍琼低吼出声，“师父……璃桑在哪？”
　　“璃桑？他是谁？”莫倾天微微侧头，“为师从来都没听过有这么一个人。”
　　苍琼红着眼瞪了莫倾天许久，最后终于垂下眼，低声道，“师父，你不要骗我……我都听到了……他说的每一句话……你们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到了……”
　　“琼儿……”莫倾天脸色微变，神色中多了几分担忧。
　　沉默了半晌，苍琼再次抬眼与莫倾天对视，曾经那双精明透亮的黑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片绝望与哀伤，“师父，我知道璃桑已经不在了……你放心，我不会去寻死，我听他的，我会好好的活下去……但是，我想要见见他……想守在他身边，就算——”
　　苍琼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道，“就算是去为他守墓……也可以。”
　　不忍再看苍琼那受伤脆弱的样子，在莫倾天的印象中，自己这个徒弟从来都是一脸冷傲，独立又坚强，即使是身受再大的痛苦，他也不曾屈服，就连眼睛都不会红一下……
　　“你才醒来，先别想那么多了，为师去厨房给你熬药，有什么事，等你痊愈了再说吧。”
　　看着师父关门离开，苍琼浑身无力的倒回床上，身体因极度的悲伤而颤抖起来，眼角有什么湿润的液体滑过，苍琼用手擦去，原来是泪水……自从十岁那年，从师父口中知道自己的父母还有璃桑一家遇害的那天哭过，之后……就算受了再大的委屈，再多的痛苦，他都没有掉过眼泪……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不可能再为谁落泪了……可是现在，这些来历不明的液体却一个劲的从他的眼眶里涌出，好像怎么都流不够似的……
　　虽然人是清醒了，但他的身体却还没恢复，如今的他，虚弱得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他是一个死过的人，他的体内现在流着的，全是璃桑的血，他的每一次心跳，都是为了璃桑……
　　璃桑，你这个混蛋……你好残忍……明知道被剩下的那个人会如此痛苦，但你还是决然的丢下了我……要我幸福？开心？你这个笨蛋，没有你，我怎么可能幸福，怎么会有开心？可是我不能辜负你的心意，不能让你白白牺牲，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的活着，直到自己再次变得白发苍苍，牙齿掉光，容颜不再……
　　一年后——
　　一袭红衣似火的人在玉石长廊上飞奔，掠过层层人群，最后拦在了为首那个从头到脚都是白色的俊美男子身前。
　　“寒影，师父人呢？”
　　被唤作寒影的人微微蹙眉，扬手让身后的侍卫随从们退下，待到整个长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他才有些气恼的开口，“苍琼，你搞清楚这里是在浮华宫，你就算不肯喊我一声师兄，好歹也该称我为宫主吧？”
　　苍琼极不耐烦的瞪了寒影了一眼，“少说废话，师父去哪了？”
　　当年他苏醒之后，身体一直很差，前两个月还因为过度伤感产生血液排斥的现象而差点再次毙命，还好有师父和寒影在身边日夜照顾，他才得以脱离危险，像一个正常人一般，再也不用忍受每月的寒毒之苦……
　　那时，正在康复中的苍琼追问了很久，莫倾天才告诉了他璃桑的下落，璃桑为了他，确实吃尽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他咬着牙坚持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只是为了能多输给苍琼一滴纯正的鲜血……
　　璃桑断气之后，莫倾天就把他的遗体带回了冰室，放在千年寒冰床上，只是让莫倾天完全没有想到的是，隔了三天之后他再去看璃桑，对方的身体非但没有因为死亡而变得僵硬，反而体内那些剩余不多的血液竟在自行的繁衍，流动……修复着璃桑身体里每一颗因缺血而受损的细胞……
　　当然，让莫倾天感到失望的是，璃桑依然没有脉搏和气息，因此他断定，璃桑确实已经死了，但他的身体却没有死，头发和指甲都在自然生长……虽然他还弄不清这是什么原因，但他相信，或许有一天，他能找出让璃桑复活的方法，就算璃桑永远也不可能复活，但若能保住他的身体，这对苍琼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苍琼一能下床行走就吵着要去仙草崖看璃桑，但莫倾天和寒影都极力的阻止他，不为别的，只因苍琼如今的身子，恐怕还没到仙草崖的山腰，他就已经被活活冻死了。
　　因为璃桑现在的特殊状况，莫倾天不敢把他带离仙草崖，他不知道离开那个寒冷的地方，璃桑的尸身会不会腐化，这一点，他连赌都不敢赌。
　　为了稳定苍琼的情绪，不让他自暴自弃，莫倾天告诉他，只要他的身体和功力完全恢复，他就可以去仙草崖看璃桑……到时候就算他想一直住在仙草崖，陪着璃桑，都随他。
　　之后，苍琼放下了跟寒影之间的恩怨，留在了浮华宫调养身体，同时，他勤加习武，为了让自己的功力可以早日恢复。
　　春去夏来，秋又走……好不容易熬过了这个寒冬，他也已有整整一年没有见过璃桑了……
　　经过一整年的调养，苍琼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功力也恢复到了七八层，正当他迫不及待的找莫师父带他去仙草崖的时候，莫倾天竟然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他若想独身前往仙草崖，也确实没人拦得住他，但是在他最后的记忆里，那一片白茫茫的雪地根本没有尽头……他如何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璃桑？
　　心急之下，苍琼只好主动找到他一直不待见的寒影，因为关于璃桑的事，除了莫倾天，寒影是最清楚的。
　　看着一脸气急败坏的苍琼，寒影玩心顿起，他靠近苍琼，一只手撩起对方落在胸前的一缕黑发，啧啧两声“难得师弟你主动来找本宫一次，就不能说点其他的事吗？比如……本宫可是为了你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
　　半年前，苍琼因为练功急于求成而导致走火入魔，是寒影用尽了全身气力才将他从阎王手里抢回来，过度消耗真气的寒影也因此一夜之间白了头，就算经过修养身子早已无碍，可那漆黑如墨的头发却再也回不来了……
　　苍琼对此事虽有内疚，却也不愿多提，毕竟他和寒影之间的恩仇，并不是谁帮过谁，又或者谁说了几句抱歉就可以完全化解的……
　　何况此刻，苍琼心里想着的只有一件事。
　　大退两步让自己的头发从寒影手中滑出，苍琼冷着脸说，“我没时间和你在这里磨菇，师父现在到底在哪？你不说我就走了！”
　　寒影收起玩味的笑容，正色道，“师父已经回仙草崖了。”
　　“什么？”苍琼大惊，“他不是答应了要带我去见璃桑的吗？”
　　寒影瞥了苍琼一眼，“没人不让你去你见璃桑。”
　　苍琼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愤怒之下，甩袖道，“好，那我自己去仙草崖！”
　　才走两步就被人拉住衣袖，本来就气急无处宣泄的苍琼刚想一掌打向寒影，却听寒影说，“你为何不先去后山看看？”
　　后山？苍琼一愣……自从知道璃桑已死，苍琼就再也没去他们曾经居住过的小木屋……苍琼只是在逃避，他知道亦尘和沫儿的墓也建立在后山，但他一次都没去祭拜过……他不想想起那些悲伤的事，不想记起璃桑已经不在这个事实……
　　可是寒影的话，却让他的心底不由自主的升出一丝希冀，就连唿吸也甚至有些紊乱了，“后山？后山怎么了？”
　　寒影无聊的拨弄着自己及腰的长发，垂着眼，云淡风轻的说，“你不是一直都想见璃桑吗？”
　　寒影话音刚落，苍琼便朝马厩那边跑去，看着那抹渐渐缩小淡去的红色身影，寒影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其实就是植物人来着……望天……“璃桑篇”快结束了……好冷清啊……】



第四十章_最终与最初
　　有人从长廊侧面的台阶下来，走近他，顺了顺落在他肩膀上的白发，却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并没有回头去看那人，寒影的目光还是落在那抹红色身影消失的地方，他问，“师父，您什么时候回来的？人已经没事了吗？”
　　莫倾天点点头，“为师也才到不久，刚才无意间听到了你和琼儿的对话……”
　　“我已经让苍琼去后山了……”
　　莫倾天安慰似的拍了拍寒影的肩，看着寒影哀伤的神情，他这个做师父的怎么不为自己的徒儿伤心？寒影从小就乐观开朗又乖巧，即使有任何不开心的情绪，寒影也不会摆在脸上，像这样哀伤的表情，他只在寒影脸上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几年前，当苍琼把剑刺入他心口的时候，第二次……便是此刻。
　　他真的走了……永远都不可能是他的了……
　　寒影自嘲的笑了笑，转过头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莫倾天，“师父，您说苍琼他现在还恨不恨我？”
　　莫倾天愣了一下，他似乎看到了寒影眼中有什么在闪烁。
　　“琼儿他不恨你……现在的琼儿心里早就没有仇恨了……”望着空空的长廊，莫倾天叹息道，“除了璃桑，他心里再也放不下任何东西……”
　　寒影喃喃自语着，“不恨了啊……不恨就好……”
　　对自己的这两个徒儿，莫倾天真是既心痛又无奈，当年，他不该回到这尘世中的……如果没有他……或许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万幸的是……系在这两人之间的心结终于解开，即使不能相亲相爱，至少也能和平相处了，或许对寒影来说，只要看到苍琼开心……他就知足了。
　　苍琼会开心吧？因为璃桑已经回来了……
　　就连莫倾天也没有想到，一直睡在冰室里的那个“人”，竟然在半个月前忽然消失，他在仙草崖上找了整整一天，最后竟然在自己的院落中找到了那个应该早就死去的人……
　　对方安静的站在白梅树下，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莫倾天有一瞬间不敢唿吸，就怕对方下一秒便会在他的眼皮低下消散不见……
　　然后那个人转过头看向他……清澈的黑眸里露出一丝空洞和迷惑。
　　璃桑只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自己曾经住在清云镇，记得自己在后山独自生活的两年……
　　他忘记了斐薛默，忘记了秦乐，忘记了斐尧，忘记了亦尘，忘记了沫儿，忘记了寒影……也忘记了苍琼……
　　现在的他，记忆犹如一张白纸，纯真又简单……
　　他开口对莫倾天说的第一句话是——“这白梅真漂亮，好想把它们带回家，让他也看看……”
　　莫倾天试探着问，“他是谁？”
　　璃桑歪着脑袋想了想，“不知道，只是总觉得有一个人在等我……又或者，是我在等他……”
　　除了失忆，璃桑深厚的内力也在一夕之间消失全无，他甚至根本都不记得自己曾经习过武，或许璃桑的失忆只是暂时的，也许只要看到苍琼，他的记忆就会全部恢复……不过，即便他一辈子都想不起曾经的事也无所谓，把不开心的事都忘记……一切还可以重来，只要活着就好。
　　璃桑的苏醒是个奇迹……或许正是因为有苍琼无止境的思念和牵挂，才让他无法安心离开……
　　那么……无痕你呢？已经贪睡了这么长时间……到底还要让我再等多少年，你才肯醒来？
　　尾声——
　　苍琼骑着马一路朝清云镇狂奔而去，他知道，只要回到了后山，他就能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日落之前赶到了后山，冬末初春，万物复苏，入目皆是一片勃然生机，小路两边绿茵遍地，藤萝垂挂，清风几许。
　　在后山新建的两座墓碑前，苍琼看到了那抹令他窒息的身影……
　　璃桑穿着简单的粗麻长衫，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束在脑后，他似乎正望着那两座墓碑发呆，嘴里念念有词，可是远处的苍琼听不真切……
　　那人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加上空气中又飘荡着薄薄的稀雾，以至于让苍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究竟是魂魄，还是实体……
　　情不自禁的朝对方迈去一步，却不小心踩到脚下的树枝，惊动了正在墓碑前想事的人。
　　“谁？”
　　熟悉的声音自前方传来，苍琼心口一颤，看着璃桑半眯着眼朝自己这边走来，他的身子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无法动弹。
　　一抹艳红的身影出现在他模煳的视线中，纤细高挑的身材，随风飞舞的黑发和衣摆，还有自那人身上散发出的若有似无的香气，这一切无不吸引着璃桑一步一步的朝那人靠近……
　　当璃桑看清了面前人的长相时，他忍不住惊叹出声——
　　“美人啊——”
　　对方有着男女莫辩的美貌，精致绝艳的脸蛋上，秀眉，薄唇，一双细长的凤眸流光晶莹，他肤白如雪，长发如墨……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擦了擦嘴角淌下的口水，璃桑朝苍琼露出一个干净清澈的笑容，“哎呀，我眼睛不太好……隔远了就看不清东西呢……”
　　苍琼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面前这人灿烂的笑容给揪住了。
　　“美人你怎么会来这么偏僻的地方？是找人呢，还是迷路了？”璃桑热情的询问。
　　苍琼身子一震，颤抖着声音问，“你……不认识我？”
　　面前的人困惑的歪了歪脑袋，好像在努力的回想什么，可最后却朝他扯出一抹歉意的傻笑，“对不起，请问我们认识吗？我之前因为生了一场大病，所以忘记了很多东西……”
　　苍琼的胸口有什么东西翻腾了起来，沉默了半晌，忽尔轻笑出声，“好巧啊，我前段时间也失忆了……除了自己的名字，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
　　璃桑一击手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不定我们真的认识呢！”
　　“哦？为什么这样说？”苍琼故作疑惑。
　　“因为我一看到美人你就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而且这后山如此偏僻，你竟然可以寻到这里，这说明你曾经来过这儿啊，而我却记得自己在这里生活了很久很久……所以说，我们一定认识，说不定，我们还非常非常熟悉……”璃桑唧唧哌哌的说完一大堆话，然后挠了挠后脑勺，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道美人你是怎么失忆的，也是生病吗？”
　　苍琼痴痴的看着面前一脸阳光的人，时光仿佛在瞬间倒退，让他忘记了今夕何夕。
　　“我啊，因为太想念一个人，想到发了疯……所以就一夜间把其他那些不重要的事都忘记了……”
　　“哦……”璃桑一脸很可惜的表情，“那你见到那个人了吗？”
　　苍琼点点头，点漆的眸子闪出簇簇火光，“已经见到了。”
　　“啊，那就好！”璃桑拍拍美人的肩，趁机大吃豆腐，“别担心，神医已经说了，这失忆基本都是暂时的，不用多久你就能想起所有的事了。”
　　苍琼轻笑一声，身子朝璃桑那边靠过去，贴近对方的耳朵细声说，“嗯……不过，我暂时记不起自己住在哪了……你能收留我吗？”
　　魅惑人心的声音听得璃桑身子一阵酥软发麻，才咽下去的口水又不自觉的涌了上来。
　　虽然他忘记了很多事，但他却清楚的知道自己正等着一个人……那个人，是他在昏迷期间，一直记挂和不舍的人，为了那个人……他才拼了命的活下来……
　　今天，他终于出现了……
　　“好啊，如果你没地方去，就留在这和我一起生活吧。”说着，璃桑迫不及待的拉起美人的手朝不远处的小木屋走去。
　　“我叫璃桑，琉璃的”璃”，桑叶的”桑”。”璃桑的笑容灿烂得像三月的骄阳，看得苍琼一阵心悸。“美人，你的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苍琼一愣，勾起嘴角笑了起来，那绝美的笑容在金色的夕阳下，温柔得让人心碎。
　　“无邪……我叫月无邪。”
　　【END】
　　【绝对的HE啊，苦逼的两人终于在一起了……至于亦尘和沫儿也算是回了后山，可以日夜陪着他们的公子了，皆大欢喜嘛……甜蜜番外会有，谢谢大家滴支持……莫倾天的故事可以看俺的老文—《飞你莫属》中的《醉无痕》，是个短篇来着……干琪君篇的《君慕炎》也求大家多多关照了，璃桑会有客串滴说，寒影和冰凌也算重要配角，噗，再次鞠躬！】



番外篇——月染琼桑【全】
　　璃桑蹑手蹑脚的走到白衣男子身后，一把搂住对方的腰，将下巴抵在那人的左肩上，笑得一双杏眼都弯成了月牙，“无邪，找到你了，吓到了吧？”
　　白衣男子侧过头，带笑的凤眸勾人心弦。
　　“还没玩腻？”苍琼迷人的笑容里充满了无限的宠溺，“除了这里，我可曾去过其他地方？”
　　璃桑嘴巴一瘪，放开苍琼耸耸肩，“是啦，让你陪我去镇上逛逛你也不肯，整天呆在这儿守着这些开不了的花，你也不觉得无聊。”
　　“这不是有你陪吗？”苍琼的手很自然的搂上璃桑的腰，笑容中隐隐透出一丝忧伤。
　　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了一年，璃桑是真的失忆了，虽然知道璃桑忘记了他的一切，偶尔会觉得有些失望，但苍琼私心并不希望璃桑记起曾经，毕竟他们在一起的日子里，痛苦多于开心……
　　像这样安安静静的生活在一起就够了……
　　看着面前这一片再也没有盛开过的琼桑花，苍琼似有似无的叹了口气，“站累了，回屋休息吧。”
　　璃桑用力的点点头，“正好我刚从市集上带了一些你爱吃的东西回来。”
　　被璃桑拉进木屋，看到放在桌上的一个个纸袋，苍琼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我猜猜，你买了肉包子、绿豆糕、炸馓子还有……糖葫芦？”
　　璃桑一脸吃惊的感叹道，“你怎么知道的？”
　　苍琼白眼一翻，“你每次从镇上回来都带这些。”猜不出来才怪。
　　璃桑乐颠颠的从纸袋里面掏出一个白乎乎的肉包子，谄媚似的递给苍琼，“嘿嘿，你最喜欢吃的肉包子，新鲜出炉的！”
　　苍琼接过肉包子却没马上吃，他还记得一年前，璃桑第一次从镇上买回一大堆食物，首先拿给他的就是这肉包子，当时苍琼整个人都震住了，不顾一切抓住璃桑的手腕，问他是不是已经恢复记忆，璃桑被苍琼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中的肉包子就这么落到了地上，滚了几圈……
　　事后苍琼才知道，原来璃桑并不是遗忘了所有，他只是选择性的失忆，忘记了一切和他有关的事情而已……璃桑记得自己是几岁和父母来到清云镇的，知道自己的父母是因武林纠纷而无辜丧命，他记得自己曾拜过一位师父，一心想要找到仇人为父母报仇，可是之后师父却莫名的死于非命，而他完全不记得是谁杀了师父，按璃桑的话来说，记忆里有一片空白，好像被人硬生生的掏走了，无论他怎么回想，也寻不到一丝蛛丝马迹……
　　记忆虽然丢失了一部分，可璃桑的性格却没有丝毫改变，平时大大咧咧的，好像从来都不曾有过烦恼一般……就连喜好，也没有变过，他说，曾经有个朋友最喜欢吃这家店的肉包子还有糖葫芦，每次自己惹对方生气了，只要用这些东西讨好对方，对方就会消气。
　　苍琼听得心中一阵悸动，试探着问璃桑那个朋友是谁，可璃桑只说，自己忘记了。
　　忘记也好……至少璃桑现在和他在一起，对他依然那么好……他相信，总有一天，自己能够取代璃桑心目中的“那个人”。
　　收回思绪，苍琼看着坐在桌边正专心致志舔着糖葫芦的某人，嘴角的弧度不禁扩大，连他自己都发现了，和璃桑在一起的这一年时间里，他的笑容比曾经二十年来积累的都要多许多。
　　将肉包子放回桌上，苍琼半弯下腰，侧脸贴在璃桑的肩膀上，一双黑眸闪耀着灵动的光芒。
　　“好吃吗？”苍琼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充满了诱|惑的磁性。
　　没发现苍琼的异样，璃桑点点脑袋，伸出舌尖在包裹在山楂的糖稀上舔了舔，“又甜又冰，我买了两根，你也吃。”
　　苍琼勾起嘴角，温热甜香的气息吐在璃桑右半边脸颊上，“不用，我就尝尝你嘴里的……”
　　一边抱怨着，一边穿上已经被苍琼折叠好放在床头的衣裳。
　　下一次，一定一定要坚持住，不能再着无邪的道，誓死也要把无邪弄得泪眼朦胧，哭着向他求饶……哼！
　　走出木屋，灿烂的阳光倾洒而下，照得璃桑身周闪出柔柔的光芒，深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璃桑朝屋子后面的花圃走去，毫无意外，那个让他浑身腰酸背痛的罪魁祸首此刻正背对着他，蹲在花圃边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璃桑放轻脚步，小心翼翼的靠近苍琼，刚准备扑上去，蹲着的人却转过头，脸上非但没有被惊吓到的表情，反而一副早就料到有人在他身后的样子。
　　“你快过来看。”苍琼脸上漾着笑容朝璃桑挥挥手。
　　起床气在瞬间消散无踪，璃桑屁颠屁颠的迎上去，正好看到苍琼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朵紫色的花苞。
　　璃桑双眼一亮，蹲到苍琼身边，“开花了？”
　　苍琼点头，动作温柔的轻抚着掌中娇嫩的花瓣，像是自言自语般，“终于开花了……”
　　璃桑将脑袋凑过去，用力嗅了嗅，“好像没什么香味……不过这花还挺大的，颜色也好看……”
　　苍琼勾起嘴角，“嗯，他很喜欢……”
　　他？璃桑眉头一皱，原来美人又开始想念以前的恋人了啊？虽然对方说过好多次，现在心里只有他一个人，但是看到美人在提起那人时眼中露出的温柔，璃桑还是会觉得肚子里酸熘熘的。
　　“我也喜欢！”璃桑的声音大了几分，并拉住苍琼的鬓发，让对方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来，“这花叫什么？”
　　苍琼摇摇头，声音又绵又柔，万分悦耳，“它还没有名字……不过，你可以帮它取一个。”
　　璃桑看着那些还没完全绽放的淡紫色花苞，脑海里忽然划过一些模煳的景象……他下意识的闭上双眼，这个画面，曾经在他的梦中出现过……满地都是大朵的紫色花瓣在风中摇曳……一身红衣轻纱的男子站在自己身边，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无法看清对方的长相……
　　熟悉……想念……深爱……
　　“琼桑花……我们……”璃桑毫无意识的脱口而出。
　　双肩忽然被人抓住，璃桑吃痛的睁开眼，却看到月无邪一副紧张又怪异的表情，“你说什么？什么花？”
　　不明白是什么让月无邪忽然变得这么激动，璃桑一头雾水，“你不是让我给它们取名吗？就叫琼桑花！”
　　“琼桑花……”苍琼的心中一阵翻腾，不知是喜还是忧。
　　“对啊，我觉得这名字好听，以后它们就叫琼桑花了！”璃桑一脸得意的揉了揉鼻头，“以后你看到它们就只能想起我！”
　　原来他什么都没有记起，原来他还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至于花名……不过是一些残留的记忆，苍琼的笑容略带苦涩，他顺势将璃桑拉进自己怀里，声音温柔得像清风拂过湖面。
　　“我的心里只有你……”紧了紧臂弯，苍琼哑哑的说，“我现在就很想你了怎么办？”
　　此“想”非彼“想”，璃桑只愣了三秒就反应过来，热气迅速窜到脸上，耳根都红了起来，“但……但是这次我一定要在上面！”
　　苍琼也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好啊，我在下面。”
　　说完，苍琼就把同手同脚行走的璃桑拉进了木屋……
　　至于最后谁在上面……听听璃桑那从窗口传出的哭喊声，大家就明白了。
　　【END】
　　



番外篇——隐藏【全】
　　苍琼和璃桑在后山的小木屋里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哦，不对，与世隔绝的只有苍琼而已，璃桑天性喜爱热闹，隔三差五的就会去镇上逛逛，每次都会带回来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苍琼则喜好安静，这些年没有离开过后山，他平日的消遣就是种种花草，偶尔兴致来了便在木屋后面的池塘边挥杆垂钓，这样简单的日子两个人都过得非常满足。
　　可是苍琼发现，平时根本坐不住某人近日竟异常的安静，外出的次数也越来越少，每天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真的有点反常。
　　这不，屋外是万里晴空，而璃桑却坐在阴暗的屋里发呆。
　　“身体不舒服？”苍琼有些担心的询问。
　　璃桑像是被吓了一跳的样子，语气里略带惊讶，“你刚才不是一直在外面的吗？什么时候进来的？”
　　苍琼不悦的拧起眉，“我在你身边站了很久了。”
　　璃桑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对……对不起啊无邪，刚才我在想事呢，没注意到你来了。”
　　“想什么那么出神？”
　　璃桑黑熘熘的眼珠一转，傻笑道，“我在想要不要去镇上逛逛，好久没去了，嘴有点馋……米缸好像也快空了……”
　　什么快空了？根本已经空了！苍琼压制着心中被忽略的不痛快，仍旧关切的问，“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哈？”璃桑又是一惊，几乎是下意识的摆摆手，“不用！你又不喜欢抛头露面的，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苍琼微微眯起凤眸，语气缓慢而轻柔，“我怕你会无聊——”
　　没等苍琼说完，璃桑便着急着说，“我每次都是一个人去的，哪会无聊？何况你也不喜欢热闹，不用担心我了，我去去很快就回来，你在家等着我。”
　　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璃桑一熘烟就跑了，出门时还差点被门框绊倒。
　　看着璃桑的背影，苍琼眼中的色泽越来越暗，表情也沉凝下来……
　　以前璃桑都是眼巴巴的盼着他能陪着一起去镇上，今天难得他主动开口，对方竟然不愿意了。
　　璃桑一定有事瞒着他……
　　压抑着心中的怒气和不安，苍琼决定做一件自己之前很不屑的事——跟踪！
　　因为苍琼过于妖冶美丽的容貌，还有那头显眼银色的白发，于是他乔装了一番，戴上了白色纱帽，俨然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
　　用轻功没一会便追上了璃桑，隔着一小段路跟在对方身后，璃桑走得不快，像是在犹豫什么似的，走走停停，脑袋也总是东张西望，让躲在不远处的苍琼好几次都差点以为自己被发现。
　　自从“活”过来后，璃桑便失忆了，连武功也全没了，半年前苍琼发现璃桑的内力有恢复的迹象，便想教璃桑一些武功，可是璃桑对此却没有兴趣。苍琼也不可能逼他，两个人早就退出了江湖，以后估计也没有地方需要用上那些，他偶尔还会练练功，只是单纯的为了锻炼身体而已。
　　没有一点武功，警惕性又不高，苍琼相信璃桑不可能会发现他。
　　要从后山到热闹的镇上必须路过一个小村庄，因为偏僻的缘故，很多年前住在这里的人就全搬走了，据璃桑说，荒废的村庄被镇上有钱的员外看中，在这里种上了许多果树，如今几年过去了，小树苗早已长成一片绿油油的林海。
　　苍琼却无心欣赏这里的美景，因为他发现这片树林里还有其他的不速之客。
　　没一会儿就有三道身影从后面窜出来挡在了璃桑面前，苍琼跃上了身边的一棵果树上，准备见机行事。
　　忽然被多出的三个陌生人挡了去路，璃桑并没感到惊讶和担心，反而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
　　“我就说好像被人跟踪了，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大胡子一叉腰，“我们兄弟三可没跟踪你，是你自己闯入了我们的地盘！”
　　璃桑将对方三人打量了一番，嗤声道，“看你们的打扮也不像是这片果林的主人，说吧，拦着我有什么目的？”
　　“只要你拿出点银子孝敬我们哥几两，否则……嘿嘿……”大胡子身后的瘦子走上前，从腰间抽出一把大刀，坏笑两声，“别怪大爷我对你不客气！”
　　璃桑皱了皱眉头，嘀咕一声，“原来是土匪强盗。”
　　“害怕的话就把钱袋交出来！”
　　璃桑做势摸了摸腰间，“哎呀，刚才出门得急，忘了拿钱袋……怎么办？我还准备去镇上买好吃的回家孝敬媳妇呢，要不三位大哥借小弟一些银两先用用？”
　　藏在不远处树上的人听到璃桑的话后额角一抽，“媳妇”？说的是他吗？
　　两人之前经历了那么多事，看过璃桑性情的转变，现在失忆了，本性却是回来了，璃桑正如他们在葬月山上初次相逢时一般大大咧咧，喜欢口无遮拦！
　　但不同的是，那时候的璃桑虽不是武林高手，但要对付这几个土匪确是绰绰有余，可如今的他，手无缚鸡之力，连最简单的招式都忘了，怎么应付得了这三个手上拿刀的大汉？
　　那三人见璃桑不肯主动拿钱，还挑衅起他们，干脆大刀一挥，准备硬抢，而苍琼也夹起了三片树叶，准备在暗处助璃桑一臂之力。
　　“呵！”
　　只是眨眼的功夫，苍琼看到璃桑竟然一跃翻出个跟头避开了那三人的攻击，还没反应过来，璃桑已经回身一招就让那三人的大刀全数飞离了出去，最后稳稳的并排插落在不远处的地上。
　　不只是那三名土匪，就连苍琼都呆住了……
　　璃桑何时恢复了武功？他不是不肯练武吗？或者刚才只是他在遇到危机后的本能反应？
　　这边璃桑已经点了那三名土匪的穴道，然后搜出他们身上的钱袋，在手中颠了颠！
　　“多谢三位大哥，钱小弟我就拿走了。”
　　不顾身后三人的哀叫，璃桑步伐轻盈的继续往前赶路。
　　璃桑果真已经恢复了功力…而且，他自己根本都知道，为什么瞒着他？难怪最近觉得璃桑举止奇怪，莫非……他还瞒着他别的事？比如……记忆？
　　苍琼警惕起来，如果说自己的猜测没错，为什么璃桑没把恢复记忆的事告诉他？难道璃桑还心有芥蒂？
　　走出果林没多久就看到了热闹的市集，苍琼隔开一段距离小心翼翼的跟着璃桑，既然对方武功都恢复了，他自然不敢大意。
　　璃桑一直以为先前在果林里跟踪自己的是那三个倒霉的土匪，所以这会儿也放了心，像往常一样心情愉快的在摊贩前转悠，看到合适的就一番讨价还价买下来。
　　璃桑并没有什么异样，他称了一袋米，挑了几块喜欢吃的糕点，还特意去城南的包子铺买了一纸袋大肉包……
　　苍琼在街边的茶铺里喝茶，目光始终没有从那人身上离开过。
　　璃桑的内力早就恢复了，武功在不经意间恢复也不是不可能的，之所以没告诉他，或许是因为觉得没必要，或许是不愿太早起来练武才故意隐瞒。苍琼觉得自己太过疑心了，他应该相信璃桑的。
　　放下碎银，苍琼打算先回后山，然后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等璃桑回来。
　　就在他起身准备离开时，看到璃桑进了一家裁缝店，苍琼很好奇，不久前他们才添置过新衣，这会儿璃桑又打算做什么？
　　没一会璃桑就出来了，手里多了两套成衣，看大小像是给孩子穿的。
　　苍琼再一次跟了上去，见璃桑又买了好些水果，还有一个孩童玩的面具，绕了两条街，璃桑终于停在一户人家门口，苍琼就隔着一条街道现在人群里看着。
　　过来开门的是一名穿着朴实的年轻妇人，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约摸六、七岁的男孩，男孩看到璃桑没有一点胆怯，反而亲热的贴过去，让璃桑抱他。
　　苍琼脸色一暗，白纱帽下紧紧的蹙起眉头，莫非璃桑在外面有了女人？还有孩子？
　　妇人不知道对璃桑说了什么，璃桑摇摇头，把男孩放下，又在对方额头上亲了一口，男孩接过璃桑给的新衣服还有玩具和零食，乐颠颠跑回了房里。
　　妇人和璃桑还在门口聊天，因为妇人始终没有转过头来，苍琼也看不到她的长相，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璃桑身上，他才知道璃桑可以对他以外的人笑得那么开心，一时间竟然有些醋意。
　　那两人聊了很久，璃桑终于有要离开的意思，妇人好像在挽留，双手拉上了璃桑的衣袖，更让苍琼生气的是，璃桑不但没有一丝不耐，反而还宠溺的摸了摸妇人的头。
　　如果不是在大街上，说不定苍琼会控制不住自己冲上前去把璃桑从那名妇人身边拽开。
　　好在更亲昵的动作没有，告别后璃桑就离开了，那名妇人还站在门口痴痴的望着璃桑的背影，终于看清了妇人的样貌，苍琼整个人都惊住了。
　　或许是因为生活并不顺的缘故，那女人看上去竟然苍老了许多，也可能是因为自己从来都没有认真的关注过她……以至于刚才没有有第一时间认出她来。
　　斐尧，斐薛默的女儿，璃桑的师妹……曾经也做过他的女人。
　　脑里闪过一阵惊雷，璃桑果真已经恢复记忆……而且看样子他早就记起了一切，否则斐尧的孩子不可能跟他那么熟络。
　　为什么璃桑要瞒着他？苍琼不明白。
　　苍琼没再跟着璃桑，而是打算独自回去，离开热闹的街道，走进荒芜的林间小道，苍琼终于停下了脚步。
　　“跟了这么久，要不要出来休息下？”
　　话音刚落就有十余名江湖门派打扮的男子从四周围了上来。
　　“明人不说暗话，只要老人家告诉我们上葬月山的路，我们兄弟几个自然不会为难您！”
　　苍琼并没因为被称为老人家而动气，他问，“你们上那荒山干什么？”
　　“知道太多对您可没好处，我们看您年纪大，才对您如此客气，您只要帮我们带个路，我们自然不会亏待你！”
　　其实他们不说原因苍琼也能猜到几分，当初望舒教忽然解散，他又一夜间在江湖中“消失”，成了一个谜团，江湖上传言望月教被浮华宫灭了，而他也死在了浮华宫宫主手上，消失的墨雪剑还有望舒教的武功秘籍便成了许多江湖中人苦苦寻求的东西。
　　他们一定以为葬月山上能寻到一丝蛛丝马迹。
　　苍琼冷笑一声，“老夫可不认识路。”
　　说完刚要走，苍琼就被那几人团团围住了。
　　一人抽出剑指向苍琼，“老东西，别不识相，今天你不给我们带路就得死在这！”
　　另一人提醒道，“大哥小心，看他这装扮不像附近的百姓，说不定是江湖前辈，我们还是看清了再动手。”
　　“老东西！把你帽子取下来！”
　　如果是以前有人这么对他说话，恐怕早就尸首分家了，但今天苍琼却很“听话”的缓缓将白纱帽拿了下来。
　　四周都安静了，站在他们面前一头白发的男子竟有堪比仙人的绝美容颜，一双暗波流转的凤眸就连今年的花魁都远远不及，即使是男人，也被苍琼的美貌惊呆了。
　　“这……这是仙人吗？”年轻一些的忍不住猜测。
　　“好漂亮啊……”
　　“他是……是望舒教……教主！”
　　其中有年长的人认出了苍琼，他的话刚出，其余人脸色都唰的变了色。
　　“怎么可能？望舒教教主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
　　看到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一群人这会像见了鬼似的，苍琼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们不是都猜到了吗？”
　　“大家别听他胡说！邪教早被灭了，苍琼那造孽也已经死在寒影手中，这个是假的！”
　　“是不是假的，试试不就知道了？”苍琼缓缓抬起手臂，朝刚才质疑他的那人勾了勾手指。
　　可能是为了面子，又或者确实不相信苍琼的身份，那人操起九环刀，大吼一声就朝苍琼砍去。
　　刀风极速从脸颊旁划过，耳鬓那一绰白发随之落下，洁白平滑的右脸上徒然多出一道极细的血痕。
　　攻击的人得意的大笑出声，而受伤的人只是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
　　“我就说他是假的！”那人再次挥刀朝苍琼右肩砍去，而苍琼纹丝不动站在那，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就在此时，一颗石子从侧方飞来，将离苍琼颈部不到一寸的大刀弹开了。
　　“谁！”
　　璃桑从路边的大树后面飞身出来护在了苍琼身前。
　　“苍琼！你干嘛不还手啊？”璃桑看上去有些急躁，“你看脸都划伤了！”
　　苍琼没回话，只是神情淡定的站在那。
　　“哪来的小鬼坏我好事？”说罢，那人再次挥刀朝苍琼和璃桑扑去。
　　见苍琼依然没有还手的意思，璃桑只好空手迎上去，几个回合下来，璃桑占了上风。
　　“看什么？帮忙啊！”
　　站在一旁观战的十几名江湖人士反应过来，纷纷抽出兵器助同伙人一臂之力，除了几个年龄稍长的武功好些，其余的都只能算是三脚猫功夫，但对方胜在人多势众，几个精明点的直接攻击一动不动的苍琼，璃桑这边要应付七八余人，那边还要保护苍琼，不小心被对方钻了空子，背部挨了敌方一掌。
　　这回总算激怒了苍琼，只见他足下一点，身影如一道白光射出，四周的落叶随之飞旋而起，没有人看清他的招式，只是晃眼的功夫，十余人连哀嚎都来不及便全数倒地。
　　“你怎么把他们都杀了啊？”璃桑挨个去试探倒在地上那些人的气息，可惜苍琼没留一个活口。
　　“他们认出了我的身份。”苍琼淡淡的说。
　　璃桑让苍琼先回去，自己坚持将那些人逐个埋了，等他回到后山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木屋里没有苍琼的身影，璃桑在附近的花圃边找到了苍琼。
　　自知有错的璃桑缓缓移到苍琼身边，酝酿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内力恢复后，武功也逐渐恢复了……但是我觉得我们现在不是江湖中人，也用不上，所以没有告诉你，你别生气。”
　　苍琼冷冷的扯了扯嘴角，没回话。
　　璃桑又说，“以后你还是别出来了，我听说最近江湖上已经有人开始打葬月山的主意了，这段时间我们要小心点。”
　　“哦？葬月山上有什么秘密吗？”
　　“呃……”
　　“你叫我什么？”苍琼转身看着故作镇定的璃桑。
　　“无……无邪，你今天怎么了？”
　　“无邪？下午你不是叫我苍琼吗？”
　　璃桑哑然，全然没发觉到自己在不经意间露出了破绽。
　　“你今天去镇上见了什么人？”
　　“没……没见谁啊。”
　　“斐尧还好吧？她跟了秦乐？他们的儿子跟你也蛮亲的。”
　　璃桑完全傻了眼，“你……你都知道了？”
　　“可惜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苍琼看着璃桑，眼中有些伤心，“瞒了我多久？”
　　璃桑自知装不下去了，垂下眼老实交代，“也是半年前……内力恢复后经常会梦到以前的事，然后就什么都记起来了。”
　　苍琼叹了口气，幸好璃桑没有继续骗他的意思，这点还是让他很安慰的，璃桑一定还介意着以前的事，所以才不肯告诉他，并且开始疏远他……果真，那些伤痛是不可能抹灭的。
　　见苍琼要走，璃桑也急了，他一把拉住对方道，“苍琼，我不是有意瞒你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苍琼挑了挑眉，等着璃桑继续说下去。
　　“刚记起一些事的时候我并不确定，有一次去镇上正巧碰到了斐尧，她认出了我，之后她把以前的事告诉了我，我自己也逐渐都记起来了。”
　　“以前做过那么多让你伤心的事，我不确定你是不是完全原谅了我，这几年我们生活在一起那么开心，我不想让这样的日子就此结束……”
　　璃桑还在解释，苍琼已经完全没听进去了，现在的他更多的是惊讶和窃喜，这些年他如此矛盾，希望璃桑记起一切，又怕璃桑恢复记忆后两人的关系恢复不到现在那么好，毕竟他们是经历了生离死别才最终化解误会在一起的，没想到他们担心的竟是同一件事……
　　“我以为我死定了……没想到上天还给了我一次机会，让我在失忆么情况下又能和你在一起，如果恢复记忆会让我们的关系改变，那我情愿什么都不要记起……”
　　璃桑是真的害怕，眼睫轻颤着，握着苍琼的手也忍不住的发抖，他很怕苍琼不会原谅他。
　　明明就想一把拥抱住面前的人，将他搂在怀里用力的亲吻，苍琼压制着心中的悸动，只是反握住璃桑颤抖的冰冷的手，面无表情道，“以前的事就不要提了，我只是不喜欢你欺骗我而已，再有下次，我不会原谅你。”
　　璃桑点头如捣蒜，现在苍琼说什么他都会照做。
　　“累了一天，我觉得困了。”
　　就怕自己忍不住在这里把璃桑抱了，苍琼转身朝屋子走去。
　　璃桑一愣，屁颠屁颠的跟过去，“我也困了，我们一起睡！”
　　苍琼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绊倒，这个笨蛋，自己现在有多危险都不知道，还硬是贴上来…算了，看在自己也瞒了他的份上，今晚就温柔一些好了。
　　月上树梢，木屋里传出一阵阵让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
　　笨蛋……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多害怕失去你，虽然这次我没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你，但是以后，我会用行动让你知道，我有多么在乎你。
　　【用手机慢慢搞出来的番外，其实正文内容自己都记不得了，如果有严重BUG还请多原谅，有很长时间没更新了，因为身体问题这一年都没怎么上网，不过一直都有在默默码文存稿，再过个把月就能发上来了，到时候还求大家多多支持，谢谢。】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